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惹邪魅王爷-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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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主子……”莲儿担忧地在我面前唤我，她低头看我惨白无光的容颜，感到一阵心疼。
小琪蹲下来轻轻推着我，担忧的话语里饱含了一层埋怨：“主子身子不好，哪有这般强上的，伤身是一码事，伤透人心又如何计较呢？王爷也太……”
“不准议论王爷。”一直木然不动的我突然睁开眼睛，眸光里纵然忧伤却闪着执着的光，“大家都不是刚入府的新人了，我们这位主子素来行事风格如何，难道不心知肚明么。默默记在心中，仔细着做事，不用什么话都宣之于口。”
小琪立刻醒悟道：“小琪不该忘记主子平日用心良苦的教导，只是实在心疼主子……”
“乖孩子。”我勉强扯出一个微笑，苍白无力得如同雨后枝头将落的凌霄花，轻声道，“我何尝不心疼你们。不过，须记住，真正的心疼是将一起度过的苦难深深铭记，来日方长，我们且看最终鹿死谁手。”
莲儿静静听着，倾身搀扶着我：“屋子已经收拾妥当，我来伺候你沐浴更衣，让小琪把床上……”
我心中一阵厌恶，道：“床上用的枕头、被褥、床单等物，统统丢掉换上新的。出浴之后给我找件设计精心的，能巧妙遮住我脖颈上吻痕的立领衣裳。”
水声响起来，莲儿贴心地为我搓揉浇灌肌肤，试图放松温暖我柔弱无骨的身子，我恨不得整个人都融化入这氤氲着温和热气的水波中，忘记昨夜遭遇到的禽兽暴行。
但我不能倒下。受了伤哭哭啼啼说不要再继续了，这是好人家的女人的特权。我在这边度过了生不如死的可怕一夜，还能被身边人心疼安慰。我的韩郎呢？他在屋外，心中疾风骤雨，怕是比我痛过千倍万倍。这是眼见心上人受苦受辱却无能为力的痛苦，如若设身处地地思量一番，换我目睹他来受苦，我却还不如自己尽数承受。
昨夜，我在屋内，他在屋外，他不可以冲进来救我，今日，我在屋内，他在屋外，他甚至不可以冲进来第一时间看看我。我心中想起他被阿伟拉出门之前的眼神，那是如受伤的困兽一般的痛着的眼睛。
沐浴后，我屏退了所有人，说自己想安静睡一觉，我又想马上看见他，我又想永不见他。不断对自己说要杀伐决断，昏沉沉到了日暮，小七才能逮到机会偷偷翻窗进来会我，我将脸转向内侧，羞惭于见他。
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近，小七道：“我为我目前的无能为力感到想吐。”
我轻声道：“昔年越王勾践卧薪尝胆，韩信曾受胯下之辱，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要忍的次数，还多着呢。”
他眉间眼光中都是破碎的痛苦，嘶哑的嗓子让我不忍去听：“为何你不似其他姑娘，扑上来打我骂我，质问我为何不宁死也要保护你。”
“因为我深知我没有资格去犯傻。”我心中剧痛，“你若嫌弃我如此不贞不洁，大可不要我，我真不怪你……”
话没说完。
小七一个箭步上前，将我搂在怀中，这少年吻住了我的唇。这是和邵轩辕的霸道激烈完全不同的吻，温柔得让我恨不得永远不要他离开，就像呵护着一件最无暇的珍宝。他开口道：“一个不能保护自己女人的男人便不配为人，小香花，你知道么，昨夜他抱着你，要我们都退下，我一瞬间恨意翻滚，那是我平生第一次知道，何谓恨之深。”
我倚在他怀中，觉得我们这一场不容于世的情事，的确绝望。
“我一定会带着你离开这里，请你等我。我不怕世俗，只是现在我们必须隐忍，这是我负你的东西。你我都要走过常人无法承受的炼狱，就当为了我，请你先隐忍。”
我抱着他。让我们彼此作伴，忍无可忍，从头再忍。我点头握住他的手，听见自己的声音里有说不出的决绝与深沉：“你是支持着我走下去的力量，为了你，我愿意忍。也请你为了我，好好珍重自己，不要做傻事。”
“如果有一日，我们遇见了生死诀别的事情，我一定会保护你。”小七道，“虽然现在我身为一个王府小厮，说这种话未免让人觉得不知天高地厚，但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信你。”当时，我回答得毫不犹豫。
复宠
59、复宠
那日推开门来，我眼中一片深沉，已是变了个人。昨日的傅三月，虽然也充满着机心和算计，但因为孑然一身，看似无坚不摧，不过是可以为了想要的东西百死不辞。今日的傅三月，有了想守护的东西，虽有了软肋，却有力量支撑我为了想要的东西忍辱负重。这何尝不是一种进化，这何尝不能让人变得可怕而强大。小七在我身后若无其事的跟着，即便是朝夕相处的兄弟朋友，也不能察觉他眼中异样的流光。我们会成为彼此的依靠走下去，忍无可忍，从头再忍，只求一朝得势，拼了命也要为彼此的幸福争出个所以然来。
“莲儿。你是要去熬制羹汤么。”
“自从中毒事件以来，你便不再去为王爷熬汤了。但我想，这东西王爷过去很爱吃，一直备着总是好点的，你不愿意去熬，那我替你熬。”莲儿道。
“你做的很好，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安心。”我微笑着接过莲儿手中的桂花糖，“但给邵王爷这等精明的人准备东西，就算是做戏，还是自己亲手做来得好。今日开始，我便重新日日熬汤等他，不仅如此，还要比从前更费心思，花样要推陈出新，入口要更见鲜美，你觉得呢？”
莲儿细细观察我，我面色平静而美丽，丝毫看不出早晨倚在床头心如死灰的颓废，终于放心地笑了：“看到你愿意重新振作起来，我也就安心了。”
我朝小厨房走去，道：“我向你们保证，我再也不会如昨日那般，让你们担心。”
我停止了服食影响葵水周期的药汁，过不了几日，让莲儿陪着我，穿着精美俏丽的广娥仙子服，手上挽着长长的缀珠流水带，腰间挂着五彩璎珞蓝田玉，秀发梳成芙蓉髻，将刚入府不久之时邵轩辕赠我的夺目红宝石发簪精妙地插着，手持五宝蝶纹团扇，在如云院靠近胡思莹住处的绣球花丛小径里，扑蝶作乐。
以前我不愿看见邵轩辕宠爱其他女人，所以从不涉足胡思莹院落附近，如今想想，真是傻子一只。多么好的地方啊，只要你愿意，有的是机遇。
邵轩辕看见我的时候，我便正露出健康而明媚的笑容，吐气如兰地在灿烂的绣球花丛中执着讨团扇，与翩翩起舞的彩蝶为伴。也不知他屏退随从，暗暗观察了我多久，猛然间，我追着一只灵巧的凤尾蝶转过身来，瞧见了他微笑的眼，才止住银铃般散落的嬉笑声音，匆忙行礼道：“月儿见过王爷。”
他不疾不徐地做过来扶起我，道：“许久没好好见你，都说你久病不愈，这不，已经好了。”
是有许久没好好见过了。我看着他，心中如此想。他还是那样俊伟，比起记忆中天人一般的英俊，如今的他邪魅更盛，墨色的长发被一根紫玉发带高高竖起，紫袍剪裁合身，更显得玉树临风。但是我却再也不会小鹿乱撞，迷恋这出众的仪表以至于神魂颠倒了。
我对他笑得既妩媚又柔情，姿容音色皆无可挑剔：“王爷太久不来看看奴家，妾身却日夜思念王爷，所以才不敢不早日好起来。说起来，还是王爷日前指派给我的刘赛大夫医术高明，多亏了他开的几服药，病情好转才果然立竿见效。”
“本王近日有特意给你指派大夫么？”邵轩辕做出思考的表情，“是了。前几日本王多饮了几钟酒，便去你那过得夜。事后见你神色不太好，才让赵培淞安排了刘赛去瞧瞧你的病。那夜本王有些不能自己，唐突美人的事，月儿不要在意。”
已经把人伤得体无完肤了，再来软言安慰，轻飘飘几句话，有什么意思呢。我面上却笑得更如三月春花般迷人：“妾身承蒙王爷不嫌蒲柳之姿，是三生求来的福气。”
说话间我手中握着的锦囊不慎一送，十数只蝴蝶便争先恐后地飞舞出来，粉的黄的翠的紫的，大小各异，如同下了一场花瓣雨。我在蝴蝶中发出一声娇滴滴的惊呼，彩蝶绕着我上下翻飞，是因为我身上事先撒上了花粉的缘故，但我只装作神态无辜，如同倾国倾城的美人却对自己的美貌浑然不知。邵轩辕瞧我的目光便有了惊艳之色。
我道：“万里无云，阳光明媚，妾身一时兴起，便出来扑蝶作乐。不想不知不觉走了这么久，看这样子，快到思莹姐姐院子了吧？”
他若有所思道：“想不到月儿有如此活泼快乐的一面，妩媚乖巧的女子很多，灵动阳光的女子很少。既然我们有缘巧遇，本王便去你那里坐坐。”
我露出一个雀跃惊喜的表情，但很快便想到什么，只说道：“王爷，您出现在这里，想必是要去看思莹姐姐的，君子不夺人所好，月儿可不会抢人。您还是去思莹那儿吧。”
“你到大方，就把我往四十二侧妃身边推。”他赞许地笑，“既如此，本王便晚上再来看你。”
我扶着莲儿的手，笃定地微笑着往回走。莲儿小心看看四周，在我耳边低声道：“我不明白，那样好的机会，甚至能从胡思莹门口把王爷接走，你为什么不要。”
“四十二侧妃胡思莹是有名的解语花。得罪她有什么好，倒不如让她记住我这次的人情。也显得我不是耍手段心机的女子，让府中众姐妹都别对我太有戒心。其实，这些都还是其次，”我脸上看不出悲喜，慢慢道，“而是留得人住，比不上留得心在。邵王爷今日一天，怕都要念着我了。莲儿，你且看看，之后几日我还要继续这般吊着他的胃口，男人啊，最怕看得见吃不着那一套。”
“原来如此。小七爱看兵书，我觉得你用的便是书中之策，欲擒故纵吧。”
我笑而不语。
邵王爷的四十五侧妃复宠，天下知。
欲擒故纵
60、欲擒故纵
那夜早早的，王爷便如期而至。我只与他谈论诗词，下棋饮酒，夜色深深之时，却将人好言送了出去。说是明早有些皇家贵公子和王子与他约好了要去皇宫南山苑围猎，不愿意让王爷睡得太晚，伤了身子。
之后几夜，我的院子烛火飘扬不落，邵轩辕来得一日比一日早，一日比一日勤，我为他排练了最动人的舞蹈，最缠绵的琴曲。甚至让他看我如何将桌上几朵刚剪下的昙花插出无尽的意境与美感，只是不留他过夜。他怀念我惹祸的身子很久了，奈何答应我不再霸王硬上弓，只能次次维持风度离开。留我在他身后露出一个凉薄的冷笑。
“……你告诉我，小香花。”夜半无人私语时，小七挑高我的下巴，眼神夹杂着伤痛，“既然你不爱他，你是如何对着他，露出那样子的微笑？”
我将他的手指握住，放在唇边浅浅地吻，安慰彼此无奈的灵魂，道：“我看着那个人的眼睛，把他当成你。不过，我还是更爱真正的你。”
“王爷又来了。”那日，我正在专注插花，用鎏银剪刀将几只百合斜着剪出长短不一的三支，再精心地参差放入高颈青花瓶中，舒展好它们的枝叶。莲儿在我身边如此说道，语不传六耳，刚说完又轻飘飘地从我身边离开，应当是邵轩辕对她作个个噤声的手势，于是莲儿悄无声息地退下。
一双微凉的手自身后覆上我的眼睑，有人的下巴搁在我的肩头，耳边感受到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柔嫩的肌肤上。我微微一抖，道：“王爷，别再戏弄妾身了。”
“那便说些好听的甜言蜜语来哄本王。哄得本王高兴了，心情一好，便饶了你。”他这日心情甚好，与我调笑道。
“妾身可不会说这些甜言蜜语，不如王爷先说说，教教妾身？”
“……你很聪明。”他无话可说，只好放开我，又将盈盈笑着的我面对面揽入怀中抱住，道，“但你可知，男人并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
我落落大方地回答道：“妾身不怕。因为妾身虽有许多的聪明，却只有一丁点的思想。”
他朗声大笑道：“答得真巧妙，不过，若连满腹经纶的你也只有一丁点思想，这天下女子不知谁能称得上一句思想深邃了。本王来考考你，用一句话说说本王是什么样的男子，这回不许耍小聪明赖过去啊。”
我心中一惊，暗想不好。这道考题着实让人为难，谁不喜欢了解自己的女人，邵轩辕自然也不例外。但以邵轩辕的个性，定然又不喜欢太了解他的女人。如果在场的是解语花胡思莹，想必能给出很妙的答复，进一分则冒犯，退一分则无知，我实在没有把握给出最好的描述说明。
也有很多好话可以说出来奉承他，他高贵的出生，出众的资质，俊美的外形以及显赫的家世，但这些东西总觉得欠了些什么。
突然想到丽琼姐姐对邵轩辕的评价，说邵轩辕看似风流荒唐，实则是天子心术，刻意韬光养晦。我虽不认为此人有如此高的气魄谋略，但不妨姑且一试。丽琼姐姐在王府中生存了这么多年，总有过人之见。
“醒掌天下事，醉卧美人膝。”我在邵轩辕的注视下沉吟许久，终于吐出这么一句话。
“什么？”他一时没有明白。
我仰头，定定说道：“醒掌天下事，醉卧美人膝。”
我觉得自己在赌。本以为自己这个马屁拍得极高明又不露痕迹，但被拍马屁的王爷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盯住我，老半天没有反应，不由就信心动摇起来。想难道自己果然没有看走眼，这厮就是个胸无大志贪图享乐的风流王爷，马屁拍在马腿上，指不定人家还觉得醒掌天下事是一句恶毒的诅咒，还是没心没肺做个逍遥王爷活得快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