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双瞳-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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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决别
身形飞起,端木影没给她喘息的机会,双脚踢在她胸口上,看着她倒飞出去,摔在路面上,鲜血从宋挽云嘴里喷涌而出,她发出凄惨的哀嚎,“师兄……!”
眼波一震,端木影落在她面前,目光却移向况无崖。
但,院里,早已没有人烟,只剩下数不清的空酒桌,血红色的桌布在月色下更加鲜红,比血的颜色更浓。
心一直往下沉,她警惕的四下张望,当目光落在满箫身上时,忽然瞳孔紧缩。
一条黑影以迅雷之势欺向满箫,他还没反应过来,喉咙便被他铁钳般的手指扣住,顿时身形后仰,险些摔在地上。
“况无崖!”端木影快步奔进大厅,银牙紧咬,“这是我们俩人的恩怨,你放开他!”
没有回答,况无崖的目光却冷的仿似十月寒霜,他盯着端木影,眉梢轻扬,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想救他可以,你必须交出小格格,然后自杀!”
“不,不可以!”满箫急得大喊,喉间的手忽然一紧,呛得他不停咳嗽。
端木影怔住,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这个男人果然狠,为了达到目的居然可以连宋挽云的命都可以不顾!
她皱起眉,思虑半晌,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不要……”满箫已经说不出话,但仍努力挤出这两个字,脸色胀的通红。
偏脸看向燃烧一半的红烛,端木影的目光扫过阿兰泰、苏紫儿担忧的脸,和府上众人漠然的脸,闭上眼睛,正欲说出小格格的下落,忽然觉得身后凉风嗖嗖,什么东西贴着面飞向对面。
她定晴去看,才发现原来是十来根九寸的银针直射向况无崖的眉心,与此同时,银光在眼前疾闪,一条人影如离弦的箭罩向况无崖。
被迫放开满箫,况无崖蹙眉避开银针的暗袭,却见那莹莹剑光已经罩向脸庞,不得不身形疾退。
“满箫快走……”抓住时机,端木影急忙拉他闪到一旁。
与况无崖激战的人自然是木绝期,他剑式凌厉,身轻如燕,很快便与况无崖战成平手。
端木影刚想松口气,便见永琰冲了进来,一见到她急忙抓住她的手腕,“你没事吧?我刚走到门口便听说府里遇到刺客,吓得我连心都快跳出来!”
“你……”喉间微哽,端木影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见她安然无恙,永琰的目光掠过她身后的满箫,再移向她的凤冠霞帔,眸间一抹微光暗沉,慢慢松开了她的手。
端木影心乱如麻,只好将目光转向战斗中的木绝期和况无崖。
永琰黯然退到她身侧站定,神色紊乱。
场中的二人已是胜负难分,只见银光不停闪耀,两柄剑如灵蛇缠绕,剑花四溢,空气里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迅速弥漫,迫使阿兰泰带着众家人退进内堂。
偏脸见满箫的脸色也很苍白,想必是受不了剑气的压迫,端木影拉着他,迅速离开大厅,等她站定才想起永琰,微微一怔,回头去看。
他并没有离开大厅,依然站在门边,眼神似乎没有离开过战斗中的二人。
松了口气,端木影放开满箫的手,低声嘱咐,“你不会武功就不要进去了,还是回后院比较安全。”
“我不去,”满箫眼里充满了烦忧,好好一场婚礼弄成这样,他当然不舒服。
端木影无奈的叹气,刚刚转身踏进厅门,忽觉耳旁传来一股尖啸声,夹杂着呼呼的风声袭向后背。
眼前什么东西一闪,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呻yin,她一回头便看见永琰的身子倒下去,而他胸前,深深的刺进了一把银剑。
站在他们面前的赫然便是宋挽云,她左手捂着小腹,手上鲜血淋漓,唇边的血渍未干,脸上却闪着一抹恨到极致的杀意!
“永琰……”终于发出痛苦的呐喊,端木影俯身抱起了永琰,望着他胸前的血潮水般泛滥,脸上的惨白如纸般眩目,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战斗中的木绝期闻声侧目相看,一见永琰受伤,脚步微乱。
不失时机的将剑花绕的更急更稳,况无崖的剑尖挑开了他的肩头,鲜血四溅,他暗哼一声,迅速飘开。
“永琰,你……你觉得怎么样?你疼不疼?”端木影似乎连哭都忘记了,手忙脚乱去抚他胸口的伤,又去捧他的脸,吞吞吐吐的问。
“我没事,我不会有事的!”慢慢抓住她冰冷的手,永琰勉强挤出个笑容,“只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然后,他全身微颤,昏死过去。
“木统领,快带他回宫看太医!”疯狂的喊,端木影手足无措。
木绝期顾不得去管肩头的伤,抄手便抱起永琰狂奔而去。
望着手上殷红的血,端木影眼里寒气一闪,怒斥中踹向宋挽云,便见她娇弱的身躯如断线的风筝飞出去,摔在地上时双目暴睁。
定定的看着师妹四肢一伸,永远的沉睡下去,况无崖的目光移向端木影。
“今天,让我们结束这场战争!”咬牙,端木影明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仍然步步向前,坚定不移的说!
况无崖依然不说话,手腕忽然一翻,扔过来一样东西。
锵!
那东西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半截剑身脱鞘而出,银光流淌,仿若水波荡漾,却是她的秋水剑!
端木影一言不发,上前捡起秋水,缓缓抽出来,剑尖遥指况无崖。
冷笑一声,况无崖似乎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
“我是端木影,不是冷碧月,你不需要手下留情,回去向你的主子覆命吧!”端木影的唇角牵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清啸一声,急步冲向前去。
镇定自若,纹丝不动,况无崖的瞳孔里却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凄凉。
但,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端木影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她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就连每一根骨头里都冲满了惊天动地的力量。
剑,就在眼前!
人,依然未动!
等端木影发现不对劲时,剑已经深深刺进了他的胸口,她仿佛听见剑尖切进心脏里的声音。
况无崖的目光萎缩,双肩微颤,但仍倔强的站着,双手背负。
从头到尾,他根本没有打算出手!
望着那仍留在他身体外的剑身,端木影悚然收手,惊惶的喊,“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还手?你不是要我死吗?”
撑着最后一丝力量,况无崖依然屹立不倒,唇边却流出一抹殷红的血,他张口,鲜血便涌的更多,“我去过冷崖,没有找到尸体,碧月,我知道你是碧月,我杀过你一次,现在——还给你!”
然后,他沉重的身躯砰然倒地,夹杂的风吹熄了案上的红烛。
厅里顿时一暗,所有的急流和杀气都在刹那消逝。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亲手杀了况无崖,端木影怔住,浑身颤栗,那种感觉犹如一个人站在冬日的冰天雪地中,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暖气。
半晌,她才回过神,望着那仍在抽搐,却坚强望着她的男人,泪水如潮般涌上眼眶。她慢慢的挪过去,蹲下身子,看着他惨白的脸,那颈上、胸上涌满的血。
已经说不出话,况无崖却努力抬起手,试图再抚抚她的脸,那记忆中永远冷如冰霜,眸子里却暗藏柔情的脸,瞳孔中仿佛又现出碧月的身影,她练剑时柔若流云的身子,凝望他时风情万种的眼眸。
他还记得,碧月泪如雨下,在风中瑟瑟发抖的身子,清冷的话尤在耳边,“况无崖,此生注定我们各为其主,永不交合,但愿来生,我们不要再见!”
来生,你也不愿意见我吗?
唇边,浮起个凄哀的笑容,他的手终于没能碰到端木影的脸,便沉沉的落下去,双目闭上,他宁愿自己没有活过,就让这场恶梦终止吧!
端木影全身一僵,怔怔的看着他。
他的眼睛虽闭上了,唇边那凄凉的笑容却没有消失,想必,他的记忆里永远拂不去冷碧月的影子,纵使是两颗冰冷的心,也在逐渐融化,最终却永远不能相守,只能含恨而终!
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她站起身,无视满箫关切的眼神,慢慢走出了府门。
身后传来满箫凄厉的喊声,“端木,你不要走!”
然而,她的心此刻乱麻一般,还怎能静下心,去找一个爱她、疼她的男人!
远远的巷道里,现出一条人影,望着她孤单、凄清的背影,眸子里的柔和化为怜惜,却只能观望,喃喃低语,“熏儿,你究竟想要什么?究竟什么才是属于你的幸福?”
他不明白,也永远猜不出,端木影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第十八章 招供
拖着沉重的脚步,她缓缓走到紫禁城门前,天色已微微亮了,拉开城门的守兵看见他,打了个呵欠,慵懒的问,“什么人?”
“我是林贵人身边的宫女,替娘娘出宫置办东西,结果错过了时间,所以门关了,能放我进去吗?大哥。”淡淡的,冰冷的目光掠过去,她没想到会再回到这高高的宫墙里,但她还能去哪儿?
仔细打量她,两名守卫对视一眼,似乎在猜测她话里的可信性。
碰巧,一辆马车自宫里徐徐驶出,德公公的脸探出来,瞟了她一眼,尖声细语传出,“她确是林贵人宫里的宫女儿,老奴可以作证。”
“是!”两名守卫垂首,不再阻拦。
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端木影快步奔进去。
她脑海里闪出永琰惨白的脸,还有他胸口那殷红的血。
永琰,你千万不要死!一定不要!
她在长路上奔跑,两旁轻风急掠,宛如一道眩目的红丝带,在狭长的通道里飞舞。
前面,两名宫女焦急的奔过来,声音虽微弱,却字字清晰的传入她耳内,“听说林贵人流了很多血,不知道能不能保命,真可怜啊,孩子都成形了!”
脚步曳然而止,端木影一窒。
小楼,你出了什么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身形急转,她发疯的奔向储秀宫的方向。
转过宫墙,便见两名宫女端着铜盆急步而出,盆里是殷红的、浓浓的鲜血,那般鲜红刺目。
她的心猛然一揪,不顾一切的冲进院里。
大殿前,围满了人,往来穿梭的太医和太监、宫女个个面如愁云,乾隆正在院里来回踱步,神情焦虑,一见有个太医从里面出来,喝问,“林贵人到底怎么样了?你们有没有办法保住孩子?”
“回皇上,娘娘流了很多血,只怕……孩子是保不住了,现在只能力保娘娘的命!”太医颤抖的声音如一把刀划开了端木影的心,她站在人群后,浑身颤抖。
“那你们还不快去,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朕一定不会轻饶你们!”拧眉怒吼,乾隆的话使那太医双腿发软,险些就摔在地上。
稍稍定了定心神,端木影低声问身旁的小宫女,“娘娘为什么会流产?”
“不知道,听说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皇上说了,一定会彻查此事!”
屋内,忽然传来小楼凄厉的喊声,撕心裂肺般划破了紫禁城清晨的天空,每个人的心都是一震,无数双眼睛投向大殿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林贵人是死是活啊?”乾隆怒喊,便见两名太医惊慌失措的奔出来,齐齐的跪下去,“回皇上,娘娘她失血过多,刚刚才把已死去多时的胎儿生出来,所以昏了过去,我们这就想办法替她止血……”
“还不快去,娘娘如果出了什么事,朕要你们的命!”
太医战战兢兢的起身,相携又奔了进去。
端木影如坠冰窖,想进去看看小楼,又恐乾隆正在气头上会殃及池鱼,只好忍住躁乱的心,眉目深锁。
又等了半晌,才见太医如释重负的出来,额上汗水淋漓,“回皇上,娘娘已无生命危险,但仍需静养,卑职这就回去煎些安神补血的药送给娘娘服用。”
乾隆的怒气这才消减,一言不发的踏进殿内。
众宫女、太监立刻跟了进去,端木影随着人流挤进殿里。
便见小楼躺在绒毯中,双目紧闭,单薄的身子仍在颤抖,那一头黑丝般的秀发散在枕畔,愈发衬出她的脸苍白如纸。
被单一片零乱,床畔仍有残余的血布,宫女们正忙着收拾,一边将那用白布包裹的死婴拿出去。
“等等……”乾隆瞟了一眼,目光里闪过一抹痛惜,“是男孩还是女孩?”
“回皇上的话,是女孩!”
挥了挥手,乾隆走到床畔坐下,怔怔望了小楼半晌,忽然起身往外走,丢下一句话,“你们照顾好林贵人,如果有什么差池,提头来见。”
“恭送皇上!”众人齐刷刷跪倒,等乾隆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后,端木影才冲到床边,抓住小楼的手轻唤,“娘娘,娘娘你醒醒……”
她虚弱的张开眼睛,瞟了端木影一眼,慢慢的又闭上,“为什么又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端木影想起永琰的伤,神色一黯。
小楼实在是太累了,所以没再追问,她睡的很熟,而且一睡便是一天。
黄昏时分,端木影已经换了套干净衣服,在永和宫门外徘徊不前。
小格子正好出门,一见她便欣喜若狂,“端木姐姐,你来的正好,十五阿哥受伤的时候一直念着你的名字呢。”
“他……他好吗?”话语中掩不住的干涩,端木影虽然很想进去看看永琰,但她知道令妃一定不会允许,而且一定恨死了她。
“太医说了,我们主子的心脏和一般人长的不一样,偏了几公分,不然这一剑刺下去,非刺穿心脏不可。真是老天爷保佑,阿弥陀佛!”小格子朝天空作了个揖,仔细拜了拜。
端木影悬着的心慢慢放下,从怀里掏出那块玉蝴蝶,看了半晌,塞在他手心里,“那你帮我个忙,把这个还给你们主子,希望他早日康复!”
“不行不行,我不能收,主子会骂我的,”将玉蝴蝶又塞给她,小格子的头摇的像波浪鼓般。
“你……”
“我还要替主子抓药去,你真的要还就自己去,别为难我了。”挠了挠后脑勺,小格子摆了个鬼脸,快步离开。
端木影无奈,只好将玉蝴蝶收进怀里,抬头再看一眼永和宫的牌匾,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了储秀宫。
小楼已经苏醒,脸色依然苍白,神色却好了很多。
端木影正欲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便听门外高喊,“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众宫女一并迎出,躬身相迎,小楼便也在翠合的搀扶下出来,盈盈拜倒。
“你身体不好,别拜了,”连忙将她托起,乾隆的神色平静,眼里的暗流却使人生出一股莫名的压抑感。
皇后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仍是尽量显得平静。
待三人一并坐下了,乾隆才问,“爱妃,你跟朕说说,昨晚你吃过什么东西?”
小楼的目光陷入迷茫中,似在努力回想什么,“回禀皇上,臣妾昨晚原准备早些睡觉,天亮便去义父家祝贺,刚巧无双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