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姝-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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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目微愠,赵氏看向顾月池:“你今日一前晌儿都在禁苑?”
与赵氏对视,顾月池心中怔然。
赵氏动怒发狠的样子她不是没见过,不是对象是她这还是第一次。
奶娘将玉箸准备好放在赵氏身前,见顾月池站着,想说什么又不敢,只是睨了她一眼,暗暗叹口气。斜了奶娘一眼,赵氏对顾月池道:“你可知禁苑为何被称之为禁苑?在四苑之外,却唯独多添禁字,明摆着是禁足的意思。”说到气处,赵氏看向奶娘,迁怒道:“还有你,明知她一直到禁苑走动,却不加阻止,还对我有所隐瞒,想要翻天不成?”
“奴婢……全都是奴婢的错……”
奶娘有口难辨,只得低头垂首站在一边。
顾月池第一次到禁苑的时候她曾阻止过一次,可后拉因赵氏回来,她在顾月池身边伺候的时候少了,秋玲等人进入年月尚浅,不知禁苑由来,自然顾月池前往禁苑也就没人劝阻。
现在想想,她心中当真懊悔不已。
明明知道禁苑不能去,却因公主殿下要寻顾月池,心急之下她便带着去了,此行回来便惹的赵氏动了气,一气便到了现在。
“此事都是女儿的错,怨不得奶娘。”不忍奶娘替自己背黑锅,顾月池坦白道:“女儿忘却前尘之事,对禁苑一无所知,虽知添了禁字定有其用意,道是院外并无一人把守,便也就放松了警惕,才会经常出入。”
出入禁苑是真,在赵氏面前,她没有任何隐瞒。
见顾月池并无隐瞒,赵氏的脸色有所缓和:“以前也就罢了,日后不可再踏足禁苑。”
心底有种说不出的酸涩,看赵氏盯着自己,顾月池只得微微颔首。
她想从赵氏嘴里问得关于禁苑的由来,不过赵氏正在气头上,即便是问了,也未必会如实相告。
满意的点点头,赵氏叹口气对她道:“坐下用膳吧。”
“嗯”在赵氏身边坐下,拿起玉箸,顾月池方才又问:“公主殿下呢?”
边上的奶娘回道:“说是yu体有恙,今儿一早便回宫了。”自打禁苑回来,长乐公主便没在将军府里再做停留,赵氏有交代,此事不必与顾月池详禀。
赵氏心底早已决定不会再让顾月池到禁苑,顾月池也点头应允,既然日后不会有所交际,那她知道也没有大碍。
顾月池眉头微蹙,“公主殿下昨日里身子还好好的,这会儿怎就生病了?可让大夫瞧过了?”长乐公主曾说过要在府里等着裴慕云回来,看她信誓旦旦的样子,就算是生病了也不会乖乖回宫。
赵氏边吃饭边道:“公主殿下的病自然要回宫去瞧。”
知道问不出什么,顾月池也不再多问,安静的低头吃起饭来。
午膳过后,顾月池回房午休,一边的丫头们在收拾着膳桌,奶娘有些担忧的看着站在窗前的自家主子:“禁苑外早已无人看守,已然没了往日禁忌,小姐每每到那里都会乘兴而归……”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转头看向奶娘,赵氏慢道:“池儿与潇儿的亲事已定,此事只能成不能破。”
早几年禁苑初立,她曾见过那个孩子,想必几年一晃而过,往日少年也该长成凌风男儿,小女儿情怀她也曾有过,从顾月池适才有些抗拒的眼神中,她大致猜出了什么。
只有他,只有凌潇潇才能一生一世一辈子对她好。
顾月池进出禁苑一事在琴瑟阁里掀起不小的风波,更有甚者连其他各房都听到了一些风声,这其中除了顾月瑶外,大都猜不出事情根由,她们只知长乐公主回宫后,顾月池便被禁止进出禁苑,。
人就是如此,你越是不让,心里就越想。似是有根线在牵着自己,顾月池的心底总是想着找机会到禁苑看看,无奈赵氏看的紧,她不想让赵氏不悦,就只得窝在书房里看书。
这日实在闷的发慌,禁苑不让去,府外凌潇潇在的地方总可以去吧。慵懒的放下手里的典籍,顾月池唤了门外秋玲,让秋玲通知管事备车,道是要去望江楼。
果然,一说是去凌潇潇的地盘,赵氏一口便应允让她出府。
心中难免有些讪讪然,坐在马车之内,顾月池一路上做的最多的事情便是长吁短叹。
在太西湖边换乘轻舟抵达望江楼,顾月池刚刚登上码头,就见掌柜的张昭一脸笑意的迎了上来:“我正在想小姐什么时候过来,您就出现在眼前了。”
淡淡一笑,顾月池从容说道:“本来打算早些过来的,奈何家中事多,直到今日才得空过来。”
“小姐请”让顾月池先行,张昭道:“您的屋子已然准备妥当,可要这会儿去瞧瞧?”
“有劳掌柜的。”上回她来的时候凌潇潇曾吩咐张昭在三楼给顾月池安排个好些的住处,她这次来人家就给安排好了,这办事效率还算不错。
望江楼三楼最靠左边的房间便是张昭为顾月池准备的房间,进到屋里,看着屋子里的摆设,顾月池不禁含笑夸奖张昭几句。这间屋子有东西两扇窗户,面向东方可观日出,面向西方可见落日,采光极好。屋子里有床有桌,更重要的是在南墙上准备了一个偌大的书架,书架上满满都是书籍,足够她平日里充电消遣。
张昭摇摇头,笑呵呵的道:“我只是选间屋子,屋子里摆设的这些东西都是主子吩咐过的。”
原来是凌潇潇让准备的。
心中涌现丝丝暖意,顾月池浅笑着点头,缓缓走到紧挨东窗的书桌前,轻飘飘的便坐了下来。
“赵先生有事?”辅一落座,顾月池便听张昭如此说道,抬头之间,果然见赵瑾一脸急色的进到屋内。看到顾月池后,赵瑾眸光倏地一亮,忙拱手道:“见过顾小姐。”
“掌柜的先下去忙着。”淡淡笑着,顾月池先打发了张昭,待张昭走后,她这才看向赵瑾:“舅舅何故如此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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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三章 怒!
第八十三章 怒!
深叹口气,赵瑾来到桌前:“想来想去,如今能帮我的也只有你了。”以前赵瑾是称呼顾月池小姐的,在她的再三要求下,他才省去了敬语。
秀眉微蹙,示意秋玲备茶,顾月池让赵瑾先坐了下来,才问:“可是舅舅遇到什么难事了?”
“唉”坐在书桌前,赵瑾用力捶了下桌子,哀叹一声,道:“你上次走后一走就是十几日,在这几日我心急如焚,到府上去求见又怕再如以往般被阻……”
赵瑾一直在说这些日子里的无奈,却始终不入正题,打断他的话,顾月池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因顾月池打断,赵瑾微愣片刻,瞥了她一眼,赵瑾无奈一叹:“赵朔因在赌坊闹事犯了王法被刑部给抓了。”
原来,顾月池的嫡亲舅舅拿了自己最后的房产去赌,却十赌十输被人算计了去,一怒之下他在赌坊跟人斗狠伤了人,结果被官府抓了进去。按理说赵家在京城虽已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的名气尚在,那赌坊里的人既然敢算计赵朔,背后势必有大人物撑腰,而且这个人还十分了解赵家眼下的状况,赵朔这次被抓一直不让外见,合着是对方是想将罪名做死。
虽赵瑾已成小分门儿,不过毕竟是兄弟手足,别人都不管,他只得挺身而出。
赵瑾在说着,顾月池在安静的听着,待到赵瑾说完,顾月池想了想,问道:“你可知那赌坊是谁家开的?”
即便玉妃香消玉殒,即便赵氏与娘家因隔阂不曾往来,无论赵家如何没落,最起码赵家还有十一皇子这样一个名义上的外甥,没道理对方如此肆无忌惮,一定要将赵朔逼入绝境。
摇摇头,赵瑾说道:“我只知道那赌坊跟吏部尚书的儿子有所牵连,至于是不是他开的,就不得而知了。”
“吏部尚书”眸光深邃,顾月池起身望向窗外:“若是吏部尚书之子,那两人不是同辈之人……朔舅舅跟吏部尚书可有过节?”
“这……”赵瑾脸色变了变,欲言又止。
见赵瑾犹豫不定,顾月池笑着问道:“舅舅不与我明言,我怎知事情轻重,如何晓得到底能不能帮上忙?”
赵瑾觉得有理,想了想才道:“吏部尚书与我赵家素无往来,你也知道的,赵朔为人刚愎自用,且行事极端,我猜测或许是因为几年前的立储一事不小心得罪了对方也不一定。“
她的这位舅舅还真不是省油的灯
顾月池回头,见赵瑾眸光闪烁,心下暗暗唏嘘:他还是有所隐瞒啊
侧身而坐,她又问道:“朔舅舅可有什么消息?”
赵瑾摇头:“能凑的银子我都凑过了,该打点的也打点过了,可官府就是不让见人。世态炎凉啊,过去曾与他一起共事的官员一听是他的事情,皆都对我闭门不见。”
顾月池挑眉:“如此说来就是没消息了。”
赵瑾点头。
深吸一口气,顾月池道:“眼下没消息也许就是最好的消息。”无论是否被罢黜,赵朔也是有功名之人,即便官府要将之处置,也会有个说法,不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事情了了。
赵瑾询问顾月池:“你看此事该如何是好?”
顾月池一叹,道:“朝中之事我知之甚少,既是如此待我回去先与爹询问一二再说。”
赵瑾低头叹道:“也只得如此了。”
嫡庶之间不是向来争斗过活么?为何赵朔一无所有了,赵瑾却依旧为其忙前忙后?看着赵瑾愁眉不展的样子,顾月池心中有丝疑惑,不过心想此人为人忠厚老实,或许念着骨肉亲情也说不定。
恰巧秋玲上了茶,端起茶杯轻啜一口,顾月池见赵瑾仍旧愁容满面,且没有要走的意思,不禁暗笑他死心眼,既想要她帮忙,有不想将内情明言,暗暗摇头,她问:“舅舅可知望江楼的主人是谁?”
抬眼看向顾月池,赵瑾面露疑惑:“不就是凌公子?”
凌公子?
看来他还不知凌潇潇的真实身份,不过依着她对凌潇潇的了解,那厮恐怕是念及赵瑾的身份才请他在望江楼当账房先生的。
将茶杯放下,顾月池又问:“像今日舅舅所遇之事,去找十一皇子最为合适,为何你却在此等了我多日?”
十一皇子回到京城已然不是什么秘密,京城之中的各种势力基本上都知道这个消息,为何这赵瑾就算火烧眉毛了,也只是在此等她,而不是直接去找十一皇子帮忙。
她是将军之女不假,不过若是跟凌潇潇的皇子身份比起来,那可是有着天壤之别的。镇国将军官职再大,说破大天来也及不上当今圣上的第十一子不是?
这根本就不符合逻辑。
赵瑾脸黑了一下,似是有难言之隐。
顾月池倒也不急,赵朔虽说是她舅舅不假,不过跟她娘的感情可就有够差了,反正有的是时间,她可以等着,就不知赵瑾能不能等了。
顾月池看上去是在悠闲品茗,实则是在等自己的回话,心中明了这点,赵瑾轻咳一声,脸色泛红:“说起来惭愧。”
“哦?”面露惊疑之色,顾月池洗耳恭听。
赵家到底对凌潇潇做过什么惭愧之事?
赵瑾略一沉吟,嗫嚅道:“此事若论起来要从玉儿的身世说起。”
顾月池大致知道赵瑾要说的是什么了。
将玉妃的压子身份对顾月池说明,赵瑾继续讲述着过去发生的事情:“……当年玉儿撞死宫廷之后赵家本该出门保下十一皇子,可因玉儿与赵家实无血缘亲情,此事我才一提起便被府中众人以此事牵扯到皇后,而皇后正在盛怒之中给压了下来。”
“呵——”
顾月池不禁冷笑。
即便没有血缘亲情,玉妃也是在赵府长大的,十几年朝夕相处,难道还不足以让赵家保下凌潇潇?心下想想,顾月池又有种要抓狂的冲动,或许在他们眼里,玉妃不过是为赵家谋求荣华富贵的一个棋子,玉妃殁了,没了利用价值,根本不值得他们出门去得罪皇后娘娘。
赵氏曾跟她提及,那个时候顾振涛在边关镇守,她已入佛堂,对外事不闻不问,待她得知玉妃薨殁的消息时,凌潇潇早已被流放边关。当时她并未提及赵家如何,现在想来她不与自己娘家走动或许也有迁怒此事的成份在内。
赵氏在恨,她恨赵家人如此势力无情。
“十一皇子被流放边关之后,玉妃身边伺候的宫人曾到府上求过父亲,让他差人多多照料,可……”摇了摇头,赵瑾叹气道:“府中从没了宫中倚仗,各房正忙着分家夺产,谁又顾的这些?我身为庶子,有心无力啊”
他不是不去求十一皇子,而是实在没脸去求十一皇子帮忙救人。
心意渐冷,顾月池以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上的花形纹路,淡淡说道:“舅舅如此活着不觉的累吗?”
“呃?”大脑有片刻空白,赵瑾一脸茫然,不知顾月池此语何来。
顾月池心头凛然,目光锐利的逼视赵瑾:“舅舅身为庶子在赵家过活恐怕也不甚如意,分家之事该也是没分到什么东西的,如今既已分了家,其他各房的事情不管岂不是更清闲?”
“兄弟手足有难我怎可不帮?”霍的起身,没了一直以来的严谨,赵瑾一脸激动。
丝毫不以为意,顾月池轻笑反问:“赵家上下从头到尾论兄弟手足的只有你一人不是么?”
……
赵瑾无可辩驳。
顾月池继续反问道:“今日在大牢里扣着的是朔舅舅,你如此为他奔走,若是角色调转,你在大牢内吃苦受罪,他又会如何?”或许初遇赵瑾之时,她对赵家不甚了解,但此时此刻她已然认清了那些人的嘴脸。
趋炎附势薄情寡义
如此人家怎能长久?罔他们还是书香门第,古礼中的礼义廉耻都被他们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脸色青白交杂,赵瑾大喘着粗气,却只是无奈闭了闭眼。
若角色调转,赵家……赵家落的如此地步,根本不会在乎他这个庶子的死活。
顾月池怒了
知他是个老实的读书人,顾月池不再难为他,只是冷然哂道:“我娘跟赵家早已无从往来,赵家的事情我不便插手。”
嫌弃女儿下嫁?
顾月池不敢去想若赵氏不下嫁顾振涛,今日又会是什么下场?
赵瑾闻言一颤,他怕的就是这个,目露哀光,他轻道:“赵朔入狱后父亲便卧床不起,此事若你不肯出手相救,赵朔命则休矣,若他死了,那你外公他……”
顾月池看着赵瑾,眼睛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