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脉-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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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我最恨别人在我面前啰嗦，一个海鸥不够还要加上个你吗？”
冷着脸丢出这样一句话，蝎子近乎咬牙切齿地继续翻了翻口袋，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给司徒狼——
已到日本，去往东京，见九尾狐。
为了你所谓的天下，所谓的生灵，所谓的百铡�
为了那些我不认识的人和不知道的事情，为了他们的幸福快乐，我要吞下这一切的苦楚，卑微地活下去。
那么我呢？
那么守护，我呢？
我的快乐就很廉价吗？我的幸福就不重要吗？
为什么你的眼里永远只有别人，为什么你的世界里只有别人，为什么你的守护都给了别人？
守护，我呢？
我的守护在哪里？我的幸福在哪里？
你所守护的那无数无数的东西当中，就独独不能够多容下一个我吗？
……
后来，木晚宁再也没有喊过痛。无论是在夙辽夜的面前，还是在昆仑山的精灵们的面前，就算她痛到浑身抽Тぜ付然棹＇厥，都绝不发出一点声响。
那以后，夙辽夜也再也没有管过她的死活。
昆仑夜话，从此分为两段。
……
木晚宁就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睛。
入目之处，没有茫茫白雪，没有昆仑山，没有夙辽夜。
啊，是啊，怎么会有夙辽夜。那件事发生以后，每次她陷入沉睡后醒来，都觉得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过是一场梦。她还在昆仑山，夙辽夜还是不喜欢她，还是会欺负她，但还是会依然每天陪在她的身边。
不曾离开过。
但是每当她清眩庖磺斜慊嵯Р患�
她的守护，不在她的身边。
“醒了？”慵懒好听的声音传来，木晚宁一愣，抬起头，就看到一个穿一身纯白色制式校服的男生正坐在房间的另一边，颀长的身ё酉菰谌狺＇软的欧式沙发里，手上端着一杯牛奶。
九尾狐。
木晚宁在心中默念了一下他的名字，并没有说话，就这样冷冷地盯着他。
“不要露С瞿敲纯膳碌谋砬椋乙窍肷蹦悖幕谷莸媚阈牙础！迸Ｄ堂挥泻韧辏盼埠旁盏匕炎白排Ｄ痰牟ＡП旁诿媲暗牟杓干希а劭此布绦醋拍歉鲆恢闭驹谀就砟砗蟮乃渡白印�
自他把木晚宁抱回来开始，那影子便一直守在木晚宁身边，不动，不做声，就那样一直守着她，仿佛木晚宁就是“它”所有的地老天荒。
九尾狐也曾经试着跟“它”沟通，或者干脆进行攻击，但是“它”就仿佛是某种不存在的东西——不如某种臆想或者意志。有那么一瞬间，九尾狐甚至想到了结界。
他猜测这是不是一缕无主的意识，无意间眷恋上了木晚宁，所以才一直跟着她。但直觉却告诉他，不是的，不是。
这个影子，必定是对这个少凶懦醭Ｈ说闹茨睿约幢闶峭牙胍磺校家醋潘刈潘退谝黄穑词埂盼埠骋谎劬璧乜醋胖本醯纳冼＇女——被守护的人自己不知道，也要甘之如饴地跟她在一起。
啊，真是了不起呢！
九尾狐笑笑，顺手拿起沙发上放着的一套白色窖掐＇服走到木晚宁的床边，扔在她面前，“换上，我们要迟到了。”
木晚宁身后的水色身影慢慢地抬起了“头”，一股无名的压力蔓延到九尾狐的全身，但他硬是承了下来，装作对“它”的动作视而不见。
木晚宁淡淡环视一周这个类似总统套房的房间，然后直接忽略掉九尾狐，掀开被子就准备下床离开——然后，她愣住了。
被子下面，她什么都没有穿。真真正正的，未着片缕。
“大家都是动物，有什么好见不得人的，何况我以前也变过女人，容貌身材未必要比你差很多。”九尾狐上下扫了一眼木晚宁，淡淡地应了句，精美绝伦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情绪。
他当然不会有情绪。给木晚宁换衣服的时候刚好他的女佣不在，他想自己动手，却无端地被那水色的影子给逼退了。说来可笑，那影子没动也没说话，就只是把“头”往九尾狐的方向一转，他就老实了，规规矩矩地退到一边，转过身。待到身后没有任何声音了，他才回过头，便看到木晚宁的湿衣服被尽数扔在地上，身上盖着被子，那个水色的影子守在一旁，“手”的位置与木晚宁的手Ы坏拧�
当然这一切，九尾狐是不会告诉木晚宁的。
只是当他的目光擒住木晚宁那因为他这句话忽而变得幽深的火眸，终于还是哈哈地笑了两声敷衍过去，决定还是不玩了。万一不小心把自己玩进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喂喂，我有那么无聊吗？不是我换的，我家那么多女仆，还轮不到我伺候你。你快点把衣服换了，我真要迟到了。”
那水色的影子并没有动作，只是仍然盯着他。
“衣服还我。”扶好被子，木晚宁望向九尾狐的目光中满是刺骨的冰寒，她的声音清冷而淡漠。“还我。”
“光算打，我是打不过你。”九尾狐慢条斯理地又拿起那件女式制Х吖蠖叛诺夭鹱胖掐＇服外面的塑料包装，待拆完了，才俯身上前，放到木晚宁手边，同时他的面容也前倾，盯紧了木晚宁宝石一样血红的瞳孔。“但是现在的你，连一只普通的妖兽都打不过吧，真龙阁下？”
那水色的影子猛然一抖。
九尾狐清浅的声音就仿佛是低迷的蛊咒，即便是在木晚宁听来都是说不出的好听而充满诱Щ蟆且簧桃饧又氐摹罢媪笙隆比窗涯就砟稚⒌木褫氲爻辋＇了回来。
他怎么会知道？
非但是她身宓拿孛堋褂兴恼嫔恚浚�
木晚宁骇然地与九尾狐死死地对视，声音好像都结了冰，“你……”
“不要害怕，真龙阁下，我只是先前就好奇你既然拥有这如此强大的力量，为什么不立刻找全日本的神廾蔷龆罚冒阉峭苯饩觯蛘呔退闶且桓鲆桓隼矗凑漳愕哪芰Γ桓鲂瞧诘氖奔湟惨丫阋裕悄闫赐狭艘桓龆嘣碌氖奔淙ヂ亟姓獬⊥俐＇杀。除了制г炜植榔罩猓蚁胝馄渲凶钪匾脑颍褪悄隳俏薇惹看笕从质植晃榷ǖ牧α堪桑俊钡屯访榱嗣槟就砟鄙夏切沾髯诺囊渡肿砥沉艘谎壅驹谀就砟砗蟮乃渡白樱盼埠缴系男σ夂芮帷！八裕蔽腋愦蛲暌患苤螅簿透尤范俗约旱南敕ā２还惴判模一岜；つ愕模灰阆衷诨簧险饧路乙黄鹑ド涎В揖捅；つ恪！�
如果是往常，木晚宁一定会转身走掉。但是现在，木晚宁却没有动。那水色的影子也没有动。
“怀疑我，对现在的你有好处吗？”看木晚宁很久没有说话，九尾狐轻笑一声。“现在的你有几两底盘，你自己再清楚不过，如果没有我护着你，你自认可以躲过矶怃和其他日本神薜墓セ髀穑恳恢蹦芏愕侥闵砩系牧α炕乩矗俊�
木晚宁心下一紧。
在昆仑山上的时候，夙辽夜就不止一次地警告过她不准使用自己的力量。因为她还没有成熟，基本上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力量。老实讲，这一次她能够爆发出力量依次处理掉这些强大的神蓿约阂渤粤艘痪？梢运担运砩险庵滞蝗槐⒊龅牧α恳渤渎司欤蛭饬α渴撬肟ヂ厣绞辈胖枞怀鱿值模欢纫晕且蛭ヂ厣降拇嬖诓哦糁谱×怂鸬牧α浚呛罄捶⑾炙坏梢钥佝＇制火的力量，甚至可以控е仆耆啾忱氲哪侵质粲谒氖鼗さ谋┑牧α浚�
这到底是为什么？
而且奇怪的是她到了日本之后，每当她杀掉一只神蓿突崾ヒ淮握饬α俊６α炕指吹闹芷谝彩植晃榷ǎ运攀笨潭甲⒁庾乓刈约旱纳矸荩荒鼙＇露在其他的日本神廾媲啊�
唯一的一次意外，便是杀矶怃的这次——她居然在猎杀这头神薜淖砉丶笨淌チ四怯腥缟裰愕牧α浚《以谒チα康耐保灾芯谷换嵋斐５靥剿氖鼗に涝谒媲暗哪且荒弧且凰布涞纳诵暮捅览＃钏沼谇樾魇Э兀诘腥嗣媲叭呃０堋�
幸而不幸，她遇到的是九尾狐……但，无论如何，她昏倒在九尾狐面前的那一天，那只没来得及处理的叫做矶怃的神藁乖冢庋趁橙焕肟挡欢ɑ崾艿侥侵簧颃＇兽，甚至是因此而纠结起来的诸多神薜募骞セ鳌６运衷诘恼飧鲎刺换岢晌羌钢谎拮ο碌脑＇魂。
“……为什么？”木晚宁回望九尾狐，一双深红色的眸子被隐到黑色的瞳孔背后，她收敛了敌б夂头辣福皇瞧骄驳乜醋潘！拔裁窗镂遥俊�
九尾狐也看着她，仿佛也看着她身后的那个影子。然后，许久，他才仿佛恶作剧般地低下头，唇角上挑的那条弧线就好像生怕木晚宁不知其意似的充满了等徒浪子的意味——但恐怕，在三界之内，也只有这只九尾狐才能够让这样一个暧昧而不怀好意的微笑，生生地营造出了深情款款的强调。
“因为我喜欢你。”
阳光髅模蛭锞荨Ｃ烂簿椎纳倌瓴喔┥碓诰薮蟮呐肥酱猖＇上，向大床中а肽歉鼍蓝＇娆的女孩表白。
这个场景，真不适合任何悲剧的发生。
但是有那么一瞬间，九尾狐发誓自己从那个水色影子的身上听到了水分ё右蛭糠鹊恼鸲舴⒌娇罩械哪侵纸朴诰缌业姆雒芭荻贾碌姆刑谏簟�
然后，就发生了一幕喜剧。
木晚宁对着九尾狐那张漂亮得让她甚至有点恶心的脸，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有眨了一下。接着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巴掌把九尾狐的脸拍开了，“滚。”
被一巴掌拍到旁边的九尾狐愕然地维持着被嫌弃的拍开的姿疲砭弥蟛沤┯沧挪弊樱卣酒鹕怼�
木晚宁冷冷地瞥了一眼九尾狐，简直无法Ю斫馑淖鲎鳌Ｋ髅鞒さ谜饷闯螅砹梢蛊绞绷炊疾豢峡此谎郏饩盼埠渤さ谜饷春每矗尤凰迪不端空饣盐疵馊龅霉础�
对于木晚宁的这个反应，她身后的影子没有任何表示。
木晚宁漠然地把一脸无辜的九尾狐扔在一边，伸手扯了扯那整齐的女式校服，把衣服丢到了九尾狐的面前，“我不Т┤毡救说囊路！�
九尾狐站在一旁看着她，还没有从刚才被忽略了的情绪中缓过神来，望向木晚宁的时候，那小眼神儿哀怨凄凉得就跟被抛弃了的小媳妇儿似的。呵，他本以为应是逮着了一条挺纯情好玩儿的小龙，可时不与我，怎么有一种自己反被摆了一道的感觉……事先准备好的调诽ù室簿驼饷从采乜ㄔ诹撕砹铮趺此扯疾凰惩ǔ�
于是勾引未遂的他只好哀叹一声，无语泪流对苍天。泪流完之后他才直起身ё樱蚜成系木旌褪涫帐昂茫胺判模颐荒敲瓷怠！�
优雅地又抓过那件被扔开的衣服甩回到木晚宁身上，九尾狐微笑的脸有点小抽Тぃ安还胝媪笙履辞宄嗽倬龆ㄒ灰！�
木晚宁皱了下眉头，顺着九尾狐翻起的衣领去看，便瞄见了一行黑底镶白边的小字——
Made in China。
木晚宁无言。
后来这一天的早晨便不再宁静。至少在东大附属高中的这个早晨，充满了奸榈奈兜馈�
万年不理人的冰山伊藤司同学，在这一周的星期一早晨，带着一个长着天使脸蛋儿魔鬼身材的妖孽一起出现在了三？C班的门口。
这一路从校门口招摇到大楼，走廊，最后到班级门口，都惹得全体附高的回头率瞬间增Ъ恿税俜种灏佟�
最后，当这个妖孽转校生从三？C班的讲台上走下来被介绍说是中国的留а＇生的时候，伊藤司又再次自顾自地站了起来，放柔了声音，也放柔目光，每一眼的温柔都落在了这个转校生身上，每个音节也都灌上了仿似能拧出一条河那么多的宠溺，“小宁海什么都不懂，请大家多多关照。”
于是，东大附高沸腾了。
这天上午，东大附高校内就跟开了追У炕崴频模腥吮吠纯蓿腥说屯烦聊腥四θ琳疲驹居裕倌昴训靡患娜袷Я底纯鲋沼谝⒘舜蠊婺５谋＇动。
木晚宁觉得九尾狐是故意的。
XIII。倾国之殇
木晚宁并不是化作少年之后才开始痛的。
事实上，自她从那蛋壳中降生开始，便已经开始在承受中华民族的一苦一难。
夙辽夜之所以每天晚上都会那么早便让木晚宁睡觉，就是因为在白天，木晚宁总是会神奇的忘记晚上的经历，而一旦进入夜晚，就是那些疼痛猝然来袭的时刻。
最开始发现木晚宁每次醒来身上都会出现伤口的时候，夙辽夜还以为她睡觉不老实到处乱撞，后来那些伤口越来越诡异，他方觉得不妥。而且木晚宁的体质太差，经常无端端地就感冒发烧，要么就跟他嚷身上疼，有时候是胃有时候是肺，还有时候是心。
她每嚷一声，他就疼一下。
夙辽夜实在是见不得木晚宁哭的。偏偏她又一疼就哭。
所以，无数个夜晚，只要月亮爬上昆仑山，他便会默默地上前抱紧早已经被赶去熟睡或者被他打昏的木晚宁，一边捏着她肉乎乎的小红爪子，一边把她发烫的额头按在怀里，一下一下轻轻地拍她的背，听她痛苦的呻吟着困在疼痛构造的梦中，然后在快要天亮的时候帮她治好身上的伤，并离开她的身边。
从那时候开始，他渐渐明白了她的身份。
她感冒的时候，甘肃降了百年不遇的霜冻灾害；她中暑的时候，华中的气温陡然上升；她咳嗽的时候，吉林的沙尘暴越来越严重；她腿疼的时候，江南地带连月降雨……她发烧，中国境内的某个地方就必然会发生大火，劳民伤财，死伤无数……庄稼歉收之年，她会一直饥饿，无论吃什么，吃多少都不会饱，只会越吃越饿。2003年非典爆发的时候，她一直头疼，甚至会无意识的用刀割破自己的手腕发泄……
甚至有更多的时候，她的身体更会无端地就开始疼痛，于是夙辽夜知道，那是因为那些或死于意外，或死于谋杀的人们的痛苦和恐惧都巨细无遗地传达到了木晚宁的身上，让她痛不欲生……所有中华民族的苦难，她都会知道，并且亲身体会着。
几百年来，她用这个身体见证着这个国家的成长、灾难以及苦痛。
而这伤痛皆是为中华民族所受，他不能为其顶替一份，唯一能做的，便是这样陪着她。
他对她种种的心疼和喜欢，并不能让她知道。
原本他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