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当-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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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妈妈问他们在哪里,向正告诉梁妈妈说他们回来了,至于梁茗的病,他没有和梁妈妈说,这件事情怎么着都要瞒住他们的,哪里有父母能接受自己的孩子得了这种病?向正看着梁父梁母年纪也大了,不想说出来刺激他们。
梁妈妈问了几句之后就挂了电话了。陈宏就是在梁妈妈挂了电话之后过来的,他是过来问梁茗在不在的,梁妈妈叹了口气,对他说:“梁茗回去了。”
“哦……伯母,那我先走了啊。”陈宏的语气中带着些失望,“我改天再回来看您。”
陈宏从梁茗家出来之后,将自己早放在包里的刀拿出来,看了一眼之后,便回了家。
暑假三个月,陈宏觉得自己已经完全等不及了,他将自己买好的刀藏在卧室的柜子里,每天都在想着要找什么理由提前回学校,这样就可以早一点见到梁茗,早一点见到向正,陈宏整个暑假都是在这样的思考中度过的,他和父母提过几次要早点走,可是父母都不同意,陈宏只得乖乖在家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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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茗的情况也不是很乐观,从她查出来癔症之后,向正基本每天都陪着她,公司的事情都搁在一边儿了,他看着梁茗傻乎乎地盯着自己笑的时候,突然就觉得自己这辈子赚再多的钱都是徒劳无功,到最后连自己爱的人都保不住。他把生意上的事情都交给了秘书,然后每天都带着梁茗去看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都拿梁茗没有用,因为她完全拒绝和向正之外的任何人交流,向正给梁茗换着找了好几个心理医生都没见她有什么起色,最后没办法了,向正只好让医生开了药,之前医生说过,癔症要以心理辅导为主,药物为辅,但是医生也说,这种药吃了伤身子,如果不是控制不住,最好别吃。
向正现在没办法了,他实在不忍看着梁茗这样,她现在可以一连两三天一口饭都不吃,也可以一吃就吃两三天的量,向正是拦都拦不住,这样下去身子迟早有一天受不住。
梁茗吃了一个月的药之后病情有了些起色了,最起码不会像前几天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谁都不认识了,向正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这才松了些。
“向正,我想吃哈密瓜。”此刻向正正和梁茗在超市里走着,走到卖水果的地方之后梁茗就拖住他的胳膊。
向正回过身子摸了摸她的头,“想吃就去拿吧,不用问我。”
梁茗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走上前去抱了一个大哈密瓜放到推车里,她抱住向正,也不顾这是在超市,对着他的脸就亲了一口。
“向正你真好,我好喜欢你。”
向正笑着看着她,心里却是五味杂陈,他知道梁茗虽然没有之前不正常了,可行为什么的看起来还是比她以前幼稚了很多。向正现在只觉得梁茗之所以这样就是自己造成的,他对她的愧疚日益增多,所以陪她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快到返校的日子了,梁茗最近情绪控制得可以,医生说她可以正常上学了,向正这才放心地送她去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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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绍安真的和他老婆协议离婚,邢礼周是在他离婚的后一天知道的消息,那天蒋绍安过来找她,让她好好考虑一下和他的关系。
“你怎么这么快?我还没有考虑好,蒋绍安,你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能不能做事情的时候不要这么冲动啊?”邢礼周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蒋绍安,有些生气。
她是说要考虑,但是不代表她答应了,那天他说了离婚,一连几个月都没什么动作,邢礼周只当他是开玩笑的,可是谁知道他在三个月之后就来了这么一出!
“冲动?”蒋绍安笑笑,“我们分夫妻财产分了三个多月,这还叫冲动?我父母、她父母,都同意了,离婚的原因不是你,你也不用自责,我和她之间本来就没什么,结婚的时候就知道要分开,和你没有关系。”
“……”邢礼周被蒋绍安堵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说话了?”蒋绍安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颚,“难道你到现在还忘不了向正?”
“我们之间的事情也和向正没有关系。”邢礼周顿了顿,“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还没有想好,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有勇气再重新开始一段婚姻。”
“我也说过,不结婚也可以,一辈子不领证也可以!我就说,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在你身边,这就行了,我跟你发誓我不会背叛你,这还不够?”
“行了绍安。”邢礼周的声音有些疲惫,“我答应跟你在一起,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等我把我想做的事情都做完,一定跟你在一起。”
“你想做什么事情?”蒋绍安有些疑惑,“你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解决好的?告诉我,我一个一个去给你解决,不用你拿这个当借口。”
“很快就解决掉了。”邢礼周提到这个之后,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地看着窗外,“再给我一个礼拜的时间。”
“好,那我就再给你一个礼拜的时间。”蒋绍安答应地很干脆,之后又补充道:“一个礼拜之后,我希望你的答案是让我满意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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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陈宏和邢礼周在她舞蹈室的旁边一家咖啡厅里坐着谈话。陈宏看着邢礼周犹豫了很久之后,才对她说:“邢老师,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其实这会儿邢礼周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她这几年教的学生,基本都是这个年纪,做起事情来冲动、不考虑后果,她也是抓住了陈宏的这一点,才对他说的那番话。
邢礼周没觉得自己卑鄙,没有人是天生就让人欺负的,也没有人愿意逆来顺受,是向正对不起她,她有报复的权利。
邢礼周对他微笑了下,问道:“你放心,说吧。”
“刚放暑假的时候,你前夫和梁茗回她家了。”陈宏说,“是我把他们的事情告诉了梁茗的爸妈,他们很生气,所以打电话跟梁茗说有急事,让她回来,我也不知道她竟然会大大方方地把你前夫带回去。”
陈宏这话一出来,邢礼周也有些惊讶了,她没想到向正能因为梁茗做到这个份儿上,她还记得以前他们谈恋爱的时候,向正见她父母之前的好几天都紧张得寝食难安。
所以说大概向正这几年真的是变了,他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商人,圆滑、会做事、左右逢源。
“他们回去了之后呢?”邢礼周顺着陈宏的话往下问。
“回去之后好像梁茗的父母好像都挺生气的,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反正他们住了三天不到就走了,而且好像还是在外面住的。”陈宏想了想,“邢老师,我现在不知道,梁茗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了?我看她好像是认真了的。”
邢礼周见陈宏有些动摇了,仔细想了一会儿,继续跟他说:“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可是我总想不到我前夫有哪里值得梁茗这种小姑娘喜欢的,你看,梁茗那么年轻,那么漂亮,找什么样的找不到,怎么就非他不可了呢?而且我总是觉得梁茗好像挺不情愿的,当然,这也是我个人的感觉,但是——”邢礼周有些惋惜地看着陈宏,“我记得梁茗还特意带着你去过我的舞蹈室,给你跳舞看,我那会儿以为你是她男朋友呢,还觉得梁茗一定很喜欢你,不然也不会专门跳舞给你看。”
邢礼周这话是说进陈宏心里了,他也是这么觉着的。因为梁茗真的算得上是一个优秀的女孩子,就算是没了他陈宏,也会有更优秀的人追她,追梁茗的人一直都不少,从高中到大学,一直没断过。陈宏也纳闷了,虽然向正长得不差,但是年纪摆在那里,所以他才不相信梁茗是真的喜欢他。
“你说的有道理。”陈宏豁然开朗。“邢老师,我还是希望你能帮我劝劝梁茗,这些问题我都会帮她解决的,我希望她能继续好好学习,好好生活。”
“千万不要冲动。”邢礼周劝了他一句,“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还不能确定,所以不管做什么决定都不要太盲目了。听见了吗?”
陈宏点点头,但是心里却早已经做了决定。
“谢谢邢老师,我先走了。还有事情。”陈宏和邢礼周打了个招呼之后便离开了。
留下邢礼周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盯着眼前还没有喝完的拿铁发呆。
从和向正离婚之后,她心里就一直不舒服,她原本以为向正对梁茗也就是一时新鲜,他们在一起的时间绝对长不了,邢礼周以为自己还是像以前一样了解向正,她还以为向正喜欢不给他添麻烦的女人,可是没有,她想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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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茗这天下课之后在学校门口等着向正来接她,陈宏一直跟在她身后,梁茗等了不出五分钟,向正就过来了,等梁茗上了向正的车之后,陈宏又打了一辆出租车跟上他们。
最近梁茗恢复得很不错,她一路上都在和向正说白天的事情,例如今天专业课学了什么她没有听懂啊,学校要安排实习了她害怕自己不行啊,向正偶尔侧眼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很温柔很温柔,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这么温柔。
陈宏在看到他们停车之后便让司机停到他们后面,将车前给了司机之后就让他走了,他将那把刀从自己包里拿出来,紧紧地攥在手中,看到向正和梁茗下车之后,便一步一步地走近他们,最后抢在他们进楼宇门之前冲了过去,直接将刀捅进了向正的身后。
向正本来还在和梁茗说话,突然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梁茗看着他身后的血,还有一脸凶狠的陈宏,立马便吓得哭了出来。
“陈宏你这个混蛋!你干什么!!”梁茗想要伸手拦陈宏,谁知道他直接把她推开,然后将插在向正身后的刀又拔了出来,这回从他身前捅了进去。
向正刚才那一下已经流了很多血,这次陈宏将刀捅进去之后感觉到向正还在动,便又抽出来,血顺着他的手往下流,陈宏还不甘心,又来了一刀。
向正已经倒在了地上,陈宏看着手中的刀子,迅速地将它扔到了地上,就准备带着梁茗离开。
梁茗爬到向正面前,不停地抱着他哭。
“向正,你醒一醒啊……你不要死……你死了我要怎么办?”她的泪珠一点一点打在他脸上,和他的血融在一起。
“茗茗……”向正的声音很虚弱,如果不是看他的口形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向正,我在,我在的……你不要死,我们去医院!”梁茗看着陈宏,“你快打120啊!!如果向正死了我一定不会原谅你的!陈宏我会恨你一辈子!!一辈子!!”
陈宏依旧不为所动,站在他们面前,一句话都没有说。
“茗茗……不……不用去……医院了……”向正此刻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他的血一直在不停地往外涌,“茗茗……我的……宝贝……记住……我……爱你。”
“向正!!你不要死!!”梁茗看到他的手垂下去的那一刻,哑着嗓子吼了出来。
她转过头看着陈宏,站起来将他扔在地上的刀子捡起来,走到他面前,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就朝着他的心脏处捅了下去。
“你杀了我最爱的人……”梁茗用力地握着刀子往里捅,“你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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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茗被带到警、察局的时候,她已经完全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了,前些日子的治疗效果早就因为今天所受的刺激功亏一篑,邢礼周也是听到消息才过来的,过来之后才知道,死的不仅是向正,还有陈宏。
因为梁茗的精神一直有问题,警、察对她问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她现在是不管别人跟她说什么,都只回一句话。
“我要向正……别人都滚。”
邢礼周看到她这样子之后,心头不由得一阵讽刺,她还真是对向正用情至深,连疯了之后都记得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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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绍安最近一直没关注向正,知道他出事儿的消息是在和以前几个好朋友吃饭,他当场就愣怔了,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邢礼周,于是他丢下一桌子朋友去找邢礼周了。
邢礼周给他开了门之后看到他行色匆匆,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问道:“怎么了?你这么着急有什么事情吗?”
“向正出事儿了,你知道吗?”蒋绍安一边关门一边问她。
邢礼周听到他提向正名字,便不自觉地垂下头,然后回答道:“我知道,出事的那天我就知道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蒋绍安看着她,“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是梁茗的前男友,”邢礼周苦笑了一声,“梁茗的前男友杀了向正,梁茗就杀了他的前男友,现在梁茗在警、察局,因为精神错乱,也问不出来,先拘留了。”
“……你知道这么多?”蒋绍安不由得有些怀疑地看向她,“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没有关系。”邢礼周淡淡地回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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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正葬礼的那一天,梁茗还在警、察局,没能过去。
邢礼周那天跪在他的遗像前哭了一天,照片上的向正还是二十几岁的样子,那么年轻,和她爱他的时候一模一样,邢礼周哭得止都止不住。
我心爱的人,我爱了你十几年,换来的是你的背叛,我恨你,恨你背叛我,恨你见异思迁,恨你有了身份和地位就忘了我这个糟糠之妻,我和你白手起家,和你一起奋斗,最后你和我教出来的学生上了床。
你死了,是最好的解脱,于你,于我,于她,都一样。
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乞求老天不要让我遇到你,如果遇到了你,不要让我爱上你,如果还有下辈子,我希望你第一个遇到的人是你的梁茗,然后再是我,你爱谁,就让我变成谁。
向正葬礼结束之后,蒋绍安扶着邢礼周走了出去,看着她哭得红肿的双眼,哑着声音对她说:“都过去了,以后你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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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茗被判了两年。因为经过专业鉴定,她在杀陈宏的时候是属于半清醒的状态,所以不需要负全部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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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礼周和蒋绍安是在一年之后结婚的。没有办婚礼,只是请熟的人吃了顿饭,两个人领了证之后,邢礼周就搬到了蒋绍安那边。
蒋绍安的女儿已经上小学了,对于邢礼周的到来多少是有些不适应,好在邢礼周对她很好,她也在渐渐接受邢礼周。
一切尘埃落定。
邢礼周去监狱看过一次梁茗,她瘦了很多,宽大的囚服包裹着她的消瘦的身子,邢礼周坐在外面透过玻璃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心里有些憋闷。
邢礼周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了梁茗的声音,“邢老师,对不起。”
她现在看起来好像是清醒着的。
邢礼周和她笑笑,“一切都过去了,你在这里要好好照顾自己,出来之后,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