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惹邪魅王爷-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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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他盯着画中的里,意乱情迷的样子,真是觉得碍眼。”邵轩辕道。
我终于忍无可忍,对邵轩辕道:“夫君,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你就找个府中画画出众的寻常女子去见武羿。女子越是平庸,武羿便越加失望,到时候一切的问题都迎刃而解。武羿若百般试探,我们先去教女子如何应答。他还不信,女子便说,画画是雕虫小技,若世子错爱,送给世子便是。反正灵感不时光顾,说不定哪日会有更好的,至于画中人是谁,就说,就说……”
邵轩辕微微一笑,道:“我倒是懂了。”
我疑惑。问道:“什么?”
“只有死人是永远让人得不到的。”邵轩辕道,“哥哥之前宠爱过一位叫文杨晓的妃子,说是不敢欺瞒世子,画的正是此人。文杨晓已经成为一堆白骨,我想武羿不至于饥不择食到要去掘坟。”
我笑道:“此计甚好。”
那日我亲自选了个容貌平庸的擅长绘画的女子,悉心教导了多日如何应答。邵轩辕告诉我武羿的脾性,我有了教导陈歆影的经验,于是教导起她来,便得心应手多了。武羿又来之时,邵轩辕着赵培淞安排那女子手持画卷,与武羿相聚。
失望
186、失望
赵培淞总管将那名女子领到会客室,同时偷偷观察了这名女子。那女子有一双妙手,十指修长,所谓纤纤擢素手。用这样一双美好而细嫩的双手持笔描绘美景美人,应当是赏心悦目的。但可惜的是,那女子容貌身段气质皆为寻常,一双眼睛很老实木讷,半分也没有惹出这场风波的画中女子的一点风采。这女子年岁略大了些,已经嫁为人妇并育有两子,是个本分老实的小家碧玉。被我悉心多日,对王府中的各种路径已经熟悉,规矩举止无一不妥之处。赵培淞看了一会儿,心中有数,便收回目光。会客室的门已经被门口的小厮恭敬开启,赵培眯起眼,笑呵呵地朝那女子比着手道:“夫人请。”
“嗯。”女子低声应了,微微垂着头,罗裙下的金莲不露分毫,挪着小碎步走了进去。
这会客厅大小适中,摆着几张宽大的木桌椅。前头悬着一副海东青的图画,画下的案子上摆着一盆富贵橘。厅中央有一张大的翘角屏风,屏风上绘着黄山迎客松。屏风挡住两边的视野,使得对面的景物隐隐约约,人的身影透过这大屏风看上去也隐隐绰绰,赵培淞和气道:“还请你在屏风的这面坐着稍候,世子即刻便来见你。该怎么说怎么答,夫人都记得牢么?”
“总管请放心。”女子目不斜视,很懂礼数的样子。
赵培淞这才转身离去,女子便安静而耐心地独自坐在了屏风后的一张梨花木椅上。屏风的那面,有一排六套桌椅,整齐地安置成一线。而屏风的这面,唯独有一人一椅而已。门又轻响着被人打开,阳光逆着方向洒下来,赵培淞与一位抱着琵琶的妙龄丫鬟错肩,丫鬟朝赵培淞屈膝行礼道:“赵总管。”声音柔柔脆脆的。赵培淞朝坐在屏风后的女子一挥手,吩咐道:“去吧。”
“喏。”丫鬟走进厅,门复被合上。先进来的那名女子这才看清楚来人是个寻常丫鬟,除去别在发髻上的一朵小巧的素色绢花,浑身上下一点饰物也无。她却抱着一把名贵的凤颈焦尾琵琶,先朝女子行了礼,口中道:“奴婢安儿,大人命奴婢前来伺候夫人。未免夫人无聊,奴婢请弹奏琵琶以娱夫人。”
我早已教导过那女子:“无论在那一日,你遇见什么事,遇见什么人,我都自有安排,你只需答应。”
此刻那女子想起身着珠光宝气的华服的我说过的那话,我美艳的容颜在粉黛珠玉间明媚动人。她虽然记性不算顶好,却也认得,此刻不起眼的这位面前的小丫鬟,正是我堂堂摄政王大臣夫人的贴身丫鬟。女子便沉着道:“嗯。”
身量瘦小的安儿便直直立在那梨花木椅子旁边,站着怀抱凤颈焦尾琵琶,右手缓缓抚弄琵琶的琴弦,一曲清幽舒缓的琵琶曲便如林间小溪一般,潺潺流出,寂静却肃穆的会客厅也因这琴声而显得有了些柔软的温情。
一曲还未过半,门外便传来了许多人同来的声响,女子微微紧张起来,安儿却未曾停止弹奏的琵琶曲。邵轩辕亲自陪同武羿进来,邵轩辕扬声道:“你们都先退下,叫你们的时候再进来。”武羿也朝着他的几名凤国随从点了点头。
“喏!”一时间,万籁俱静。唯独屏风那头传来的铮铮琵琶之声,缓缓地婉转地弹奏着。
武羿闭了闭眼睛,他与邵轩辕一面坐在正中的两张椅子上,一面赞道:“果真是位心灵手巧的妙人,以琵琶静候贵宾,正是风雅之事。”
“世子抬举了,不过是小臣府中的一位使唤下人。”邵轩辕笑着与武羿道,“何况这琵琶曲简单易弹,多亏了谱曲之人能将曲子作的如此悠扬动心。这弹奏琵琶的人的水平,却是不入流的。世子精通我中原音律,应当明白贱婢雕虫小技罢了,难为还愿意给予如此的盛赞。”
“诶,要想听弹得好的琵琶,本世子喊有手艺的乐师便好。难为这弹琵琶之人懂得选可以扬长避短的妙曲,这份灵动和雅致,才是最可贵的嘛。”在断断续续的琵琶声中,武羿满心期待,对邵轩辕直言道,“我愿意给这丫鬟赞美,是因为本世子早已倾慕此女灵气,愿意一睹芳容。”
这是我精心安排的结果,年轻的世子被凤国的国王派来担任前往我破霸帝国的使者,定然不是容易糊弄过去的等闲之辈。若直接让他与我找来冒充我的女子相认,恐怕他不会轻信。我便先要给他一个不错的开场,诱他想偏。到时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再让武羿死心,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邵轩辕微微沉吟片刻,作出欲言又止的样子,斟酌着措辞道:“世子殿下,小臣并非吝啬一女,几番搪塞着实是……恐怕殿下相见不如怀念。”
“摄政王大臣此言是恐怕小王失望?”武羿闻言,不以为意地一笑,道,“小王自会应对。”
“既然殿下依旧如此想,那边喊那女子进来一见吧。”邵轩辕冲屏风处招了招手,口中道,“出来,见过世子殿下。”
流水般的琵琶声未曾奏满一曲便停歇了,屏风那头的人影轻轻移动,女子便眼睛盯着地面,挪着金莲小碎步出了屏风,安儿抱着琵琶跟在女子身后,只一味垂着头。女子伏身行礼道:“奴婢见过世子殿下,见过大人。”安儿默默地跟着屈膝行礼。
邵轩辕不易察觉的微微一笑。
武羿见此情状,愕然道:“怎么,方才弹奏琵琶曲的人不是你?”他方才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屏风,女子一出来瞧见了她的身段仪表,已经是一股失望之情油然而生。
“回世子话,”女子紧张道,“曲子是派来伺候我的丫鬟为免我无聊所奏。”
我吃准了女子是个老实人,必会一五一十如实答复武羿。武羿心中暗想,好大的架子,不过被我看上,还没尘埃落定,等上一会居然也要丫鬟奏曲娱乐。随着心中所想,目光转到丫鬟怀中的凤颈焦尾琵琶上,眼睛一亮:“这是凤颈焦尾琵琶?”
作罢
187、作罢
女子的头垂得更低,脚下的地面都恨不得被她盯出两个窟窿,低声道:“奴婢不知。既然殿下说是,那,那想必便是了。”
“凤颈焦尾琵琶是琵琶中的上品,很是名贵。你既然不识货,那说了也徒增无趣。”武羿被扫了兴,蹙眉道。那女子一心想顺着主上,不料那画蛇添足多出去的两句话,居然更加显示自己的无知和平庸,武羿心中的失望之情愈发强烈,又实在不甘心就此作罢,只得问那女子几句:“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是什么人?”
“回世子的话,奴婢叫朱安妮,今年二十五岁,嫁与长安小吏张弛为妻,生有两子。因擅长作画,常被摄政王府上请来作画。”朱安妮低声答道。
“你们中原的女人说话声音老是这样小,让人听着很费劲。你们与人说话也不爱抬头,在我们凤国,人和人交谈之时,是应该看着对方眼睛的。因为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只有在一个人的目光里,才能看出此人的话究竟是诚实的还是虚伪的。”武羿不耐烦起来,冲一直垂着头不敢动一下的朱安妮道,“喂,你,把头抬起来。”
“喏。”朱安妮紧张地抬起头,是一张二十五岁女人的平凡无奇的脸,因为她的眼睛比较小,脸庞又微微有些大,所以单论相貌,的确乏善可陈。
“果然是年纪大了些。”这下一来,武羿的失望之情简直溢于言表,他道,“那幅画真是你画的?叫什么?”
“殿下说的可是这张无名之画?”朱安妮从袖子中抽出画来,双手呈上,神态自然道,“正是出自奴婢之手。”
武羿接过画,见这小女子应答得毫不迟疑,无计可施,展开画一看,果见美人嫣然巧笑,这才心情大好起来,道:“画怎么无名呢?”
“殿下有所不知。画中之人是我们先帝所宠爱的文夫人,文夫人红颜早逝,我那日梦回往昔,居然见文夫人在繁花盛开的花树旁拈花而笑,醒来之后夜不能寐,便爬起来将此画一蹴而就。”朱安妮将这番说辞倒背如流,口中道,“只是文夫人位尊,故而不敢留名。”
武羿询问似的看向邵轩辕,邵轩辕在武羿耳侧轻声道:“皇兄一度隆宠一位叫文杨晓的绝世美人,但她福薄,入宫一年后便死于难产,母子俱亡。”
武羿这才释然道,突然,他定定地看着朱安妮,道:“你的画,我很喜欢,我想再叫你现场画一幅送我,可乎?”
朱安妮恭敬如初,只道:“喏。”
朱安妮做画是位快手,尤其擅长画美人图。做出一张美人的丹青于她而言是很快的事,何况这些日子她已经在我的指导下将这画练习得熟稔无比。过了不久,画便成了。武羿看着,口中道:“画还是不错,但那美人美则美矣,却无神。无论如何,和本世子看上的那张画还是相去甚远的。”
朱安妮道:“那也是此生我最为满意的一张图,梦中灵感所致,于是超越了自己本身的水平。所谓杰作,大半是可遇不可求的。若世子殿下不嫌弃,可将此画带走。”
武羿失望透顶地回去了,他本想:“人都不要,还要一张画做什么?”但去而复返,还是满心惆怅失落地带走了那张画。邵轩辕将画取给他之时,故意扬手碰倒了案上的茶水,水迅速地打湿了画卷,虽然武羿眼疾手快一把抢救出来,图中拈花而笑的女子究竟面目模糊了。
邵轩辕尴尬自责道:“是小臣失手了。这……”
“唉。”武羿愁眉苦脸道,“算了,虽然是先因此女貌美才一见钟情,但爱上之后,女子再破相,也还是会宠爱的。”
邵轩辕不想武羿连被水弄坏的画也照收不误,有些怔住地看着武羿抱着那面目全非的《摄政王大臣夫人拈花一笑图》远去了。
安儿回来的时候,我本心中七上八下,一件那小妮子的表情便明白了,道:“事情都办妥了?”
安儿笑眯眯答应道:“夫人好谋略,世子殿下已经罢手了。”
“你是有功之臣。我心如秤,赏罚分明。赏不遗远,罚不避近。”我给她一锭银子,道,“这是打赏你的。”
“谢谢夫人!”安儿开心接过,感激道,“其实也多亏夫人悉心指点了奴婢的琵琶。”
我将自己那凤颈焦尾琵琶放好,口中淡淡道:“那也要你自己有琵琶功底才行。赵总管送你来我身边之时说,你懂诗词,会琵琶,平日可与我作伴解闷。赵总管终究是有心的。”
“对了,”安儿奇怪道,“夫人未曾见过武羿世子,怎么也不好奇问一问,武羿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问一问容貌也好啊。”
“有什么好问的,与我无关的闲人,我从来没兴趣关心。”我道,“再说了,哪怕武羿三头六臂,他也比不上我的夫君,摄政王大臣邵轩辕。”
正说话间,听到阿成在外头道:“奴才见过大人!”
我心知邵轩辕来了,便快速迎了出去,我们夫妻两互相对彼此微笑,我依偎进他熟悉的怀抱中,柔声道:“总算罢手了,奴家以后便可安生无忧。”
“这事情能如此过去,吾心甚慰。”邵轩辕搂着我,欢喜中微微有些担忧,道,“武羿果然对朱安妮失望透顶,打消了寻找此女的念头。然而,即便这样,武羿还是要走了那副你赠我的画。我不愿将这画送他,便壮士断腕,用水泼坏了他。可是武羿依旧带走了。”
“什么?”我着实不敢置信,道,“居然执着至此么。”
邵轩辕回忆起方才的一幕幕,蹙眉道:“武羿说,虽然是先因此女貌美才一见钟情,但爱上之后,女子再破相,也还是会宠爱的。”
“噗。”我觉得此话甚是妙趣横生,不由轻笑出声,道,“凤国世子确有好想法。这话说得挺有道理的。”
惊雷
188、惊雷
邵轩辕有些不是滋味道:“你很开心么,人家说对你惊为天人,一见钟情啊。就算你破相了,还是要宠爱你啊。什么混账东西。”
“哟,名扬天下的摄政王大臣邵轩辕,居然也会因为吃醋而失言呀。”我真心认为此事已经永远平息下来,便不以为意道,“这种话别当真,哪有人会为了一张画像真的去爱一个人的。”
过了几日之后,刘赛大夫又来为我问安。我身子一切安好,便喊安儿和阿成端上水果,与刘赛闲话家常。我客气道:“昨日我与尚书夫人一同品茗,听说长安城来了一位极其擅舞的胡姬,一舞动长安,到了今日,那舞姬怎么样了?刘大人可听说过。”
刘赛道:“用《琵琶行》中的几句诗写那女子现在的风光正是再贴切不过——‘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今年欢笑复明年,春月秋风等闲度’。”
安儿、我和阿成都来了兴趣,我问道:“刘大夫可亲眼见过佳人风采?”
“都是老头子了,还凑这个热闹做什么。让我儿子去看倒行。”刘赛笑了,想起什么,又道,“听说昨日胡姬以胡旋舞动天下,都说那名舞姬有一双迷人的琥珀色眼睛,黑发又长又卷,风情万种,跳胡旋舞的身姿轻盈无比,众人都说汉朝赵飞燕能在掌中翩翩起舞,这位女子说不定也能。”
“胡旋掌中舞……胡旋掌中舞……”这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心中激动起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