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声唱吧,失歌症者-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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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什么时候?是有回她从浴室出来,听到父母偷偷议论,咱们女儿的调跑到西伯利亚了;还是中学刚入学那次,音乐老师测大家的视唱水平,她刚唱了两个音,老师就说不用唱了。然后她在众目睽睽下灰溜溜地回座位。
难道老天在那几个时候听到了她内心的呼声,特意安排了这场磨练?
俞祈安叹了口气,别多想了,都说苦难出诗人,谁见过没吃饱的鸟儿不忙捉虫,光想着鸣叫。明天…又是早班哪。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好想问:为什么人们喜欢歌唱得好的人?
***
钢琴老师的回答是:音乐是用来分享的,美妙的音乐给人愉快的感觉,所以人们喜欢歌唱得好的人。
***
终于放假了,祝大家假日快乐!
、第十九章 过分的庆祝
到考试成绩出来,俞祈安查完分,坐在程莉的电脑前,呆着张脸好半天没说话。程莉以为是考砸了,但她又急着看电视剧,忍不住走来走去发出各种声音,寄希望于室友尚存几分人性会发现边上有人。过了会仍然没反应,程莉清清嗓子,“我们本来不是读书的料,考得不好正常,以后死了这条心,看书看得人都傻了。”
俞祈安转头看她,嘴角挂着丝诡异的笑。程莉抖了抖,“干吗?”
“你来看。”
不会全是五十九吧?六十一嫌多,五十九吊死。程莉心里嘀咕,但还是大着胆子凑上去。吓,这人考前吃了什么东西,其中有五门的成绩都在九十多,一门近现代史八十五。俞祈安用很惋惜的口气说,“我最讨厌中国近现代的历史,如果换作唐宋史,应该可以考得好点。”
程莉愣了半天,猛地一拍桌子,“说吧,什么时候请客?”
考到这么好,俞祈安多少有些得意,上班时忍不住跟同事说了。正值集团要拍宣传片,餐厅经理就把俞祈安的事迹报了上去,也算本店独有的人才。过了半个月批下来,果然通过了。俞祈安认为自己现在的形象不怎么样,但大小也是个荣誉,半推半就接受了,在镜头前做出一付阳光灿烂的样子。
赵子竣知道后,闹着要俞祈安请客。和程莉一样,他也是读书困难分子,那个大学文凭跟买的也没什么两样。不过不爱读书的人也有他们的好处,他们没觉得凭什么她能考这么多分,就光为朋友高兴了。
俞祈安在重点中学习惯了各人暗自较劲,每次排名次时恨不得把顶上的人拉下来踩两脚,当着面却你好我好大家好,背转身回到家悬梁刺股,把下次考试的日期贴在墙上当闹钟。没想到如今收获了两份来自他人发自内心的祝贺,她欣欣然答应请大家去酒吧乐一乐。主要还是程莉的要求,她也是没去过那地方的土包子一枚。
赵子竣作为识途老马,自告奋勇带她们开眼界。出门前在俞祈安的坚持下,三人行又捎上了吴望,把出租车挤得满满的。赵子竣说,一定要喝到六七分醉,才能觉出灯红酒绿的好处。那时整个人开心得要飞起来,什么烦恼都没了。
俞祈安满心向往,到了地方果然和上次去的不一样,连酒保都眉清目秀得像一把水葱。赵子竣如鱼得水地和人打招呼,转眼不知道滑到哪去了。程莉去厕所放水,小圆桌边剩下俞祈安和吴望。
俞祈安东张西望,两只眼睛不够看,连吴望说的话都没听清,胡乱点了几下头。吴望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明白自己的话白说了。他有点担心,怕这种地方会兴奋过头,所以叫俞祈安不要喝别人给的酒,也不要轻易尝试新鲜东西。他的病时好时坏,现在虽然处在比较好的状态,但自觉说话还是有点辞不达意。不过四个人一起来的,互相照应,应该不会出事。
走开的两人先后回来,赵子竣抽着烟,又叫住服务生,给两位姑娘要了包女士烟。俞祈安前生读书困到不行时,听说抽烟可以解乏,也买过一包。但还没试过就被她妈发现了,除了没收烟之外,亲切交谈了半小时,被说了许多关于抽烟的坏处。有些事不试过,心里会一直痒痒的想做,所以俞祈安经不住诱惑,点了支拿在手上抽。
她学赵子竣的样,用拇指和中指挟着烟,深深吸了口。烟草的味道很淡,有股薄荷的凉意弥散在嘴里。赵子竣教她,姑娘抽烟,要把烟放在食指和中指间,重要的不是烟,而是曼妙的拿烟姿势。最最要紧的,不能跟男人似的一口接一口地抽,必须很久才轻轻吸一下。
俞祈安觉得又新奇又好玩,尤其赵子竣还表演吐烟圈,三四个烟圈整整齐齐地排着,再飘散在空气里。她笑个不停,吴望听着特别刺耳,忍不住找了个理由走开。
在外面吃了会西北风,吴望冻得连打了哆嗦。头顶的霓虹灯闪闪烁烁,不时有人进出,全是结伴而行,他有点失落地低下头。看了这几年的病,吴望知道自己的病情,越是一个人独处越容易加重。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首先他真的不知道该和别人说什么,就算勉强自己说了,事后又左思右想,觉得说的不但是废话还是容易得罪人的话。恶性循环,愈怕愈没办法控制。
他羡慕俞祈安,这姑娘想说就说,想笑就笑,坦荡荡的从不瞻前顾后。有时赵子竣和程莉拿她的体重说笑,她跟说的不是她似的,不但笑,还会自嘲。有时她说的话,吴望听了帮她打个冷战,这么说要得罪人吧,但她就是那种无所谓的样子,然后也没人真的动气。
她和别人的互动,整一个游刃有余加行云流水。
吴望把额头靠在玻璃上,怎么他做不到?他脑海里会老是重复某些场景,时不时地卡带。大概什么时候病彻底好了,他才能找到生活里的乐趣,哪怕为几个烟圈也能笑。这种能力,他没有她有。
吴望过了好久才回进去。里面灯光暗多了,他过了会才找到他们的桌子,只有俞祈安一个人坐着。具体地说,她捧着脑袋坐在那。
“怎么了?”
借烛光吴望看到俞祈安的脸皱成了一团。
“头痛。”俞祈安简单地说,其实还有点想吐。周围的声音像被看不见的玻璃墙隔开了,吴望的话语穿过墙,在她耳朵里嗡嗡作响。她想说话,但舌根不受意志控制,僵成了笔直的一条。
吴望帮她叫了杯热水,俞祈安勉强喝了两口,更想吐了。她可怜兮兮地看着吴望,希望他能听到她内心的叫喊,扶她去洗手间。在吴望看来,俞祈安的眼神十分涣散。他暗暗心惊了一下,又努力丢开不好的猜测。左右看了下,他终于望见赵子竣。
赵子竣和程莉在跳舞,跳得跟猴子抽筋似的,包括头在内全身颤动。但两人乐在其中,根本不在乎别人的视线。
吴望扶着俞祈安去洗手间。他狠狠心,把她的脸按在洗手盆的水里。可没什么用,她突然咯咯笑个不停,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弄得他衣服全湿透了。
俞祈安抬起头,笑逐颜开地说,“姓吴的,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姓吴是很惨的一件事,叫什么都不好听。你啊,叫了这名字,一辈子没指望了。”吴望默默地按捺住内心的冲动,她只是在药物的作用下说了真话,事实确实如此,所以他应该坦然接受。
他深呼吸,告诉自己没关系,世界上的人那么多,别人没理由对他的情绪负责。
但吴望还是很难过。他曾经以为,俞祈安是有那么点喜欢他的,才会安慰他陪伴他,替他想办法克服疾病。世界上的人那么多,却没有一个真的在乎他,他低下了头。
俞祈安捧起他的脸,“我喜欢你的眼睛,也喜欢你的嘴唇。”她踮起脚,飞快地啄了一口,随即飞快地缩回他怀里,说话声低得像蚊子叫,“你会接吻吗?”
吴望没听清。
俞祈安看着他询问的眼神,说得大声了一点,“我叫俞祈安,今年十八岁,还没有和人接过吻。你愿意教我吗?”吴望没回答,俞祈安又开始说话像哼,“那个,我说着玩的,就是有点好奇,不用当真。你知道,喝了酒人会比较冲动,其实我真的就是想试试,反正我都二十多,要结婚都够年纪了。你要是不愿意也没什么,总有一天我会…”
没等她这句说完,吴望在她唇上印下个浅浅的吻。
俞祈安眼睛瞪得老大。
过了很久,她用力推开吴望,“当我傻瓜啊?我说的是接吻!不是这样的。”她烦躁地抓着头发,“我就是想试试,不肯就算了。”
吴望拉住她,“我怕你后悔。”
俞祈安拼命摇头,“保证不!”不就是一个吻吗?
吴望下了很大的勇气,同时也庆幸自己今天没喝酒没上火什么的,应该不会给她造成太多心理阴影。他拉俞祈安进怀,生硬地吻下去。
一吻既终,俞祈安眨巴着双眼,“你的脸怎么了?”
吴望摸了摸,呃,不就一个吻,需要紧张得面红耳赤吗。
他羞涩地想钻进地底。
、第二十章 一百个不方便
俞祈安第二天醒过来,头重得有两个那么沉,嘴里又干又苦,特别不是滋味。她跌跌撞撞走进厨房,发现热水瓶里没水。在去楼下买水和喝自来水之间,她果断选择后者,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下去。
程莉被她的动静吵醒了,揉着眼睛出房,“给我留点。”
俞祈安咂咂嘴,“要多少有多少,水龙头一开,自来水就来。”
程莉抓起电热水壶装了半壶水,往座子上一放,然后背靠墙壁好省力,“我还真没想到,有一天有两个男人为你打架。”
连俞祈安自己都想不到会享受到这种传说中的高待遇。她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说起来还是得怪赵子竣。他居然把药化在酒里给她喝,害她失态到抓住吴望…俞祈安长叹一声,算栽了,估计再过十年都没脸回忆这档事。而且不怕人知,就怕人见,他俩可是被赵子竣抓个正着,然后一个骂另一个是人渣,对自己人都下手;另一个不是君子是“小人”,不动嘴光动手,逼急了说“他给你吃药!”。
这乱哄哄什么事啊。
水壶里的水滚了,程莉倒了半杯水,急不可待地喝了口,又噗地吐掉。她伸出舌头叫俞祈安看,舌尖被烫掉块皮,让人看了都帮她疼。
程莉哭丧着脸,大了舌头决定继续回去睡觉,理由是放肆的生活不适合她这种纯良少女。俞祈安发了会呆,没想好以后怎么面对吴望,最终决定还是把自己放平,去躺一会,头痛的时候没办法思想。
还没睡着,俞祈安听到外面大门开了,有人进来。不用说,又是养母大人驾到。俞祈安赶紧算了算日子,离约定的给钱日还有几天。她立马心安理得地装睡,反正屋里除了她之外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俞祈安装着装着真睡着了,再起来时养母已经走了,一时也看不出房里有没有少东西。她甩甩胳膊踢踢腿走到客厅,发现餐桌上多了两包康师傅红烧牛肉面,估计养母拿来的。俞祈安想了半天,才记起来是平静的生日,方便面大概算生日面。其实那不是平静真正的生日,是领养的日子而已,不过养母有这点心意,也不错了。
俞祈安自己的父母都在壮年,闲下来跑步打球的龙精虎猛,所以她也没把他俩把老人家看。重生后才有点子欲养亲不在的感觉,而养母算平静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所以俞祈安继续平静的做法,按月补贴养母生活费,就当她对前生父母的心意。
俞祈安做了两下弯腰,突然觉得客厅少了点东西,一时又想不起是什么。她沉吟着又做了几下侧腰,猛地想起来了,赵子竣拿来的两床蚕丝被不见了。那两床被子是他话费充值后移动送的礼品,他嫌不是真正的蚕丝被,转身送给她和程莉。她俩打算晒过再盖,没想到有人手那么快地顺走了。
俞祈安再去练唱时,吴望要她像对别人发火那样用劲,她一想到这事,丹田的气直冲天灵盖,吼得毫不犹豫,中气直足,居然效果不错,每个音发得又稳又准。
吴望呆着张脸,以为俞祈安是对他生气。他不敢为自己解释,只好硬撑着上课,教她在低音时如何用上胸声。“像叹气那样,”他示范地“唉”了声,“要有胸廓向外打开的感觉。”俞祈安试了几次,没找到感觉,在吴望示范时盯着他的胸口看,还跃跃欲试想按上去感觉一下。
他俩约定过不提那件事。但吴望这两天晚上时不时会想起,要不要对她负责之类的。他虽然有点喜欢俞祈安,但也没到发展成男女朋友的地步,想多了难免发愁。幸好他努力想做个好老师,整天看资料听音乐,研究怎么教钢琴和声乐,多少分掉些心,否则也太愁人了。
吴望当没看见俞祈安的眼神,教她要是掌握不了胸声,就直接把手按在胸口唱,这样多少会有效果。他又教她运气,“要有挣断皮带的感觉,不光小腹,腰背也一样,气往下沉,然后努力撑住。”他示范时,俞祈安难免又盯着他的腹背部看。吴望被看得汗毛都快竖起来了,男教师女弟子的有些不方便。他改教她口腔部分,小舌头往上提,声音贴着上壁爬上去,舌头尽量不占口腔,声音从眉间发出。
俞祈安顾了头顾不了腰,累得冒出一背的汗,偷偷地瞄了几回钟。
吴望说过,每次练声30分钟,再练一刻钟歌曲。他给她买了本声乐考级书,第一首就是康定情歌。
吴望唱一句,让她跟唱一句,反复练了两遍,然后她自己唱。这歌俞祈安熟,顺顺当当唱完了。吴望又跟她讲细节部分的处理,在延长节拍要唱韵母,比如山上的山、月亮的亮、弯弯的弯。
俞祈安记在谱上,再唱就找到了些感觉,晚上在浴室里唱得余音袅袅。
这也是吴望教的,唱歌是条件反射的事,不要多想哪个部位该做什么准备,想唱就唱最自然。俞祈安奉之为福音,开始了澡堂练歌的生涯,就程莉在外面听着有点烦。好歌听三遍也差不多了,一首老歌来回的唱,任谁也经不住。她暗暗期待俞祈安快学下一首,一定不会有歌比这首更闹人的了。
可惜,下首是沂蒙山小调。
过了一阵子,连程莉张嘴都会冒出来那么一句,“沂蒙山好噢噢噢噢噢~”
作者有话要说:^_^比较而言,容易唱的是高音。因为不用气唱不上去,所以身体会不由自主地用劲,冲上高音。
中音和低音,尤其是低音,其实也需要用劲猴。当后腰使上劲时,基本就猴得住了。
、第二十一章 初上赛场
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