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姝-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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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字一诀,短期可用,顶不上长期,坐在琴瑟阁前厅之内,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应对之策,顾月池苦恼许久终是拿定主意要去老夫人那里坦白。事情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这般浅显道理她岂会不懂?本来她以为只要自己小心讨喜,便可在府中立足,却没成想事情远比她想像中的要复杂许多。
“唉……”
一声轻叹出口,顾月池低眉绞着手里的帕子。
“唉……”
又是一声轻叹出口,却不再是出自顾月池的口。
“我听说皇上这次召你回京是打算委以重任的,怎么总是有事没事往我这里跑?”不抬头都知道跟着自己叹气的人是谁,顾月池没有看来人一眼。
招牌式的嘿嘿一笑,斜靠在门廊上的凌潇潇两三步来到顾月池身前,掀起袍襟与她相对而坐:“我每次来都见你唉声叹气的,早没了小时候的活泼可爱。”
抬头睨了凌潇潇一眼,顾月池嘴皮子微动:“你也说是小时候了,人都是会变的。”更何况她们还不是同一个人。
对上顾月池的眼,凌潇潇突然伸手捏了下她的脸颊,眼看着顾月池秀眉蹙起欲要发飙,他身子往后一靠,十分慵懒的仰头说道:“不过我更喜欢现在的小月月!”
“凌潇潇!”几乎又是咬牙切齿的吐出三个字,顾月池双眼圆睁,忿忿道:“你再碰我一下试试看!”
叫她小月月她忍了,居然还真敢跟那天的传话一样伸手掐她脸蛋。虽然他长的俊美无涛,不过她却不是花痴,不吃他那一套。轻薄于她?这厮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凌潇潇讪讪一笑:“我可不是那么听话的,你让我碰,我还就偏不碰了。”
无赖!无赖!
心底一连暗骂了几声,顾月池转身朝向一边,不再看他。
她已经够烦的了,可眼前这个男人根本生来就是来考验她的耐性的。
顾月池对自己不理不看,凌潇潇反倒来了兴致。兴致盎然的坐直身子,手中折扇轻晃,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美眸直盯着顾月池的后背半晌,才慢吞吞的道:“关于锦绣江山,你打算如何?”
顾月池微怔,回头看向凌潇潇:“你怎么知道的?”
凌潇潇挑眉笑了笑,说:“奶娘让老裴给我传信儿说你遇到了难事,让我想想法子。”
“奶娘?”眉头皱的更深了些,顾月池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关于锦绣江山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奶娘这么做是为了她好,顾月池心中明白,可她似乎所托非人。
以凌潇潇一副不务正业的浪荡样儿,想让他拿出个正经主意?
难啊!
“好端端的一个美人儿,却总是皱着眉头,跟谁欠你似得。”抬头看着顾月池,凌潇潇脸上的笑意减了不少:“我知道锦绣江山是母后让你家三姨娘找人绣的,而老夫人和三姨娘则让你担此重任。”
大眼睛眨了眨,顾月池问道:“还有呢?”
凌潇潇接着道:“一切起因皆因你早前送给老夫人的那幅自称是出自己手的南山绣。”
直盯着凌潇潇的眼睛,顾月池说道:“那南山图不是我绣的。”
凌潇潇点头,拿扇子敲着桌面:“是你的贴身丫头秋玲绣的。”
“奶娘还真够相信你的。”她就知道奶娘一定将真相都告诉凌潇潇了。
仔细瞅了顾月池一会儿,凌潇潇扬唇微微一笑:“你的意思是我不值得信任?”
撇撇嘴趴在桌面上,顾月池不置可否。
双眼直看着顾月池,凌潇潇的语气忽然深沉了几分:“以后……不要说谎。”
秀眉再次拢起,第一次面对凌潇潇如此目光,顾月池张了张嘴,怵怵的道:“这事不是我想要说谎,而是……呃,当时情势所逼。”
面色总算缓和了不少,凌潇潇说道:“我知道你当时是情势所逼,我说的是以后!以后!”
“好了啦,知道了!”忍不住白了凌潇潇一眼,顾月池继续头疼。
她原以为整件事情是秋玲和顾月瑶串通好来陷害她的,可秋玲在听说顾月池要奉皇后之命绣锦绣江山图后,便专心致志的去着手绣上了,秋玲只道绣好了有赏,好像根本不清楚其中凶险。
或者……或者她也是着了顾月瑶的道……
沉默许久,凌潇潇方才开口:“想出应对之策了没?”
臻首轻摇,顾月池一脸茫然:“我能想到唯一的对策就是去奶奶哪里低头认错。”
凌潇潇点点头:“上上之策!”
“切!”在凌潇潇面前也不讲什么形象,顾月池嗤鼻一声,便又没了动静。
呃……在凌潇潇面前,她好像从来都没什么形象可言。
左看看右看看,凌潇潇疑惑问道:“今日琴瑟阁可是安静的出奇,连个伺候的丫头都没见着。”
抬眼睨了他一眼,顾月池依旧不语。
奶娘去给裴慕云打下手熬药了,她才懒得告诉他是她想要静静把丫头们都打发出去了。
“啧!啧!啧!”
啧啧几声,凌潇潇看着顾月池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故意摇头说道:“现在距离明年选秀还有一年光景儿,在这一年里人家是母女二人,而且手段高竿,而你却孤身一人,怕是会输的很惨。”
眉梢轻抬,顾月池懒洋洋的道:“你对将军府的实事分析的还挺透彻,有劳十一皇子替我提前遇见结局。”反正她也不想进宫,输赢倒是不重要,不过就是她想奶娘和自己在府里过的安逸点儿。
顾月池若是像小猫一般泼辣,凌潇潇越愿意逗她玩,看着她此时这般消极模样,他倒有些不舍:“你我来个约定如何?”
双眼眯了眯,顾月池问道:“什么约定?先说来听听!”
见顾月池来了精神,凌潇潇呵呵笑了:“很简单,绣锦绣江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解决。”
顾月池问:“我需要做什么?”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凌潇潇又笑了:“这个更简单,我只要你以后不对我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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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兴家之运
说出一个谎言,必定要用一百个谎言去圆。这个道理懂得的人很多,但谁能真正做到不说谎话?哼,凌潇潇嘴里说简单,其实却难上加难。
“怎么样?”满是兴致的盯着顾月池,凌潇潇说道:“成交否?”
与凌潇潇面面相觑,顾月池权衡利弊得失后轻轻点头:“成交!”
她不想因欺君而送命,也不想在将军府失宠,既然凌潇潇说想办法,便一定有办法使事情圆满解决。至于他所要的条件吗?她努力去做到便是。
满意的笑笑,凌潇潇从椅子上起身,慢悠悠的向外晃去。
“喂!你去哪里?”他还没想出解决办法呢。
转身对顾月池展颜一笑,凌潇潇拿折扇挠了挠后背:“去花天酒地。”
“……”
顾月池满头黑线!
是她太乐观了,居然寄希望于从来都没个正形的凌潇潇能想出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看到美女多了,也许办法就有了。”满意的看着顾月池脸色变青,薄唇抿起,微微一笑,转身,展扇,再轻摇几下,凌潇潇这次是真的离开了琴瑟阁。
“真是……”顾月池无语!
过了没多久,奶娘端着药来了前厅,伺候着顾月池把药吃了,她一边收拾着药碗,一边看了顾月池两眼,道:“秋玲丫头这几日一直在忙着绣锦绣江山图,好似根本不知小姐的处境似得。”
自从老夫人命顾月池绣锦绣江山之后,秋玲便去忙了,几日已过,顾月池好像没有要与她问清的意思。
知奶娘何意,顾月池拿手绢擦了擦嘴:“奶娘去把秋玲叫来吧。”既然迟早都要问,以后问还不如现在问。
点了点头,奶娘端起收拾好的托盘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秋玲急急而来,进到厅内,她先对顾月池福了福身子,后才问道:“大小姐有何吩咐?”
视线落到秋玲身上,顾月池深深吸了口气,问道:“这几日你一直都在忙着,成果如何了?”
会意而笑,秋玲自信满满的回道:“奴婢前几日一直在找锦绣江山的大概图样儿,琢磨许久,如今才刚刚动针。”抬头望着顾月池,秋玲接着道:“小姐无需着急,五月初九之前奴婢定能完成。”
在秋玲说话之时,顾月池一直在盯着她看,从她说话时的神情来看,她好似真的不知其中厉害。
眉头皱起,她开口问道:“你辛辛苦苦绣的东西,到时候被我白白拿了去,不觉得不妥么?”
摇了摇头,秋玲笑说:“小姐与奴婢说过,身为主仆,奴婢跟小姐是坐在一条船上的。一荣俱荣,一辱俱辱的道理奴婢还是懂得的。”
“秋玲!”喊了秋玲一声,顾月池心中思绪飞转,最后只是问道:“我有事不明,还需你如实回话。”秋玲说话时语气真诚,好像并不是如她所想跟顾月瑶提前串通好的,如果真是那样,只能说明她的演技太好,好到可以拿奥斯卡大奖了。
“小姐您问便是。”一脸的疑惑,秋玲还没搞清楚状况。
低眉敛目的看着秋玲,顾月池面无表情的问道:“据我所知奶奶寿诞那日所献的南山图你本是打算送给瑶妹妹的,可后来你为何却改变主意转送给了我?”
琴瑟阁本就缺人手,顾月池身边更是缺可信之人,秋玲虽有些势利眼,不过做事倒还踏实,眼下她这么问了,若秋玲果真如她猜测的对顾月瑶陷害她一事不知情,那这丫头的转变从何而来?
神情一怔,秋玲问道:“大小姐怎知奴婢原是打算送给二小姐的?”
嘴角轻扯,顾月池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永远的秘密,在将军府里五年,这等浅显道理你该是懂的。”
“那幅南山图奴婢确实是打算送给二小姐的。”暗暗吸了一口气,秋玲小心翼翼的谨慎回道:“在将军府里五年,奴婢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深知跟对了主子,是何等的重要。”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暗道一声秋玲还算诚实,顾月池双眉一挑:“那你为何又改变主意了?”或许,从秋玲嘴里她能知道府中众人对她的态度转变从何而来。
在琴瑟阁呆了半年,却没一个人来探望,明摆着她不得宠,可最近这一切都变了,她一直都在好奇原因呢。
是什么让老夫人记起了她,是什么让秋玲认为她是对的主子?还有顾月瑶的态度……这里面一定有什么。
“这……”犹豫半晌,在顾月池的注视下,秋玲慢吞吞的说道:“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府里的下人堆里早就传遍了,既然小姐问了,奴婢直说便是。”
双眼一眯,顾月池静等答案。
是她太闭塞了,所以下人们都知道的事情,她一点耳闻都没有。
舔了下干涩的嘴唇,秋玲缓缓说道:“奴婢本是在三夫人房里伺候的,后来却被指派到了琴瑟阁来,奴婢原想着绣幅好图,讨了二小姐的喜,好早些回二小姐房里。”抬头看了眼顾月池,秋玲继续道:“那日奴婢绣好了南山图,便送去了书雅阁,可刚走到门口,便听那里的小丫头在议论老夫人前几日请高僧来府里与老爷掐算仕途的事。”
高僧?!
顾月池蹙眉问道:“可是安宁寺的智慧大师?”
秋玲愕然:“大小姐知道智慧大师?”
暗道一声果然,顾月池点点头,示意秋玲继续说下去。
老太太请那老和尚来给她爹算仕途,又带她去安宁寺里让老和尚看相,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关联吧。
秋玲谨慎说道:“智慧大师断言将军大人的仕途两年之内必要大动,更有甚者会有血光之灾。他与老夫人询问了府里家主的生辰八字,最后说小姐的八字最好,乃是兴家之运,有小姐在老爷便可无忧。”
顾月池在心底猛翻白眼:“原来如此。”看来她重新得宠,还要感激下安宁寺的老和尚呢。
秋玲点头,揶揄道:“奴婢听了这些,便……”
喟叹一声,顾月池看着秋玲不禁开始佩服起她见风使舵的本事。“秋玲啊,秋玲,你可知你的一幅南山图给我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秋玲窒了窒,“奴婢不会跟任何人说南山图是奴婢绣的。”
“你以为你不说,别人就不会不知吗?绣了南山图没关系,这毕竟是在家里,最后即便被揭穿,奶奶再不高兴,也不会把我怎么样,但是若锦绣江山图献了上去,到时候再被揭穿,那可就是欺君之罪,你我谁都脱不了干系,这些……你可想过?”
顾月池反问一句,秋玲顿时哑口无言,顾月池刚刚才说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永远的秘密。
咬了咬嘴唇,她这才开始提心吊胆起来。
正文 第二十五章 主仆之意
思忖半晌,秋玲嗫嚅道:“绣锦绣江山图是应了皇后娘娘的差事,府里的人该不会去揭发我们吧?”嘴上虽然这么说,其实秋玲的心里也没底。
顾月池目光一转,问道:“你就这么肯定将军府的人不会揭发?”
秋玲再怎么精明,也只是一个丫头,她能想到最远的打算无非是在将军府里谋个好差事。欺君之罪,这四个字在她面前根本就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垂首盯着自己的脚尖,秋玲心中忐忑难安。
主子之间有争斗,往往会累及到房里的下人。确信秋玲只是弄巧成拙,并不是与顾月瑶串通,顾月池也不忍看她一脸难色。轻轻咳嗽两声,她淡淡说道“万幸的是锦绣江山图还未绣出,你无需担心什么,只将手头上的活儿停下即可。”
点头应是,秋玲回道:“奴婢省的。”
又注视秋玲片刻,顾月池唤道:“秋玲,你可愿当我的眼睛。”
抬头看向顾月池,秋玲有些疑惑。“奴婢愚钝,不知小姐何意。”
目光坦然向外,透过纱帘望向院中花景,顾月池坚定的道:“过去十几年在将军府内我不曾得宠,即便今日有难事在前,我也定不会再失宠。锦绣江山图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解决,我出琴瑟阁的次数不多,日后在将军府内,你便是我的眼睛,就像你所说的,你我主仆日后一荣俱荣!”
一荣俱荣,一辱俱辱。
如今秋玲的心思顾月池清楚,再加上奶娘和束草……她早已下了决定不是么?
她要去争,哪怕是与虎谋皮,三姨娘和顾月瑶的厉害她领教过了,即便她不是对手,即便最后会输,她都要争上一争。
不争,永远都只会是失败者,争了或许还会有扬眉吐气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