谁的青春染指经年-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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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又是久久无人应答,她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对方没有听到,刚要准备重复,那边一阵窸窸窣窣摩擦声后,陈巧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这次说的话比之前多了些,但是语速缓慢:“ 林荃不知道我拿了他的电话打给你,你别告诉他。”
总觉得陈巧经历过这次打击之后变了,但是具体那里变了又说不上来。搞得这么神秘兮兮也不知道她要表达什么,辛蓓蓓只好顺着她,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着说:“我不会告诉他,你说吧。陈巧?你在听么?”
“我希望你能劝劝他,让他不要出国。”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陈巧要和她说的是这些,疑惑冲口而出:“为什么?”
“我不想他为了背负责任而勉强自己。他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他不欠我什么,没必要对我负责。”
她这次回答得及时,辛蓓蓓却再次惊讶了。她并不了解陈巧被害的细节,她因为陈巧口中“责任”二字心存疑惑,但是她却不敢在这个上过创伤的女孩面前提一丝于此有关的话题。
她沉默的时候,陈巧又说话了:“我知道他一直喜欢你,如果他和我去了美国,那么你们就再也没有一丝机会了,他不会快乐的,两个不快乐的人勉强在一起有什么意义呢?徒增烦恼而已。我劝他他根本不听,但是只要你劝他他肯定不会走。”
她说的话句句在理,神经再正常不过,可是这话有问题,辛蓓蓓差一点就被她牵引着走。
她定了定神,说道:“陈巧你这样想是不对的,你说林荃是为了所谓的责任所以选择和你出国。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他留在国内,那么他这辈子也许都不会安心,会一直愧疚下去,他希望照顾你,为什么我们不成全他给他有心理安慰?陈巧你不要想太多,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的生活,过一种全新的生活。”
“不是这样的!你怎么能不明白呢?他是被逼的,被我父母逼的被他爸妈逼的!别人可以不理解他,怎么连你也不理解他!他是多么的喜欢你,他一点也不喜欢我,他这样不快乐,他这段日子都不快乐,他也很痛苦!那天他盯着你的照片哭了一夜,我都看到了。我不希望大家都不开心,你们怎么都不明白!怎么没有人听我说一句话!“
她说的颠三倒四,情绪很激动。辛蓓蓓听见了她压抑的哭腔,她心口一紧,握着话筒焦急的唤她:“陈巧陈巧!你不要激动。”
那边已经放声大哭,哭声通过无线电波像要把她的耳膜刺穿。辛蓓蓓内心翻腾,喉头一紧,她掩住嘴巴轻轻的呼气,闭一闭眼,她对着电话轻轻地唤:“陈巧。。。”
“啪”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把静心聆听的辛蓓蓓吓了一跳,她微微愣怔,手机传来一阵忙音,那头已经收了线。辛蓓蓓还是有些不放心,她马上回拨过去,电话不一会就被接通了,还没等她发问,那边就传来一个陌生妇女的声音,漠然冷静:“陈巧睡了,有事明天再打来吧。”
对方说完这句话就收了线,辛蓓蓓呆呆的看着手机暗下去的屏幕,忘了动作。
直到手指快要冻僵,她才吸吸鼻子整个人窝进被子里,很长时间过去了都睡不着,被窝一直暖不起来。她索性把头也钻进去,陡然一股热气将她笼罩,她才知道原来并不是被子不暖,只是自己在发寒。
林荃静静看着躺在床上似乎睡得香甜的陈巧,她又瘦了,瘦削的脸颊上犹有两条清晰的泪痕,在冷空气中慢慢凝固。林荃起身进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条热毛巾。他蹲下来给她细细的擦,生怕弄疼了她细白的皮肤。不过就算弄疼了估计她也不会轻易醒来吧,毕竟那只针剂的分量那样多。
做完了这一切,他又如木头一样坐在床边,只是视线从陈巧脸上转到了窗外的夜景。
陈巧现在极度惧光,只有当她睡着的时候家人才敢拉开窗帘放进一点儿外面的色彩。
开庭那天抛头露面似乎给她很大的冲击,以前她只是把自己关起来不言不语,但是自从那天以后她的情绪常常失控,哭闹多了起来,医生已经诊断她的精神状态更加脆弱了,必须马上进行心理治疗,然而陈巧却很不配合,两位老人都愁白了头,最后是陈巧的妈妈哭着说:“换个环境试试吧,出国的事情不能再耽搁了。”
枯枝的影子映照在窗上,随着冷风瑟瑟发抖,林荃的目光一直盯着那道影子,脑子里什么也没想,真正的一片空白。他这几天都是这样恍惚,不想其他,但还是觉得累。
手机震动的时候,他木然的点开那条信息,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对不起,你走的时候不能去送你了。”
他没有动作,任由屏幕暗下去。
他的眼睛又缓缓移向窗外,窗上的影子晃动的厉害,呼啦一下,那道枯枝终于不堪忍受劲风的摧残,脆生生折断。窗上空无一物。
林荃和陈巧就这样走了,没有惊动太多的人,毕竟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比较好。可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心人已经把陈巧的事情闹得整遍整个校园,无论走到哪里,不难听到议论之声,大家唏嘘不已,同情陈巧的遭遇。
辛蓓蓓冷然的想,人都离开了,如果真心同情,就不要一遍遍的念叨把这些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她性格原本就内敛,就算心中真有怨愤也不会轻易说出口。除非有人故意撩拨。
“陈巧的事情原来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害我们一直担心她?”这是来自林静的抱怨和指责。
辛蓓蓓现在已经拿捏不准林静的脾气,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日久见人心,她现在才发现她的恼人之处?她淡淡的扫她一眼,淡淡的回:“我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了,这种事情时可以随便对别人说的么?”
林静不阴不阳的来了一句:“原来我是别人。”
辛蓓蓓没来由的火起,这人听话听不到重点么?“你一定要这么说话么?”
林静悻悻地扭着腰走了,辛蓓蓓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陌生,一股寒气从脊背爬升,她抖了抖。
期末复习的资料都在网上,辛蓓蓓没有电脑,而她最近又不想和林静说话,又不好借寝室里其他人的电脑来用,最后只能偷偷的去打印店里花半天时间弄。
当她抱着一大摞打印资料回来的时候,没有想到平时约会繁忙的林静居然在,她不声不响的进门关门,却听林静的声音悠悠的传来:“你宁愿去外面弄资料也不愿问我借电脑,是在生我的气?”
辛蓓蓓放下手中的资料,背对着她说:“我以为你不愿意和我说话。”
林静在背后轻哼了一声:“就你最敏感。”
辛蓓蓓没接话,她喝了口热水,觉得暖和许多,心里也舒服很多。抱着资料再次出门之前,她还是忍不住问道:“需要我给你印一份资料回来么?”
林静摆摆手,没看她,“秦世永给我弄好了。”
“哦。”
“谢谢啊。”
辛蓓蓓愣了愣,她们之间什么时候需要这样客套的话了?真的是她敏感?
去查了银行卡,工资很及时的已经打到了卡上,但是上面的数目明显多出了她的预测。她把钱数减去之前卡里面有的,还是多了几百块。她给她妈妈打电话:“妈,你是不是给我打生活费了?”
她妈一愣,说道:“没有啊,你没问我就一直没打钱进去,是不是没钱花了?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辛蓓蓓连忙说:“我还有钱,最近做兼职又赚了一些,你不用担心我。”
她妈妈轻吐一口气,“那就好,没有钱了一定要跟妈说,别总是做那么多兼职,不要为了省钱就舍不得吃饭知道么?”
辛蓓蓓细声安抚,“最近快考试了已经不做兼职了,妈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妈妈又寒暄了几分钟,让她注意身体,好好考试什么的,辛蓓蓓静静听她絮叨完。
莫名多出了这么多钱,辛蓓蓓不是不心动,但是如果拿了自己也不会心安。她微微犹豫,最终还是选择打电话给程东问清楚。程东的解释却在她意料之外。
“老板决定的,我也不清楚。”
这次不用欧显臣来找,辛蓓蓓就主动找上门来了,电话接通之后,她开门见山地说:“我的工资是怎么回事?”
欧显臣似乎在开会,他示意正在汇报工作的人停止说话,才对她说:“这是你应该得的。”
辛蓓蓓呲之以鼻:“我自己应得多少心里很清楚,你没必要这样。”
那头一阵静默,“我没别的意思,你要是不喜欢这样,下次我会注意。”
“没有下次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把钱还给你。”
程东死活都不肯接受她把多余的钱退回来,他的原话是:“你傻呀!白给的也不要!你要退就自己找老板说吧,这件事谁也不敢帮你。”
“你一定要跟我算得这样清楚?为了几百块钱你至于么?”欧显臣语气压低了下去,听出来一丝不高兴。
辛蓓蓓却不理会他突然变化的情绪,冷笑着说:“我跟你不熟,你也不至于每一次都用几个钱来侮辱我。“
欧显臣咂咂嘴,叹气道:“你就是有本事曲解别人的好意。”
辛蓓蓓冷嘲热讽到底:“你的好意?算了吧,我受之不起。”
欧显臣猛吸一口气,极度压抑着怒气。她的确有本事,每次都能把他的话给噎死,但是有什么办法,他觉得欠了她。他就是犯贱。“这样吧,改天你请我吃饭,钱的事就算了。”
“我凭什么要请你吃饭?”
欧显臣拿话堵她:“你不是自持清高不愿要我的钱么?明算账可以,但是要按我说的来办。”
“无耻。。。”
“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先这样吧,我在开会。”
他第一次挂她电话,她在心底暗骂:去你的吃饭,这钱我捐红十字会去。
想是这么想,但是当欧显臣的车子出现在校园里,辛蓓蓓还是不情不愿的跟他上了车。不是她没骨气,而是这人脸皮太厚,她不上车他就一直跟着,像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她愤愤不平的盯着狡黠的某人,讥笑着:“如果我没记错,上次你已经承诺过吃过那餐饭就不会再骚扰我。你这人怎么就一点信用也没有呢?难为你的生意还能做下去。”
似乎已经对她说话的方式已经适应,欧显臣扯扯嘴角,坏笑着提醒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说的是吃最后的晚餐。现在是下午3点,还没到晚餐时间。”
辛蓓蓓气结:“你!”
“再说了,我不认为是在骚扰你,我只是在诚挚邀请我的妹妹吃餐饭。难道这也有错?”
“谁是你妹妹?谁稀罕当你妹妹!”辛蓓蓓对那两个字过敏,反应过激,全然忘了他是在和她玩文字游戏扭曲事实。
欧显臣见她双目圆瞪,一副不可侵犯的模样,他自觉失言,视线从她脸上转移到她腰间,沉声说道:“安全带系好。”
车厢里一阵静谧,欧显臣专心致志的开车,辛蓓蓓扭头看着窗外,却是心不在焉。
在她以为会一直安静下去的时候,听到欧显臣低沉的声音说道:“如果让慧慧来想你道歉——”
“不可能。”辛蓓蓓头也没回,对着窗外说着。
、番外一 多年前,血洗的青春
当辛蓓蓓还是郑蓓蓓的时候,她拥有一切令人羡慕的东西。富裕的家庭,父母疼爱,众星捧月。
父亲郑国霖是大公司的老板,母亲虽是花瓶一个,但那也得个美丽不可方物的花瓶。郑蓓蓓,过着公主一般的生活。
从小被宠坏的孩子,骄纵任性自然免不了。
郑蓓蓓最让父母头疼的,并不是她骄纵任性这些坏毛病,他们担忧她不能如他们所愿,做一
个规范淑女。
有头有脸的郑家,唯一的女儿却是个终日与街头混混厮混的野蛮孩子。她的叛逆期,来得比谁都猛烈却又在人预料之中。
欧显臣见到郑蓓蓓的第一眼,有种大跌眼镜的冲动。他的笑含含糊糊,但是他身边的欧启惠就笑得未免有些夸张了。
冉月霜是个讲究情调的女子,几乎每个月搞一次私人聚会。今天这不就请来了一群莺莺燕燕?郑蓓蓓自然反感这些,她撇撇嘴打算趁机溜走,却被两个人的笑声止住了脚步。
那一刹那的回眸,她是用那双烟熏妆的大眼狠狠的瞪了欧启惠,转到欧显臣身上,视线定格。她承认,那是她长这么大以来最认真的看一个男人,就连她爸爸,她都不曾看得这样专注。
此人淡淡一笑,她就愣怔了。
对方说:“你好。”
她乖乖的回了一声:“嗨~”
对方又有笑了,堪称愉悦。
她上前,大方审视对方,直率而坦白:“你谁啊?怎么在我家?”今天是冉月霜的女人聚会,突然出现一个男人,的确显得突兀。
对于郑蓓蓓的无礼,欧显臣饶有兴趣的看她,却缺不计较,“我叫欧显臣,送我妹妹和姑姑过来。”
他一番解释,郑蓓蓓这时候看了他身边的欧启惠一眼。
这姑娘说实话真的很漂亮,身材高挑不说,长得实在标准。关键是人家的妆画得实在是精致细腻。两方一比较,郑蓓蓓像个小丑。
她一直知道欧启惠这号人,但是却不知道她有这样一个标致的哥哥。她是讨厌她姑姑,但是她并不讨厌眼前这个男人。
欧启慧只说了一句话:“哥,我进去了。”然后走人。
她这一走,就留下对视的两人。郑蓓蓓一向自认为自己大胆,但是在这个男人神色眼眸的注视下,她居然有些退缩。
他在台阶上看她,她觉得有些脖子痛。终于也有了缓解尴尬的理由,“你能不能别站这么高,我看着累。”
欧显臣慢条斯理的下来,站在她眼前,要笑不笑地看着她,“这样可以了吧?”
郑蓓蓓不自在的扭扭脖子。“我叫郑蓓蓓。”她说,声音有些别扭。
对方回答:“我知道。”
她回视他,眼里止不住的惊讶。
欧显臣淡哂:“你刚刚从窗口跳出来,见到生人,态度还这样…”说道这里,他停了下,继续,“不难猜到你就是这家的女儿。”
得,她的劣行都被对方看去了。
对方说的坦白,她反倒轻松许多。她喜欢跟率性的人交朋友。
欧显臣看看她的装束,问:“你要出去?”
“嗯。”
“冉阿姨办聚会,你怎么倒往外跑?”
郑蓓蓓大为不屑,直言不讳:“我讨厌这些,全是女人,说三道四的,烦。”
欧显臣显然被她稚气的表情逗乐了。他爽朗的笑:“这倒是符合你的性格。”
郑蓓蓓睇他一眼,有些挑衅:“别说的好像你很了解我似的。”
对方轻轻皱眉,这个动作自然没有逃过郑蓓蓓的眼睛。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