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婚背后是什么-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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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芙蓉匆匆打断他:“东方睿,是真的。我去医院检查了的。我怕人民医院检查不准,我还去省妇幼检查了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医生都定性了,原发性不孕。”
东方睿拍在木芙蓉背上的那只手顿了顿,陡然定格在半空中。
“你等我一下,我去拿病历给你看。”木芙蓉惟恐他不相信似的,一把推开东方睿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先开了客厅的大灯,然后直奔书房。
十分钟后,一声不响仔仔细细看完病历和一大堆检查结果的东方睿抬起头来,他皱着眉头盯着站在自己面前肿着一双眼睛的芙蓉。
毫无疑问,在他回家之前,芙蓉哭过了,而且,哭得很厉害。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来,紧紧拥芙蓉入怀,轻声叹息:“芙蓉,你真是一个傻丫头,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偷偷去医院?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我们不是夫妻吗?夫妻不应该是同甘共苦患难与共的吗?你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单独面对这些事情?”
在他回家之前早已哭了一个晚上的木芙蓉,刹那间又潸然泪下。她在他怀里伤心欲绝,泣不成声。
东方睿紧紧搂着她,半响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下来,方柔声道:“乖,别伤心了,又不是世界末日来了。这世上人活一辈子,谁能算得到自己什么时候遇到个沟沟坎坎?谁又能打包票,自己永远顺风顺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再说了,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科学如此发达和昌明,那么多绝症都攻克了,这区区ASAB算什么啊?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病治病,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应该知道,就算真有一天这老天塌下来了,也自然有你老公我去顶着。”
“天塌下来,你真的去顶着?”木芙蓉骤然仰起脑袋,巴掌大小的脸上眼泪纵横,可怜兮兮犹见我怜。
“当然是真的。为了老婆,那是必须的。别说对付这微不足道的ASAB了,只要我老婆需要,我东方睿还要……”东方睿停下来,伸手抚去芙蓉脸上的泪,强势地,嚣张地,豪情万丈地,当仁不让地,微笑着字字锵锵:“遇佛杀佛,遇仙诛仙。”
“切。吹牛。”木芙蓉禁不住破涕为笑。
东方睿稍微放下心来,他牢牢扶着芙蓉的肩膀,让芙蓉正视他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道:“芙蓉,我不怕什么原发性不孕。我一点都不怕。我这一生已经经历了太多,我只当它是老天爷对我东方睿的又一次考验。我相信,只要我们两人手牵手肩并肩,我们一定会走过风雨见到彩虹。芙蓉,我只希望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不要一个人去扛。就算是去医院检查,你也应
该叫上我,让我陪你一起去。这是我们夫妻两个人的事,我们应该共同去面对。”
芙蓉擦干脸上的泪水,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东方睿,我从来没对你说过,我和你结婚后的这两年,我很幸福,非常地,十分的幸福,幸福得都让合欢和苏叶咬牙切齿,羡慕嫉妒恨了。东方睿,你知道吗?我是个贪心的女人。即便我已经如此幸福了,我还想更加幸福一些。
“我没有你想象中的弱不禁风。其实,在你回来之前,我想了许多。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没有小孩的婚姻是不圆满的。我要为你生个宝宝,生个属于我们俩的宝宝。我要我们的婚姻更加幸福更加美满。
“医生说了,ASAB并非不治之症,关键是要尽量避免抗原刺激。只要避孕三个月,等抗精子抗体转阴了,就可以同房了,还是有50%的概率可以怀上宝宝的。”
东方睿深深地凝视着一脸希冀和坚定的木芙蓉,良久俯□来,辗转吻上了芙蓉的唇。
木芙蓉踮起脚,全心全意回应着东方睿,心里洋溢着满满的同舟共济的感动和幸福。
一直以来,都是东方睿将她严严实实地保护在自己身后。他把她当温室中的花朵、精致易碎的瓷器和襁褓中的婴儿般细心呵护着,断不肯让她受零星半点的风雨和委屈。他在家里的时候,就连她刷牙的牙膏,也是东方睿为她挤在牙刷上,和水杯一起,搁在洗脸台上。即便他迫不得已要出差出国的时候,他也铁定会预先安排好海龙和瑛姐照顾她。
偶尔,她不依不饶地反抗,说他管她管得太多太细太烦。他不以为然,得意地搂着她哈哈大笑:“傻瓜,我哪里是在管你,我是在疼你好不好?我东方睿的老婆娶回家来,就是要我疼的。”
婚姻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他为她,为这个小家付出了这么多,也到了该她付出的时候了。
以前的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与杜仲也罢,和七星草也好,感情一旦有点风吹草动不尽人意,她毫不犹豫就轻言放弃了。是当时的她太年轻不懂得珍惜?还是她根本就爱他们爱得不够深刻不够忘我呢?这一点,她不想再深究。
她只知道,这次不一样,绝对不一样。
木家的三女儿看似娇生惯养,骨子里实为刚柔并济。有时候,更是倔得象头牛。
上午11点多钟从医院里出来,她回到了上善若水,一直不吃不喝地蜷在客厅的沙发里。从最初的不置信,到渐渐心如止水接受现实,她脑海里走马灯般,想了许多许多。
她想起了她和东方睿的相识。想起了他们婚后这两年的点点滴滴。
最后,她翻来复去地,脑海里盘旋萦绕的,始终挥之不去的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拼一拼。
她爱东方睿。
东方睿如此优秀如此出类拔萃,又如此宠她呵护她。一如当初东方睿在青青竹海的卧龙山庄,拿着银行卡向她求婚时所预言的“我相信你很快就会爱上我的”,两年朝夕相处的婚姻生活,她早已经死心塌地地爱上了他。
她希望能够和东方睿相依相守,年年岁岁,月月日日,直至白头。
为了她自己,为了东方睿,为了他们这个小家。不到山穷水尽的那一天,她木芙蓉绝不放弃。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生意人东方睿从来不打无准备之战。2004年平安夜的前一天,东方睿让芙蓉陪着他,也去了医院作了检查。他一切正常。
随后,东方睿带着芙蓉咨询了几个山姜数一数二的专家权威。专家们的说法大同小异,如出一辙,不约而同都是建议先暂时避孕,局部隔绝抗体。
东方睿问专家:“倘若抗体不转阴,持续阳性呢?这种情形下,妊娠的概率大约是多少?”
“10%至30%吧。”专家沉吟着回答。
东方睿略一思索,继续请教:“那么如果这种治疗方法最终无效呢?还有其它办法吗?”他是生意人,早已习惯万事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
专家向上推推黑框眼镜,双手一摊:“倘若这些治疗措施都无效的话,最后我们只有视情采取辅助生殖技术,尝试做人工授精或者试管婴儿了。”
东方睿锲而不舍,打破砂锅问到底:“教授,请问,这两种辅助技术的成功率分别又是多少呢?”
“这就不好说了。国外的成功率当然高一些。国内嘛,从近几年我们医院的临床数据来看,人工授精每个治疗周期的成功率大约在15%左右。试管嘛,目前成功率大概在20%至30%之间。其实,手术成功率和许多因素都有关系,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还要因人而异。一般而言,女方年纪越轻,成功机率越大。另外,人工授精和试管手术,是有创伤性的,代价也很大,都是最后没有办法的办法。现在,我们首当其冲考虑和推荐的,还是暂时避孕隔绝抗体这种简单可行的无创伤治疗方案。”
“谢谢教授,我没有问题了,谢谢您百忙之中不吝赐教。”东方睿真诚地朝专家伸出了双手。
这几次看病,从网上查询、搜集资料,到挂号,东方睿破天荒地没有假手海龙,他亲历亲为,一手大包大揽。
饶是做足了思想准备,东方睿和木芙蓉仍然没料到,从前他们孤陋寡闻的这个“区区”的ASAB,后来竟然如影随形阴魂不散,生生折腾了他们俩三年之久。
、考验
接踵而至的三年,对芙蓉而言,是百味杂陈不堪回首的三年。
坚持避孕,局部隔绝抗精子抗体。
每月定期做B超,监测排卵情况。
排卵期前,抽血复查ASAB,看是否转阴。若ASAB转阴,则在排卵期同房。若ASAB依然呈阳性,则继续避孕。
为了以最好的身体状态迎接怀孕,木芙蓉同时还在省中医院一名闻名遐迩的女专家手上,定期吃中药调理身体。
八小时之外,木芙蓉不是坐在医院的椅子上排队等着看病拿药,就是奔波在求医问药的路上。
木家三女儿素来闲情逸致四平八稳的日子,骤然变得忙碌和充实起来。
每次木芙蓉去看病,东方睿二话不说,放下自己手中所有的事,迁就她的时间,开着车陪着她去。
东方睿心疼她,每次去医院,都不由分说地让芙蓉坐在一边,自己事必躬亲。东方睿排队挂号,东方睿排队候诊,东方睿排队拿中药。
熙熙攘攘的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群中,长身玉立休闲时尚的东方睿鹤立鸡群,脱俗的气质和强大的气场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焦距的中心,东方睿泰然自若地接听电话,浑然不觉有何不妥。
生意人东方睿太忙了,即便人在医院,他的手机也是繁忙得不得了,运筹帷幄发号施令,不得半点空闲。
然后,某天中午在单位食堂排队的时候,八卦女人宁合欢神秘兮兮地凑到前面闺蜜木芙蓉的左耳边,小心翼翼地求证:“芙蓉,你们家东方睿是不是有情况了?”
“啊?你说什么?”食堂太吵,木芙蓉没有听清,偏了偏脑袋,下意识地反问。
合欢白了木芙蓉一眼,鬼鬼祟祟地瞅了一下四周,迅速抬脚上前一步,整个人都恨不得贴到芙蓉身上,放低声音絮絮道:“上个星期五,我大姑子不是住院了吗?昨天星期天,早上我去省妇幼看大姑子,顺便到门诊给自己也看了个病。结果,你猜怎么着?我在门诊二楼妇产科的B超室门口,竟然看见了你们家东方睿。啧啧啧,你说你们家东方一身名牌,扔在人堆里也忒打眼了,我想不看见都难啊。他悠哉游哉地坐在一大堆女人中间,看样子是在等着护士叫号做B超。别人都在看报纸翻杂志,只有他,膝盖上放着台笔记本电脑,旁若无人般敲敲打打的。我先还以为他是陪你看病,但是我到处找了找,根本没看见你的人啊。芙蓉,你说你们家东方睿是不是在外面有什么情况啊?”
“你才有情况,你们家北玄参有情况,你们全家有情况。”会意过来的木芙蓉愤愤地瞪着自己的损友,口齿伶俐地脱口而出,“宁合欢,你是不是羡慕嫉妒恨啊?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们家东方睿在外面有情况吧?”
“
瞧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关心我?瞧你那眉飞色舞,一脸幸灾乐祸,惟恐天下不乱的样。我告诉你,宁合欢,人家东方睿还真是在陪我看病,帮我排队在。你没看到我,那是因为我去洗手间了。星期天看病的人太多,洗手间的人都堆起来了,我又押错了宝,排错了队,等了老半天。要不然,你和我会很巧地在医院喜相逢的。”
“搞半天真的是你看病啊?最近你病了吗?怎么没听你提过?你排队做B超啊,难不成是……”宁合欢转了转脑袋,又转了转眼珠,蓦地张大了嘴巴,伸手指着芙蓉:“芙蓉,难不成是你有情况了?你们结婚四年了,你们终于决定不丁了,你有喜了?”
“别瞎说。”木芙蓉啪地一下,打开合欢的手,悻悻道:“谁说我有喜了?我没喜,我不过是有炎症了。女人,炎症,你懂的。”
“喔,炎症啊……”宁合欢拖长了音调,无比失望地叹息。
木芙蓉有抗精子抗体的事情,他们俩没跟任何人说。
东方睿坚持认为,这是他们小夫妻自己的事情,不应该,也没必要对别人提及。
这个别人,包括了所有人。亲朋好友,同事,闺蜜。
有时候他们回山大,麦冬和东方姹她们开玩笑,问芙蓉,你们俩都结婚几年了,也自由自在心无旁骛地玩了几年了,你们俩到底打算玩到什么时候,怎么还不准备要小孩云云。东方睿每每强势地,好整以暇地回答:“这才几年啊?还早着呢。什么时候要小孩,我说了算,芙蓉说了不算。”然后三言两语,四两拨千斤地错开话题。
其实,跟不跟双方父母说,木芙蓉倒真是无所谓,不在意。
她是有病嘛,这是铁的事实,否认不了,也回避不了。
但东方睿坚决不让木芙蓉实话实说。
木芙蓉知道东方睿是不希望她有压力。
东方睿曾经对芙蓉说:“不如我干脆对两边父母明说,就说是我有问题,我们不打算要小孩了,彻底断了他们的念头,免得他们总是问东问西。”但被芙蓉阻止了。
芙蓉说:“那怎么成?我怎么能让你去背这个黑锅。何况现在,医生说我们还有希望,我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你不能让他们太绝望了。”
于是乎,东方睿和她一起守着这个秘密,瞒过了身边所有的人。
家人也好,亲友也罢,大家统统以为东方睿和木芙蓉这小俩口夫妻太恩爱了,恩爱到都容不得多余一个人插脚。
当天晚上,吃完晚饭后,东方睿和芙蓉手牵着手肩并着肩,悠闲地在小区散步聊天。东方睿晚上没有应酬的时候,偶尔心血来潮,会拉着宅在家里的芙蓉出去走一走,美其名曰消食。
在小区会所的门口,
他们碰见牵着儿子溜达的杜仲和胡桃。
胡桃和杜仲结婚后的第二年,顺理成章瓜熟蒂落地生下了儿子杜衡。小家伙长得非常象杜仲,眉清目秀,不苟言笑。
胡桃笑眯眯地打招呼:“芙蓉啊,你们出来散步啊。”
“是啊,我们吃完饭出来走走。”木芙蓉笑着回道。
杜仲低头对牵着手中的杜衡道:“小衡,叫人啊。”
杜衡穿着黑色的小西装,绅士作派十足,板着脸,盯着木芙蓉和东方睿俩人,喊道:“阿姨好,叔叔好。”
芙蓉放开东方睿的手,走过去伸手摸摸杜衡的小脑袋:“小衡乖。几天不见,小衡又长高了啊,都成大小伙子了。”
“可不是,时间过得真快,眨眼都已经三岁了。”胡桃感慨着,跟木芙蓉开玩笑,说小衡一个人没小朋友陪他玩,太孤单了,问芙蓉什么时候给杜衡生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
“最好生个小妹妹。我们家小衡最喜欢小妹妹了。”胡桃眉眼弯弯,笑意盎然。
小杜衡闻言,皱着眉抬起头,斜睨了自己妈妈一眼。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