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惹邪魅王爷-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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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闭嘴,我请求我的妻子回家,与你有什么关系?月儿是我的女人,她怀着的也是我的骨肉,你一个外人居然想弄得我们家人失散,着实可恶至极。”邵轩辕只看着我,对武羿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愤怒,他们兄弟再度因我而反目,邵轩辕道,“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的被月儿背叛伤心在前?”
武羿冷哼一声,用力拿起我的手,将我的袖子往下抖抖,露出我一小截手臂,手臂很纤细白皙,只是上面布满了被捆绑后的伤痕。我一惊把手抽回来,而武羿已经面色铁青,朝邵轩辕咬牙切齿道:“你看你都做了什么!我曾对你说过,若你不知道好好待人家,我便会将人带走,是你自己身有美玉而不懂珍惜!”
离开
238、离开
邵轩辕面对武羿的质问,露出了沧桑的表情。我还记得他年少之时风流天下闻,是那样的邪魅狷狂放荡不羁,如今这样的男人露出这样的神情,想来我在这五年之中,也变了许多,不再是那样狠辣明艳,却是沧桑静美起来。邵轩辕开口,声音似穿越了这么多些年的情仇很爱,道:“五年来我们夫妻情深,她却只是虚情假意,背叛我,欺骗我。武羿,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她要是这样对你五年,你会不会恨。”
武羿被邵轩辕反常的疲惫和悲哀震住,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立场,他的声音似裂帛破锦,掷地有声道:“邵轩辕,你这个聪明人居然在情事之上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我是个粗人,不会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我只知道,我虽与你们只有短暂的相聚,但你们之间的深刻爱情,怎么可能是伪饰?她爱你,就像你爱她,你扪心自问,这五年来,这个女人待你种种,怎么可能是虚情假意?”
我掩面哀泣起来,哭倒在莲儿怀中。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武羿方才的话直中要害,不要管那么多证据和复杂的故事,我最寒心也最痛苦的便是,邵轩辕居然感受不到,五年来我对他的一片真心么。邵轩辕也是一脸震撼,他痛苦地向前一步,恍然大悟,过往种种一一回显,让他尝试到了撕心裂肺的感受,他朝我冲过来,但他身为摄政王大臣,必须对自己一手缔造的帝国负责,不能因为儿女私情而上升到与强大盟国兵戎相见的地步,所以他再想用武力强行将我夺回来也不可行,只能无助地大叫道:“不要走,月儿,不要走,我求你,不要走。”
他居然在流泪。这样一个高高在上近乎神祗的人的眼泪,让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邵轩辕几乎是哀求我道:“不要走。”
我却心意已决,也双目流泪,然后跟着武羿,再也不回头地登船离开。在这个阳春三月的季节中,我离开了这片热土,离开了我生命中的这个男人。但我带走了他的血脉。我要好好将孩子抚育成人,我要过上自由独立的人生。
行船海上,我和死过一场一般,带着前缘尽斩的疲惫。还好有朋友和孩子给了我力量和支持,我不敢让自己去想邵轩辕现在过得怎么样,是哭,还是笑,在哪儿,做什么,身边是和人陪伴。这男人挽留我的声音似乎还在海边回响,而武羿说得不错,我们一路乘风破浪,天公作美,正在急速地朝凤国驶去。
船上的第三日,我渐渐习惯海上生活的感觉,也渐渐习惯凤国的衣物饮食。莲儿比我弱一些,到现在还会晕船,不太舒服,我便来温柔照顾她,莲儿有时候还会习惯性地挣扎,口中一叠声道:“还是我自己来……”
我便笑着,温柔却不容反抗地将她按回床上,继续为她将清凉的毛巾擦拭她闷热的肌肤,温柔道:“总是你来照顾我,现在也给我个机会,让我来照顾你吧。”
莲儿的脸红彤彤的,乖巧地接受我的安排。世子妃便是这个时候进来看我的,我们连忙站起来行礼。世子妃扬扬手上的东西,嫣然一笑,道:“无需多礼,我来看看你们,主要是将这些孩子日后用得着的东西给你送过来。”
“啊。多谢世子妃记挂。世子妃请坐。”我连忙将最好的位置让给这个年轻的贵妇,世子妃把那堆东西赠给我,我翻了一下,是孩子满月后佩戴的凤国护身符之类,现在给我着实太早,不由诧异道,“这些东西……孩子现在不到五个月大,世子妃来见我,是否还有其他事情要说?”
我疑惑地看了一眼来人,又微微有所察觉地将眼光转过去放空,像一樽古井无澜的木头娃娃。那位不速之客倒甚是反客为主,径直在座位上高傲地挺直腰板,将脸庞逼近我,终于露出了咄咄逼人的一面,道:“本宫听见你们中原的孩子们在读诗,有一句本宫听不明白,来请教傅大小姐。”
我明明贵为世子的义妹,被冒犯成“傅大小姐”也毫无愠色,只轻声叹息道:“世子妃请说。”
世子妃歪着嘴角说道:“那句诗是‘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我在凤国也常听学者们这么念,但我觉得,即便是古人的诗,也未必全对,感情缘分里怎么能以来早来迟而论。你认为呢?”
我不欲与她多言,只将手掌轻轻抚在小腹处。
世子妃挑高一边眉毛,道:“我只信‘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
面对世子妃的咄咄逼人,我不争不夺地突然开口:“世子妃倒真是真知灼见,女子的皮肤、聪慧、容貌都是弹指芳华,何况男子多花心,各任新欢自然就像这林苑里的红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未曾想到自己一番话居然也把自己算了进去,前来找茬示威的女人顿时反应不太过来:“你什么意思。”
我扭头看着她,不疾不徐道:“世子妃生来聪慧,博览群书,连《诗经》都颇有研究。今日我就再告诉您一句古人训,那便是‘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世子妃,我为在邵轩辕面前邀宠,长夜嘘寒问暖,将自己整颗心都记挂在他身上,饶是如此,也三番四次被他厌弃。而我纵然多么蠢笨如猪,也有了现在多么不受宠的经历,是绝不会再动儿女私情了。”
被我一番服软,世子妃得意得微笑起来,却还是不放心,开口道:“你可敢发誓?”
我立刻答应她:“我是权倾天下的摄政王大臣的夫人,也是世子殿下的义妹,在破霸帝国之时,我不会允许自己与邵轩辕之外的男人暧昧不明。现在到了凤国,只愿有一席之地栖身。无论要过几度春秋,直到自己老态龙钟,我的心里也不会有一丁点不该有的杂念和奢望,我平生对不起许多人,只愿意消除自己种下的孽障,到了凤国落脚之后,绝不会来招惹是非,只是日夜祷告,为这些因我葬送今生的人努力记载平生,也不枉来这人士走一趟。我们中原人看重雁过留声,人过留名,这是个浩大的工程,我想我连多见见世子殿下的时间也不会有。”
凤国
239、凤国
我平时与世无争,但一旦许诺,句句话皆是安抚世子妃最顾及之处。且我多年身在高位,又素有重诺的美誉,两女交谈,我恭敬有礼,真诚安分。世子妃再不久留,她心满意足地起身,看着我,开口半日,最后从口中挤出一句:“本宫若非要针锋相对,你是没有太平日子过的。但本宫愿意相信你一回,你即将成为人母也要自重。”
“多谢世子妃指教。”我待世子妃说完,便站起相送,低眸掩容,恭敬温顺地送她扬长而去。
我身后的莲儿气愤不已地瞧着世子妃离开,很是不服气地对我说道:“世子妃刚才好生无理,她将你看成什么人了,这样的女子,如何能配世子殿下的大气磊落。”
我微笑着握住莲儿柔软的手,又是一副怡然自乐的样子,方才忍气吞声的寄人篱下者再一次从我身上消失了,我不以为意道:“虽然说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但世子妃只是一介女流,看见自己的夫君冒天下之大不韪领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女子回来,并且两人非常亲密,身为一个爱着自己夫君的妻子,她如何能心中无刺?记吃不记打,她不仅没有对我们做什么,反而给了我们庇护,我们对她只应该感恩,而不应该心存任何怨怼。人无完人,要知足。”
“你说的有道理,我也知道世子妃无可厚非。只是我关心你,看她对你这样忌惮,有些不开心。”莲儿仔细想了想我的话,坐下来道,“而且我觉得真正情比金坚的情侣,并不是世子殿下和世子妃那样的。如果是我和你,对自己的夫君定然信任,夫君的义妹有难,我们都会义不容辞地照顾,而不是这样子伪善。”
“纸上谈兵终觉浅,深知此事要躬行。我们也许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现在说得头头是道,到头来比人家不定还不如。你看,她至少有了自己美满的家庭,而我们却一个至今单着,一个弄到要带着身孕离开的地步。”我笑笑,道,“莲儿,其实我一直很幸运,之前无论遇见什么事情,哪怕是失忆被掳走的那段时光,我身边总有人陪伴。唯独我见罪于邵轩辕,被软禁那段时光,真是孤寂得要发疯。现在我身边有了你,我只想好好产下孩子,同时把那些因我而死或者疯掉的人的生平写下来,后世无论能不能看见,我也要静心而专注地将这件事做好。君子之交淡如水,我们要信守承诺,少去劳烦世子殿下。你愿意陪我吗?”
莲儿到底是个从小呆在我身边的好姑娘,非常的明白事理,此刻已经展容颜而笑,甜甜道:“好。”
我也微笑起来,又道:“当你需要或者希望离开的时候,你随时可以走。”
“我不会想离开的。”莲儿看着船外一望无涯的碧蓝海水,贪婪欣赏地这平生未见的美景,脱口说道,好像许下了郑重的承诺。
我们便一路到了凤国,这是个四季如春的美丽国家,有着高大的宽厚绿叶植物,人们穿着精神的服饰,显得健康而英姿飒爽。这里的美食也有很多,我看宫廷中也吃不到这儿的许多好东西,这里的建筑色彩鲜艳,让人住在里面心情很好。我和莲儿在这里入乡随俗,到了后来,基本上可以用凤国的语言与当地百姓没有障碍地沟通。我坚决拒绝世子殿下让我入住世子府的邀请,说我要潜心整理许多人的一生,需要清静,在世子妃满意的微笑中,我住在了皇城小巷中一间清幽的小院中,衣穿住行都绰绰有余,下人们也很得力,我在这里重新获得了鲜活的生命,自由自在,趣味盎然。
半年之后,我腹中的孩子出生,是个健康的男婴,长得像我,我大喜过望,让那男婴认了莲儿当干娘,武羿想凑热闹,我不愿节外生枝,没有答应他。月子一做完,我便继续回院中居住,世子妃此时对我渐渐有了不少好感,便又请了一个婆婆为我照顾,我真是过上了最安好闲适的生活,并且不再需要情爱的牵挂,渐渐有了佛家提倡的悠然心境。我自己生活宽裕,便也乐善好施,与周围的邻居相处不错,莲儿和我在凤国彻底扎根,有了各自的朋友和生活。我的儿子,我取名叫“邵清欢”,因为我活到二十一岁才知道,人间有味是清欢。清欢出生不久,世子妃也查出有孕,她和武羿大喜过望,虽然世子妃仍然不愿让我住进自家大门,可却常来我这里走动,我总能让她心情舒畅,还可以讨教许多育儿的经验之谈。我们也算是半个姐妹。
莲儿果然如她所说的,一直陪伴着我,她是邵王府的旧人,关于韩信,关于如云院的那些侧妃,她知道得比我多,我这些年也有所留心,再加上莲儿知道的,我们将许多逝去的故人的旧事一一道来,毕竟六年来繁华若一梦,这些人的浮生,曾那样鲜明地出现于我的生活。以下便是在凤国的日子里,我整理出来的那些逝者的生平——
《一·早梅篇》这是赵冬梅的故事。她人如其名,是冬天里早早开放的白梅,虽然色相不够明媚,却是邵轩辕窗前静默倚着,最早陪伴的佳人。邵轩辕身边最早赢取的就是她,人不如旧,她是全天下唯一一个体验过不用与其他女子分享邵轩辕的女人,年幼时候的少年王爷,她一直看在眼里,这种缘分,连我也是会羡慕的。
冬梅本就是邵轩辕的母妃千挑万选为儿子挑出来的丫鬟,她年纪比邵轩辕略大几岁,既可以陪伴宫中孤寂的王子,又不会和其他嬷嬷内监一般,与邵轩辕玩不到一处。这丫头沉稳忠贞,很得邵轩辕母妃的喜欢,谁都知道,这位丫鬟长大之后会嫁给邵轩辕为侧妃。
这种被人命定好轨迹的命运,无人觉得不妥,包括她自己。她是丫鬟出身,可能有野心,但绝对没有反逆之心,随着懂人事越多,她对邵轩辕亦越来越全心全意。何况邵轩辕本就那样优秀,宫中寂寞的岁月中,兄弟姐妹彼此隔阂,邵轩辕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对赵冬梅最为亲近。这种荣耀感便是一位丫鬟最大的幸福,爱情在此刻滋长,一往无前,绝不变心。坦白说,这种忠贞,连我也要自叹弗如。我会不堪凌辱选择离开,而冬梅在骨子里便认为自己生生世世无论死生都属于他一人。
冬梅
240、冬梅
邵轩辕对赵冬梅感恩而有情,也许不是爱情,但总归是旁人无法取代的,邵轩辕当时还小,莺莺燕燕并不太多,对美好女子的印象只来自母妃和冬梅,母妃之美足够让邵轩辕对一切美丽女子免疫,而冬梅的忠贞让一直冷心冷面的邵轩辕有了一点柔软的动容。作为回报,一切都水到渠成的,十二岁那年,邵轩辕生平第一次成为新郎,迎娶的便是当年十五岁的赵冬梅,同年,邵轩辕的母妃病逝,邵轩辕沉浸在莫大的悲哀中,在他最颓废的时光中,他将成日成日的光阴消耗在赵冬梅的床上,他从赵冬梅的胸前吻下去,让这个任劳任怨的女人为自己疗伤。
那三年,邵轩辕对赵冬梅并算不上宠爱,毕竟心中感激是一回事,并无情爱上的吸引力是另一回事。可是邵轩辕待赵冬梅总是很好的,衣食住行都以当朝王爷唯一的妻室的待遇。可是人总是要长大,邵轩辕自母妃去世之后,愈加邪魅放荡,外面的女子开始带回王府,那些女子打量着冬梅,半是敬畏,半是挑战,赵冬梅希望邵轩辕念着自己的好,愈发贤惠得体起来,可她爱着邵轩辕,如何能不痛苦孤寂,这么多些年,她明里暗里除去过不少情敌,她念佛,却是典型的佛口蛇心。
三年之后,高丽琼入府,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