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姝-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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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示意身后的丫头们噤声,顾月池驻足院门外,不曾进入院内,只是安静的凝视着堂口处的祖孙二人。
堂口处,顾月瑶仍是跪在地上,老夫人却立身她前面,此刻顾月瑶正拉着老夫人的手哭哭啼啼,不断央求着,似是受到感染,老夫人的脸上也出现戚然之色。
见老夫人如此,顾妈妈蹙起眉头催促道:“主子,您该歇了。”
看了顾妈妈一眼,老夫人拍拍顾月瑶的手:“此事奶奶也是左右为难,这桩亲事莫说是皇后娘娘为媒,你以庶出身份嫁入平阳候府这乃是天大的幸事……天寒地冷,你莫要再跪了。”
“奶奶容瑶儿一次,只要这回瑶儿不嫁,他日定为镇国将军府谋得更大利益。”紧拽着老夫人的手不撒手,顾月瑶信誓旦旦的说着,见老夫人再次转身看向自己,她吸了吸鼻子道:“就算奶奶让姐姐当家,可最后说了算的还是您啊”
“眼下月池丫头的身份不同以往,你是知道的,乖孩子,你是奶奶看着长大的,莫要再做令奶奶难做之事,好生回去待嫁吧”又握了握顾月瑶的手,老夫人看似有些艰难的松了手。
看出老夫人的不舍,顾月瑶仍不死心:“奶奶……”
她不是不见么?
冷笑一声,顾月池暗道:“到底是让碧珠支开了秋玲,出来又见了一面”到底应了她的猜测,
视线停驻在老夫人身后的碧珠身上,嘴角有些不屑的弯起,顾月池挑了挑眉,而后转身故意扯着嗓子对身后的丫头们道:“待会儿到里面见了奶奶,你们切要记得全都给我规规矩矩的。”
“是”
一众丫头齐齐应了声。
本是对顾月瑶心有不舍,这会儿听顾月池的声音传来,老夫人拿手里的拐杖戳了戳地上的青石,而后叹了口气,转身便进了屋子。
时间抓的刚刚好,老夫人才刚进了屋子,顾月池便带着丫头们进了院子。看着顾月瑶的背影冷笑着,顾月池缓步上前,在她身边站定。
“大小姐”
方才只是老夫人进屋去了,顾妈妈却仍旧留在门外。
低头看了眼顾月瑶,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顾月池心中竟无半分怜悯之意,看来她的心越来越硬了。
顾月瑶看了顾月池一眼,只与她的眼神有片刻交际,却很快便别过头去。
难道这就是姐妹吗?
暗暗摇了摇头,顾月池看着顾妈妈道:“我这儿有些事情要与说于顾妈妈和奶奶知道。”
顾妈妈点头:“大小姐请吧”
挑了挑眉,顾月池不禁问道:“这会儿了奶奶可歇下了?要不顾妈妈进去问过我再进去。”
顾妈妈轻笑着道:“主子有命,大小姐要见她直接进去便是。”
笑着点头,低眉又瞥了顾月瑶一眼,顾月池带着十几个丫头一并往里走去。
眼中尽是愤恨,抬眼盯着顾月池的背影看着,却不经意瞥见夏橘等人,顾月瑶心头一惊,忙将跟在顾月池身后的丫头一个个看了个遍。
这些丫头居然全都是书雅阁里伺候的丫头
“等等”
在顾月池掀起棉帘要进入屋内之时,只见顾月池忍着膝盖疼痛从地上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到顾月池身前,她又看了眼那些丫头,“这些丫头都是书雅阁里的丫头,姐姐这会儿带着她们过来是何用意?”
看着顾月瑶的狼狈样子,顾月池轻笑着反问:“瑶妹妹以为我带她们来有何用意?”
顾月瑶迟疑了片刻,说道:“姐姐是想把书雅阁的人手全都抽空?”
顾月池点点头。“我确实这么想过。”
见顾月池回答的如此云淡风轻,想起自己在这里跪了半晌儿却只等来老夫人一句好生待嫁,顾月池心绪汹涌,眉头轻蹙,苦笑道:“姐姐如此打压我们三房,心中可有惬意之感。”
“打压?”
眉梢高高挑起,顾月池笑了:“瑶妹妹是不是搞错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此事是你三房有错在先,若不是姨娘和你假公济私往自己屋里留了那么多巧手丫头,浪费了府里那么多银子,我何来大冷天的带着她们这些下人来回折腾?”
听出顾月池话里的意思,看着她得颇有些得意的笑容,顾月瑶手心微微冒着冷汗,不禁有些站不住身子。
见顾月瑶的身子晃了几晃,顾妈妈忙上前扶了她一把:“二小姐”
只是瞬间,冷汗遍布全身,激灵灵浑身一哆嗦,顾月瑶看着顾月池,见顾月池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瞧着,她只觉头脑发晕,一口气没上来,直接便要晕了过去。
“二小姐”
一声惊呼,顾妈妈忙扶住顾月瑶摇摇欲坠的身子。
“还愣着作甚?”厉眉叱喝着跟着顾月瑶的夏莲,“赶紧把瑶妹妹扶回书雅阁,让她好生养着。”
“是”
面色苍白如顾月瑶,夏莲颤声应了是,急忙接过顾妈妈怀里的顾月瑶,喊了边上的一个粗使丫头一起架着顾月瑶往外走去。
“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看着顾月瑶离去,顾月池轻笑了下,并未进去见老夫人,而是对顾妈妈说道:“这些丫头都是三姨娘私下削了等后留在身边的,其中有拿着一等丫头月钱的大丫头,其余的都是三等或是粗使丫头却拿着二等丫头月钱的,全都交由顾妈妈处置吧”
三姨娘做的这些事情顾妈妈以前并非不知情,只是装作视而不见,这会儿既是顾月池新官上任三把火,上来便抓了这个点,顾妈妈也不多说什么。
只见她点了点头,而后对顾月池道:“奴婢省的了。”说完话,她吩咐边上的丫头把十几个人全都带到后院去。
“哦”见夏橘正满眼希冀的看着自己,顾月池对顾妈妈道:“奶奶日后让我当家身边少不了一两个伶俐丫头,束草以前是娘身边的大丫头,已然赎回了卖身契,算不得数儿,我看这丫头也不错,可惜府里有规矩,一个主子边儿上只能有一个一等大丫头。”
闻言,夏橘大喜。
顾月池既是这么说了,顾妈妈哪里还能不懂其意?
只见她点了点头,低头说道:“府里的规矩还是要守的,这会儿大小姐把她领了来,便是她多拿了府里的银子,既是犯了错降等是少不了的。老夫人也说要再给大小姐配上俩丫头呢,既是大小姐看上的,直接带走了便是。”
嘴角微扬,暗道一声顾妈妈果然上道,顾月池睨了眼姑妈妈身后的碧珠。
见顾月池看着自己,碧珠忙福下身来:“奴婢给大小姐请安。”
顾妈妈会意,又道:“老夫人说了,碧珠丫头在大小姐身边伺候多年,现如今大小姐身边缺人手,正好让她回去帮衬着。”
早已猜到会是这个结果,顾月池点点头,又扫了眼院子里的十几个丫头,她吩咐碧珠收拾好随身衣物过去琴瑟阁,便与顾妈妈辞别,便带着束草和夏橘两个丫头返回琴瑟阁。
方才束草回琴瑟阁的时候顾月池忙着赶往聚福堂去看戏,没顾的问她,在回去的路上闲来无事,顾月池不禁问着束草:“方才你在书雅阁里可是被三姨娘刁难了?”
紧紧跟在顾月池身后,束草摇了摇头:“三姨娘当时脸色难看的厉害,不过却只是一言不发,更别说刁难奴婢了。”
顾月池一愣,停下脚步:“那你为何耽搁了那么长时间?”
束草看了眼身后的夏橘,见她只低垂着头不曾抬头,她从袖袋里取出一张纸条递到顾月池手里。
“谁写的?”顾月池随口一问。
没有说话,束草拉过顾月池的手在她手心里书写一个禁字。
禁苑?
面色一变,顾月池将纸条拿在手里,而后将之打开。
熟悉的字迹呈现眼前,纸条上只写四个小字——但求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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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竟是九爷
与方才的闻之变色不同,看着纸条上的四个字,顾月池面色异常平静。
但求一见?
弈天这个时候要见她做什么?是知道顾月瑶即将出嫁,要为她替自己求情让她成全了他们?
往一边早已枯败的花圃走了几步,心思转了转,她看着束草,“他可还说过什么?”
束草轻摇了摇头,回道:“到了书雅阁奴婢便对三姨娘禀明来意,三姨娘脸色虽十分难看,倒是没横加阻拦,就是这些丫头在那里待了那么久,闲杂物件儿比较多,这才耽搁了不少功夫。奴婢把人带上本打算立即就回阁子里的,可走着走着便听见了弈公子的箫声,继而便见二小姐身边的伺候的二等丫头从禁苑里跑了出来把纸条塞给了奴婢,道是要给小姐看的。”
“顾月瑶身边的贴身二等丫头吗?”拿着纸条的手紧了紧,顾月池双眼毫无焦距的望着远处,半晌儿之后才挑了挑眉,然后双手把纸条揉碎了,扔进一边的花圃里。
“小姐”
见顾月池站在原地未动,束草不禁看着她轻唤了声。
从思绪中回神,看着束草,顾月池交代道:“你先带着夏橘回去。”
看了顾月池一眼,束草大约猜到她要去禁苑,轻点了点头,她转身喊了规规矩矩守在一米开外的夏橘,又对顾月池福了福身子,便返回琴瑟阁。
禁苑
转身看向禁苑的方向,顾月池往边上的小路一折,选择了上次秋玲带她走的那条小路。
门扉依旧,站在禁苑门前,看着半敞的门扉里那些熟悉的景物,顾月池心中感触良多,却又有种道不出的惆怅之感。
一晃几月而过,忆起那时弈天为救她只身犯险,回想着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出现在门前时她心中如释重负的感觉,顾月池便觉心中似有东西堵着,总是郁郁难抒。
自那之后,她只见过他一次,那次本是满怀欣喜而来,却见他与顾月瑶眉目传情……
“单恋的感觉原来也是酸酸的。”苦涩一笑,顾月池抚了抚心口,提起裙摆,缓缓步上台阶。
假山依旧,青石犹在,却多了寒日萧索,少了几分过往馨甜,少了那个眼带哀伤,手持玉箫之人。
“冬天了,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在院子里挨冻的。”
摇摇头,暗暗笑着自己,从门口处一路往里,踏过地上的碎石小路,顾月池一路来到禁苑的前厅门前。伸手撩起棉帘,看着屋里未曾关上的房门,顾月池微蹙了蹙眉,刚想迈步进去,却听里面正有人声交谈。
“爷,您可是要帮奴婢”
是顾月瑶的声音。
刚刚迈出的脚又退了回来,听到屋里顾月瑶出声,顾月池安静的站在门外,脸上表情变幻。
方才顾月瑶不是让两个丫头扶着回去歇着了么?没想到这快要晕倒的人腿脚倒挺快,这会儿居然就出现在了禁苑之内,依着时间算算,看样子她是直接来的这里,在路上丝毫没有耽搁。
只是……她为何称呼弈天为爷?而且还自称为奴婢?
顾月池一脸的疑惑,此时静静站在门前,充当一回偷听别人说话的俗人。
屋子里,见坐在椅子上的弈天不为所动,跪在地上的顾月瑶暗自咬了咬牙,决定豁出去了。只见她很快便泪悬于睫:“陛下把姐姐许给了十一殿下,奶奶如今眼里只当她是宝,如今她不分来由的要打压我和娘亲,为的便是过去娘亲当家时对她不够上心……”扯住弈天的袍襟,顾月瑶楚楚可怜的哭诉道:“这几个月以来奴婢跟爷朝夕相处,奴婢的心思爷心里该是明白的,难道您就眼睁睁的看着奴婢嫁给一个半病之人?”
站在屋子外面,听着顾月瑶的话,顾月池不禁冷笑着摇了摇头。
这顾月瑶不只表面功夫做的好,连颠倒是非的本事也十分高竿。她避重就轻的只说自己打压她们,说是因为她们过去冷落了她,却偏偏不提赵氏的死因,不提她做的那些亏心事。
谋害嫡姐,弑杀母亲,颠倒是非黑白……顾月池一直都知她这个妹妹要不得,却没想过竟是如此蛇蝎心肠。
屋子之内,弈天低头看着跪在地上嘤嘤哭泣的顾月瑶,眼神中平静无波,依旧一副温和模样:“这些都是你的家务之事,若要相求,你该去求顾家长辈,自古婚姻大事,媒妁之言,皆都长辈说了算,你此回在这里求我又有何用?”
她此话一出,顾月池不禁皱了皱眉头。
以弈天的声音听来,此刻他心绪平静,一如往常。自己心爱的女子即将嫁做人妇,他这态度未免也太淡定了些吧。
方才听小丫头说弈天让她递了纸条之后,顾月瑶以为他是要为她出头,本来她还有些不确定,她此次多此一举的过来相求,一来是稳了自己的心,二来也让他知道些内情,好在与顾月池应对之时不必无话应对……可她万万没想到弈天竟会如此态度。
看他平淡从容的样子,难道自己在他眼中可有可无?她过去的努力难不成都白费了不成?
她不相信
摇了摇头,很快便把心中的想法否决掉,顾月瑶擦了擦眼泪,泣声说道:“爷是九爷,是陛下的第九皇子,是姐姐未来的大伯哥,若是由你出面……”
“好一个九皇子”
听顾月瑶道出自己的身份,弈天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不等顾月瑶的话说完,顾月池也已然掀起棉帘进入屋内。
此刻,她面色如常,嘴角挂着浅笑,看上去从容淡定,实则只有她自己感觉的到心中的波涛汹涌。
弈天
九皇子
回想起过去禁苑由来的时间,想到老夫人提起几年前的立储风波,顾月池早就猜到他的身份不简单,却没想到他居然是害死凌潇潇生母之人的儿子
竟是九爷
看着含笑看着自己的顾月池,坐在椅子上的弈天身子一紧,而后对顾月瑶道:“你先回去,我与你姐姐有话要说。”
终是在弈天的眼神中见到了一丝波澜,顾月瑶怔了怔,只见顾月池目光沉静的看着她,语带嘲讽道:“好一个如寒梅傲骨一般的瑶妹妹,我这个做姐姐的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会看到你如此让下身段哀求于人,还真是楚楚可怜啊”
丝毫不为顾月池的嘲讽伤怀,顾月瑶心思斗转,只见她眼泪汪出来,径自松开弈天的袍襟,而后跪行几步伸手抱住顾月池的双腿,好似受了极大委屈又要隐忍下来一般声音沙哑的道:“过去娘……姨娘当家时对姐姐不公,瑶儿未曾阻拦,瑶儿知错了。母亲故去,瑶儿年岁尚轻,甘为母亲守孝三年,求姐姐不要这么早便把瑶儿嫁出去。”
这戏演的真好
完全放下身段,简直是为艺术献身了。
心中啧啧称奇,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