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独宠-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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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萧予绫似乎很茫然,喃喃道:“如何打算?我也不知道……上次为了米粥之事,王爷已经厌恶我,说我心机太重连孩子都利用,我还能怎么样呢?后来,若不是诸公力保,此刻我怕是连妃位都没有了……”
听到萧予绫失魂落魄的诉述,于然双眼一亮,急急说道:“此事我也略有耳闻,想来王妃是误会我了,我之所以赠米,不过是因为喜欢公子,有意结交王妃。至于所谓的中毒之事,想来应该是有人故意挑拨你我关系,令你我相斗以便从中得利。”
“挑拨你我的关系?谁会这么做?”
“王妃想想,王妃失宠之后,是谁获利呢?谁得了好处,大家心中都明白!”
萧予绫如何不明白于然的用意,只是,与其与她争锋相对,不如韬光养晦。她咬牙切齿,道:“定是路氏这个下作妇,我早晚饶不了她!”
“王妃息怒,如今她正得王爷的宠爱,王妃如何能斗得过她?不如……不如……忍一时之气,待到公子长大后为王妃出头……”说着,于然一顿,颇有几分苦恼的接着道:“不过,若是侧妃也诞下子嗣,王爷更宠爱她的孩子,王妃届时该如何办?”
萧予绫想大笑,于然当真是个有心计的人,这劝解的话,听来十分贴心,实际上却是句句藏毒!她的毒,真是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也难以比拟。
她不动声色的紧紧抱住小家伙,将脸帖在小家伙的面上,好似受了巨大的打击,颓废的说道:“阿然小姐,我现下不舒服,还请阿然小姐见谅。”
闻言,于然颔首,道:“王妃好生休息吧,然便不打扰了!以后王妃若是有事需要然,只管知会一声就是!”
待于然退出马车,秀荷担心的看着萧予绫,小声道:“王妃,阿然小姐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路侧妃的事情,不是面上那般!”
没有想到秀荷会宽慰自己,萧予绫颇有受宠若惊之感,不可思议的看向她。
秀荷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忙跪在她面前,道:“王妃,以前是奴婢错了,我一直以为王妃蛊惑了王爷。可是后来王妃不见,王爷从未展颜开怀过,奴婢十分后悔……如今王妃能回来,奴婢定然对王妃忠心耿耿!还请王妃相信奴婢的话,不要轻信阿然小姐,也不要恼怒王爷!”
原来如此!秀荷对周天行的忠心,她从来不怀疑,只是没有想到,秀荷竟然能做到爱屋及乌。她颔首,面无表情道:“好了,你起来吧!”
秀荷抬头看萧予绫,见她面色平静,一双眸子虽然清澈黑亮,却好似深不见底,让人捉摸不透其中的情绪。
秀荷踌躇,不知道她的话萧予绫是否听了进去,欲再劝道:“王妃,奴婢以为……”
“不用再说了,此事我自有计较,你起来帮我抱抱公子吧,我累得很。”
秀荷不好再说,忙起来将阿翼小心接了过去。
萧予绫故意忽视她探究的目光,哀怨道:“王爷已经久不理睬我……秀荷你说,我若是现下去求见,王爷可会厌烦?”
“王妃想见王爷?”
“当然想见,怕是不止我,就连翼儿也想念父亲了……”
“王妃不必心急,现下王爷身边有路侧妃在,王妃过去怕是不方便。不如耐心等候,王爷必会来见王妃。”
萧予绫如何会听不出秀荷的话外音?秀荷怕是一会找了机会便会向周天行禀告,周天行若是有心,定会避开众人来见她。
……
夜色渐深,萧予绫将熟睡的小家伙交给奶娘,洗漱完毕后便安心上床,看似安静睡觉,其实一直小心注意着外面的动静,等待着周天行的到来。
已经过了三更天,她方才感到帐篷的帘子被掀起,一阵风灌了进来。
她忙睁眼看去,发现一个黑影走了进来,看身形,该是周天行才对。她暗喜,唤道:“天行,可是你?”
“阿绫……”说话间,周天行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一把抱住她,道:“秀荷说,你想见我。”
她伸手,温顺的反抱住他,道:“我想你了……”
周天行一震,似是很激动,死死搂住她,半响没有说话。
从他的反应,萧予绫知道,她的策略选对了。便如孔明所说,善将者,其刚不可折,其柔不可卷,故以弱制强,以柔制刚。对他,她开始时,用错了方法,不应该是施以刚硬之策。
好在,她幡然醒悟,现下还来得及!
他死死抱住她,好半天,当两人的温度已经混在一起,他方才开口道:“白日于然找你之事,我已经知道。”
“天行……”
“阿绫你听我说,以后无论于然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我的心里只有你。我答应过你的事情我记得,待我成事之时,必然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现下,虽然委屈你一些,但你和翼儿都会安全,不需多久,你便不需要惧怕任何人了!”
无论他的话将来能否实现,但是这一刻,萧予绫相信他是真心说出。她暗叹,原来置身事外,平静看待事情,竟然能看出人心。
她微微侧头,轻轻在他的面颊上亲吻一下,也不着急说正事,柔声问道:“天行,你近来是否很疲惫?我感觉,你似乎瘦了许多。”
“无妨!”他答着,用力一抱,与她一起躺在了床上,令她躺在他的胸口,摆了个舒服的姿势,方才接着道:“京城时局不稳定,许多事情都要精心安排。还有路美人那里,我心头厌烦,却要对她笑脸相迎,与她同榻而眠……”
他在向她诉苦,像个孩子一般向她讨要安慰和温暖。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意识到,但是萧予绫忽然想起前世里母亲所说的话,当一个可以独挡一面的成熟男人愿意对你诉说心酸时,这便是对你敞开了心扉,交付全部的信任。
意识到这点,她的心有些疼,伸手摩挲他的脸颊,道:“会过去的,所有的事情,都会过去的……”
他转脸,将唇埋到她的掌心里,轻轻的吻,答:“我知道,你莫要担心。”
此时的气氛,实在是太温馨,温馨得萧予绫不忍心去打破。她沉默的和他紧紧拥在一起,半响方才下定决心说道:“天行,我这里有个计策,不知道有没有作用……”
她话落,他身体明显一僵,而后,他俯首看她,眼神锐利得令她不敢回视。
好一会,她听到他沉声问:“阿绫,你久不过问朝廷之事,为何今日却有了想法?”
她尽量使自己镇定,使自己坦荡,无畏的看向他,答:“因为,我想做对你有用的人!”
一句话,使周天行心里百味杂陈。他想起了从前,那个时候,她全心全意爱着他,时时为他*劳。为了让他正视她,她也说过同样的话,要做对他有用的人,要让他离不开她。
他看着她,即便在黑暗中,他也能看出,此时的她变了许多,比之以前成熟许多、妩媚许多,可是却和以前一样,一言一行总是能牵动他的心。
一时间,他分不清楚今夕是何夕,更加分不清楚她的离去、她的疏远,是不是一场梦而已。现下,其实和以前一样,她的心从来没有改变,更没有什么刘蛮,什么于然的存在。
恍恍惚惚中,他笑了出声,低声道:“阿绫,你不用做什么,不管你是不是有用的人,我都离不开你。”
此话一出,压在他心上的一个大石被挪开。阁楼失火后,他无数次想起她说的话,想起她说她要做有用的人,令他离不开她。无数次,他都希望,时光倒流,他能斩钉截铁的对她说,无论她有用与否,他都离不开她!
如今,他终于有了这样的机会,他如何能不欢喜,如何能不满足?
他微微仰了仰头,让她无法看见他眼角晶莹的泪光。
可是,就在这时,她抬起了头,在黑暗中,他的眼睛显得尤为明亮,尤其是蒙上一层氤氲雾气的眸子,还有眼角晶晶亮的光泽。
她心一紧,他莫不是想哭吧?他,该是全然相信了她的话,相信她出主意是为了他,而不是为了报仇!
这个意识,令她心安,却也令她难安!
她只能安慰自己,虽然她有私心,可是这样的法子,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一个良策呢?
思及此,她故意忽视他的激动,张嘴道:“天行,如今万家和陛下的关系该是剑拔弩张吧?”
“嗯!”他低声应了,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用足了力气牢牢的搂住她。
他的力气太大,搂得她的骨头发疼,可她却没有挣扎,任由他搂着,漫不经心说道:“何不如,趁此机会,我们再助加一把火,令万家和陛下反目成仇。”
“你的意思是……”
“听闻万太后之所以不满成帝,主要是成帝不想立万后的皇子为太子,还有万家权势过大所致?”
“正是如此。”
“若是此时成帝闻知万太后欲谋害他,扶幼主登基,他作何感想?”
“定是欲除万家而后快!”
“若是成帝宠了其他权贵之女,甚至许以后位,万家又该如何?”
“你的意思是……”
“不如命人说服成帝,让他充实后宫,他身为帝王,这也本是无可厚非的事情,想来他必会答应。而后尽量在后宫人选中插入对万家不满的权贵之女,被万家得知,必定以为他是在拉拢万家政敌,届时还怕他们不翻脸吗?”
闻言,周天行一喜,道:“阿绫聪慧,纵使姜太公在世也怕是要自叹不如啊!”
“天行过奖了,我能想的,能说的,不过是妇人的阴损招数而已。治国安天下的大计、良策,还需仰仗你。”
下卷 一世情缘 第二十九章 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一行人在路上行了半个多月,终于到达京城远郊。虽然此番是奉诏而来,周天行却没有直接带着众人进城,而是一边令众人在城外扎营,一边命人到皇宫禀告成帝众人的到来。其态度之恭谦,令得一干幕僚赞赏。
午膳时,萧予绫陪着众人一起用餐,听到幕僚们议论,说是昨日京城传来消息,陛下要充盈后宫,广纳嫔妃。京城中权贵之女,已经有五、六人被陛下封了夫人,择吉日送进宫中。
而万太后那边,不断怂恿朝臣跪在宫门前谏言,要陛下早日立储,更有后宫干政之嫌。当今陛下,只有一个儿子,万家此举,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使得本就对他们不满的成帝,对他们生出了浓浓的杀意。
见众幕僚说得如此肯定,萧予绫不由感叹,周天行真是雷厉风行的性子,不等到京城,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只是,听到那些被选中的贵女里面没有于然,萧予绫难免感到遗憾。转念一想,若是于然能够如同曲英一般任人摆布,她便也不会这么可怕了。
一顿饭,萧予绫心不在焉的吃完。饭毕,成帝派人带来口谕,命郡王府一干人等即刻进京,明日郡王须得参与朝政。听着成帝的口谕,众人十分清楚,他如此迫不及待的拉拢周天行,怕是京城的局势已经十分危急,周天行的到来于他便是全部的希望。
待众人做好准备,欲进城中,萧予绫抱着孩子,走到马车旁边,却闻周天行说道:“王妃,你过来与本王同乘。”
她一愣,周天行近来与她亲近都是避开他人耳目,怎么今天如此反常?随即,她方才想到,京城是个讲规矩的地方,她身为正妃理当陪伴周天行。她忙应了,抱着孩子跟周天行进到他的车舆中。
马车轮毂徐徐转动,一群人,长龙一般穿过城门。
马车里,周天行接过她怀里的小家伙,微微掀开窗帘子,双眼明亮的说:“翼儿,你看,这里便是京城,是父王出生的地方。以后,我们一家人,都要住在这里,你说好不好?”
小家伙哪里会听得懂他的话,但是见他不住的说,便也跟着牙牙学语,张着嘴巴,兴奋的道:“唔……唔……”
周天行却觉得孩子高兴是因为感受到了他的心情,转而对萧予绫说道:“阿绫你看,翼儿喜欢这里,和我一样喜欢这里。”
萧予绫笑着颔首,没有点破小家伙喜欢与说牛头不对马嘴的谈话,喜欢别人与他玩闹。他的反应,只是天性使然,而不是真的喜欢这个地方。
周天行显然沉迷这样的父子对话,转而又看向小家伙,指着外面,道:“翼儿,你看见那城楼了吗?当年父王从这里带兵出征,你的皇祖父便是站在城楼上面目送父王。”
“咯咯咯……”小家伙这次反应更开心,笑得眼睛眯起,双眼明媚,哈喇子都流了出来。
本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忽然,车队停下,前方传来哭喊声、谩骂声。
萧予绫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哭喊着说万家不得好死,有人叫嚷着说万家草菅人命,更有人大声要万家偿命。期间,还夹杂有马车轮毂的隆隆声,以及马蹄的嗒嗒声。
周天行蹙眉,掀开帘子问道:“前方发生何事?”
“启禀王爷,好像是万家的几个公子驾车比赛,沿路撞到了许多百姓,其中还有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那妇人的独子被马蹄踏破,血溅当场,使得一干百姓愤怒,所以自发将万家的几辆轺车围住。万家的几个公子却丝毫不惧,下令不要停车,撞到了更多的百姓。”
闻言,周天行将孩子交到萧予绫的怀里,道:“你带着孩子呆在车里不要乱动,我前去看看。”
萧予绫忙颔首,在他正欲离去时,忙叫住他,道:“天行!”
他回神,询问的看向她。
“你、你多加小心!”
他颔首,咧嘴笑开露出一口皓洁的白牙,随即便骑上马,带着几个侍卫策马上前。
萧予绫不敢乱走,只能将身子探出马车,目光追随他而去。
隐约间,她见到前方有几辆精贵的轺车,车子周围围了壮实的侍卫,也围了愤愤的百姓。
不等周天行走到,轺车上的一个华服公子忽然抢过车夫手里的马鞭,打向将轺车围住的百姓,怒吼道:“尔等不过是小小*民,一命不过一两银,死了便死了,竟然敢如此无礼!
另一个华服公子又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竟然敢拦我等的车,难道不知道我等身份?我乃是万家六公子,我的姑母乃是当今太后,我的姐姐乃是当今皇后,我的外甥更是将来的陛下,你们能奈我何?”
话落,旁边一辆轺车上面有个丈夫附和道:“六郎,我们不要与他们废话,还不如,直接驾车闯过去,闯死闯伤是她们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是呀,是呀,早些闯出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