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独宠-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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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慌张张的闯进去,本以为只有周天行和京城来使在,谁知道,曲英和香染也在。她们二人,做了件夏衫,特意给周天行送来,谁知,刚好碰上了京城的圣旨。想到以后便是王府的女主人,便留了下来,与周天行一同招待来使。
众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正是一片笑意,萧予绫突兀的出现,令大家都是一愣。
周天行蹙眉,呵斥道:“怎么一点规矩也没有?”
不及萧予绫说话,曲英身旁的香染已经呵呵一笑,道:“王爷,何必如此苛责呢?有道是,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民!小公子出身寒门,如何能懂得这许多礼仪呢?毕竟……不是贵族中人……”
气氛,因为香染的这些话,而变得异常怪异。
周天行的脸色十分不好看,只是,他的心思一向藏得深。所以,无人知道,他不高兴是因为萧予绫的无礼,还是因为香染的话。
萧予绫先是看看他,后又看向香染,面中有不屑之色,却还是规规矩矩的说道:“绫,告罪!刚才乍听京城有来使,绫一时喜极忘形!”
说完,她也不等周天行发话,径直直起身,走到京城来使面前。
那来使连忙起身行礼,道:“这位,想必便是县子常说的哥哥萧公子吧?”
他的声音尖锐,且下巴上面没有一点胡渣的痕迹,萧予绫心里清楚,这位传旨的人是个太监。
她不知道对方在皇宫的地位,更不知道与周炳的关系如何,为周炳着想,她不敢有半分怠慢。
想着,她微微一拜,答:“正是绫!”
来使呵呵笑,连忙搀扶她,道:“萧公子折煞奴才了,奴才只是陛下赐给县子的一个管事,万万当不得萧公子的大礼……”
来使尚未说完,那边的香染已经扑哧笑出了声,娇娇弱弱的说:“原以为小公子虽然出身寒门,可也是品性高洁的人。没想到,竟然和一个阉人称兄道弟。自古以来,贤人皆不会与下作之人为伍,小公子竟然丝毫不介意作出此等自贬身份之事!”
她说完,曲英皆未训斥她。周天行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在贵族人的眼中,阉人便是阉人,即便封了爵位,也只是个下作的阉人而已!而他们,是贵族,是祖祖辈辈皆有贤人教导的高尚之人,嘲笑萧予绫几句,本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你……大胆!”京城来使显然很愤怒,可惜他的强调太过*,这话不仅没有吓到香染,反而使曲英也噗嗤一声跟着笑了起来。
萧予绫冷眼扫了一圈,道:“两位贵女是在笑你们将来的夫婿吗?”
她这话一出,曲英和香染皆怒。
曲英冷哼一声,道:“小公子须慎言,冒犯贵女你可吃罪不起!”
萧予绫笑,道:“众人皆知,陛下的圣旨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王府幕僚周炳乃是贤良才子。他既然是王府的幕僚,便是王爷的下臣,既然是王爷的下臣,便是王爷赏识的人。两位贵女一口一个阉人,一口一个下作,甚至还高声嘲笑,岂不是在笑王爷识人不清,有眼无珠?”
“你、你……”曲英和香染被气得双颊胀红,却无法反驳。周天行为了堵天下悠悠众口,赋予周炳的乃是王府幕僚的身份。此事,淮山侯府的人隐约可知,却不能当着周天行的面说出。作为他将来的女人,曲英和香染更不能乱说,一时间,只得双眼鼓鼓的看着萧予绫。
可能是眼见着事态不对,京城来使对着周天行躬身说道:“王爷,如今旨意送到,奴才须得回京复命,就此告辞!”
“公公远道而来,还请用过膳再走!”
“谢王爷厚爱!奴才是个听命行事的阉人,哪里敢吃饭,还需早早回京,不然陛下怪罪下来,奴才可吃罪不起呀!”
“这……来人呀,替本王送公公!”周天行岂会听不出对方话中的嘲讽之意,无奈的看了曲英和香染一眼。
来使转而看向萧予绫,道:“不知,萧公子是否介意送奴才一程?”
萧予绫一怔,笑,右手伸出引路,说:“公公请!”
两人默默无语的走房,一直走到王府大门,见到外面的人马,来使方才驻足,道:“萧公子,请这边来,奴才有几句话要对萧公子说!”
萧予绫与他走到无人处,他方才开口道:“奴才出发之前,曾探得一事,与王爷有关,思量再三,不知是否应该告诉萧公子……”
“公公还请直言!”
“听闻兵部尚书之女于然,也相中了定安郡王,过些日子便会请巫师问天。届时,公子在王府中的地位,怕是……”
萧予绫闻言,只觉得天旋地转,这里还有数个淮山侯的贵女未解决,那边便又出来一个兵部尚书之女。
见她神色不好,来使面露同情之色,忙宽慰说:“萧公子也不必太担心了!县子一心牵挂公子,只要有机会,县子一定会帮公子达成心愿的!”
说着,来使咬了咬牙,狠狠道:“那于然如何奴才不知,但是这淮山侯府中的贵女未免太过目中无人,今日之事,我必然要回禀陛下,命陛下治她们不敬之罪!”
闻他之言,萧予绫心中的愤恨便如同毒舌的蛇信子,嘶嘶嘶的在心里冒了出来!是呀,淮山侯的两个贵女,要不是她们,她不会被关押,周炳也不会将自己做了交换。
她的拳紧紧捏住,曲英和香染实在不是什么善良之人,三番四次的陷害她,欲置她于死地。当真是,其心可诛!
她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全然被来使看在眼中,他了然一笑,一字一句的说道:“公子还请放心,您受的委屈,奴才会悉数告知县子,待县子找到机会,自然会为您做主的!”
“你、你莫要告诉阿炳……他、他在皇宫中委实不易,不要再为我的事情*劳了……”说着,萧予绫微微一停顿,接着道:“还请公公转告阿炳,天下间,没有谁对谁就真的恩重如山。过去种种,就如同过眼云烟,他好好生活才是要紧的,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萧予绫的这话,是经过一番挣扎才说出来的。理智告诉她,既然周炳作为棋子被送到了皇宫里面,就该好好利用。但是,情感上,却不容许她见到周炳有半分危险。
听到她的话,来使双眼一红,颇为羡慕的说:“县子对奴才说公子对他极好,奴才本是不信的,如今看来,县子所言属实!公子放心,县子十分得陛下的欢心。假以时日,县子必定能成为人中龙凤,公子也能飞黄腾达。”
“你不可……”
不等萧予绫说完,来使已经朗声说道:“萧公子无须担心,奴才在皇宫多年,虽然没有什么大才,可也是个省得轻重的人,有些事,奴才心里有数。天色不早,奴才须得走了!此番回京,奴才一定同县子想出法子帮助公子,还请公子敬候佳音!”
话落,来使迅速上了马车,一群人马,缓缓开动。
萧予绫站在原地,总觉得,有大事发生,心中忐忑难安。
第百二章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二)
萧予绫回到书房时,香染和曲英二人尚未离去。也不知周天行和她们说了什么,见到萧予绫,两人神色都有些许的不自然,扭捏半响,齐齐起身说道:“小公子,方才我等多有冒犯,还望小公子宽宏大量,不与我等妇人计较!”
萧予绫微感诧异,看向周天行,他的一双眼睛黑亮有神,其中,眸子一如既往的深不可窥测。
她轻轻移开视线,正色道:“二位贵女言重了,绫不过是寒门出身,哪里敢担二位贵女的大礼!”
话毕,她也不管众人的脸色,径直绕到书案后面,右手拿起墨锭,左手扯住衣袖,开始细细研磨墨汁,边磨边道:“绫以为,做人便如同磨墨,心正墨亦正。心不正,则墨锭难正,墨锭不正,磨出的墨汁则不均匀。不均匀的墨汁,便如同心术不正的人,实难被人器重,终成被丢弃的废物!”
说着,她停下磨墨的动作,看向曲英和香染,问道:“二位贵女以为绫所说可对?”
两人愤愤不语,她这是在指桑骂槐,她二人如何会听不出?可,她句句言之有理,她们若是出声反驳,反倒落了个不是。
她呵呵一笑,加了些清水在砚台中,继续开始研磨,又道:“绫以为,磨墨当缓急适中,便如同做事一般。若是一味的急迫,咄咄逼人,只怕会适得其反……”
香染到底年幼一些,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喝道:“你胡言乱语,不过是个寒门子弟,做什么清高,装什么莫测?”
她笑,问:“既然贵女口口声声说我是寒门子弟,语气中多有不屑,那为何又要纡尊降贵的向我赔不是呢?”
“你……”香染一跺脚,狠狠道:“若不是郡王说你是有才之人,让我等需对你礼遇,我才不愿意与你说话!”
闻言,萧予绫笑得更加欢实,看向周天行,眼中多有不屑。
周天行最是厌恶她这样的目光,好似不屑,又好似看破一切。他沉了脸,看向香染,道:“尔等实在吵闹,还需请几个懂规矩的老妇好好教导!”
香染委屈,嘟起了嘴,还欲再辩,被曲英拉住了衣袖。
曲英盈盈一拜,道:“郡王,英还有要事要办,与香染妹妹先行告辞了!”
周天行颔首,并未挽留,二女悻悻然告退。
书房中,一下变得安静起来。
周天行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看萧予绫磨墨。
所谓磨墨无声,美玉无瑕。
只见她身体笔直,胳膊和手臂端正,动作不急不缓。不知不觉间,他竟然看得入了神。诺大的书房,什么都看不见,只看到她的身姿。
他自幼习书法,知道磨墨其实是一件雅事,要的不仅是力气,还有耐心和细致,以及一颗尚文的心。
墨锭在她的纤纤素手之中徐徐研去,每一个轮回都轻柔而沉寂。本来是件枯燥的事情,由她做来却好似在跳采莲舞。
她睫毛低垂,眼神专注,身体随着手上的动作轻轻摇晃,可不正如双手提裙、荡漾在碧波之上的仙子!
他心里有种莫名的悸动,站起身,走到她的身后侧,伸手环住她的腰,轻轻唤道:“阿绫……”
她拿着墨锭的手微微一滞,而后继续面无表情的研磨。待到墨汁均匀,方才扒开他环住她的手,将墨周围的水蘸去,然后取来盛墨的匣子将墨存好。
原以为,做好这一切,她便会停手。谁知,她又重新开始研磨新墨。
周天行诧异,道:“阿绫,都说用墨需新。墨汁放置一日,便会黯淡无关,且褪色不少。你研磨这么多墨,有何用?”
萧予绫看他,继续手上的动作,答:“墨汁用匣子放置可以避湿避光,能够保存很久。”
“即便可以保存很久,你也不需磨这么多墨呀!”
萧予绫的动作停滞,若有所思,道:“绫以为王爷用惯了绫磨的墨,便趁现下多磨一些!”
周天行莞尔,问:“难道明日便不是阿绫为本王磨墨了吗?”
“明日之事,谁也无从得知!”
周天行蹙眉,很不喜欢她说话的口气,好似随时随地她都可能离开他一样。为何要离去呢?她都已经是他的人了,离去之后别处还有她容身之地吗?
还是说,其实她只是置气而已?
他沉吟片刻,道:“阿绫可是因为刚才香染和曲英的话而生出不快?”
也不等她作答,他便上前拉着她的手,解释:“刚才在阉人面前,她们是贵女,我不好喝斥她们……”
他懒得放软了口气,连一向的称谓也摒弃不用。
萧予绫心中好笑,她和他之间的差异真大。她能知他的不快,亦能知他不快的原因。可他却只能知她不快,不知她为何不快!
他的身份和地位在那里,她如何不知道他的苦衷?
记得,曾经看过一本历史书,上面记载着宋孝武帝的母亲路太后有一侄孙,名唤路琼之,和王僧达做邻居。路琼之到王僧达的家中做客,王僧达态度傲慢,待路琼之起身告辞,王僧达甚至叫左右把路琼之坐过的床塌烧掉。路太后知道后向孝武帝哭诉,孝武帝却因为王僧达是士族,而路家是庶族,对此无可奈何。
今日之事,他便如同宋孝武帝一般,即使有心帮她,也不能当着阉人的面而发作!因为,贵族的尊严,在这个时代,是不容冒犯的!
可,他终究是不知道,她在意的,不是被人羞辱,而是这羞辱她的人也将成为他的女人呀!
她惨然一笑,道:“王爷的苦衷,绫明白!”就是因为明白,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他找借口,主动谅解他。
但她做了他的解语花,他却不能做她的参天树。
周天行闻言松了一口气,抱住她,道:“阿绫放心,即便以后淮山侯府的贵女们到了府中,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依旧不变!”
真好笑!这是他第一次承认在他心中有她的位置,可惜,这样的位置,是和无数的女人一起共存。
她看向他的胸口,那里应该只有拳头大小的地方,装那么多人,是不是拥挤了些?
好笑,实在是好笑!
想着,她呵呵呵笑出了声。
周天行费解,问:“阿绫为何发笑?”
她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收了笑容,正色问道:“敢问王爷,淮山侯府中将有多少贵女陪同曲英小姐一起前来?”
“大约……六人吧……”
“六人!王爷皆会许以妃位吗?”
“得妃位者,仅曲英一人!”他说着,看向她,犹豫片刻,又补充道:“只是侧妃而已。”
“那她们在王爷心中可有地位?”
“我与她们,不过匆匆几面之缘而已,谈何地位?”
他用了‘我’,便是想和她推心置腹,这点,萧予绫十分明白。但就是明白,才觉得更加悲哀,他真是无情,理智得让人心寒,明明不喜欢那些贵女却总能做到在她们面前和颜悦色。
思及此,她反而有了破釜沉舟的勇气,道:“天行可愿娶我?”
她久未唤他的名字,开始是他不许,后来是她不愿。乍听她叫他天行,他先是一愣,而后心里涌出很奇怪的感觉,她这一声,好似打在了他的心田上,生出无尽的涟漪。
他笑,颔首答:“当然,阿绫若是愿意,我可以立即让巫师问天。”
“那……我若说,我的夫君,只能有我一人呢?”
他的笑容僵住,细细看她。她的一双杏仁大眼中没有半点戏谑,全然是认真和期待。
意识到这点,他松开了她,反问:“天下间,有身份的大丈夫,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