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终成画-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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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逃不掉,那就要学会摆正自己。
她笑,其实自己是个活的特拧巴的人吧。
咖啡厅里醇厚的咖啡豆香气,那个男人就徜徉在其中,看着她笑的那么好看。朝她招招手,带着曙光。
他从侍者手上接过咖啡杯亲自递给安若,加了两份奶一份糖,轻轻搅拌,银质搅拌勺和陶瓷杯子撞击出清脆好听的声音。安若有些诧异,看着张臣越。
他有些歉疚的说:“抱歉,我再也不会让你看见香菜了。”
“啊?”
“以后我会记住你吃香菜会起疹子,也不会在你睡觉的时候开灯,每次给你点咖啡都会加两勺奶一勺糖,还有你生理期的时候不会让你吃辣,苹果也会削好皮再给你吃,家里一定打扫的一尘不染春季会记得给你戴口罩再出门,每次喝醉吐完都会及时给你吃一颗糖,甚至——我不会让你再喝醉。”他说的时候,一往情深。
安若听得心酸,问他:“你那么优秀,比我年轻比我漂亮比我好的女孩儿多得数不过来,为什么这么多年求婚对象都是我?”
他说:“比你年轻的没你漂亮,比你漂亮的没你年轻,重要的是她们都没有你让我觉得那么好。所以这个婚我会一直求下去,直到你被我感动。”
如果你看到一个吃香菜起疹子,睡觉不能点灯,咖啡要两勺奶一勺糖,生理期不能吃辣,苹果不吃皮,春季粉尘和花粉过敏,喝醉吐完要及时吃一颗糖不然会低血压的女孩,如果你遇见了这样的女孩,会想起我吗?
我们相识十几年,太过了解彼此那段黑历史,放不下的不仅是我的陈佳霭或是你的周旬。
我们都太了解彼此的弱点,所以害怕,惶惶不能终日。
安若,谢谢你陪我长大。
每天生活在你自己的幻想和小圈子里,过你自以为是的小日子,以为自己是万能是救世主,不过是给别人添麻烦!安若你从小到大给大家添的麻烦还不够吗!难道你要把幼稚当做一种资本,愚笨的活下去吗!你最大的缺点从不是单纯,而是自以为是,安若你知道自己多自以为是吗!周旬为什么活的如今这个样子,就是因为你自以为是的爱!
我现在还是爱着他的,直到刚才我还在想,如果他今晚给我一个电话说爱我,那么我就可以撇下明天的婚礼和他在一起,毕竟他才是那个得了我最好年华的人。
可是,他没有给我电话,婚礼明天还会继续,而我也即将成为别人的妻子。
那个人对我很好很包容,比他强许多,能够给予我的也很多,我没理由拒绝,而我长年以来苦苦向他寻求的不过是这一份安稳。但既然他吝啬,那么我嫁给一个慷慨许我守护的男人,结果只不过是新郎不是他,而已。
这么多年啊,这么多年。
眼泪滴溜溜滚出眼眶,安若却依旧笑着,对张臣越说:“我会尽全力好好和艾米相处。”
其实他们都没想到,最终会是这样。
就像晚上电台播出时当她说出“啊,真好,答应别人的求婚”的时候,苏韫一只手挂着吊瓶,一只手当初眼睛哭得控制不住。
跟回国的特护孟瑾一个劲儿说着“不能这么哭,眼睛会受不了的”要闯进来却还是被谢依拦住,她说:“自作孽不可活,活该,让他哭去吧,作死!”
暗暗地屋子里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张臣越发来的短信“谢谢”两个字。
而上一条是他发给张臣越的。
他说,她吃香菜会起疹子,睡觉不能点灯,咖啡要两勺奶一勺糖,生理期不能吃辣,苹果不吃皮,春季粉尘和花粉过敏,喝醉吐完要及时吃一颗糖不然会低血压——这些都要记住。
都要,记住。
ˇ时间没有教会我们如何让爱与自尊共存ˇ 最新更新:20140205 12:00:00
他们依旧住在一起。
他每天上班下班,遇到棘手的案子也会彻夜不归;她依旧披星戴月的做节目,回家晚了会看到苏韫睡在沙发上,眼镜歪歪斜斜的挂在鼻梁上,餐厅是热了一遍又一遍的饭菜。她有时候会吃完,有时候会一口一不吃的坐在苏韫身边,靠着他的肩膀就那么睡下。
他每天都会带着她送的领带,她的生理期永远是他记得最准准备齐全。
他们看似平静的生活在一起,仿佛从没分开过那两年,仿佛两年前早已执手成婚,仿佛他不曾有过唐小姐,而她还没答应张先生。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安若从十一岁到如今的二十九岁,从一头短发到如今长发披肩,时间的裂缝像是心头一道深深地割痕,即使伤痛不再,即使止血愈合,可是再掀开依旧可以看到那长长的痂子,明晃晃的向你炫耀着曾经的伤痛。
可他们活的好像时光穿越,看得旁人一头雾水。
林珩和薇安请苏韫安若吃饭,席间两人嬉笑怒骂毫不尴尬,林珩不解:“这俩人疯了吧。”
薇安却看得透彻,她说:“是苏韫把安若逼疯了。”
浴室里的水雾还没散去,安若穿着苏韫的衬衫,一身水光着脚在地上踩得啪嗒啪嗒。苏韫一把揽住安若将她放到沙发上坐好,拿了吹风机为她吹头发。
温暖的风垂在每根发丝之间,他的手轻轻撩起一绺又放下,放在鼻尖,笑着说,好香。
安若胸口起伏,转过头看向苏韫,暖风将她的刘海吹乱纷飞,她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苏韫那双曾多次吸引不能自已的眼睛。是的了,当初如果少看他这一眼,或许,她根本不会爱上这样一个狠心的男人。
他问,怎么了?
她说,一百天的约定还算数吧。
他看着安若的眼神深邃而无奈。
她笑,我知道,除了让你爱我其他的所有。
他问,什么事?
她说,这个周末臣越约我吃饭,我想请最好的朋友跟我一起去。
他说,据我所知林珩最近要跟个工程,周末会有空吗?
安若脸上淡淡的笑容消失,眼中闪闪亮亮,突然微笑的悲凉又愤怒,她说,不是林珩,苏韫,你不才是我最好的朋友么。
她说,苏韫,见见那个要娶我的男人吧。
眼泪扑簌落下,倔强离开。
苏韫僵在那里,耳边回荡着安若和吹风机的呼呼声。
晚上苏韫倒在床上,给孟瑾的电话是这样说的:“这周末的治疗我不去了。”
孟瑾大叫:“苏韫!”
苏韫说:“再等我一下,我一定会回英国的。”
孟瑾深吸一口气:“苏韫,你是我见过的最难伺候的病人!”
挂了电话,他们都知道一向温和的孟瑾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对这个难伺候的病人。
早晨苏韫刚要出门,安若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说:“今天能早点回来吗?”
他笑着揉揉安若的头,宠溺的说:“好啊。”
可当他好不容易倒出这样一个空闲的下午的时候,却看到这个打扮漂亮的女人对他说:“苏韫,陪我去给臣越买条领带吧。”
他知道,其实安若是在惩罚他。惩罚他被爱多年,不知悔改。
从前他们也曾这样逛商场、家具市场、菜市场或是超市。那时候安若嘴上都是未来,大把大把的未来——关于他,关于他们。
那时候无论阳光明媚或是细雨缠绵,安若脸上都是笑着的,无名指上带着他精心挑选的戒指,心里感谢着多年夙愿达成,她和这个深爱多年的男人终于谈婚论嫁。那时候她二十五六岁,青春无限。
转眼多年,他们依旧这样携手同行,可她嘴里出现的那个名字再也不是苏少爷,而是十一岁时他们从未听过的名字。
谢依说得对,时间不算什么,你爱的和跟你结婚的人也可以不是同一个人。
售货员夸赞安若手里的海蓝色西装衬衫很配身边这位面容姣好的男朋友,边说边比划:“你看看你男朋友五官这么精致,皮肤又白,身材又是修长的,最适合这种海蓝白领的。”
安若看着苏韫笑得尴尬:“这件衬衫的确适合他,”说话间将衬衫递给售货员“但是他不是我男朋友,我男朋友没他长得漂亮,没他长得那么白,但是个子高高的身材也很好,你给我看看那件条纹的吧。”
其实苏韫自己也不知道从何时起他已经亏欠安若这么多了,其实当初安若爱他的时候,当初安若跟在他身后任他欺负的时候,甚至从英国回来的时候,他都从没觉得自己是亏欠安若什么的。可仅仅两年,再相见他便积债万千,一身罪孽。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他不能爱安若。
其实他们如果都洒脱一些故事或许就不会这么坎坷,是纠缠,他们羁绊太多才会纠缠不清。
或许这其中孰是孰非,竟然连安若也不清楚了。所以周末当她一个人坐在餐厅里的时候,才会彷徨无措,不清楚自己这种执着究竟是为谁。
是百依百顺的张臣越?还是狼心狗肺的苏韫?
安若是清楚地,自己不过是在折磨苏韫,让他痛让他难过,让他知道如果亲手把安若嫁出去会是一件多么撕心裂肺的事情。让他知道自己爱的不是相亲认识的唐瑄,而是十八年追随的安若。如果他肯回头,安若甚至都想好了那就回到从前那样,再也不对他发脾气不对他大吼大叫,无论活的多卑微只要苏韫爱她就好。她不过是在激将,希望哪一刻苏韫那颗石头做的心痛了,他们还可以回到当初那样,然后他说寒冬腊月穿裙子安若就挑一条他喜欢的穿给他看,他说对个雪人哄爷开心,她就堆个大大的雪人摆在他家楼下每天看到。
对于张臣越,她不清楚,那个男人为什么爱她,为什么非她不可?那过去的两年她都用来遗忘苏韫,内存太大根本没给张臣越存档。那个男人于她其实更想做朋友,可他偏要娶她。
两个小时过后,张臣越打来电话说是艾米高烧,不能赴约。挂掉电话,安若终于清楚,那个让她等待心碎的男人,其实是,一直都是——苏韫。
服务生问她什么时候上菜,安若抖落好餐巾说,现在吧。
于是她一个人吃了三个人分的食物,喝掉了一整瓶红酒,喝醉打碎了一个盘子两个酒杯。
她趴在桌子上看着高脚杯里的红酒,眼泪就落下来了。
餐厅里的客人走的差不多,也到了打烊的时间,大堂经理走过来看着安若,礼貌地问:“小姐,我们马上就打烊了,您看你是现金结账还是刷卡结账?”
安若直起身,看向经理嘿嘿笑着摊摊手大舌头的说:“今天本来是别人请我吃饭,我根本没带那么多钱。”说话时表情丰富,一看就知道是醉了。想想又灵光一闪,跌跌撞撞站起身,拿出买好的衬衫,说:“给你这个行吗?很贵的。他身娇肉贵,过敏体质,从前每次给他买衣服我都要大出血一回,你看这个抵了饭钱行吗?”
经理一脸嫌弃无奈,礼貌将她手里的东西推回去,一推一送之间,衬衫掉在地上,是那件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材修长的男人穿起来会很好看的蓝色白领的衬衫。
她伸手去捡,一个趔趄一手抓住桌布,一桌子饭菜碗碟洒在地上,摔碎了割伤脚踝。
那件衬衫沾染了污渍。
她坐在地上抱着衬衫,哭得撕心裂肺,怎么办!怎么办啊!!
究竟,让她该怎么办……
ˇ 我们的爱绚丽而伟大ˇ 最新更新:20140206 12:00:00
林珩赶来的时候风尘仆仆,看着安若像个孩子坐在地上哭闹,脚踝还在流血,顿时激怒了,大吼着:“把你们小老板找来!”
于是与他相熟的经营餐厅的老板儿子就大半夜从夜店被捞来了事故现场,林珩是大吵了一架才回到车里的,那时候安若已经睡着,脚踝上的伤口也差不多结痂。睡梦中还在抽噎,这一次这个姑娘真的委屈了。
林珩对着熟睡的安若说,你真的像极了当初的麦然,只希望你好好地。
他的要求,高吗?
打电话给苏韫,前两通没人接,第三通是谢依接了电话,林珩气愤地说:“苏韫呢?你们俩怎么在一起!他混蛋!”
谢依骂了林珩,毫不客气,气得眼泪直流,一腔怒火。
苏韫呢?
他在这,身上插着各种输液管,戴着氧气罩,半死不活的躺在这儿呢!!
这一次,她想骂他都不行了。她讨厌林珩,讨厌安若,最讨厌苏韫。为什么要和苏韫做朋友?!为什么现在哭的人不是安若?!为什么内疚自责的是苏韫?!为什么安若一副被害者可怜兮兮的样子?!为什么林珩一无所知却来指责苏韫?!
是她疯了,还是林珩、安若还有苏韫,他们疯了?
安若趴在卫生间吐了半个小时,吐得胃痉挛。疼的头上出汗,全身无力酸软,坐在地上脚踝无力。
林珩给她简单处理了伤口,抱她到了房间直到确认她睡着才出去。书房的钢琴上摆着他们六个人的照片,当时年少,笑意昂扬。
你们知道吗,很多年后你们长大了,分的分离的里,走的走伤的伤,如果早知如此你们还笑得出来吗?你们还想相遇相知,那么多年付诸流水吗?
时光什么都不能答复林珩,只留下多年以后这一屋子的悲伤遗憾,其实当年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孩子,究竟是什么这么残忍撕碎了少年不甘意气风发,颓败到了如今地步。
那一夜他做了个梦,梦里他回到年少时光,他们都还稚嫩,嬉戏在海浪沙滩追逐打闹,他看着自己少年模样,不耐烦的拉扯说,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
少年挣开他,摇头质疑,神经病吧。
他吹胡子瞪眼,揪着少年胳膊,这熊孩子,老子就是未来的你,能不能不在这给我犯傻丢人现眼。
少年推开他,笑意苦涩,林珩,未来的日子很辛苦吧,那些朋友四散不见了吧,爱人麦然半生不死吧,未来的我再没什么能让我笑了,难道在这些苦难来临前让我笑个够还不行吗?
林珩紧抓的手松开,那纤细的胳膊早已变得结实,那稚嫩的脸庞早已刻上岁月的痕迹,他挣扎的不过是时光烙印好的枷锁,逃不掉的,终将习惯,其实他早该清楚。
醒来之后一杯冰水,凉意回荡在肺腑,黑漆漆的屋子里只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的月光,淡淡的,清冷的,而那个被这夜光笼罩的女子看着他,一双眼睛晶亮,以为是麦然却没想到是安若,他自嘲的笑笑,因为那个女孩说不定也做了同样的梦,梦醒之后喝了一杯冰水,凉意回荡在肺腑。
虽然艾米是个不好带的孩子,可既然安若下定决心要让艾米接受自己,就算为了对她那么那么好的张臣越也要忍气吞声,三十岁的人被个五岁孩子欺负的要死。
张臣越这个周末要去苏黎世开会谈生意,于是安若自告奋勇接了这块烫手山芋。
原本合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