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何曾是绝对-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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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距离就只有一个常年带笑的江爸而已。我的面部表情还算淡定,放在膝盖上的手控制不住地微颤,江酒细心地将手覆在我手背上,我没有去看他,但可以想象的是,定是一张宽慰我的表情。
“小林怎么拘束起来了啊,吃啊。”江妈妈眼迷得弯弯的,给我夹了菜放进我眼里,我盯着她,只见她弯弯的笑,眼里的神色却一片清明。
在观察我啊。
我不敢有丝毫怠慢,道谢开吃,努力地打着外交腔调。
“不是这样的。”我说的好好的,江妈妈却突然打断我。
“妈。”江酒条件反射性地替我出头,我表情尴尬,但头还是清醒,空出的右手在江酒的手背轻拍两下,安抚他。
江酒不解地看着江妈,生怕她说出什么伤害我的话。
江爸则望着江妈妈含笑不语。
“阿琴,这里的特色小吃真不错,快吃吧,再不吃就没拉。”四周的人见势不对急忙打圆腔,江妈则是淡淡地朝我看过来,不再说什么,夹起这边的一块金黄色小饼朝江酒夹来。
江酒则回夹了一块给江妈,“妈,你也吃。”他举止的很是彬彬有礼。
我见江妈妈笑的畅快舒了一口气,正要吃菜,江酒夹了好大一块菜过来,转过头冲我使了一个眼色,我恍悟过来。
忙夹菜给江妈碗里,笑容甜到有些傻气,江妈见我这般讨好的模样表情仍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怒,我心里没准,朝江酒递去求助的眼神。
江酒接过眼神,“妈,这菜好吃吗?”
“还好。”江妈慢条斯理地吃着菜。
我眼睛一动不动地观察着江妈,看她朝我瞟来,顿觉自己失礼,埋头刨饭刨饭。
“饭后我借你女朋友一会儿。”在万籁俱静的时候,江妈妈抛出了一句令我心肝巨裂的话来。
哈?!我虎躯一震,江酒则紧张地看向江爸,江爸也觉不妥,敛笑轻拉下江妈的袖肘,眼神里表明遏制她想法的意思。江妈轻抬起眉,看一眼江爸又看一眼江酒,“你们父子俩怎么了?我对我未来儿媳妇说说话怎么觉得我要吃了她一样?”语气似有不满。
“我去我去。”我急忙应下,江酒拉着我的手,收紧了些许。
看来江妈在家庭里的地位不低啊,掌握着生杀大权,这不,江爸被她这么一说就没有了动静,江酒倒不淡定地绷紧身子,我这边心还是心惊肉跳地,还转过来冲他傻笑安抚他。
革命尚未成功,前路,任重而道远啊。
我回想之前初见时她还挺热情地招手招呼我们,还有过来开我和江酒的玩笑,到今天怎么就令我棘手了呢?
一顿饭吃下来吃的索然无味,我结果江妈递来的眼神后,乖觉地跟着她来到僻静的公园里闲逛。
手机响起,是江酒打过来的询问电话,我急忙挂掉,这个时候怎么能够分心呢?
“是他打来的吧?”江妈妈走在我前方,忽地停下来问,眼中精光四射啊。
我老实地点点头。
“他还真是挂记你。”江妈妈笑道。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江酒也常跟我提起阿姨。”
“哦,他是怎么说我的?”她在长椅处停下,拿出纸巾往长椅擦拭去,她动作优雅,擦拭完了后向几步远的垃圾桶递去,再返回来坐下,她拍拍空出的一端长椅,轻声道:“坐吧。”
她细心地帮我擦干净了那一处,我心里蓦地一动,感叹在心细这一方面,江酒非常像她。
“谢谢。”我坐下,谈起了江酒口中的她。
一个温和的母亲,带着稍微的强势,从小到达,她在外面在家中都有自己的独当一面的能力,江爸是个秀才脾气,总是谦着她,母亲虽然强势但该柔则柔,两人相处下来倒也和睦。
在江酒口中的妈妈,是个智慧的女人。
我静静叙述完,江妈抿唇抬眸,望着我说:”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我儿子评价我。“
我沉默半晌,回答:“我也是,从来没我妈妈好好交谈过什么。”
“你倒是个诚实的孩子。”
“这个没什么隐藏的必要。”我耸耸肩,“看到你们一家子,我觉得很是羡慕,我妈从小把我拉扯大,爸爸走后对她的打击很大,她的脾气不是很好,话语也有些啰嗦,我小时候最大的想法就是离她远远的,耳根清净,大了懂事了想回来,可是工作又牵制住了我,我鲜少回家。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对妈妈缺少关心,特别是认识了江酒了之后。他的想法很简单,在离你们近的地方找个合适自己的工作,陪着你们,我问过他他的理想,他却告诉我他目前的理想就是陪你们。”
江妈妈安静地听着,表情松动,眼眶里有流光溢出,慢慢的湿润,“其实我把你喊出来单独聊聊,没别的原因,就是想知道我儿子真正的想法,江酒他从小就比较安静,特别懂事,其实我希望男孩子还是淘气一些好。送他去外地锻炼也希望他更开朗,可是没有改变。他在外面跟家里不一样,我总觉得他是刻意的表现的懂事,他有他自己的想法,可是他告诉我们的想法总是理想化的,而不是真实的。”
“其实家里的他和外面的他都是真实的他,家里是个懂事的儿子,外面是个开朗的男孩子,在我身边他,他是一个可以信赖和依靠的人。”我语气坚定地告诉江妈妈,“我很感激你们,让我遇到江酒如此好的一个人。”
江妈妈拉过我的手,看向我的眼里柔软的情愫全然而出,她揭下镜框眼镜揉着眼睛,我递给她纸巾,见她没看到我的动作,叹口气,用纸巾轻拭去她面颊上的泪。
“林婵,你叫林婵吧。”
“嗯。”
“林中婵娟,就像黑夜林中的一轮清亮的明月。孩子,你人如名一样。江酒喜欢你,我感谢你的父母,让我儿子遇到你。”江妈妈夸着我,却把我夸的眼眶红了,她亲切的语气,带着一股令我无比动容的力量,升腾起一种无法言语的欢喜感。
此生所幸,遇到江酒,此生所欢,得父母所喜。
“你怎么不问我比江酒大这件事呢?”
“你们都不介意,我这老一辈还介意什么呢?你人好就行了。”江妈妈对我温柔笑道,真温暖。
我靠着江妈妈,拉着她的胳膊,幸福地流泪。
我曾以为,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完一生,对未来充满焦虑不安,而当我勇敢地踏出了一步,和江酒一步一步踏实地朝前路走着的时候,我才发现,世事何曾是绝对,我也可以得到爱情,我也可以得到江酒父母的支持,我也战胜那一切的不安焦虑,还有我对世人眼光的害怕。
是啊,关键是自己,自己愿意这么做。真正的敌人,是自己。
前路似乎已如此时此刻的天气一样,阳光明媚,暖意浓。
作者有话要说:此文即将收尾了~~~~~笑一个,哈哈~~~
、第三十一章
太阳向下西垂,黄昏至,我和江酒在回我妈妈家的路上。
江酒没有随江爸爸和江妈妈回去,听说我要回家看我妈妈,怎么都要跟我回去。
理由很是强悍:我都让你看我爸妈,你怎么也让我看看你妈妈吧。
我勒个去,我是被骗的啊。
江酒却不依不饶,吃定我似地跟我说,“你说过的。”他不说明白我却明白的不得了,不就是那个负责么。。.
于是我只能负责地带上江酒奔赴看咱妈的路上。
江酒一路上都在问我:“咱妈喜欢什么?”语气自然,表情坦然,倒似我反应不过来地盯着他犯傻。
江酒的大眼冲我卖萌地眨了眨,“嗯,反正早晚都要喊,我先喊喊熟练熟练。”他的借口把我呛住了。
可。。。可。。。可。。。这、这用的着练习木?
“她喜欢便宜的,一切便宜的东西。”我一幅看你送什么的表情。
“哦。”江酒闻言恍然,忽地高兴地冲我眯眼笑道:“那我把我自己送给她吧,我最划算了,不花钱的便宜女婿。”指着自己,得瑟着。
“噗嗤。”我被他逗得不轻,什么时候江酒变的这么逗了。
他见我笑,盯着我,悄悄拉上我的手,握上。我这才发现他的手有些汗湿,原来。。。。。。一路上话这么多是紧张来着啊。
“别怕,我妈不吃人的。”我好言安慰他。
“我妈也不吃人的。”他反说我之前面对江妈妈的紧张。
我一愣,脸色沉下来,“是谁硬要跟上来的?”
江酒理亏,索性不说话了,搂着我,闭上了眼睛,“我睡会儿。”
说不过我就睡觉,哼哼。
江酒去超市买了一大堆的保健品和水果,整的分外隆重,我见他提都提不下,想帮他分担一些,在这个问题上他却有着我意外的固执,“要自己提过去才有诚意。”
好吧,就依你。可我确实又心疼,担心地瞅着他,他对我则是一笑带过。
开门时我留意了一下他,江酒不由地深吸了一口气,我暗自在心里笑了,这个逞强的孩子。可是推门瞬间,我不由地绷紧了全身的神经。
可能是成熟一些的关系了吧,见过江酒父母后对面对自己妈妈的紧张感是减退了不少,我也一直认为可以很坦然地将江酒带回家,可临到关口,我仍然有些怯意。
可我不能露出胆怯,我要比江酒更有勇气。
钥匙插放进去,一旋,门开。
“妈,我回来了。”我朝屋内喊了一声,客厅的电视正在播放最近热播的《甄嬛传》却无人答应,听着厨房的高压锅的嘶嘶嘶的声音正欢,炖排骨的香气溢出来,满屋都是香气。
江酒在我耳边吸气叹道:“香啊。”转头望向我,“得到了真传了没?”
我适才想起来我还差江酒一顿饭,亲自做的一顿饭。
“下次我做给你吃。”我说的很是轻松,眼睛却心虚地没有看他,“快进屋吧。”
我留意了一下玄关,多出了一双男士皮鞋,我叹口气,脸马下来。
江酒拉拉我,“怎么了?”
“带会儿我们兵分两路,你跟我妈交谈,我跟我爸会会。”
“哦?”江酒大奇,“会会?”
我穿上鞋跑到客厅中央,却见沙发上昏昏睡着一个胖男人,我盯着他发愣,江酒发下手上的礼品走过来,轻轻拍拍我的肩膀。
我抬头看他,眼前的他表情认真,眼神坚定,“我们一起面对。”他冲我露齿一笑。
“回来了啊。”妈妈爽朗惊醒的声音从厨房处朝客厅走近,忽地讶然道:“这是。。。。。。!”
我们齐齐朝她看去,系着围裙的妈妈一脸木然,整个在震惊中无法脱身。
“林阿姨好,我是江酒。”江酒首先礼貌地鞠躬。
“妈,我男朋友。”我拉着江酒,对妈妈挤出一个笑。
我妈回过神,不顾江酒在我身边,大步走过来,我见势不对往江酒身后躲,我妈却飞快地跑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耳朵,江酒愣住,想护住我,可我妈的大嗓门已开始嚷起来:“我叫你找对象没让你随便带个人来忽悠我!”
“林阿姨,我真是她男朋友。”江酒紧张地看着我们,我妈的变脸着实吓人。
我妈听着江酒的话,把揪我耳朵的手用的力加大了几分。
疼疼疼啊。
一直大手搭上来分开了我们,“都这么大的岁数的人了,在晚辈面前这是闹啥闹啊。”一声不怒自威的声音兀自响起。
我看着说这话的人,又看了眼站在原地的江酒,心里十分复杂,本以为我妈没这么激动的。我觉得很丢脸,在江酒面前被我妈揪着耳朵,这实在令我很难堪,而帮助我的人是我非常不想正面面对的人。
“林阿姨,林伯父好,我是江酒。”江酒再次介绍自己,说话的时候他走上前,把我护在了身后。
我埋头听着一家子人的呼吸声,各自的心思令我心乱如麻。
老妈不能接受江酒是我男朋友的事情,爸爸能制衡妈妈,可我又不能接受爸爸回来的事实。
我本来想硬着心冷冷地问他:“走了这么多年后悔了回来了是吧?”可因为他刚才帮我了一把,我又只能把这怨毒的话生生咽下去。
不是不怨的。
爸爸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多年不见,连他的声音都苍老了,他看着江酒,突然说了句:“谢谢。”
我不解地看着江酒。
“小婵,本来今天我是没勇气站在你面前的,之前用家里的手机给你打了电话,接通后却不敢说话,直到江酒开口,听他说了一番我才觉得站在你面前的。”
我看着江酒,江酒拍着我的肩膀,“我只是告诉他你过的很好。”
妈妈听着爸爸的话表情稍缓,暂且把江酒和我的事情搁在一旁,就着爸爸回来的事情跟我说:“你爸爸这次是真的改了,这些年他在外面过的不好。”
“可是我们也过的不好。”我嘴巴不饶人道,不管怎么样,造成的伤害是无法弥补。
“我就觉得我傻,当时爸爸天天带带那女人回家,我天天叫那人姐姐,和妈妈相信那女的是找不到房子暂居我们家,我还多高兴地在妈妈说她好话,结果,连人带房被拐起跑了。妈妈傻,原谅你,我不原谅你。”我倔强的一颗心没有丝毫松动。在我面前,曾经在我记忆里一直伟岸的爸爸,一直像超人般的爸爸,眼睛通红了。
我以为他是不会哭的。
哭什么呢,把我们一家子丢下时头都没回一下,现在却哭了。
“小婵,我对不起你。”他的眼泪纷纷落下,“我当时糊涂了,以为厌倦了这一成不变的生活想接受外面的一切,却没想到给你带来这么大的伤害,江酒都告诉我了,你在我这些年走后都很难相信别人,相信婚姻,相信未来,我也不认为我会得到你的原谅,但是这迟到了很久的原谅我必须得跟你说。”
我听到后面眼泪上涌,可我的心头那块伤痛的地方正在隐隐作痛,没有丝毫好转,那些沉淀下的深的吓人的伤口,并非这么轻言两句就可以涂抹去的。
我的腿因为心脏的疼痛而站立不稳,江酒扶着我,牢牢地护着我。
他握紧我的手,对我父母道:“林伯伯,林阿姨,我带林婵回去了。”
妈妈想说些什么却终是选择了沉默,爸爸木讷地站着,眼睛依然通红的厉害。
出来的路上,我告诉江酒:“爸爸胖了,我都认不出来了。”
他拍拍我的头,轻轻把我搂进怀里,不说话,手紧搂着我,我闻着他的气息,一直绷紧的表情松弛下来,一种无力感袭来,我撤下来所有的伪装,呜呜地哭出声来。
“他怎么就回来了呢?我好不容易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