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惹邪魅王爷-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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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眼看着邵轩辕和胡思莹说不尽的和谐相处,闲看冬阳春风,忽然,两人将话题转到了我的身上,我一个机灵,便全神贯注地偷听起来。
只见邵轩辕从背后将胡思莹圈在怀中,问道:“昨日风波,在场的女人们都认定是月儿害了胡晶,唯独你不为难她,还暗自帮了她一把,是为什么?”
胡思莹笑道:“谁毒害了谁,妾身的确不知道,便不好随便冤枉好人。之所以帮着傅三月,不过是因为王爷心疼她偏帮着她。王爷要帮的人,自然就是臣妾要帮的人。”
“你如何知道本王要帮着她?”
“王爷又如何知道本王要帮着她?”
“你说了一句果然和白糖很像。”
“王爷说了一句把这办事不力的狗奴才拖下去给本王狠狠地打,别打死打残便可以了。”
“哈哈”,邵轩辕朗声大笑,“知我者,四十二侧妃也。”
我记得我也让邵轩辕舒心欢笑过。但每次都是百般逢迎之下的结果,充满着机关算计的讲究。每次邵轩辕一笑,我就说不出的得意和开心。可胡思莹不过和邵轩辕闲话家常,数句之内,他已经是第二次展颜而笑了。这就好似我处心积虑得到的东西,转眼发现不过人家寻常之物,那种失落和不满,非言语足以形容。邵轩辕常说我了解他,但却说胡思莹知他,了解者,熟悉也。怎比得上知心者,所谓默契。何况,我看着他们以我为话题,一唱一和地打情骂俏,更是心中一股邪火,很是不爽。
“你如此维护本王宠爱的女子,要我如何疼你才好?”
“我并非要特意在王爷面前卖她人情,好让王爷记得我的好。”
邵轩辕作遗憾状:“原来不是也已卖本王人情,想让本王念你好啊。”
胡思莹这个人,在邵轩辕面前,感觉说话很真诚:“而是,凡是王爷想要的,我便要让您得到。”
我闻言一惊。这实在是动人的情话。我若为男子,有女如此,也夫复何求。这情话既不浮夸,也不撒娇卖痴,却说得如此恳切实在,情深一片。我顿时觉得我平日与邵轩辕花前月下的山盟海誓,在胡思莹的这句话之前,简直不堪一提。
邵轩辕沉吟片刻,问胡思莹:“你觉得月儿于我如何?”
胡思莹遥遥指着竹林中的石桌,道:“王爷爱美味佳肴,如云院四十五位侧妃便如王爷桌上各种美食。美食菜肴虽好,但每日不过吃那么几种,多日才想吃同种菜色一次。但四十五侧妃就好比桌上下菜的美酒,王爷甚为宠爱。”
邵轩辕道:“月儿韵味撩人,回味无穷,热情缠绵,是如美酒。你说的不错。但菜肴也好,美酒也好,总有厌倦和被新欢替代的一日。唯有你,就好似那米饭,虽不如酒菜味美,但永远都是少不了的。”
我的心,登时如被撕裂一般。虽身穿华丽的水色锦衣,却如坠冰窟般刺骨的心寒。
眼看着邵轩辕一把将胡思莹打横抱起来。眼见着胡思莹羞涩地用手去推拒他的肩膀,低声求饶道:“王爷不可白日宣淫……”。眼见着邵轩辕霸道温柔地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入屋内。
原来,这便是和他在一起时的她。原来,这就是和她在一起时的他。
我本计划着的谢恩梗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我的步伐沉重如灌了铅,只得木木地立在原地。竹林里竹叶遮天蔽日,我感觉我被全世界所遗忘和抛弃。唯独有心痛是真切的,这就是所谓的妒忌么?我几度深入虎口,又多次手然鲜血毒害王妃,更不惜以自己的肉体为筹码获取宠幸。却不及胡思莹这般干干净净坦坦荡荡的幸福。
风吹过,我觉得脸庞冰凉,我以为是微风拂面,用手一摸,才知道不知何时,我已然泪流满面。想是邵轩辕方才对胡思莹说她如米饭我如酒,一个是离不开也无可取代的,一个只是一时新鲜的话语,伤透了我的心。我突然觉得,如果要来的荣宠让我夜夜哭泣,那这般争风吃醋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
我带着点万念俱灰的意思,以及痛彻心扉的妒忌难过,浑浑噩噩回了自家院子。众人见我面色不善,都关切来问,我只道:“寻常的情人夫妻,也常有醋海翻滚之事,何况是王爷身边呢?我不过是今日眼见王爷和四十二侧妃浓情蜜意,心中不舒服罢了,夫妻间难免的,不用紧张。”
脆弱
42、脆弱
我满心满眼都还耿耿于怀方才邵轩辕搂着胡思莹的画面,莲儿这时凑过来兴致勃勃道:“主子,您一去这样久,我们的字都练好了。您来看看嘛。”我这才打起精神,集中注意力,翻看起桌上横七竖八摊着的纸张。
那些新春吉祥话也被他们写了一遍,但终究兴致不高,唯有他们各自的名字被自己认真临摹了一遍又一遍。不过字迹十分难看,横着竖着连三岁小儿的手笔也不如,看得我啼笑皆非,几乎要问阿伟和小琪,有没有先教他们握笔姿势了。不过想一想,估计没有什么可问的,握笔姿势应该是教了的。但突然心念一动,边看边问道:“除了握笔姿势以外,写字姿势教了没?”
然后抬眼看看他们的表情,便知道没教了。于是我道:“莲儿,你握着笔坐下来。”
然后我绕到莲儿身后,一边做示范一边清楚说道:“身子要成一条直线,腰杆笔直。胸口离桌子要有一圈距离,然后手腕使力写字,手肘不能挨着桌子,这样才能横平竖直,是写书法的模样。”我将莲儿软趴趴靠在桌面上的手臂抬起。
阿伟道:“我和小琪以前虽然会写几个字,但也从没有这般讲究呢。”
“……日后我教你们。你们是我身边的人,不仅可以会写字会读书,甚至可以写书法。”我道。
“是啊,”小琪道,“我们是四十五侧妃身边的人,四十五侧妃如此优秀,连王爷也宠爱有加,我们怎么能给主子丢脸呢?”
我心中一沉,想起邵轩辕,不由又是一阵钻心的嫉妒,却只不动声色道:“如若我不再去争宠了呢,你们也会被我连累,在府中地位也会低下去。你们还愿意跟着我吗?”
他们没察觉我言辞的异样,毫不犹豫道:“无论主子风光或者低落,我们都不离开主子,主子都是最好的主子。”我心下才微微欣慰。
教完写字姿势,我便把他们各自写的名字一张张好好看过去,面无表情,也不置可否。他们看着焦急,又不敢催促,只得眼巴巴看着我。终于,我看完最后一张,方道:“别人写得差劲也还情有可原,怎么,小琪和阿伟,你们是会写字之人,为何也写得如此难堪?”
那些字歪歪扭扭,简直就是鬼画桃符。并且一望便知笔画顺序浑然不对,文字结构大小不一,难看无比,还涂涂抹抹,纸面肮脏。
我见他们面露羞愧,又笑道:“怎么了,刚练第一日便丧气啦?我指出大家的缺点,只是不想文过饰非,知耻而后勇,我们先正视了目前的不足,勤学苦练,日后才能写得一手好字。我对你们很有信心。另外,这字也有写得好的,小七的字写得就还不错,有鼻子有眼。并且韩信这个名字笔画不算少,初写第一次,能写成这个样子,已经很不错了。”
大家闻言才又兴奋起来,一时间大家扯着我撒娇不断道:“小七、小琪、阿伟、莲儿我们都认得,就是不知道那个韩信是谁啊?”
我与小七相视一笑,故作惊奇道:“怎的,你们都不知道?韩信,就是我们小七的本名啊。”
然后大家又纷纷叫嚷起来道:“小七太狡诈了,居然还让主子教他本名!不行不行,我们也要多写几个名字。”
“真是的,名字哪有多要的道理,”我嗔怪道,“好吧,如果你们谁能想起自己的名字,我便也教。”
他们抓耳挠腮半日,还是无人想起自己原先叫甚名谁。小七耸肩摊手道:“看吧,自己不争气,眼红不得我。”
于是又是满堂哄笑,一阵打闹。
我白日与他们作伴还好,那邵轩辕处受得心伤难过也就淡漠如一层稀薄的背景。可夜深人静我独自一人之时,白日所见所闻却还是历历在目,折腾着我,折磨着我。我心烦意乱,又只想自己一个人速速平复情绪,便到处找书来看,反复读着《孟子·告子上》:“天欲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小七带着他的病体不知何时来到我的身后,他抽开我的书,道:“你心中难过,便别读书了。”
“你怎么来了?还不去养伤。”我随口应付道,又去翻开司马迁的《史记》,继续念道,“世人攘攘,皆为利来,世人熙熙,皆为利往……不韦遭难,世传吕览。孙子膑脚,兵法修列。韩非囚秦,《说难》、《孤愤》,左丘失明,遂有《论语》。《诗》三百篇,大抵圣贤受难发奋之所为也。”
小七抽一本,我又拿起一本唐诗读了起来:“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小七心知这不是个解决办法,便道:“主子现在很脆弱。你刚才念《诗经》,我便想起以前,上官吟也常念其中的一首。”
我这才来了兴趣,问道:“什么?”
小七回忆道:“桑之未落,其叶沃若。嘘嗟女兮,无与士耽。”
“士之耽兮,尤可说矣。女之耽兮,不可说矣。”我道,“是《卫风·氓》。”
不见复关,泣涕涟涟。既见复关,载笑载言。这说的,可不就是我们一群悲剧女子,对待邵轩辕的期盼和真心么。
长夜又凉又漫长。小七陪伴在我最脆弱的时光,如同慰藉我的汪洋中唯一的浮木。我安心靠在他身上,听他温柔无比地诉说着:“主子今日回来是哭过了。入府经年,这是我第一次见你流泪。”
不争
43、不争
余下的日子,我争都懒得争宠。什么算计顾虑都不管,只顾着在自己这方小天地里纵情过日,除了丽琼姐姐和李玲丽,哪位千娇百媚的侧妃也不见。在赏花时候远远遇见过一次胡思莹,她还是那样闲适自在的模样,我一个转头就走了。那日她和邵轩辕谈话之时并不知我在场,退一万步说,就算我在场,他们的言谈也没有什么可以让我控诉指摘之处。但越是这样,我反而越觉得万箭穿心,不怕情敌是个渣渣,就怕情敌是个人气王啊。
邵轩辕隔上一段时间还是会来我这里过夜的,我毕竟是除胡思莹外最风光的宠妃嘛。王爷来过夜,我自然是要婉转承欢的,但终究有些力不从心。试想,你心中正在问候一个男人的族谱上的第一个名字直到最后一个名字,你又如何愿意在此人面前载歌载舞,琴瑟在御呢?
邵轩辕第二次从我身边离开的时候,我去帮他系腰带。之前我恩宠最盛的时候也常帮他做这些贴身的活计,不过我通常是一边系一边拆,一边用手指在上头绕个圈骚他,不让他下床。现在我只微笑着又快又妥地系好,然后温温顺顺又微笑着送他离开,他低头看我忙活,邪气的黑色长发披在胸前,自顾自嘀咕了一声:“也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月儿待我和往日不太一样了。”
能一样么?我在心中翻个白眼,要能一样我早就去斗垮胡思莹了。看来胡晶骂我骂得还真对,我才不是什么一进王府还想着不伤无辜的善良姑娘,我总是先下手为强把有威胁的人搞死了再说。
但这次也提醒了我,我实在不能再这般人格分裂地继续争宠下去了,时间一久,露出了我不满的马脚,王爷不悦了实在事大。于是我写了几味东西,多是些草药,让小七给我置办了来。
小七看了一眼这单子,道:“难是不难置办齐全,只是主子又要用什么计谋对付谁了?提前知会一声,小的好留神帮主子打点帮衬。”
我无语凝咽,我在身边人的心目中都是什么形象了,简直是天理不容令人发指的蛇蝎美人一枚啊。我白了一脸严肃的他一眼,没好气道:“是让我例事不调的汤药。你知道,以前我被培养在那种地方做事,必须知道如何操纵自己的身体,这何尝不是你主子我的一项本事。你又要说上身之事别做了是吧?你放心吧,不过一两次,无碍无妨。”
这厮丝毫不打算在我面前掩饰他的开心,咧嘴一笑,半晌又思虑片刻,道:“嗯,欲擒故纵,主子实在高明。”
他这话也点醒了我,我本只是心灰意冷不想争宠罢了,殊不知这样吊着邵轩辕的胃口,说不定反而是以退为进的固宠呢。我睨着小七,笑道:“你如今越发目光深远了,日后不用多久,再莫提教导你之事,你却来教教本侧妃。”
我和小七本就感情好又投机,自中毒事件后,他又陪我度过了最脆弱寂寞的夜晚。我见到他便觉得一阵心安,也自觉带他不同常人,但也不想改,更不想细想。
苦涩的药汁端到眼前,我略微犹豫,便一口喝下。这药效果奇快,入腹不久便觉得肚子不适,随后一股热流涌出体外。
四十五侧妃突然之间经期不调,导致迟迟无法进一步固宠的消息传遍如云院,不少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胡晶等侧妃来挤兑我,我冷冷一句:“姐姐说的是,只不过,我听闻女子之间,经期是能互相传染的,说不定我这事也是哪个晦气的丫头传给我的呢,姐姐和我呆久了,可有别的主意?”
闻言的美女无不花容失色,自此之后,我也算过了很久的很好的清闲日子。初时想起邵轩辕或者胡思莹便感觉难过,太久不见也就好了,何况还有小七在身边关心我,无论何时何地,我感受到他默默而坚定的守候,就觉得什么我也不怕。
情愫
44、情愫
在我的那一阵子也算很长很好的日子里,多是小琪和阿伟在外头做事,莲儿在身边伺候半日,再换小七在身边伺候半日。邵轩辕起先还不时问起我,问来问去情况也没好转,便不来了。我心此刻已并不觉得痛楚,然而越发的凉薄起来。阵痛是件好事情,它可以让人清醒,抛却被麻醉时不切实际的幻想。我重新清晰地认识到,邵轩辕果然是个风流天下闻的王爷,他的花心与凉薄,他对我的宠而不爱,我可不能再忘了。再忘了这个与我颠鸾倒凤的男子,这个有着一张邪魅狷狂英俊的脸的王爷,实在不能付予真心,也绝非我心中的那位良人。
“你的字已经写得很好了。”这一日,我看着跟着我练字的小七,道,“并且好生奇怪,你们的习字师傅都是我,为何你偏生能写出豪迈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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