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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别对我撒谎 连谏-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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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嘉树懒洋洋地说:“大概五块左右吧,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们了吗?”
“咳……嘉树,你说多少钱就多少钱吧。”肖爱秋知道儿子和媳妇都没说实话,就感慨地看着顾新建,“老头子,儿子孝顺,你有福了。”
顾新建直直地看顾嘉树一会儿,突然说:“嘉树,我都已经好了,那药就别再买了。”
“爸,您又来了,又不是多金贵的药,您就别倔了,现在,您的健康是咱家的头号宏伟大业,我的任务是买药,您的任务是吃药。”顾嘉树这么说着,瞟了厨房一眼。
顾新建好像根本就没入耳,铿锵了一句道:“我说不吃了就不吃了,你买了我也不吃!”
顾嘉树有点纳闷,“爸,您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爸是心疼钱,听小栗说那药五百多元一片呢。”肖爱秋小声道。
顾嘉树的脑子嗡的一声,霍小栗为什么要把药的价钱告诉父亲?为了报复这一阵他不理她吗?一股无名的火从心底里噌地蹿了上来。他不想在父亲家吵架,把火往下压了压,抽完一支烟,才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进了厨房,顺手把门掩上了。
霍小栗知道,旧战未平,新战又将开始了,她掩上冰箱门,回头看着顾嘉树,歉意地说了句我不是故意的。
“谁能证明你不是故意的?心疼花钱你可以直说,想报复我你也明着来,霍小栗,你为什么要冲着我爸来?”顾嘉树使劲攥着拳头,控制着情绪和声音的高度,尽量别把争吵声传出去。
霍小栗原本很是内疚,可顾嘉树劈头盖脸的一番话,把内疚全都抨击成了愤怒,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不甘示弱地看着顾嘉树,把手套一摘,往灶台上一摔,扒拉开他,出了厨房。
肖爱秋见霍小栗虎着一张通红的脸从厨房出来,知道两人又吵架了。连忙喊顾嘉树出来陪顾新建说话,她和霍小栗给他忙活点热饭吃,霍小栗好像没听见一样,从沙发上拎起包,说我要回家看复习资料了,说着,就风一样从家里卷了出去。
顾新建知道她肯定是因为说漏了药价而被儿子凶了一顿,就喝了一嗓子:“嘉树,你给我过来!”
肖爱秋不满地嘟哝了一句:“就知道派你儿子的不是,儿子还不是因为疼你这当爸爸的?”
“少说两句行不?”顾新建瞪了她一眼,肖爱秋就嘟哝着进厨房给顾嘉树做饭去了。
顾嘉树让父亲数落了一顿,草草扒拉了两口饭,就吃不下去了,刚放下筷子,顾新建就催着他回家跟霍小栗赔个不是,说嘉树你就惜福吧,要是换了别人,咱这家还不知闹成什么样呢,他这辈子,最称心如意的事就是儿子娶了霍小栗这媳妇,媳妇又给他生了个可爱的胖孙子。
听老伴把儿媳妇给抬得这么高,肖爱秋不服气地嘟哝着说本末倒置,说来说去还不是她养的儿子争气?要不然,就霍小栗怎么能哭着号着非要嫁给顾嘉树呢?自古以来这做老婆的贤惠指数就是和男人的成功指数成正比,要是顾嘉树没出息、镇不住她的话,她早就跟她那泼妇妈一样把这家的房顶都给戳下来了。
顾嘉树虽然还在生霍小栗的气,可听妈妈这么说她,还是不高兴了,就瞥了妈妈一眼,正巧被肖爱秋看在眼里,肖爱秋就啧啧了两下嘴巴说:“老头子,看看你儿子,我还没怎么着他媳妇呢,说了两句就给我甩白眼了。”说着,拿起顾嘉树的包,往他怀里一塞,“别在这儿听我的驴毛话塞耳朵眼子了,快回去哄你的宝贝媳妇吧。”
顾嘉树夹起包,匆匆往外走,肖爱秋送到门口,冲着楼梯上喊:“回家别吵架啊,别让你媳妇以为我这当婆婆的背后又给下了眼药,挑唆你们吵架。”
怕惹父亲上火,顾嘉树忍了一晚上气,听妈妈又没完没了地絮叨,实在是忍不住了,从楼梯上返回来,小声说:“妈,您说这些干什么?跟下眼药有什么不一样吗?”
“好心当了驴肝肺。”肖爱秋没想到儿子能返回来冲她发火,推了他一把,“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我这不是怕你回家吵痛快了我倒霉吗?”
顾嘉树那个沮丧啊,满肚子的恼火没地发,突然间困惑,家到底是干什么的?一个个在外面看起来通情达理的人,一回了家,怎么全变成了脸上笑嘻嘻背地里使枪耍棍的敌人?

第十二章
1
楼下黑着灯,通往阁楼的楼梯上隐约透下几缕光,顾嘉树开了灯,想上楼,又退了回来。因为知道上去也没用,不管有意无意,毕竟是霍小栗闯下了祸,而且是有可能危及父亲生命的祸,前阵,霍小栗像个疯子似的没头没脑跟他发了一顿火,好像他真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一样,就为这茬,他也不能主动和好,他一主动,在霍小栗那儿就成理亏了。
这毛病不能惯,顾嘉树想着,就进了书房,噼里啪啦地玩了一会儿游戏,就回卧室睡了。
霍小栗听见顾嘉树回来了,本想下来跟他聊聊,可听见顾嘉树在书房里玩游戏的声音,就气得要命,干吗啊?向她示威?
一气之下,站起来的霍小栗又坐下了。
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登上了MSN,美国的同学正好在线,霍小栗忙跟他说了一声,赶紧再给寄两瓶药回来,她明天就去银行给打药钱。虽然她和顾嘉树闹矛盾了,可这跟公公没关系,何况公公对她一直很好,霍小栗狠不下心不管,顾嘉树不是说她是心疼花钱故意说漏了嘴的吗,那么,她就马上买回药来,用事实打顾嘉树的嘴巴子。
然后,依然是冷战。
霍小栗回家就待在阁楼上,后来,索性睡在了阁楼上,楼下仿佛成了她进出的过道。至于顾嘉树,管理偌大一个摊子本就忙得很,加班加点本就正常。现在,因为跟霍小栗冷战,回家的兴趣就更没了,索性下班就泡在公司,不是熬到吃完工作餐才回去就是去父母家泡着,肖爱秋见儿子情绪一直不高,霍小栗也没再过来过,就悄悄问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事跟霍小栗打架了。
因为和霍小栗努着顾嘉树也烦得很,生活就像被拧了麻花般地不得劲,可他还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这事,是不想让他们跟着操着没用的心,更怕妈妈知道了之后,非要掺和一下子,依着他对妈妈的了解,她不掺和还好,她一掺和就把这事从2级微震掺和成了8级地震,就敷衍说我跟她打什么架?我不是跟你说了嘛,她最近要考副主任医师职称,忙着呢。
肖爱秋虽然不信,但见儿子烦烦的,就没敢继续追问下去,小声说霍小栗的同学已经把药从国外寄过来了。顾嘉树心一暖,说记得让我爸按时吃。
肖爱秋表情复杂地拿起药瓶,问顾嘉树:“嘉树,妈算来着,就你的工资,给你爸买药都不够吧?”
“妈,是钱重要还是我爸的命重要?”
肖爱秋怏怏地叹了口气,“嘉树,你爸说的没错,小栗确实是个好媳妇,我琢磨了琢磨,我对她是挑剔了点,其实,我不是针对她的,就是一看见她,就想起了她妈,心里就有气,不知不觉地就把这气撒到她身上去了。咳……就你这坏脾气,也没少给她气受,对她好点吧,小栗不欠咱家的也不欠你的。”
“妈,您今天这是怎么了?”顾嘉树让肖爱秋说的,心里坠上了一坨沉甸甸的内疚,也想起了霍小栗曾经的好,不管她因为什么无缘无故地冲他发疯,自己对她的态度也是过分了点。
“没怎么,妈好歹也活了大半辈子了,不能老是捂着良心说话。”想起霍小栗对老伴的好,肖爱秋很是愧疚,有点哽咽地说,“不管小栗是真忙还是你跟妈不说实话,妈是看出来了,你们俩闹矛盾了,你回去哄哄她吧,妈是过来人,知道给人家做媳妇的,心都软,只要你说句好话,她为这个家累死也心甘情愿。”
顾嘉树张了张嘴,那句“知道了”,在嗓子里无声地滚了过去,起身回家去了,一路上,满脑子都是肖爱秋的那句话:“小栗是个好媳妇。”
他开着车,在街上兜兜转转,满脑子都是母亲的那句话,小栗是个好媳妇。
霍小栗不在家,茶几上留了两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
顾嘉树连看也没看就撕了,抓起电话就拨了霍小栗的号码,问她在哪儿,霍小栗的声音很冷,说在值班,又问他看没看到离婚协议。
顾嘉树冷静地说:“看到了,撕了。”
霍小栗奇怪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离婚。”
霍小栗就冷笑了一下说:“我想离。”
顾嘉树顿了一下,“为什么?”
“跟你过够了,还有,我想,这个结局应该也是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我为什么想要离婚?”顾嘉树原本想回来和霍小栗好好谈谈,没想到她竟然提出了离婚,就有点恼了。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考验了你十几年,终于得出一个结论,你不值得她豁上一辈子来陪你,要被人当成一个不值得携带的垃圾袋一样扔掉了,他只剩了恼羞成怒的份儿。
“你心里应该知道为什么,顾嘉树,别逼我捅破你的小秘密,我也不想去捅,因为我想对自己慈悲一点,也算是替你留一点面子,现在,你可以打电话向某个等得心急如焚的人通报这一喜讯了。”说完,霍小栗就挂断了电话,是的,那五根白头发爱谁给他拔的就谁给他拔吧,他喜欢上了谁就尽情地去喜欢吧,她不屑于知道,说白了,不过是一场人生失败而已,她不想知道究竟是谁采用暗战的方式抢走了她的爱情,她也不想和那个对手去战斗。什么竞争?什么挽回丈夫的心?两个女人一个男人的战争,对于参战的女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耻辱,跟狗抢一块毫无营养价值的骨头没什么区别。
霍小栗要离婚,这是顾嘉树万万没想到的,这几年,他们也闹过不少不愉快,也时不时地冷战几天不说话,可,顾嘉树从没因此而引申出过不下去了的想法,不过是像普天下所有夫妻一样,过着一地鸡毛却谁也离不开谁的日子而已。
他像是唐突间遭了一拳,蒙掉了。
霍小栗说他应该向某个等得心急如焚的人通报喜讯,这是什么意思?顾嘉树越想越生气,觉得霍小栗越来越不可理喻了,肯定是怀疑他有外遇了,就捞起电话拨了回去,想跟霍小栗理论理论,还没开口,霍小栗就掐断了电话,说急诊送来了一产妇,她很忙。顾嘉树心中那个恨啊,恨不能把房顶掀了。
2
最近,秦紫常常打着各种旗号来顾嘉树的办公室。说真的,他有点烦,也知道秦紫找他是为了招标。秦紫在一家电子元件公司,她当然想拿下这笔大单以巩固自己的营销部经理职位,频繁出入他的办公室的目的,不过是仰仗着老同学的身份,从他这里打听准确标的而已。
猜透了秦紫的来意,顾嘉树便有些生气,对她想走捷径的意图既鄙夷又有点生气,觉得她看低了自己。所以,他以闲聊的姿态告诉秦紫,公司一年一度的零配件供应商招标,由集团管理层集体决策,任何一个分公司经理无权参与。当然,这是一个谎言。
秦紫非但不在意,反倒是一语戳透了他的心思,说怪不得顾嘉树不欢迎她这老同学呢,原来是把她当商业间谍防着了。秦紫让顾嘉树放心,她做事,向来讲究原则,关于招标的事,她绝不提一字,让他别再一见着她不是借口开会就是有事要处理晾她的鱼干就成。
顾嘉树让她说得倒是惭愧了起来,觉得自己警觉得过分,都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意味了。秦紫也没计较他的态度,依然常来,东扯葫芦西扯瓢地闲聊。
今天,秦紫又来了,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婚姻上,顾嘉树问秦紫:“秦紫,你们女人喜欢把离婚挂在嘴上吗?”
秦紫眼睛眨得飞快,“怎么?小栗经常把离婚挂在嘴上吗?”
顾嘉树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我顺口问问。”
“得了吧,亲爱的顾总,别跟我藏着掖着的了,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了。”说着,有些诙谐地上下看着顾嘉树,故意拖长了声调,“就我们年轻有为的顾总还经常让老婆拿离婚吓唬着玩啊?呵,小栗的胆子可真够大的,就不怕把你吓唬急了真跟她离了婚?像我们顾总,一旦离了婚,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钻石王老五。我敢打包票,只要你们前脚一离婚,年轻漂亮的美女们会长江前浪推后浪一样地扑上来……”
顾嘉树见她越说越离谱了,忙摆摆手,“秦紫,行了行了,你别长篇大论了,简单明了地回答我的问题。”
秦紫收起嬉皮笑脸,托着下巴,认真地说:“这问题你问我算问对了,我告诉你吧,这女人吧,恋爱的时候喜欢说分手,其实是想让男朋友来求自己,找一点被在乎的成就感;结婚以后喜欢说离婚,也不是真想离,是种手段,明白吗?”
“什么手段?”
秦紫啧啧地摇了摇头,“怪不得人家说东方男人情商低呢,今天我算是见识了。当然是逼男人向自己低头了。”
顾嘉树觉得不可理喻,晃了晃脑袋,“奇了怪了……”
秦紫笑嘻嘻地问:“是不是墙外开桃花让霍小栗闻出味来了?”
顾嘉树突然想起了被秦紫拔掉那五根白头发引起的风波,心里一震,差点把这事说出来,一转念,又咽了回去,还是算了吧,好容易在米糖周旋下已哄得霍小栗信了是阿峰拔的,他再一提,万一秦紫再去找霍小栗解释,本就什么都没有的事,倒显得可疑了。忙截断秦紫的话:“这是哪儿跟哪儿啊,我跟小栗,也就是鸡毛蒜皮的家务矛盾。”
秦紫一副被顾嘉树的不信任伤害了的样子,“你说是家务矛盾就算家务矛盾吧,不过,听说你妈和你姐跟小栗处得都不怎么样,该不是婆媳矛盾吧?”
“没有的事,秦紫,你别猜了,真是我和小栗之间的家务矛盾。”顾嘉树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说家务事,忙忙站起来说,“走,中午我请你吃饭。”
“我可不是瞎猜,你忘了啊,我妈和小栗妈是隔壁邻居。”秦紫说着就哏哏地笑了,好像知晓顾嘉树妈妈的许多荒唐似的。顾嘉树就不快了起来,说:“秦紫,打住,不说这话题了。”
秦紫边说好边站起来,跟着顾嘉树往外走,进了电梯,秦紫突然说:“要不要我帮你找霍小栗谈谈?”
顾嘉树忙摆手,“谢谢,没那么严重。”
3
秦紫还是找了霍小栗。
当然,秦紫是好意,甚至在去找霍小栗的路上,秦紫都在心里跟自己强调过一万遍了,尽管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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