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罗伦萨,最后一封情书-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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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她终于停下来,目光直直的看向父亲:“是,非常。”
景冒翔走上前去,摸摸女儿的头发,心中感叹。有这么柔软头发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倔强。
“你从来没爱过我妈,对不对。”景甜甜摆脱父亲的温热的手掌,拿起寿司装进饭盒,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景冒翔眉头一蹙。
“爸,其实我知道的,远比你以为我知道的要多。”她神色黯然,垂着的睫毛掩饰了眼中不安的神色。
景冒翔漆黑的眼中一片冰凉。
“即便是现在我以女人的眼光来看,刘玉芬还是比我妈差的多。各个方面。”她不去看父亲的反应,径自自言自语:“输给一个比自己差那么多的女人,她不甘心也是应该的。”
亲手做的寿司装进精致的饭盒里,竟然像模像样的漂亮。景冒翔一边想着一边等她的下文。时隔多年这是她第一次跟他提起她的母亲。即便这并不是他喜欢的语气和态度,但是这毕竟是他唯一的女儿。
“我有时候想,还好我不像我妈。”她扣上饭盒,抬眼看着宛如神明般的父亲:“她太懦弱了。也许今天的这个结果多少都有点儿是她咎由自取。但是我不会。爸,我很像你,不是么。我要的东西从来都是很清楚,并且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
“甜甜,你……”
“爸,我的意思是我要叶念琛。我没有了妈妈,你欠我一个幸福的童年。所以,”她看着父亲微微一笑:“还我一个叶念琛。我知道你可以帮到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收藏到了200,所以晚点可能还有一更。
可能啊,可能。
纠缠
刘玉芬回来的时候才知道下午的事。她从佣人手中接过咖啡轻轻推开书房的门。屋子内的雪茄味扑鼻而来,她嘴角一沉淡淡的说:“不是在家不抽么。”
书房的灯光并不明亮,景冒翔左边的那盏台灯映着他英俊的脸显得有一点点孤寂,像是没听到她的问话,他翻了几页纸又狠狠抽了一口,吐出一阵烟雾来。
刘玉芬挑着眉梢把咖啡放在桌上看着他:“怎么了呀。”
景冒翔久久的不讲话,刘玉芬觉得书房的空气都要停滞了,雪茄呛人的味道让她忍不住伸手抚了抚鼻尖,景冒翔看了她一眼才说:“甜甜上学期期末考试搞的那个事是为什么?”
“嗯?”刘玉芬美目微微张大了些,一时间竟没有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事。
“你不是去找过D大的校党。委书记。”
刘玉芬嘴角一牵,没想到这样的小事他居然还记得:“还不是小女孩之间的小九九。也没什么。都过去了。”
“她是对谁?”景冒翔将雪茄按灭在茶色的烟灰缸里,这句话同舒出口的气一同出来,发出仿佛是在倒吸着冷气般的声音。
刘玉芬把桌上的咖啡杯朝他推了推,撇撇嘴凉凉的回应:“白心凉呗。还能有谁。”
景冒翔点点头,握了她的手,那只手冷冷的,白而润滑保养得极好,耳边响起女儿下午跟他说的“我没有了妈妈,你欠我一个幸福的童年。”他一阵眩晕,便将她的冰冷的手放在眉间轻轻的叹息。
“到底怎么了呀。”刘玉芬疑惑的看着他,浓密的黑发里居然生出了几根白发来:“突然愁什么,嗯?甜甜出问题了?”为什么她觉得今天的他,特别,脆弱。
景冒翔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他挚爱的女人,每一次看她一遍,他的内心就坚定一分。把她娶进门,这么多年来,他只后悔过两次,两次都是为着他的女儿。一次是女儿得了抑郁症,还有一次就是今天。
“幸福的童年”这个词从甜甜的口中溢出,像是要点醒他什么,用最犀利的方式,一举将他心中的愧疚全部都撩拨起来。她说她“要”叶念琛。景冒翔拧着眉毛,细细的想,上一次她问他要什么来着……哦……她对他说:“爸,我什么都不要,我要我妈,你能给我么。”那个神色,啧啧,凉薄淡然甚至是带着些许讥讽的,才几岁的孩子而已。明知道他给不了,明知道她要不到。她不在乎,她就是想让他明白,这世界上她要的是他这个做父亲的给不了的,也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亲手生生给毁掉的。
刘玉芬按着他的肩头,他又捉住她那只手看向她的眼睛:“没事。我在想,她和白家的那个女儿许是喜欢上同一个男孩儿了。”
刘玉芬马上意会到他的意思,凤眼一挑:“老叶家那个儿子?”
景冒翔想了想那天去D大开会时的情景,郑重的点点头。
刘玉芬垂下眼睛。
景冒翔想从她脸上看出点端倪来,可是没有一丝痕迹,他有些气馁:“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刘玉芬把手抽回去:“喝咖啡,快凉了。小女孩之间的事,你也要管,烦不烦啊。”她说着,便转身走了出去。
我不够爱你
景甜甜拎着盒饭走进工作室的时候,白心凉正在灯下帮叶念琛画的草稿上色,一笔一笔的晕染,像是在自己的心底晕开最美丽幽深的甜蜜,安静而美好。而他就坐在不远处,抿着唇角在速写本上认真勾画。室内只有窸窸窣窣的画笔接触白纸的声音,好听的紧。
直到她来。
景甜甜来了。像是一阵风,吹动了室内所有的平静,也吹开了白心凉本来以为没有的,她和叶念琛之间隔着的那层纱。
景甜甜将饭盒打开,美味的寿司整齐的排列:“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叶念琛摘掉眼镜,放下笔,朝景甜甜一笑:“辛苦你了。”他接过又转身把盛满寿司卷的饭盒伸到白心凉面前:“你也吃一点,你中午都没吃多少。”
她不用抬头,也能感觉到景甜甜那可以杀死人的灼热的目光。伸手,推拒。白心凉方才还明媚着的心情在那样的视线里一点一滴的灰暗下去。
夕阳西下的黄昏里,她忽然发现一件事,景甜甜在叶念琛面前是真的不一样。作为一个旁观者,她都能感觉到那种浓浓的情意。骄傲如景甜甜也愿意时刻放下一切尊严,围着叶念琛团团转。
白心凉不禁扪心自问:嘿,你做的到么。
怎么办啊,叶念琛。
我是你最热烈的暗恋者,我也是最鼠胆的表白人。也许我不够爱你,才会迷失在我所谓的最后的尊严里。所以你才从来都徘徊在我的视线内,却不在我的生活中,对不对?
这多么讽刺,叶念琛,我不敢表明我的情意,原来我是因为我不够爱你。
白心凉转过头,她自然没有意识到,叶念琛的手停在半空中,瞬间的落寞与尴尬被他很好的掩藏在黄昏的光线里。
“都一整天了,也不休息一下么。”景甜甜笑盈盈的看着叶念琛,接过了那只饭盒:“你先吃了。”
白心凉的手机此时忽然响起,三个人似乎同时被惊动,她和叶念琛同时去看手机,闪亮的液晶屏显示着的是夏未的名字。
“有没有兴趣看我练团?”电话那边的他兴致很高。
“练团?”她眨眨眼睛。
“嗯,我们有一个自组的乐队,最近迎新晚会要上去演出,所以这两天在练团。有没有兴趣要看一下?”夏未的声音昭示着最热烈的邀请。
“白心凉来,来。看看我们的实力。我是贝司手哦。”李然也在旁边摇旗呐喊。
夏未的演出,白心凉的脑海里好像突然有了画面感。应承着挂掉手机又看了看时间,最后把它放在下巴下摩挲着,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
“你不是要走?”景甜甜坐在叶念琛身边状似漫不经心的问起。
“对。”白心凉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叶念琛,这些草稿颜色已经上的差不多,你空下来的时候可以看看,如果有什么不满意,可以找我。”
叶念琛点点头,淡淡的微笑。白心凉的手机听筒声音很大,他也大概知道刚才谈话的内容,他不是故意偷听的,但是他仍然忍不住问一句:“要去你男朋友那里?”
白心凉心中一惊,似乎有一种凉意从脚底冲向头顶又回流下来,然而她仍然故作镇定的柔顺的低头整理桌上的彩铅:“没,只是同事而已。”
叶念琛,我不是想撇清什么,只是不想让你误会而已。
她很快就走了,景甜甜望着白心凉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楼道的最深处,然后不咸不淡的说了句:“男朋友就男朋友么,有那么难承认么。”
作者有话要说:
腹黑啊……
怎么斗的过呀……
心中尚未崩坏的地方
白心凉,如果有什么不开心就学着勇敢的站在台上唱歌,因为音乐有着让人快乐的力量哦!
——夏未
夏未就站在N大广州路的校门口,看到她的时候立即扯出一抹温暖的笑脸,映着路灯都亮了几分。
“你告诉我在哪就行了,我可以找的到的。”白心凉走近他把手里的塑料袋提起来在他眼前晃着:“看我给你们带了喝的。”
夏未接过来:“干嘛破费呢,你来就好了,我们有水的。”
微风扬起她的发,她忽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干嘛那么有深意的看着我。”夏未好笑的瞥她一眼迈步超前走:“难道我脸上有饭粒?”
“那倒没有,只是觉得,原来你没那么不好接触啊。以前多么酷,脸上像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她眉飞色舞夸张的说。
两个人朝N大校内走着,春日的暖风混合着夏未爽朗的笑,居然将她混乱纠结的心情一扫而空。其实她知道这样不好,可是夏未就像是她人生中寂静寒冷黑夜中的一点火光,是此时的她不想要失去的温暖。
白心凉想到这里,心中又是一惊,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下来:她什么时候会有这种想法的,难道在不断沉沦的暗恋情节中,她也在下意识的寻找在慰藉?她突然停住脚步。
夏未走着走着却发现身边没人了,赶忙转头去挑眉看她:“怎么了,干嘛停住啊。”
夏未那双好看的眼睛看着她,透着讶异而迷茫的光。
“我,还是不去了。”白心凉没出息的打退堂鼓,今天景甜甜一来,竟然打散了她所有的理智。对于夏未,他表白的那一日起她不是想好要疏远的么。她想着不禁又朝后退了两步。
“你不会是想逃。你觉得自己跑的过我么?”夏未好像也明白她在想什么,只背着手站在原地,眯着眼睛问。
白心凉顿住,尴尬的看着她,眼神复杂。
此时的夏未神情并不复杂,却让她有些捉摸不透:“白心凉,我喜欢你这是我的事,你不用觉得困扰。至少我们还是朋友,不是么。”
至少我们还是朋友——他的声音那么轻柔像是在催眠,而“朋友”这个词汇又多像个逃不脱的桎梏。
可是夏未,我不会爱你,我不想伤害你,你懂吗?
“白心凉,走。大家都在等着呢。”他朝她招招手,像是在哄着一个在闹别扭的宠物。让白心凉觉得自己的脑袋上似乎瞬时长了两只狗耳朵。她咬了咬下唇,终于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朋友”,这大概是夏未为他们之间尴尬的关系寻找到最好也是最烂的借口。
以后的日子里,她从来没有后悔,这一天的决定。
那一晚在那个小小的音乐教室里,她看见了另一片天地,也找到另一个自己。
当夏未作为主唱站在小小的高台上拿着话筒高声对着她这个唯一的观众喊着:“今天晚上,我们不谈风月,只谈音乐!”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也笑得与他一样灿烂又释然。
华丽的电吉他、贝斯以及帅气的架子鼓伴着他好听的歌声充斥在室内的各个角落,白心凉觉得眼前的这些个男孩子,竟然在瞬间迸发出一种神赐的力量,耀眼的让人无法直视。
夏未笑眼看她,仿佛在讲:看到了么,音乐带我们去流浪,其实它一直存在在我们心中尚未崩坏的地方。
昨天太远,明天太近
叶念琛,这一晚我提前一站下车,突然很想走路回家,不知道为什么。姥爷的身体最近很不好,我希望能够多回家陪陪他。春天来了,整个城市开始温暖,似乎连黑夜也不那么寂寥了。我一个走在熟悉的窄巷里,路灯暗黄的灯亮的暧昧散发旖旎的光,虽然天天见到你,却依然会在这样的时刻像平时那样很自然的想起你,这是爱还是习惯,我的心中已没有清晰的答案。回家的路在此时也会变得有些遥远,我忽然好想知道要选择怎么样的一条路才能精准的走进你的心里去。有时候我都觉得我自己快要不行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原谅我,对渺小的自己,充满怀疑。
白心凉站在窄小的厨房里,看着小锅子里的汤水“噗噜噜”的翻滚着冒着白腾腾的热气,想到今晚最后的时刻夏未和李然一人一边将她拖拽上高台,把麦克风塞在她的怀里,笑眯眯的鼓励她唱出来。音乐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轻微的战栗,每一个毛孔都在和着那节拍呼吸,空旷的台下面没有人,她居然真的闭上眼睛,开始唱那支歌曲。
叶念琛,你喜不喜欢那个叫做五月天的乐队?
我很喜欢他们。
这一首《拥抱》其实我想唱给你听:
……
脱下长日的假面奔向梦幻的疆界
南瓜马车的午夜换上童话的玻璃鞋
让我享受这感觉我是孤傲的蔷薇
让我品尝这滋味纷乱世界的不了解
昨天太近明天太远默默聆听那黑夜
晚风吻尽荷花叶任我醉倒在池边
……
白心凉浅浅的哼着那支曲子关掉天然气,熄灭跳动的火苗。被煮烂的方便面混合着嫩黄的白菜叶子,散发着其实并不好吃的泡面类的食物特有的诱人的香气。就像是,我爱你。
叶念琛,你是王子,可我也许永远也变不成公主。这样的话,你真的有可能会爱上我吗?
她从碗柜里拿出一只大碗,将面都倒了进去,有几滴红色的浓稠的汤汁飞溅在虎口处,她的手微微颤动。都弄好了,就端着饭碗悄悄进房间关了门。
趴在书桌上挑动混沌一片的面,不打工的晚上她习惯这样解决腹中的饥饿,这样的由没有营养的超市食品陪伴的宁静夜晚,对她来说也是难得的慵懒。白心凉一边吃一边把从楼下信箱里拿上来的信封和纸片打开来阅读。毫无悬念的账单大检阅:天然气账单、电费账单、水费账单……她仔细核对了一下,与上一次的用量和费用没有太大的出入,很满意。停下手,拉开抽屉从白色的信封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