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惹邪魅王爷-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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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嫁入王府一年整,本以为自己会随着时间越来越习惯这里,不想我却越来越不习惯这里。”
我说:“十五为君妇,愿同尘与灰。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我把王爷当做我最伟大的夫君,倾我所有去爱他。”
我说:“王爷应当是很宠爱我的,至少你们都这么说。可不知为何,我却还是觉得不够,我很寂寞。有时候,我也会想,是不是我太贪心了。”说到这里,我的脸上流露出一位十多岁女孩子应该有的迷惘神色,并在眼睫毛上挂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我说:“他的身边总是有那样多的人,形形色色,环肥燕瘦。也许我只是他一转头就再也不会想起的其中的一个。我无法忍受这一点。”
总而言之,那一天我说了很多话。很少我去算计一个女人的时候,我会说的比对方还多。但是那一天,我说的远远比胡思莹说的多,而且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梨花一枝春带雨,谁见谁怜。在我悲不胜收之际,我软软趴在那方青石桌子上,一只手伸直。脸就靠在这只手上。
胡思莹说:“四十五侧妃,桌上凉,小心身子。”
我趁她说话的一瞬间,将指缝里藏好的一叶迷迭香放入了她的茶杯。
后来我又哭哭啼啼起来,胡思莹安慰人的话语并不多,可是每一句都格外又抚慰人心的魔力。搞得我哭到最后实在觉得哭无可哭,好在,在这尴尬而进退维谷之时她终于端起了自己眼前的那杯茶,悠悠喝了一口。
又喝了一口。
再喝了一口。
看她喝茶也是一种享受。这里有个茶道上的讲究,说的是凡品茶者,一口喝是驴饮,譬如我家那位韩郎韩信韩小七,只有三口喝掉一杯茶,才是雅人之品。最妙的是她这三口每一口都品得刚刚好,分配均匀而不至于前后失调。真乃妙人儿是也。
剩下的时间我就开始等这妙人双眼无神发直,一点清明魂归离恨天,我连我要如何花容失色地落荒而逃都想好了,我应该一边奔走,一边呼喊:“四十二侧妃、四十二侧妃得了臆症!”
奈何这一切都只存在于我的设想之中。若这世间万事都能遂了人的设想,那该有多好。那我就与韩郎长相厮守直到沧海桑田,那我也不用用一点小小的迷迭香,去害了她。事实上,那天的最后是我脸色微微变,擦擦红肿的眼角,找了个借口告辞,然后惊恐地回到我的院子。
我没有看见,在我离开之后,胡思莹从袖子里露出了指尖,指缝里正藏着我方才偷偷下到她杯子里的那一片迷迭香。她轻轻松松地将这珍贵的迷迭香丢掉,兀自道:“如果爱着一个人,何必去计较他身边有谁呢?你只要关心着他,对他好,甚至爱他所爱,就可以了啊。”
此刻残阳如血,照耀着她脸上迷茫的神情。这是完全不同于我做作的迷茫的一种迷茫,是那样的珍贵和真诚。
在胡思莹这里失了一次手,我简直被吓破了胆。于是决定暂时不再用迷迭香毒害其他侧妃。对于这姗姗来迟的安全,整个王府最高兴的要属大侧妃赵冬梅,她自以为是请来的迷信人士发挥了伟力,所以再接再厉,王朝中的高僧、道长、术士、喇叭又被请来作法驱邪。以至于我有一阵子,在窗边等着看小七背影的时候,恶毒地诅咒着有哪一位倒霉的侧妃真如戏文里所唱的,爱上了某个世外之人,从此活来死去血肉模糊,又挂掉一个情敌。
可这始终没有发生。
不过情敌真的少了一个,是三十侧妃周璐璐得罪了八侧妃谢艳峰。最开始只是她们在千鲤池上窄窄的玉桥上迎面相逢,谁也不愿意先退回去让步。不过大概是周璐璐过于伶牙俐齿了一点,谢艳峰觉得受到了侮辱,便去王爷那里告了小人状。邵轩辕大手一挥,一句“若八侧妃不喜欢,本王就再也不去看她了”算是又断送了一位女子下半生所有的夫君爱怜。
我觉得周璐璐真傻,她也算得过宠的侧妃,为何如此看不开邵轩辕的冷酷无情。为何要与谢艳峰一争高下,人家御赐王妃,你看我就从来不去招惹她。不过无论如何,女人们的争夺戏码又少了个抢风头的对手,这总归对我是件好事情。
好事情又发生了。邵轩辕把他所有能睡或者想睡的女人睡了一遍之后,今夜他来找了我。
枕边
77、枕边
“月儿。”
我正就着落地高灯明亮的光线,执笔描一张人物的丹青。听见对面主位上端坐着的邵轩辕开口唤我名字,便笑着抬眼望了望他,手中的墨水不停,不留情道:“王爷,画还未曾完,您可不准动。”
邵轩辕无语,只好继续无聊端坐。其实我也快画好了,最后将纸卷上男人的双目点出高光,便搁了笔,喊莲儿和小琪为我收起文房四宝,施施然走到邵轩辕身边,展开这画卷,柔声道:“王爷请看。”
画质上犹有墨香扑鼻,成就的男人穿着锦袍紫带,剑眉星目,不尽的邪魅英俊,正是个栩栩如生的邵轩辕。邵轩辕将我揽到怀里,夸赞道:“你如此多才多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是要王府中出个女状元?”
“女状元不敢当,但小女子不才,正好还略懂些东西戏曲,《女驸马》也曾一曲唱得满堂彩,”我卖弄起才学,将手比成个兰花指,如同穿着粉墨戏服正登台唱戏,依依呀呀来了一段,“为救李郎离家远,岂料皇榜中状元……”
邵轩辕低头用吻堵住了我的嘴,我的嚣张跋扈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乖乖巧巧地闭上眼睛。感受到他的舌尖扫过我的双唇,便又顺从地张开了口,接受了他的缠绵。一吻毕,他低眸看着红晕未退的我,笑道:“怎么,我们的状元郎方才还在卖弄才华,现下却变得如此的乖巧可人?”
我拽住他胸前绣着暗纹的衣襟,低低道:“王爷近一个月不曾召见妾身,妾身想都想乖顺了,哪敢再逞强。”
“嘴巧。你是本王最宠爱的侧妃之一,还要撒娇嗔怪本王冷落你,你要你的一众姐妹情何以堪?”他这般说着,语气却全然都是纵容。
我立刻像条美女蛇般地缠上去,媚眼如丝,口中道:“王爷万万不要嫌弃妾身是妒妇,妾身不过因为爱着你。”
“我知道。”邵轩辕最近越来越喜欢听我的甜言蜜语,他捏了捏我的脸,感慨道,“转眼你入府一年有余了。这一年里,你带给了本王多少欢愉。和思莹在一起,本王的心很轻松。而和月儿在一起,本王的心很欢喜。”
“四十二侧妃伺候王爷的时间比妾身长,妾身不敢和她比。”我垂下眼帘,很懂规矩地说道。
“对了,你入府一年,不曾听刘权练记录过你的生辰,刘权练说是你自己不去人事所报日子。如花美眷,这般不愿意过生辰么。”邵轩辕想起什么,问道。
“王爷,并非妾身不愿意过生辰才向刘管家隐瞒。而是妾身自己也不知晓自己生于何月何日。”我看着邵轩辕摇摇头,发髻上的红宝石发簪便晃动着长长的吊坠,“妾身年幼丧母,儿时婶婶家待妾身并不好,后来转手将妾身卖了,怎会还告诉妾身生辰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
婶婶家很小就发现了我的美貌,打的算盘就是等我略微大些,将美人胚子卖给青楼。于是从小最怕我擦伤磕碰,除此之外,一日下来可以不与我说一句话。后来我比其他年轻女子多许多现实与狠毒,想必和这段成长经历脱不开关系。
“你是本王喜欢的女人,你的生辰怎么会无关紧要。”邵轩辕看我的神色带着怜惜,他郑重道,“明日我便去吩咐刘权练记下,从现在起,月儿和本王一样,生辰都定在每年的十一月廿八,我们还年轻,以后每年你的生日,本王与你一同过,将你前十五年所缺失的,加倍找回来。”
我闻言呆滞。
我知自己如今得到邵轩辕的宠爱,但我不料这位高高在上的王爷,能为我做到这个地步。他赐予了我与他同日而生的殊荣,就算有朝一日我失足失宠,每当他过生辰之时,他势必就会想起我。想起他曾因为怜惜一位喜欢的女子,赐予了她与自己同样的生辰。这对我而言,是一份长久的固宠的保障。这比任何奇珍异宝都要珍贵和真心得多,何况他方才还说,他打断在今后的许多度春秋里,与我一起过下去。
他看着我受宠若惊的样子,似乎很有成就感。我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便想伏身谢恩:“妾身多谢……”
“好了。”他打断我,一把将我抱起来,一步一步朝红罗芙蓉帐里走过去,哑声道,“若是真心想答谢本王,那就在床上好好表现吧。”
我娇羞地伸手去解开他的珍珠盘扣。
一夜被翻红浪的荒淫不表。翌日他起身穿好衣服,走之前吻了吻我的额头,而本在熟睡中露出甜美微笑的我,却在门关上之时,睁开了一双清明的眼睛。
我起身,找了件丝绸月白合襟衫披在赤裸的身上,用手轻轻碰触方才他亲吻的地方,表情冷淡。手在被子上摸到了个隆起来的东西,拿出来一看,却是昨晚作情趣之用的红色麻绳,绳子的表层有一层淫靡的白色体液,正是昨夜从我下体处大量流淌出来的。不由脸一红,马上将绳子丢开了。
忧伤地推开窗子,果然看见玉兰花树之下花瓣堆砌如雪,唯独有一小块空地——是小七昨夜又在我楼下痴痴站了一夜。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想起小七,我心中便开出一团团锦绣无双的繁华灿烂,转身便将这一句诗,写到了洒金白纸上。想了想,双目不由深情款款起来,又在纸张的右下角郑重提下一行落款。
“你看。”再见到小七的时候,我只能装作看不出他强装的平静与苍白的脸色,笑着拉他看我的字,“我的新落款,你喜欢么?”
一年
78、一年
“什么事情这么神秘?”他看了看含笑的我,伸手接过我的书法,忽而一愣,“这是……”
落款处已经不再是“阳春君”,而是“淮阴侯夫人”。蝇头小楷,正是我亲手写上的署名。
我轻轻蹭到他身边,把头往他肩膀上一靠,柔柔道:“韩郎,你喜欢么?”
小七微笑起来,握住我的手,道:“我很喜欢。”
过一阵子,换小七轻轻蹭到我身边,把我的头往他肩膀上一放,温柔道:“夫人,你喜欢么?”
我好奇地看他拿过来的书法,上面写着秦观的一句诗“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心中欢喜。又见他的落款也变了,和我的淮阴侯夫人非常呼应,叫“千古兵仙淮阴侯”。
我笑出声了,开始蹭来蹭去地卖媚:“韩郎~~~~~~~~~~~”小七将我的投怀送抱笑纳,便要携着我往床榻上去。我们在床上干柴烈火般地翻滚了好几趟,我口中调戏道:“这次这张不能烧掉了,要留下来,哪天你当了负心汉要抛弃我,我就展示出来嘲笑,说你曾为了讨我欢心而叫过这样一个恬不知耻的滑稽笔名。”
“你太不了解男人了,小丫头。”小七便抱着我共效于飞,便道,“身为男人,若变了心,要抛弃辜负你,我定然会淡淡地说,傅姑娘你误会了,这个署名并非为你而起,是为了纪念我仰慕已久的淮阴侯韩信。”
闻言我心中不是滋味,如同被针扎了一下。
但小七看我脸色悲哀,立刻哄我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你看我这么专情的人,一个钱袋都一用十年,怎么会变心。宁可被你辜负,不叫我来负你。”
我这才重新开心起来,笑着被小七一个利落的翻身压到了身下。
如此又是一个夏季。在秋天到来之前,十一侧妃康茁雅在琉璃湖边巧遇邵轩辕,当时的康茁雅赤着双脚,穿着平民女子的花布衣裳,梳着长长的两条简单的辫子,对着邵轩辕妩媚地笑。对于看惯了华裳佳丽的邵轩辕而言,康茁雅的精心装扮的确非常新鲜刺激。尤其是康茁雅那双赤裸的金莲玉足,白嫩小巧,让他一下想起去年夏夜,我穿着鹅黄色的美丽舞裙,赤足忍痛跳敦煌飞天舞的惊为天人。于是他时隔两年,又宠幸了康茁雅。如云院里盛传,十一侧妃康茁雅破釜沉舟,要得宠了。
但邵轩辕的恩宠来去都那般无常。邵轩辕第二次又召幸康茁雅后,八侧妃谢艳峰邀康茁雅同去看望三十九侧妃林敏。林敏性情桀骜孤高,和各位侧妃都处得不太好,这一探望便探望得发生了推搡,最后林敏跌倒在一对打碎的硕大花瓶的碎渣中,差点便要毁容。我立刻派刘赛大夫用我治疗过脚伤的药物去精心调理林敏,好歹脸上没有留下伤疤,一边听说,事后林敏在大侧妃面前一口咬定是八侧妃谢艳峰所为,却不知那谢艳峰用了什么心计,将始作俑者的证据全指向了康茁雅,大侧妃震怒,便将康茁雅软禁起来思过,只留下一个丫鬟贴身伺候。
没过几日,邵轩辕便再度彻底忘记了康茁雅是何人。
“真是可惜啊,费尽心思,筹谋了这么久,一朝东山再起,床榻还未曾被王爷睡热,便又被打入冷宫。”我和丽琼姐姐以及玲丽姐姐说起这事,唏嘘道,“看来现在的如云院,大家都在偃旗息鼓,只有谢艳峰铲除异己,正和我们各斗一方,不亦乐乎。”
李玲丽冷笑道:“将自己的荣辱寄托于邵王爷一时兴起的宠爱,如何能长久。”
丽琼姐姐想了想,对我轻声道:“虽然这次是谢艳峰动手除去康茁雅,也伤了林敏,但林敏毁容了,对我们也有益无害,你为何要那样嘱咐刘赛大夫去帮她?”
“姐姐,父母爱子女,为之计长久。我们要走得远,也要为之计长久。林敏不像个能当王妃的人,能让她受我的恩惠,日后与我一条心,自然比让她白白毁容更好。”
李玲丽道:“可是林敏性情孤高,她虽受了你的恩惠,却冷淡如常,连个谢字也没有,妹妹岂不是白费了一番心思。”
丽琼姐姐想透了,道:“无妨。虽然林敏还是未能为我们所用,但三月妹妹如此高的姿态出手,定能塑造好一个善良贤德的侧妃形象,为日后成大事铺好了路。我与府中下人们的关系最为亲近,这一两年许多下人们都觉得三月妹妹比赵冬梅更宽待府中众人。”
我微笑道:“就是这个道理。”
我从不敢松懈,将勾搭男人的浑身解数都使在了邵轩辕上,不断地固宠,终于地位也越来越稳固。邵轩辕一年有余不曾再纳妾室。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邵轩辕对我越发宠爱,小七在护院中便越发有机遇施展才华。秋天到来的时候,他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