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圆润的离开-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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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怔了怔,这听起来分明强硬的要求,到了女女的嘴里,到了他的耳朵里,霎时成了柔软的誓言。
三生点头:“好。”
女女笑了,踮了脚伸手去揉他的头发:“乖。”
三生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拉了下来,一面吻着她的手心,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女女只觉得手心又热又痒,混合着他视线里的温度,一直一直延伸到心底。
她指了指脸颊,说:“这里也要。”
三生攥紧她的手,俯身吻了她的侧脸。
“这里。”眼睛。
“这里。”耳朵。
“还有这里。”额头。
最后整张脸都快被亲吻覆盖,独独少了一处。
三生盯着她鼻子下面的那个五官之一,问她:“嘴呢?”
女女摇头:“不了。”
三生不解,扬了扬眉。
女女踮起脚啄了一下他的下巴,说:“亲了嘴巴,就舍不得了。”
脚后跟还没落稳,后颈便被温热的手掌稳稳地托住,嘴上压下来熟悉的柔软温度。
三生细细地吻着,轻柔而长久,放开时女女都有些喘,她又气又笑地瞪他:“不听话。”
三生却笑不出来。
这个人,这个至今还矮他三十多公分的女人,这个没什么表情没什么情绪却唯独对他开了所有特例的女人,这个和他在一起整整十六年的女人,明天起,便再也不在他身边了。
心里生了贪念,想要有一副牢笼,将她牢牢锁在里面,紧紧带在身边一辈子,甚至更久。
他把她压在冰箱门上,不顾她的诧异,这一次吻的又深又重,连带着啃咬,宣泄着所有的不甘与怯懦。
再厉害,却也无力留在一个人的身边,算什么厉害。
十一点十五分时,女女给笠瑛发了一条短信,没有别的客套话,仅一句,内容是这所房子的地址。然后她关了机,拉着三生说:“狗狗,帮我洗头吧。”
从头开始。
当热水浸湿头发的刹那,回忆像灌注玻璃瓶的水,满满地溢开在脑海。
两岁遇见,然后是三岁,四岁,五岁——
她已经记不得是怎样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三生,占有欲就如她树袋熊般抱住他的姿势,自然而彻底。似乎是很早以前,太早了,无从追朔,却从此再无法放手。那感情像种植在身体里一般,轻轻一拔都会疼。
根深蒂固的喜欢。
十岁,十五岁——
你以为离开一个人多么容易吗。
音乐盒停止转动时,并不代表电池没了电。当你扭动银色的旋钮,咔哒咔哒过后,穿着佯装的塑料小人又在舞台上僵硬地跳起来。
你以为没了,可是它们一直都在。那些以为,不过是你自我的假装。
时间指向十一点五十。
风筒安静了下来。
头发还带着热汤的温度,女女鼓着下嘴唇吹开眼睛前面的一根头发,又随手拔了把耳边的。
三生盯着她的嘴唇,嗯,有点肿,被他啃的。
女女跳下床,穿好拖鞋后又理了理睡衣,而后朝他伸出手,说:“来。”
三生放下风筒,跟着下了床。
女女又踮着脚替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绕着他转了一圈后满意地点点头,这才牵着他走到门口。
一打开防盗门就看见笠瑛同学一脸气炸的表情站在外面,她没想到言女女当真耗到十二点,让她等了一下午加一晚上。
女女不理她的情绪,推了推三生,让他站出了门框,而她,没有再跟着踏出去。
看向笠瑛时,女女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很淡:“接好了。”
笠瑛哼了一声,像是宣布主权一般就要去拉三生的手,三生很不给面子,下意识地收手避开,像躲瘟疫似的,笠瑛的脸红了又白,但终是忍了这口气。
十二点。
三生盯着门框里的那个人,说:“女女,生日快乐。”
女女笑了,她说:“三生,拜拜。”
言枭风弯下腰,蹙了眉:“怎么了女女?”
女女站在门边,半晌才开口,声音里藏不住压抑的隐忍:“我该怎么办?我好慌……”
“女女……”
抿了抿嘴,咽了咽喉咙,她说:“今天过后,我就没有狗狗了。”
言枭风看了一眼餐厅那边,而后疼惜地抱过女儿,一手揉着她脑后的软发。
“乖女女,你还有爸爸。”
女女把头埋在言枭风的胸口里,久久后,闷闷地“唔”了一声。
十六岁,十七岁。直到,终于步入十八岁。
夏天,还是来了。
你还在,而他,终究是走了。
part 43
'43'
这一年高考尤为的热,考场里所有的风扇开在最大档位也不能减少汗水的奔流。然后再湿热难耐也不能改变和动摇这个日子的存在和地位。
连续两天的生死拼搏终于在第二日宣告结束。
言女女握着笔走出教室时遇见了一同出来的小不和肥猫,以及早早就交了考卷的文灵。肥猫好像考的不是很好,走路都垂头丧气,小不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考都考了,听天由命吧。”
文灵点头接话:“横竖都是死。”
“……”
好吧她说错了。文灵咳嗽两声,补救道:“想这些做什么,想点开心的事不就好了。”
肥猫哼了一声:“那好啊,你说点儿你不开心的事让我开心一下。”
文灵一愣,随后一本正经地摸着下巴:“那你肯定要难过了,因为我是个快乐的人!”
“……”
暑假期间,言枭风带着女儿去了不少地方旅游想让她放松心情。出于各种原因,不愿出门的女女难得应允了。
一开始以为只有她和言枭风两个人,结果第二天早上背着旅行背包踏出家门时,女女差点自插双目。
只见三辆路虎整齐排列,包括奶妈和张管家在内,就连一直在国外某个美丽小岛安度晚年的言老爷子也穿着休闲装头戴咖啡色墨镜出现了,外加上阿威阿虎等八个手下……看着那几个腰间还别着电击棍的肌肉男,她敢保证他们绝对还带了抢她敢保证!
这次的自驾游为期一个星期,言枭风特地买了一台单反想给女儿拍几张美美的照片挂在自己的床头,女女知晓他的猥琐目的后,一把夺了他的相机不准他再碰。随意玩儿了两下后,女女居然玩儿出了兴趣,每天都跑到各种地方拍照练手。
她什么都拍,山水或者人兽,唯独除了自拍。她不喜欢上镜,每次遇见别人拿着镜头对准她时她就抿了最拿手遮住脸。
或许是有些天赋的,女女拍的风景照多少都有点儿艺术气息,角度和色彩把握的也很到位。这个突发的兴趣奠定了她上大学后走上摄影这条副业的基础。
旅游回来后,小不给女女打了电话,说是请她去市里的哈根达斯店吃冰。女女本来不想出门的,大夏天的就要窝在家里才舒服。同寝三年,小不深知她的宅性,利诱道:“晚上给你玩儿八哥!”
女女心动了,于是她行动了,火速换了衣服拿了钱包钥匙就出了门。
打车到市里找到那间店后才知道,小不和肥猫在这里兼职,说是请她来吃冰,其实就是给了她一张抵用的副券。女女拿起来一看——一元 !
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女女点了两个小球。
来这里消费的人无非就是两种,一种是真的很有钱,一种是装的很有钱。
她的斜对面那张桌子围坐着四个男生,看起来差不多十多岁的模样,他们一起点了一个小份套餐,而给那桌写单的正好是肥猫。
肥猫也没别的意思,习惯性带着职业口吻问了一句:“就这一样?”
可是到了那几个男生耳朵里就成了讽刺和鄙视,四个人有些挂不住面子,憋着气点了点头。
后来结账时,因为刚好没有零散的纸钞,肥猫就拆了一卷硬币,拿了一把找零给他们。
先前的丢脸外加现在的被误以为是刁难嘲讽的屈辱,血气方刚的少年们终于奋起了。其中一个拍案而起,一把抓过那些硬币,咬牙切齿地塞进肥猫围裙前面的包包里,一边不屑地说:“这是给你的消费!”
这种服务生的围裙,前面那个包设计的位置很低,刚好在那人不能随便摸的位置。那个男生塞的动作很用力,又是龙抓手姿势,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在瞬间发生了。
于是,肥猫怒了,一掌就给对方扇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打的那个男生眼睛都直了。
肥猫平时嬉皮笑脸的,可脾气还是大大的有,惹恼了她就别想轻易脱手。
几个男生更觉得丢脸,这样的店面里被无数人围观,自尊心严重受挫。没多时,几个人就扭打起来,场面一发不可收拾,小不带着几个服务生冲过去拉都拉不住,反而弄的更加混乱,活像是男女两队人马在混合PK。
女女是看傻了,呆呆地坐在位置上,勺子里那一勺冰激凌都化了一半。
肥猫彻底炸毛了,后退一步,一把扯掉工作服用力往地上一扔,一边挽起袖子大吼:“劳资今天辞职不干了也要整死你这熊孩子!”说完就狮吼一声扑了上去。
场面之壮观,不知是谁报的警,一群警服冲进来分开两拨人,不由分说的将他们双双带去了警局做思想教育。
这件事的结果是肥猫压倒性胜利,完胜的武器是,肥猫的哥哥就是当地警察局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个小屁孩儿只得灰溜溜地给她道歉,要多低声下气有多低声下气。
所以说啊,有后台的人惹不起啊惹不起……
晚饭是在小不家楼下吃的,为了给凯旋而归的肥猫接风洗尘,女女做东,选了一家不错的餐馆点了一桌好菜。
三个人边吃边讨论这次的志愿问题。报纸上早就刊登了这次的考题,考生根据回忆估的分八九不离十。
女女基本定在M大了,不管是分数还是专业都挺符合她的要求。肥猫考的一般,可能要读专科。小不则选了离M大很近的另一所大学。
后来又聊起以前的事。
时间就是这样,曾经过的那样漫长的时日,等过后再回首,那么多的时间都成了眨眼之间。
就像朝着一个陌生的地点徒步前进,走的又慢又累,等到了以后再往回走,才发现不过如此,那些漫漫长长的辛苦,全都源于惴惴不安。
暑假很快就过去了,女女顺利进了M大。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小,你以为终于分开的人又会在某一天不期而遇。这一次,女女与两个人不期的遇了,一个是依旧囧囧有神的文灵,一个是死缠不休的谢后。
阴魂不散啊阴魂不散,幸好不是一个专业,不然她真的想去撞豆腐。
女女以为一开学就军训,不过M大历来的传统都是安排在第二学期,说是那个时间天气比较凉快,可以很好的减免中暑人员。
开学第一周,所有的社团便全面出动,在偌大的广场设立报名点,整整摆了四排,引来无数围观群众,热闹的就像新年集会。
那天女女正要去食堂买饭,广场那条是必经之路。好奇心在所难免,她抱着书一排一排地看起来,最后在第四排的最角落里,女女停下了脚步。
摄影社。
没有夸张的海报,没有美女学姐帅哥学长散发传单,只有一张简单的木桌子,上面摆着几个大小不一的黑色相框,里面放着历届社员的优秀作品。
女女看了很久,久到有人开口问她:“同学……要入社?”
女女抬头,这才注意到座位上的人,一个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女生,长发束在脑后,笑容很腼腆,水洗蓝的中袖衬衫,九分裤,高帮帆布鞋,手里握着一台NIKON。是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艺术气息的女子。
莫名的,女女很喜欢这个人的感觉。她问他:“你是社长?”
“不……”食指搔刮着脸颊,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我是临时代课的实习老师。”
“哦。”眼神下移,这才看见挂在她胸前的名牌上写着她的名字:安棉。
安棉……安眠……女女沉默了很久,不知怎么的浮现出送葬者的慈祥面容,忍不住开口道:“你适合当个牧师。”
“啊?”安眠傻愣,而后明白她指的是自己的名字,干笑两声,“很、很多人这样说……哈哈哈……”囧啊囧。
温温吞吞,没什么脾气的一个人。
女女又看了她两眼,朝她伸手:“笔。”
“诶?”
“入社,不需要填写信息?”
“要、要的要的!你等等!”急忙翻找着,那样子一点也不像比女女大好几岁的女人,反而像个毛毛躁躁的小女生。终于在包里翻出一直原子笔,安棉刷的站起身,特备诚恳地两手奉上:“给!”
女女慢慢的,慢慢的抬起头,再抬高,再抬高,知道终于对上她的视线,女女“……”了。
安棉不解地扬眉。
女女眼角抽了抽,问:“你……多高?”
“我?”安棉想了想,“最后一次测的好像是……一七四?一七五?”
“……”女女默默地接过笔,默默地弯腰,默默地在名单上写下自己的信息。
……长得高的女人,最讨厌了^!
正在填写联系方式时,耳边传来一阵骚动。
每个学校总会有那么一两个风云人物,M大也不例外。女女后来才知道M大的风云学长名叫间木,听闻还是个平面模特,不过对于言女女这种从来不看时尚杂志的人来说,他就是个陌生的帅哥而已。
那个名叫间木的学长此刻已经走到安棉背后,安棉迟钝的反射弧让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多了一具人体,只是自顾自地整理着今天的业绩……唔,不怎么好。
女女抬眼,打量着这位学长。
嗯,确实不错。不愧是模特出生,这身高就目测来看,少说也接近一百九十公分,栗色的头发,脑后扎着一小束食指那么长的,眉目干净眼神清冷,带着些小小的不屑,鼻子很挺嘴巴抿的也紧,两手插在裤兜里,一件简单的素色T恤穿在他身上,霎时有了服装杂志里照片的味道。
间木没有理会众人打量的视线,他皱皱眉,似乎不满被身前这个背对他的家伙无视,明明周围所有人都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她居然都没发现异样,真的是有够……迟钝的。
间木从包里抽出一只手,一把握住安棉脑后的马尾,朝着自己的胸口轻轻一拽,沉声唤了一句:“棉花。”
安棉被拉的仰起头,因为重心不稳整个人都朝后倒去,下一刻便被间木稳稳扶住。
“间间间间……!?”安棉的表情从起初的呆滞瞬间转化成诧异。
间木眉皱的更紧,这个笨女人现在连他名字都念不完整了!
“为什么不接电话!”
“诶?”安棉一愣,一边从他手里救回头发一边低头翻包包,“啊……静音模式。”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他又一把拽回她的马尾,拉近她的脸,咬牙切齿地说,“你敢不敢再笨一点!”
安棉似乎完全不在意他的讽刺,又一次挽救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