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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属自意,落错去-第15章

小说: 属自意,落错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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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走!小然,你就这样放他们走?!你还是不是人家正牌老婆?!”
木门沉闷的锁扣声夹着陆萍歇斯底里的怒骂。
屋里剩下两人,夏然颓然地收回手,任凭陆萍吼叫得再难听,将怨气撒倒在她身上。
桌上的饭菜还热乎。
人心却凉透。
陆萍骂够了,进了主卧给夏然收拾衣服。“你跟我回家。我养你这么大,不是为了让你受委屈的。”陆萍打开衣柜,将侯景南的衣服拨的凌乱不堪。
夏然定定坐在沙发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陆萍的低咒声从屋里传出,逐渐放大。夏然睁开眼,陆萍已经提了行李箱过来拉她。
“走,跟我回家。你咽得下这口气,你妈我咽不下!”
夏然被她拖起来往房门口踉跄,声音充满无力。“妈,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萍回头狠狠瞪她:“你还想为他们说什么好话?说那个伊洋进城来打工,所以暂住在这里?在你们新婚的时候跑来当个灯泡?”
确实是这样,夏然抿嘴,无可辩驳。
陆萍接着说:“小然,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懂?当时在他家喜宴上,那个女孩从头到尾一直盯着景南看,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里面不一般。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真以为我可以纵容那女的欺负到你头上?”
原来竟是,每个人都知道。
她还以为她掩饰得多好。
夏然嘴里发苦。
当时三叔那个电话,要她照顾好伊洋。一个明知自己女儿对堂哥有绮念的父亲,竟能如此纵容,并且算计到她头上?
陆萍气急败坏,小事化大的计俩全耍了出来。
夏宗礼还在厨房伤脑筋做什么晚餐垫肚子,便听见外边门桌连串撞响。“这又是怎么回事。”夏爸爸喃喃自语,纵然能一味容忍陆萍的小性子,终究无奈更多。
夏然在玄关换鞋,陆萍踩着鞋锵锵奔到电话机旁,查号都不需要,直接就给亲家甩了电话去。
那些话,劈头盖脸,不堪入耳。
侯父在那头,脸色青白,气愤而羞赧。他活一生,在那村子里,端正而自尊,还不曾受过侮辱。却在这本该欢喜享天伦的年纪,一而再被所谓城市人羞辱。
夏宗礼亦是,嘴角拉下,惯有的温和都被紧皱的眉间缩散而去。
“我可说,要当□□也往外拉,扯着景南装得比夜总会的女人还骚,这像什么话?还是侯家嗜好买一送一,送也送个干净点的,这样的货色,送给小然当丫鬟我还不屑呢!”陆萍心魔上了头,专挑难听的说,恨不得气死对方痛快。
那一字一字,撞痛的不只是侯父,还有淡漠靠在墙边的夏然,如烫了火的铁块,逐字烙在耳畔。
对上夏爸爸关切的眼神,夏然压下所有情绪,黯然垂首,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陆萍,你闭嘴!”
夏宗礼气得浑身发抖,夺过话筒,挡着陆萍发疯似的抓挠,梗着脖子说话:“亲家,陆萍向来不会说话,你们别往心里去,这事我们先了解清楚再说。”
夏宗礼盖了话筒,陆萍手臂挥舞把话机摔地上碎了角。“什么了解清楚,就是那样!你没见到,那个小□□,拉着人家老公,那恶心的装模作样!”
“你闭嘴!”夏宗礼忍无可忍,扬手给了陆萍一巴掌。
“啪!”清脆狠戾。
“你,你能想清楚后果再做事吗?我真是他妈的太纵容你了!”
连脏话都憋出来了。
夏宗礼鼻翼扇动,指了陆萍好几次,都颤颤说不完整话。
“我把话撂下了,你要再这般失心疯恣意妄为,害小然被你闹出什么离婚的事来,你也别想我再和你过日子了!”
陆萍一下泪珠就涌出来。
夏然喉咙干涩,为陆萍的泪,为夏宗礼的气。
这场婚姻,到底伤了多少人。
为何她隐忍乞求和谐的举动,像是胡乱绕圈的绳索,套牢了每一个人,纷繁错乱交缠,解不开,徒留一地怨恨愤怒哀伤。
哪一边可以没有眼泪。
侯景南拉着伊洋,上车狂飙而去。伊洋缩在座椅上,无声湿了睡裤。大寒天只穿了睡衣便被拖出房门,车内亦没有开暖气,伊洋咬着唇,全身瑟瑟发抖,脸蛋都冻成紫色。
车子疾速蹿道,在不知名的巷口骤然刹车,伊洋不备,整个人被甩到座椅下,额头撞出瘀肿。
侯景南握紧拳头捶在方向盘上,小车犹如受到惊吓,响亮惊叫了一下,立即又萎靡。
开了暖气,侯景南侧过身,伸出同样冻得紫青的手,将蜷成团的伊洋抱上座椅,轻揉她的伤处。伊洋抠紧他的手臂,纵使全身无力,仍要用尽最后丝毫去抓紧。
待暖气缓和了身体,伊洋不再颤抖,侯景南才轻抚她的背,将半侧的身子,连同手臂,收了回去。
沉寂如死水的车厢里,仿似装不下那般浓厚的绝望和哀伤。
“哥……”伊洋抱住双腿,埋头在膝盖处。“对不起。”
或许要对不起的很多,但她只后悔,害她最爱的人承受侮辱。
侯景南摸她脑袋,缓缓平息满身怒火,浅笑安慰:“傻瓜。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哥,我本来就是想和你说……”伊洋不愿抬头,流淌不息的眼泪和鼻水糊了裤子。“我想走了。”
侯景南无力地靠着椅背,闭上眼。“走去哪?”
“我有工作,可以在外面租房子了。哥,我……”伊洋其实有多希望,这一刻可以不泪水肆虐,而是坚强潇洒,对着侯景南大方地微笑,让他安心而失落。
可是不行,她想了一下午,没想一次便是更汹涌的泪泉。不知道为什么,无法将自己哭干涸了。
埋在膝盖间的眼睛模糊失焦,伊洋艰难启唇。
“哥,我不要爱你了。”
不知是谁的掌心,指甲深深嵌入,却不知痛。
车厢内的痛苦和哀伤密密麻麻聚拢,压挤在每一小块空间里,沉重得可以砸伤人。坐在车里的两人,便是体无完肤。
“好。”
侯景南落下这一字,伊洋再承受不住,扑了过去,死死揽住他脖子,毫无章法咬住他嘴唇。
唇上是软儒温香的柔唇,含着泪水的酸涩,曾经刻在骨髓之内。双手在身侧抬起又落下,脑里闪过浅浅的微笑,侯景南再次抬起双手,抚上伊洋的脸颊,轻轻地移开那满是泪痕的小脸。
“洋洋,忘了我。”
袖口捂住脸,胡乱擦拭,虽然擦不干净。眼睛蒙在衣袖下,伊洋哽咽点头,不停地啄着脑袋。
“好,好。”
将她安放回副驾座,侯景南深深看她,一下又一下擦着泪眼,肩膀偶尔因抽泣而耸动。
洋洋,你会幸福的。
他会为她寻觅一个幸福。不像他这般,给予她的,总是泪水多过笑容。
那些泪水形成沼泽,两个人无法阻止下陷,却相距太远够不到彼此的手。若说夏然将他拉出了那个无望的泥沼,那他必定去寻另一个人,将伊洋也拉出,带伊洋沐浴在清泉中,洗去一身泥垢,重回清纯洁白的她。
这个人,没法是他。
他欠她的,只能让第三个人来替他弥补。
作者有话要说:
、信任无言(七)

侯父接到陆萍电话时,侯家兄弟姐妹都在。虽听不见那段在呼喝什么,侯父变幻异常的表情已经让他们都不再嬉笑。
侯父挂了电话,手还覆在话筒上颤抖。
“哥/大伯,怎么了?”
侯父红着眼看侯母,侯母心惊,本站着的双腿便软了,瘫在地。
“哎哟,嫂子,这是怎么了呢突然间的?”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侯母扶起来。
侯父冷眼看这混乱的一幕,拿过身旁的拐杖,重重敲了几下地面,力道之大,连石屑都蹦出。
惊愕地望过去,侯父气喘到胸口起伏,怒火卡在其间,咬牙切齿。“三弟,把伊洋叫回来。”
“怎么……”
“绑也要给我绑回来!”三叔没讲完,便被侯父一声怒喝给吓愣。
三婶慌了。“伊洋怎么了?伊洋发生什么事吗?大伯,你说呀!”
“孽子!都是些混账事!”侯父怒火攻心,甩了拐杖倒在藤椅上,张嘴喘气,只进不出。
“哎哟!”众人又扑过去扶侯父,抚背给他顺气。
三婶立即就吓哭了,转头对着侯母挪去。“嫂子,伊洋怎么了?你说啊!”
侯母只落泪不吭声,侯父“嗤哼”两下,颤巍巍拍藤椅的扶手,语气里都是气恨。“她,她跑去和阿南的新房住,被人家骂她□□!”
三叔三婶一愣,道:“和阿南一起住怎了了?当哥哥的照顾妹妹,这有什么呀?”
“这没什么?没什么人家会来骂得难听?!肯定是,肯定是两人,两人……”侯父说不下去,只差捶胸顿足,把五脏都吐出来才能缓难受。
三婶似乎听懂了,却怎也不敢相信。“两人怎么了?阿南和伊洋怎么了?”三婶叫得凄厉,众人都闻出了不对劲的气息。三婶扯着侯母的衣角不放。“嫂子,你说呀,伊洋怎么了?俩兄妹,有什么好让人说的?!”
侯母捂着胸口说不出话。
侯家兄弟姐妹,人多眼尖,多少是有知道内情的。这时候都抿嘴不敢应,也不敢如何去深想,这种事情,在村里不曾有过。
侯景南的大哥看不下去,过去扶起三婶,道:“三婶,三叔,别逼我爸妈,我告诉你们。”
侯父侯母都撇过头不说话,默许。
“两年前,阿南曾来跪过爸妈,求爸妈允许,他想和……伊洋在一起。”
三叔三婶薄如纸张,一戳即倒,却仍抱有侥幸。“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大哥叹了口气。“就是那意思,他俩好上了,很久了。阿南那次被爸妈几乎打断了腿,爸妈反而跪下来求他。那次之后,阿南妥协了,去了城里便不再回来过。”
“造孽咯!”三婶哭倒长城,趴在地上哭得扶不起来。
“怎么有这回事……”好上了,这三个字,如雷贯耳,直击心脏。这种事,村里如何能容。说出去,侯家还怎么有脸面做人?三叔瘫坐在椅上,魂神飘忽。
侯家兄弟都是义气之人,知道事关祖宗尊严,把这丑闻都缩心里封尘了,暂时都只顾安抚虚脱的四人。
“去!”侯父指着三叔,吼道:“去把伊洋绑回来!”
三婶一听,哭得房子都倾倒。
三叔倾颓,掩面痛苦。“伊洋那小孩,从小被我们宠坏了,哪曾叫回来就回来的听话?”
侯景南给家里打了电话,没人接,便是陆萍和夏然都不在。
他送伊洋先回去,半路接到电话。
“阿南,让伊洋听电话。”
侯景南顿了顿,说:“三叔,和我说吧。”
伊洋转头看他,又缩回去盯着脚尖。
电话那头还能听见三婶的哭声,三叔呜呜咽咽,不知道该怎么说,半晌才低吼:“叫伊洋回来!”
“我不回!”三叔吼得大声,伊洋直接顶了回去。
侯景南拍她头,对三叔道:“三叔,伊洋刚找到不错的工作,在城里能过得好。”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啊。”三叔欲言又止,侯景南在污浊海域沉坠。“阿南,你和伊洋不能这样啊,只是乱伦,孽障啊,你怎么也不懂呢?”
侯景南骨节攥紧僵硬,咬牙道:“三叔,你不要听别人乱说,我和伊洋什么都没有,我把她当妹妹,绝不会害她。”
伊洋还想再缩身子,动弹却疼痛。
“就算你们什么都没有,伊洋她……她一个女孩子,经不起别人那样侮辱啊,她的清白没了啊!她糊涂,小南,你怎么也这么糊涂呢!”
当年比分手更让侯景南锥心刺骨的,便是见侯父侯母在他面前红着眼睛跪下。
那一刻,侯景南觉得自己,死几百回都弥补不了这一跪。
爱情固然重要,但亲情,无法作为爱情的牺牲品。
于是为了亲情,他选择牺牲爱情。
却没想到,有些事情,不是牺牲了便可以归零。爱情只要还有渣滓,便时时刻刻都伤及亲情。
豪爽强硬的大男人如三叔,在电话那头哽咽支吾,夹着三婶哀戚的哭声,冲击力度不比那时候的下跪小。
知侯景南莫若侯伊洋。
伊洋抢过手机,对着那边嚷:“我不回去!我和哥身正不怕影子歪,随别人怎么说!你们是我爸妈,你们信我还是信一个外人?!我不住在哥那儿,我自己搬出去住!反正我不回去!”
伊洋横冲,挂了机。
侯景南没有似以往责怪她的不敬,只是抬手压她脑袋,似乎那只手,沉得无法独自支撑。
那一夜,无人沉睡。
侯景南坐在落地窗边,断断续续,抽了一夜的烟。手机来过几个电话几条短信,却都不是来自某人。
夏然指尖曾在手机屏幕上停留,不知该说什么,终究卷过床被。
侯景南给家里打过电话,把一切都坦诚说清楚。侯父初始是以为兄妹俩被陆萍捉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此刻听了儿子的电话,熊熊燃烧的心火才渐渐熄灭。
侯父说:“让伊洋出去住吧。阿南啊,别对不起小然。”
侯景南又宽慰了三叔三婶,以堂哥的身份,照顾好伊洋。
快凌晨时,侯景南发了条短信。
——早上去接你。
很快,便有回复。
——好。
侯景南才知道,夏然应该也是一夜未眠。
只是无法断定,她无眠的原因,和他的,是否一致。
陆萍心病了,从那耳光之后,便关在房里无声无息,夏然去敲门也不肯回应。
夏宗礼坐在客厅喝酒。
夏然从被窝里爬起,倒了杯葡萄汁,坐在沙发上陪夏爸爸。
当时夏然那浓厚疲惫浮绕的摇头,夏宗礼便信这一起荒唐,是陆萍唯恐天下不乱的过分夸张。此刻这夜半幽幽,他才问女儿原委。
伊洋来找工作,暂时同住。什么事都没发生。夏然这般说。
“伊洋和景南,有什么内情?”
夏宗礼必问这一句,夏然躲不过去。
“什么都没有。”夏然说。“有也是过去的了吧。”应该是吧。
夏爸爸点点头,还想喝酒,被夏然挡了一杯。
“妈会生气的。”陆萍讨厌夏宗礼觥筹菸茄。
夏宗礼看了眼禁闭的房门,轻叹。
“你和景南好不好?”
“好。”
这时候短信声响,夏然说:“他待会来接我回去。”
夏爸爸依旧斟酒自饮。
“他待我好的,爸。”
九点要上班,侯景南七点过来接夏然。夏然被陆萍匆匆拖走,手袋什么的都落在家。
夏然煮粥蒸了包子,和夏爸爸三人吃了早餐。
不见陆萍,侯景南略有猜测,心里是无法承认的轻松。他无法克制见到陆萍时必然冒起的怒火。
早餐时偶尔交谈几句,没人点到问题。餐后,夏宗礼坐在单人沙发,指了指另一个位置,示意侯景南坐下。
“那个小姑娘,是什么回事?”
侯景南说,那是他堂妹,城里无亲无靠,暂住而已。
“我本来不过问,夏然他妈妈闹了这一场,虽然不该,但也成事实了。景南,再这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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