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西北:相思背后的刻骨绝恋-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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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种想放声痛哭的想法,如果这里不是林宅,如果不是周围有人,我真想大哭一场,可我连哭的自由也没有。
「看看我吧,快看看我吧。」是林晨树戏谑的声音。
我抬头,他半靠在假山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这个人怎麽这麽讨厌?需要他的时候永远找不到他,人家想一个人待会儿,他总是不识相地出来捣乱,我今天哪有心情应酬他?他最好不要惹我,否则我一定跟他大吵一架,或者藉机大哭一场。
我没好气:「看什麽?你有什麽可看的。」
「总算有反应了。拜托你,有点职业道德好不好,好歹你今天也是我的女朋友,和另一个男人在舞池热舞,还哭着跑出去,我算怎麽回事呀。杜晓西,想想我以前是怎样做你男朋友的,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你怎麽可以这样对我?」林晨树暴跳如雷。
我嚣张的气焰立刻被打了下来,其实我很内疚,对林晨树也有着万分的抱歉,他是多麽高傲的一个人呀,因为我,不知被别人怎麽笑话呢。我埋着头,不敢吭声,是我做错了,想骂就骂吧。
见我不吭声,林晨树更生气了:「你怎麽不说话,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你休想,这事没完,长这麽大没这麽丢脸过,我怎麽这麽倒霉,找你帮忙!」
我偷眼看他,他整张脸气得通红,看来是真生气了,本来嘛,我好像是有点过分,怎麽就不忍一忍呢,干嘛哭着跑出来,不过我很轻易地原谅了自己,当时那种情况,怎麽忍?可是林晨树也不是好惹的,他有的是办法折腾我,好不容易最近对我好些了,再回到从前?我还是老老实实地道歉,求得他的谅解,历史证明,我的这个老板只有用眼泪打动他。
我把头垂得更低了,轻声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林晨树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这麽快就范,态度还这麽好,呆了几秒钟,他长叹了一口气:「你呀,真是我命中的克星,我怎麽会招惹上你?最後一次,真的是最後一次,以後你再这样看我怎麽收拾你。」
就这麽轻易地原谅我了,没有什麽附加条件吗?我吃惊地看着他。
林晨树被我看得莫名其妙,他在我身边坐下:「看什麽看?没看过帅哥?」
我笑了,是觉得他很帅,只要他不找我麻烦我就觉得他是个很好看的男人,可在瞬间他又会变出另一副脸孔,狰狞得可怕,今天不会也这样吧?
「是那个人吧?」
我一愣,看着林晨树,他是什麽意思?
林晨树没有看我,他把头後仰,看着天空:「是照片上的那个人吧?我是说江南。」
我呆住了,那张照片,他应该只是扫了一眼,江南,整个人的气质又变了许多,他怎麽认出来的?
「是那个人吧,所以才会失态,从前的男人,还是结了婚的男人,还能让你这样,我真是服了你。杜晓西,你脑子的构造到底是怎麽样的?还是你根本不用大脑思考?」
我干嘛要被他这样说,我怒视着他,偏偏一急根本想不出话来反驳他。
「你看你看,忠言逆耳,跟你说两句贴心的话你还不领情,我有说错吗,不管这个人以前和你是什麽关系,他现在属於裴静书,不再是你的江南了。」
我抬眼看他,林晨树很认真,和我谈话时这种认真的表情很少在他脸上看到,他的脸上隐隐透着担忧,还有些许的愤怒,他在担心什麽,怕我和江南再续前缘?他在愤怒什麽,气我为这个男人让他当众难堪?不过我多少有些感动,这个男人是真正关心我的吧?比关心自己的脸面更关心我。我突然觉得心里软软的,温温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柔和起来:「谢谢你。」
是呵,他说得没错,江南,已不再是我的江南,我一定要记住这一点,但是只要一想到这一点,我就难过得恨不得死掉,忘掉他,一定需要很长的时间吧?
林晨树有些不好意思了,本想说些什麽,看看我的表情,又咽了回去,突然,他把肩膀靠了过来,吓了我一跳:「你干什麽?」
「想哭吧?我把肩膀借给你,想哭就哭吧,我不笑话你。」
我摇摇头,这个臭林晨树,我本来不想哭的,他这麽一说,泪珠就在眼眶里打转,只要一碰就会落下来。
林晨树把我的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很软和,很踏实:「以後我的肩膀就是你的了,想哭丶想靠丶想发泄,怎样都可以,不会问你另外收费的,放心地用吧,我不会吝啬的,我会做你一生的依靠。」
这话有点暧昧了,什麽意思?林晨树是这麽好的人吗?还是这个花花公子要趁火打劫?
见我瞪着他,林晨树一把把我的头推开:「想哪儿去了,以为我想趁虚而入?女人都很麻烦,其实你也很麻烦,但你的麻烦和其他女人不一样,是我能忍受的麻烦,而且你也有很多好处,会做好吃的生菜粥,会挑好看的花,还会写肉麻得要命的情书,所以我想做你的朋友也不错。我朋友都不相信我能和一个女人做单纯的朋友,我觉得如果是你就可以,你以为我的肩膀随便给人靠的?不要算了。世上怎麽有你这麽不识好歹的人呢。」
我安心了,舒舒服服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这样的夜里,幸好我不是孤单的一个人,幸好有他陪我。我甚至很高兴,这个陪我的人不是别人,是林晨树。
20
我知道,今夜注定无眠。
往事一幕幕,如电影般在我眼前一一重现……
那一年,我高三。
我在班上的人缘并不好,因为我不是正规考进这所学校的,是开後门进来的。爸爸那时还没有下海,在教育局当个小官,把孩子弄到重点高中也不是什麽难事。
对我来说,进重点高中不是什麽好事情,老师不喜欢我,我总是拖班上的後腿,一个人能把整个班的平均分拉下一两分;同学也不爱和我玩,家长们总是告诫他们,不要和杜晓西玩,小心你们的脑袋也像她一样变成豆腐渣。
其实我也不是不努力(当然是比一般人懒那麽一点),大概基础太差,学校老师又讲得太快,加上脑子不灵光,所以成绩越来越差,到高三时就是46名了。语文还好些,是唯一偶尔能得到表扬的科目,我的作文还经常被当作范文在课堂上朗读;英语就不行了,我永远也搞不清楚那些语法到底是怎麽回事,外国人怎麽那麽麻烦呢,要那麽多语态时态干嘛呢,用来为难我们这些学生吗?最头痛的数学,我脑子里大概缺少这麽一根学数学的神经,尤其是几何,怎麽会有这麽难的东西呢,什麽三角形翻一翻,转一转,会变成什麽样的图形,我的脑子里一定概念也没有,是谁发明了数学?如果高考不要考数学该多好,那麽对於考上大学我多少还会有点信心,可是——所以我要是能考上大学,就像我班主任说的将是他见过的本世纪最大的奇迹。
班上还有一个和我一样不是考进来的,方展东。不过他比我好,他的体育成绩特别突出,是作为特招生进来的。我46名,他45名,大概因为同病相怜,所以我们成了好朋友,而且还是同桌,为了不影响其他同学,老师把我们安排在最後一排的角落里,只要不发出声响,老师倒也不管我们,表面上看着倒也逍遥自在,可心底里我们倒是宁愿有人管管,哪怕骂两声也好,就这样被忽略,让人难堪。
如果和展东成为朋友是因为处境相似,那麽和北北成为朋友就有些奇怪了。莫北北,整个学校最骄傲的女生,长得很漂亮,成绩也不是一般的好,年级前三名,每次都是,爸爸也是名人,经常在电视上能看到的那个着名企业家就是他爸爸。能做莫北北的朋友很难,她这个人很挑剔,又骄傲,我成为她的朋友完全要归功於一只老鼠,有一次我们一起做值日生的时候,我帮她打跑了一只大老鼠,其实我也怕得要命,但看她吓得簌簌发抖的样子,我就不由自主地就挡在了前头,就为这事,她把我视为知己,因为一只老鼠成为死党,这世上怕只有我和莫北北吧?
因为有了这两个好朋友,我的高中生活还不算太坏,如果没有那个死对头,我的高中生活就堪称幸福了,可偏偏就有那麽一个人,彷佛生来就是克我的,那个人的名字叫江南。
我考试一般都是最後一名,当然偶尔也有例外,但这个人从来都是第一,一次也没有失误过。什麽人哪,重点高中,都是尖子中的尖子,他怎麽能会一次失误都没有?有一次,他生病请了一个礼拜的假,班上的几个尖子生都很高兴,怎麽着第一名也该轮到别人了吧?可好,成绩出来,他还是第一,而且数学丶英语都是满分。这个人的脑子不知道是怎麽长的,肯定和我不一样。
他考第一名本来和我没什麽关系,可班主任每次夸他的时候总要带上我,「杜晓西,拜托你,努力一点,你拉下的平均分全靠江南才拉上来,同样是我教的,怎麽差别就这麽大呢?你要好好向江南学学」。每次这样说,班上的同学就开始偷笑,而那个人就冷冷地扫我一眼,干嘛,我哪里招惹他了?他这种优等生怎麽会了解我的苦恼,我和别人一样努力,可就是考不好我有什麽办法,本来就够伤心的了,为什麽还要受他的白眼,我跟他势不两立。
若他对其他人也是这样,那也就罢了,可偏偏他对其他人都很友善,对谁都笑脸相迎,他笑起来很漂亮,两只眼睛又清又亮,只是这种笑容从来没有对我绽放过。
他是班长,每天负责登记迟到同学的名字,我这个人喜欢睡懒觉,尤其是冬天,每天都要老妈从热乎乎的被窝里把我打起来。偏偏学校有一破规矩,迟到三次,就去打扫厕所一周,别人迟到了笑着和他打个招呼也就过了,可要是我迟到了,哪怕只是一两分钟,任我怎麽求,他就是不肯放过我。高中三年,我几乎每周都在打扫厕所,我的许多高中老师至今还会调侃我,说在厕所见到我的时间比课堂上还要多。这一切都是拜这个叫江南的人所赐,我与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他为什麽独独与我过不去?
後来还是北北帮我解开了这个谜,理由有些可笑,他的一个初中同学差了一分没考上我们学校,而我,差了将近一百分,却可以堂而皇之地坐在这里,所以他看我不爽。他替他的同学不平我可以理解,可没必要迁怒於我吧?而且一点和解的可能性也不给我。要是我不进这所学校他同学就能进来了?明明不是嘛,又不是我强占了那个人的位置,干嘛事事针对我?世上怎麽会有这麽固执丶这麽不通情理的人呢?
我和江南从高一一直斗到高三,我本来就是个马虎的女生,不细挑都有一堆毛病,更何况他处处针对我,在他的关怀下我的高中生活真是生不如死。不过他也别想好过,在他的书包里放两条毛毛虫丶故意撞他一下打翻他的饭盒丶语文课上斗胆把他的作文驳得一无是处,不过我也就干干这些无关痛痒的小恶作剧,真要拿他怎麽样我也不敢。
我们彷佛生来就是冤家,根本没有和解的可能,如果不是发生了一件事,我们可能会一直斗下去。。。。。.
21
北北制造的机会,虽然她不是故意的。
那天应该是北北做值日生,和江南一起。他们两个是老师眼中的金童玉女,一个江南,一个莫北,连名字都那麽称,所以什麽事情都喜欢叫他们一起做。可天不遂人愿,江南和我,北北和展东,真是让人大吃一惊的组合。
北北有事,让我替她,还说江南这个人很绅士,重活累活他会抢着干,女生一点也不用动手。听她这麽说,我才勉强答应的,可根本不是这麽回事,一上来江南就给我分配任务,让我把椅子翻到桌子上,方便打扫。
这麽重的活叫女生干,北北还说他绅士?我不能同意:「这不是该男生干的吗?」
「干活还分什麽男女,谁力气大谁干重活呗,我看你天天打扫厕所提那麽重的水,应该力气很大。」
这个人是欠揍呀,我那是因为谁呀,他还敢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不要,这种事本来就该男生干,我和展东一起的时候就是展东干的。」
「我和北北一起的时候还是北北干的呢。」
谁信,我们学校的凳子都是实木的,还包着铁皮,北北搬两个就要趴下了。这个男生怎麽这个样子呢,僵持了很久,还是我投降了,算我怕了他:「那就一人一半,你两排我两排。」
「一人一半,公平,可以。」
答应是答应了,可他干活的速度太慢了,我已经快搬完了,他一排还差了好几个,是不是男人呵,怎麽一点力气也没有,我本来可以看着他慢慢干完的,可晚上有我要看的电视,一个礼拜就让看这麽一次,怎麽着也不能浪费。罢了,算我欠他的,最後还是我搬椅子他扫地,他扫完我再把椅子搬下来,等到我们干完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了。
终於可以回家了,应该可以赶上我想看的那部电影。「再见」,我没有回头,虽然合作不愉快,应有的礼貌本小姐还是有的,说声再见应该可以了。
没有听到回应,这小子怎麽一点礼貌都没有,不能再忍了,我转过身,准备给他一点教训,却发现他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一头的大汗。
我吓了一跳,连忙也蹲下身子:「你怎麽了?」
「肚子疼」,江南很艰难地回答我,看来真是疼得厉害。
「我去找老师」我撂下一句话就去办公室找老师。可我们刚才僵持的时间太长了,老师早就下班了,值班老师也不在,大概吃饭去了。我连忙返回教室,江南已经痛得躺在地上打滚了。
怎麽办?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我的脑子里一团乱麻,几秒钟後我终於在乱麻中理出了一根头绪,我扶起江南,弯下腰,把他背在背上,江南不肯,我轻斥他:「别乱动,否则待会摔死你。」
江南还在挣扎:「怎麽能让女生背?」
刚才搬凳子的时候怎麽不说这话?这个人真是婆婆妈妈得厉害:「分什麽男生女生,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