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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爱有路可退-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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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秦川……永远爱季末……”
声音在耳边盘旋几秒,便被广阔的大海吞噬了。然而那一字字,却都印在我心上。
我失笑,便也对着大海喊:“我季末……永远爱秦川……”
秦川手指划过我的脸,笑得那般开心,俯身又是一个深深的吻。不同于昨夜的灼热和欲望,仿佛春日旷野中的花草芳香,清新的味道让人留恋。
无论过了多久,我都永远记得这一天。
我和我爱的男孩,将我们的爱和誓言,留在了这片大海。
那一天我们去了很多地方。秦川领着大百货买了那条我喜欢了很久的裙子,豪气的样子让柜台小姐都咂舌。
我白他:“你到底挣了多少钱?都要花在我身上吗?”
他笑:“第一笔工资当然要交给老婆啦!……哎,那个粉色的好还是这个白色的好?”
我也笑,实在说不出什么来责怪他。
然后我们去吃了我爱吃的小火锅,我故意加了很多辣椒,呛得两个人都淌眼泪。秦川一边叫辣一边笑着拍我的头:“以后还是我做饭吧,要不保不准哪天我会辣的吐血。”
我没心没肺地笑:“好啊好啊,这是你说的!”
之后又拍大头贴,竟然还有一张是“结婚照”。秦川美名其曰“见习一下嘛”,还特意多印了好多张。卖大头贴那个女孩笑吟吟地问我们:“可不可以留给我一张贴在这?你们真是太般配了。”
秦川“叭”亲一下我额头,爽快地答应了。
我一边瞪他一边去擦:“哎~这是在外面,人很多哎。”
秦川无辜地看我:“你都对大海发誓了,现在还怕什么?”
我便伸手去扭他的脸,看着他的怪样又不禁笑出来。秦川也笑:“虐待亲夫,可是有罪的。”
“什么罪?”我抬抬眉毛。
“罚你,一辈子不许爱别人。”秦川嘿嘿一笑,便揽着我的肩向前走了。
我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只觉得特别幸福。
我们一直在大街上闲逛,逛到天黑了,星星一簇簇地出来了。秦川牵我的手慢慢往我家的小区走,我俩又在小区周围转了很久。
“你该回去了。”秦川抱着我,下巴靠着我的头,细长的手指抚着我的头发,“末末,等你也上了大学,我们偷偷去结婚好不好?”
“傻瓜……”我回抱他,“为什么要偷偷,我要你光明正大娶我。”
“嗯……好!那这么说定了。你想要什么颜色的婚纱?”
我笑:“你急什么?”
秦川也笑:“先下手为强啊,我的末末这么漂亮,被别人抢跑了可怎么办?……”
我忽然感到秦川身体一僵,抬眼看他:“怎么了?”
秦川慢慢推开我,结结巴巴道:“姑姑……姑父……”
我吓得差点瘫倒在地上,转过身却不敢去看。
黑暗中只能听到四个人的呼吸声。我只觉得手脚冰凉,好像掉入了冰窟窿。
他们是什么时候看到我们的?有没有说谎和回转的机会?
我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妈妈忽然狠狠地一把把我拽走:“回去!”
我扭头看秦川,却恰好碰到爸爸的眼睛,尖利得像刀子:“回去再说,别在这丢人现眼。”
“姑姑姑父……”秦川心疼地看着我,怕我回去挨骂。
“小川你也回去!”妈妈扭头看他,语气冷冰冰不含感情,“今天这事我先不跟大哥说!不过从今以后,你也别想再见季末!”
我眼泪一下涌了出来,身体一软便跪到了地上:“爸……妈……求你们……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我看到秦川也跪了下来:“姑姑姑父,求你们……”
爸爸一巴掌便要打到我的脸,我使劲地闭了眼睛:“爸,你打死我吧!我就是爱他,我爱秦川!”
那一掌终于没落下,爸爸重重叹口气,一把抱起我,便往回走。
泪水模糊中,我看到秦川想要冲过来,又被妈妈挡住了:“秦川!你和季末绝对不可能!大哥现在就你一个指望了,你能不能为他想想!他养你这么多年多不容易。这事传出去,丢脸啊……”
后面的话我没有听到,但那呜咽的风声仿佛一个个刀子,一道道刻在我心上。
我想大喊一声,可却不知道该喊什么。眼泪又不由自主地稀里哗啦掉下来,爸爸的肩膀都湿了。
“末末,”爸爸的声音也好像苍老了几岁,“今天开始,你不许出门,你妈和我轮流在家看着你。”
“爸……”我哽咽着小声喊,“别……”
“我们这是为你好,”爸爸叹口气,“你跟小川,是不可能的,以后你就明白了。”
我不再说话,再多的争辩又有什么用。
回了家,我呆呆地坐在我房间的地板上,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想做什么。
家里的电话响了几声,后来似乎是被爸爸拔掉了,空荡荡的房子里安静地没了声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妈妈推门进来,声音颤抖着,眼睛肿肿的,显然哭过一次:“末末,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妈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好歹吃点……啊?”
我仿佛什么也听不到,一切都那么遥远模糊。我只觉得脑袋里有谁的声音一直在回荡着,像是某个电影里的配乐女声,空灵而寂冷。天花板上大朵大朵的红色莲花,一瓣瓣展开,然后再一瓣瓣落下来。
我不禁伸手去接,口中轻喃着:“这花,我梦中见过……”
妈妈不知什么时候把饭端走了,门外又传来她的哭声:“造孽啊!真是造孽!老季,咱俩怎么摊上这么个事啊!”
声音……哭声……谁在哭……头好沉……我只觉得好累好累,便闭了眼。
梦中又出现了那些红色的莲花,像谁的笑,一闪不见。
------题外话------
某微写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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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离开

  
四月五月很快就过去了,六月的北城终日阴霾。天空中总飘着细碎的雨丝,密密连着天与地。
我靠在窗边时就在想,天空的尽头会有什么?比天空还远的地方呢?
是不是只有不断升腾的快乐喜悦,不会再有别离和忧伤?
在家呆了两个月了,这些日子头总是昏昏沉沉的,爸爸妈妈每天都要在我房间坐很久,看着我把一碗饭吃光才能出去。我也不再抗拒,安静地喝水吃东西,只是不再开口说话。
一个人的时候我就静静地靠着窗边,看着过往的车辆和人潮。
他们是否也有自己的故事?
是否,也有无处诉说的悲伤?
秦川——秦川——我对着虚空中的一点嘴唇无声翕动,一遍遍念着那个让我心痛的名字。
我好怕有一日我会忘记他,那么,我宁愿死。怀抱着有他的记忆安静死去。
我似乎一下子从家里的骄傲变成了罪人。以前妈妈总喜欢和她的同事炫耀我成绩多么多么好,多么多么优秀,现在,我却成了一块见不得光的禁地。有人和妈妈提起我,换来的便只有沉默和眼泪。
爸爸的教授评定也推迟了好多,花白的头发似乎是一夜长出的。每天晚上他都睁着红肿的眼睛坐在我对面,不断地和我说着什么,只是,我似乎失去了听觉,什么也听不到。
我心里总有一个声音一直一直回荡着,和我不断对话,后来我已分不清那是我的幻觉,还是只是我自己。
终于有一天早上,妈妈早早就进了我房间。我机械地看向她,等着她给我端来饭菜。
“末末,今天爸爸妈妈领你出去转转,好不好?”
我努力扯扯嘴角,摆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好。”
其实我几天前就听到他们在楼下打电话,说给我预定了一个心理医生。
心上不禁涌出一丝愧疚,如今我真的成了他们的负担。
可是,到底是谁错了?爸爸妈妈没有错,我和秦川就有错吗?还是,命运错了?
或者,这世界,根本不该有我们存在。
我坐在计程车的后排,看着不断倒退的风景,在街道两旁不断追逐打闹的孩子,微笑牵手的情侣,坐在单车后座上手臂环住前面男孩的女孩……我以为我会哭,可脸上竟是带着微笑。
看着别人幸福,总归也是快乐的。
总好过,全世界都支离破碎,只剩下拼不完整的残缺。
下了车,爸爸妈妈一左一右牵着我。我心里苦笑,难道我还会跑吗?
安静地进了一个高高的大楼,上了电梯,拐几个弯,走进了一个墙壁雪白的房间。
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黑框眼睛的年轻男人正坐在里面,见我们来,起身亲切地打招呼:“早上好。”然后又微笑看向我,“季末对吗?”
我点点头。
他微笑:“坐吧。”
爸爸妈妈担心地看看我,妈妈终于说:“末末,我们先去外面等你啊,有什么想说的就告诉李医生……”
妈妈似乎还想说什么,爸爸叹口气,拉着她出去了,轻轻关了门。
我只是怔怔看着天花板,沉默不语,年轻的医生看着我的样子似乎不知如何对付。
我笑了笑:“对不起……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略微的紧张终于缓解了一些:“哦……瞧,你不是已经开口了吗,这就很好。我听你父母说,你已经将近两个月不说话了是吗?”
我苦笑:“一个人在房间里,难道要自言自语吗?”
“哦……”他扶了扶眼镜,“是他们把你关在房间里吗?”
“刚开始是,后来我也不想出门了。”
“为什么?”
“头总是晕晕的,而且浑身不舒服。”
“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得病了?你父母知道吗?”
“不知道,他们以为我在赌气。”
“哦……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我很累,不想说话。”
“很累?因为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每天我都和一个人不断对话,但我不知道他是谁。”
之前听说我“连续两个月不和人说话”的李医生了然地笑笑:“你不是一个人在房间里吗?”
“嗯,是啊。他好像是在我身体里呢……”
“唔……”我看到他在纸上飞快地记着什么。我好笑地想,大概说我神经分裂吧。
“那你们一般都说什么?”他从眼睛上方看我。
“眼镜不错……”我笑笑,“眼睛也很好看。”
“……谢谢。”他微微笑了笑,“不过,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嗯……我们聊很多。有时候我跟他说,很久没看电视了,不知道现在湖南台是不是还成天播还珠格格和情深深雨蒙蒙。甄子丹新片出来没有?叫叶问那个,挺想看的……有时候我们讨论19世纪欧洲女性文学着重点是在性的解放还是恶的论述……有时候我们说些以后的事,要去西藏去北非去百慕大,最后在多伦多买个小花园,靠着湖那种,旧金山也不错,就是名我不怎么喜欢……”
他本来想记些笔记,无奈我说着一些莫名其妙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他终于放下笔看着我苦笑:“你们聊的东西还挺特别。”
“当然……”我笑,“他每天都带些不同的话题。”
“就是说,这两个月来,你除了和这个人说话,没再和别人交谈?”
“唔……可以这么讲吧。”
“哦……”他又在纸上飞快地记下什么。
“那……两个月前是否有什么事让你很难过或者情绪不好?”
我垂了眼睛:“我不想说。”
他笑了笑,觉得自己终于问对地方了。
“你可以告诉我,我对你来说,只是个陌生人,而且我绝对会为你保密。”
我笑:“医生,能问你个事吗?”
“好的,请说。”他似乎受到了鼓舞,眼角都带着笑。
“你这有后门吗?可以绕过等候厅那种?”
他失望地皱皱眉:“这个……没有。”
“哦……”我应了一声,“那我也记不得发生什么了。”
年轻的医生显然经验不足,一时间竟然慌了神:“季末,你这样不配合……对你的病情康复是没有帮助的。”
“没关系……我没病。”我又开始望天,语气淡淡。
他一脸苦笑:“你要是这样我也帮不了你。”
“哦……你们这来的人是不是都说自己觉得自己飘在天上或者沉在海里,成天天马行空不切实际的?我没病,所以我跟他们不一样,你别用治神经病的方法对我。”
他又苦笑,在纸上飞速记了一大片。
看来,我病得还不轻。
我轻笑:“也不耽误你时间了,下回再说吧。”
李医生只好笑笑:“好……再见。”
妈妈似乎一直守在门边,见我推门,吓了一跳。
爸爸白她一眼,又看向我,眼中含笑:“末末,和李医生聊得还愉快吗?”
“还好……”我又恢复了机械的表情,“他问我好多奇怪的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哦……”爸爸若有所思点点头。
妈妈已经进去和医生攀谈上了,透过门缝断断续续传来几个“怎么样?”“精神还正常吗?”“有救吗?”之类的问题。
爸爸听着妈妈的大嗓门不禁皱皱眉,一会又说:“末末,一会咱们去哪转转好吗?”
“嗯……我有点想同学……我想见见我的好朋友亚菊。”
爸爸听到确切的名字,顿时如释重负,连连点头:“对对,是该见见同学。爸爸帮你约,中午吃饭怎么样?”
“哦……可是我想和她说说话……”
“嗯,行。爸爸帮你安排,我们不听你们聊天,坐在远的地方,好不好?”
“嗯……”我点点头。妈妈已经一脸忧心走出来了,看见我,瞬间又换上一副微笑表情。
我心里又是一阵苦涩。
原来每个人都在强颜欢笑。究竟又是谁错了?
西点厅的空气有些沉闷,我漫不经心地搅着咖啡,淡淡看着对面的女生。
两个多月不见,她似乎更会打扮了,韩式的发髻,发梢别着精巧的小花,上衣隐约可见LOGO标志,下面穿着碎花长裙。
“亚菊,你过得很好啊。”我微微一笑。
“还好。”她似乎想笑,却是比哭还难受。
“这衣服是谁买的?路宁?”缓缓吐出的这个名字,却让亚菊浑身一震。
她掩饰地低下头喝咖啡,没说话。
“我大概猜到了……你们都有份吧?”
“对,”亚菊终于毫不示弱地抬起眼看我,“路宁那晚给我打电话,说只要我告诉你爸妈你和秦川的事,就答应和我约会。我知道他喜欢你,可是我不在乎,现在我们还在一起,这是他送给我的!”无名指上的尾戒在灯光下明晃晃映着我的眼睛,我无力地笑笑。
好个虚伪的人。
那天路宁说心里永远有秦川这个哥们,说祝我永远快乐,难道都是谎言吗?
所有的祝福,那些看似美好的字句,只是为了毁了我们所做的补偿吗?
路宁,你不配,你真的不配,我竟然曾经以为对你动了心!
秦川呢,若是知道他被自己最好的哥们出卖,又会怎么想?
我终于叹气:“亚菊,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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