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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今夕何夕终成画-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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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安抢过安若肩膀的包包,将衣服一股脑塞到她怀里,抬头说:“彼此彼此,我只是觉得我手下干活的人不能穿着脏衣服而已,纯粹是好人好事。”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仿佛串好的台词,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不过是两个不诚实的坏孩子,谁也不肯承认自己眼中的彼此早已不是当初尖刻的模样。
安若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量体裁衣,尺码被薇安拿捏的刚好。薇安不屑一顾,一边协助服务人员刷卡付费,一边说:“你的身材,可没什么尺码。”
安若听着却没法生气,只能和她一直拌嘴说下去。
出了商店门,阳光刺眼的夺目,一身酒红外套的薇安仿佛盛开的玫瑰,她比安若站的稍稍靠前,低声说:“安若,你一定有机会泼梁雅咖啡的,到时候别忘了买两杯算我一份。”
安若看着她的背影,倔强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突然心领神会的勾起嘴角了,她说,我要离开一阵子,别太想我。
薇安绷不住笑了。
陪着周旬最后在医院外面转了一圈,紧了紧他的衣领,摸摸头发:“回去吧,明天就要手术了。”
周旬踩着白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略带凄凉。仿佛踩碎时光的痕迹,径直回到那年寒冬牵紧女孩的少年双手。周旬将手放到安若脸颊两侧,张口吐出白雾,微笑的温柔的说:“暖和吧。”
安若将周旬脖子上松散的围巾围紧,拉拉他的毛线帽:“暖和着呢。”
周旬抱安若在怀里,轻声呢喃:“如果我手术结束了,你一定要第一个出现在我身边。”
安若迟疑,却还是答应了。
直到医生推周旬去了手术室,安若也没说出口她要去找苏韫的事情,可她心里想的是,我看一眼就回来,就一眼。
周旬的手术很顺利,安若边照顾着边准备去英国的手续。其他的东西都是托林菀代办的,那天林菀找到她,说自己最近遇到了些事情有些心烦所以那天言语才会偏激。那个姑娘满脸歉意,明明只是误会,可安若知道她们对于彼此都是那么重要的,而这一点相信林菀也知道。
安若的机票和行李都准备好了,自己离开的这段日子里,找来张嫂代为照顾。
周旬终于康复回家,临行那天安若将这一切告知给了周旬。他仿佛早早知道了一切,也许他真的早早知道了,也许他只是早早的料到了,无论怎样他都是淡定的,安稳的。
他说,安若,连你也要抛弃我对不对。
他说,安若,是你说的要陪我一辈子。
他说,安若,撒谎的人,吞一千根针。
那双纤细白皙的手紧紧握着针盒,递到安若眼前,手都是颤抖的。
曾经这双手给她弹琴演奏,曾经这双手求她拯救依靠,曾经这双手紧紧抱着她生怕离散……
如今,这双手握着装满银针的盒子,用了最极端的方法,描摹一句,求你留下。
他恨自己,竟然连挽留一个人的方式都学不会。
安若放下手里的行李,看着周旬,终于伸出手取了针盒,打开盖子拿出银针递到嘴里。
却被周旬一把掌狠狠打落,少年惨白的面目被泪水淹没,红着双眼仿佛彻夜未眠,他咬着牙,指着门外狠狠地说,安若,你滚,滚得越远越好!




ˇ 我回不去的是你的一段旧时光ˇ 最新更新:20130705 11:59:54


候机大厅里安若不断打给周旬的电话都是关机,所以安若干脆发了三十条——小旬,等我,我会回去。
林菀可以理解安若想要去看苏韫的急迫心情,但是无法理解的是安若去英国竟然报了一个旅游团,无奈撑住脑袋问安若:“您那是人脑袋吗!不知道出国该怎么办找孟姜或者林珩啊,怎么就能跟团走呢!你究竟扔下一个要死要活的周旬是为什么?是为了去看伦敦大桥的?!”
还没等安若辩解,林菀就因为太生气撩了电话。
安若听着忙音许久才反应上来,呆呆地望着手机,屏幕上是苏韫的睡脸——安安静静的,仿佛一个乖孩子的苏韫的睡脸。
飞机上坐在安若身边的是一个看起来不大实际年龄也只有二十岁的男孩子,安若看着他有些惊奇,一眨眼那些当初稚气未脱的孩子们都长大成人了,算一算安若十八岁的时候这孩子也才十三岁,那年小旬十六岁还没到,他们在这一年的岁末初识,没想到一晃已经八个年头。
实在不愿用“岁月如梭”诸如此类矫情的文字去描绘他们的光阴,只能感叹一句,真的不知不觉在一起好久。
这么算来林菀和孟姜在一起也八年了,他们俩用了一个抗战的时间来谈一场感情,没有离散,真是难得,多好啊。他们几个这些年四分五裂,总算有一对是一直在一起,没分离,也算是老天眷顾。
身边的男孩突然叫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倒是和漂亮的小旬有一丝的相似,男孩说他叫杜梓潼。
安若惊诧的歪着头重复了一遍,肚子痛?!
写在纸上安若才理解,于是也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杜梓潼说自己是来看生病的朋友,因为没出过国,所以慌张之下报了旅行团,安若像是找到组织了一样,拼命点头表示赞同。被杜梓潼询问来意时只回了一句,探病。
也许是小旬和苏韫都太过漂亮所以她的眼光也变得高了起来,眼前的男孩子虽然敌不过小旬和苏韫好看,但是眉眼清秀,总是笑着眉眼弯弯的样子开朗得不像话,倒是讨喜。
安若和杜梓潼都是第一次坐飞机,心里紧张的不得了,而杜梓潼还在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很没出息的吐了,连她的口袋都吐满了。
丢脸了,低着头害羞的笑,这就是杜梓潼。
丢脸了,谁也不理发脾气,这就是小旬。
丢脸了,摆摆手删除记忆,这就是苏韫。
安若看着杜梓潼突然笑了,原来真的是一人一个样。
那在他们眼里的安若又是什么样子的呢?又会不会是每个人眼里都有一个不一样的安若,形象不同风格迥异。
下了飞机和导游说了一声,杜梓潼就和安若出发了,不过人生地不熟的语言还是半通半堵的没法好好沟通。安若拿出电话卡说不放心家里要打个电话,于是让杜梓潼等在电话亭外面,自己给张嫂打了电话。
“张嫂,小旬现在怎么样?”
“安小姐,少爷已经从你家搬出去,回家了。”
安若明显听到自己的心咯噔一声,接着问:“小旬,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吃药?”
“饭都有定时吃的,虽然看起来没什么食欲,但是还是会吃下去的,药的话,我也是看着他吃了才走的。”从前小旬一定是偷偷将药扔掉过,所以张嫂才会这么在意。
“小旬现在气色怎么样?还在……生我的气吗?”
“这个……”
“张嫂,你一定要告诉小旬,我会回去找他,一定!一定!让他乖乖等我一下。”安若说的焦急,心都快飞回去了。
张嫂连声说好,这才挂掉电话了。
安若从电话亭走出来的时候连魂都丢没了,呆呆傻傻的身体也是摇摇晃晃的站不稳。
杜梓潼担心的问她,你还好吗?生病了?
安若勉强微笑,摇头说没事。
杜梓潼就说她是因为饿了,于是就从背后像是变魔术似的变出两个汉堡包,递给安若一个自己吃一个,吃东西的时候依旧是笑着的,弯弯的眉眼成了一道彩虹桥。安若抬起手臂捏捏杜梓潼的脸,像是白面团似的,这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苏韫总是喜欢捏自己的脸,没个够。
按照林珩给的地址,安若和杜梓潼沿着大道边问边走,实在累了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挺尸。杜梓潼突然特别忏悔的说:“当初老师让我们好好听课,说是现在学的知识将来一定会有用途,那时候我不信,虽然现在我依然觉得大部分的知识都是摆设,但是却深切的觉得应该对英文老师道歉,我真是误会他了,当初好好听课就好了,多背几个单词就好了。”说的时候像是忠诚的信徒,满脸祈愿。
安若靠着椅背仰着头看天的脸突然笑了起来,说杜梓潼:“你倒是醒悟的挺快啊。我记得我每次牙疼的时候也都忏悔‘我要拔牙!我再也不用那颗坏掉的牙吃东西了!’可是等着牙不疼之后,我就把这些都抛脑后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杜梓潼抬起仰着的头,看向安若,神情不解。
安若瞅他一眼,笑着说:“我妈说,那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杜梓潼突然站起来,说:“不然咱们打车去吧,这么走早晚累死!”
于是安若就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正要敲门的时候看到被护士推着轮椅从走廊那头走来的苏韫,他笑着,聊着天,只有那双眼睛找不到谈话的对象。
时光仿佛逆流,回到十三岁那年,苏韫一个人坐在木质长椅上,护士姐姐让他在那里等着,于是原本笑着的孩子,原本刚刚还那么开心的孩子,突然流泪了,双手抖得厉害,擦着眼泪的袖子仿佛两个已经不够。
安若远远地望着,小小的她心疼的跟着哭了。上前无声无息的坐在他身边,静静地不被察觉的,陪他哭,陪他害怕,陪他难过。
只是那个男孩从不知道,她在那里,她就在那里,从来没动过,哭的眼睛都肿了。
很多年后,男孩变成了少年,少年笑意温存,他说,因为眼泪是温热的所以流淌的时候,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眼睛还在那里。
安若仿佛置身于那年男孩女孩的身边,陪着,就那么静静地陪着。
护士刚要打招呼,安若摇摇头,陪着护士将苏韫送到房间里,直到护士静静退出去,屋子里就只剩下苏韫和安若。只是现在哪怕安若就坐在他的对面,苏韫还是看不到。
安若心想,老天爷,你是多不喜欢我,才会让我吃这么多的苦。明明那么费力的爬到他身边,他的眼前,让他的生活里有我的影子,可是现在,你轻轻松松简简单单的就让我再次消失在他的眼里,你究竟是以怎样一种心情来折磨我的?
安若想着的时候看着苏韫,嘴角幸福的笑了。
来之前她想,她要打苏韫两下,骂苏韫两句,捏他的脸,最后抱住他。她想,苏韫现在眼睛不好,反抗也没用。安若这样想着,来了,看到了,却什么都不想做,只想陪着他看着窗外,看到太阳落下,天边泛出红云,然后轻声对他说上一句,苏韫,好久不见。
原本是这样计划的,可是小黄毛却突然进来了,吓跑了安若。
小黄毛问苏韫,她谁啊?怎么哭的那么伤心?
苏韫摇头,轻声说,不知道是谁,坐在那很久,却一句话也没说。
哭着跑到医院大楼外的安若看到坐在长椅好像哭过的杜梓潼。两个人都笑对方花了脸,笑声却又一点点的消失在了风声里。
杜梓潼说:“她……就算在这里做了手术……”最后泣不成声,被安若揽在了怀里,泪水浸湿肩膀的衣服。
安若在他耳边抽噎着说:“他,已经……就算我在他面前,也看不到我了。”




ˇ习惯了活在另一个人的影子里渐渐没了自我ˇ 最新更新:20130709 14:50:23


杜梓潼说,认识她那年她喜欢梳两个羊角辫,傻傻的样子特别可爱。
杜梓潼说,现在的她减掉了留了很多年的长发,每天带着一顶毛线帽,还是傻傻的样子,还是那个我喜欢的样子。
杜梓潼说,喜欢一个人,应该不只喜欢她最美好的样子还有她每一个时刻,每一个特别或者普通的样子,这样的喜欢才可以称之为喜欢。
安若说,杜梓潼,你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男孩子。
于是医院里多了一个杜梓潼,每天路过的时候总有欢声笑语,安若说的没错,杜梓潼的开朗足以传染给每一个接触过他的人,他的希望他的美好,从不仅仅流露于表面,而是深入到了每一处神经,感染到了每一个人。
而与此同时,安若也常常趁着小黄毛不在的时候,去看苏韫,每天像是地道战的会面着实辛苦她老人家了。一旦遇到小黄毛,还要被拎着衣领揪出去,被高出半头的小黄毛丢在角落里审问:“说!你是谁!有什么居心!和苏韫什么关系!不喜欢他左转大门,喜欢他右转骨科!”说着弄得指节嘎嘣嘎嘣响的吓人。
安若蹲在角落,抬着泪汪汪的双眼,露出小狗似的可怜眼神。
小黄毛掐着腰指着安若:“我告诉你昂,苏老大是我的!”
安若撅着嘴,虽然没说话却分明一副:不,苏少爷是大家的!
拐角阴影里的苏韫问身边被逗笑的孟瑾,孟瑾忍住笑意将看到的将给苏韫听,苏韫点点头,脸上是一抹藏不住的笑意,怕被发现于是将脸扭向一边假装咳嗽。
孟瑾问他:“你能猜到这个女孩子是谁吗?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名字,或者说是她见到我们就跑了,这样的女生你身边有吗,能想起来是谁吗?”
苏韫笑着摇摇头说:“我看不到她的样子,她也不说一句话,我哪知道。”说完扬扬眉揉揉鼻子让孟瑾扶他回病房了。
孟瑾说两天后就要给苏韫进行手术,因为要开颅所以最晚明天就要将头发剃光。
苏韫眼神虽然不稳没有焦点,但是那黑白分明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他点点头,其实又不是第一次做手术,每次的复发都是同样的检查同样的治疗同样的危险,习惯就好了,习惯就不怕了。
下午苏妈妈来的时候安若站在病床前的苏韫面前给盆栽浇水,看到苏妈妈来了安若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苏妈妈嘴角轻轻抿住上扬,拿出准备好的剪刀和其他工具边拿边说:“小韫来,妈妈给剪头发。”
苏韫汗淌了一地,隔夜的饭都快吐出来了。苏妈妈却自得其乐,一把抓住躲闪的苏韫,一脸坏笑的说:“坏小子,就这个时候能欺负你我还不抓紧时间,后天手术结束之后,你能看见了,还能这么逆来顺受!”
苏韫没反驳,无奈的笑着说:“瑞妍真是太讨厌了。”
安若看着却觉得心里一阵阵的暖的仿佛连眼泪都要融化了一样,苏妈妈坚信的是苏韫的手术一定会成功,苏韫一定可以再次看到,手术中不会出现任何意外。她没说一句鼓励,却都融在了那么一句玩笑似的话里,她是妈妈,苏韫的妈妈,看起来不羁洒脱其实十分温柔的妈妈,每个妈妈都不是相同的,爱的方式不同,于是爱也是不同的。
安若来到医院的电话亭,给妈妈打了电话。一接通,妈妈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类似于“死丫头,去英国都不知道跟你妈说一声,是不是死了才找我收尸啊!你还知道打电话,你还敢打电话啊!”然后语气渐渐缓和了下了问她“英国的饭菜没有你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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