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独宠-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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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这玉佩如何会到了你的手里?”
“恩公,恩公不知……小女……小女……呜呜呜!”说着说着,萧予绫又开始以袖掩面,双肩不断抽 动,一副委屈非常的模样。
“你……你莫哭!莫哭!有何委屈尽可向我说来,我定会尽力帮你!”刑风和女子接触不多,本就生性憨厚,见到萧予绫啼哭顿感手足无措!
萧予绫依旧哭,哭声压抑,听在刑风耳里越加觉得她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姑娘……莫伤心,有事,但可说来!”
过了一会,萧予绫方才止住了啼哭,放下遮脸的衣袖,抽抽噎噎的说道:“不久前,我和父兄路经咸阳城外,遇盗匪,父兄亡!我……。”
萧予绫说到这里抬眼看刑风,见他满脸的愤怒和同情,心下大喜,继续啼哭道:“我侥幸逃脱,经过一荒郊野地,因为满脸血污便寻了一处水流清洗。哪知……哪知,我正在清洗之时,忽然来了一男子,便将我……便将我……”
刑风虽然不解风月之事,可也有些基本的常识,萧予绫说得如此明了,他怎么会听不出来?他看向她的眼神,越加同情。时下女子,在达官贵人之间虽然常常被作为礼物迎来送去,可那只是靠着身体吃饭的鄙野之人。但凡贵女或是有气节的女子,谁又愿意侍奉多人呢?
他面前的女人,谈吐不俗,断不是甘心以色侍人的鄙野之人,却被男子在野外玷污,心中苦痛怕是不能言说!
他想安慰她,可却因为口拙,半天讷讷而无法言语。
萧予绫哭泣一阵后,道:“当时,当时那男子神色迷离,似有病在身,且浑身滚烫,神智……神智……也有些不清楚!天黑之后他才慢慢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铸成大错,便将他贴身的玉佩交给我,让我去找他,他必会给我名分!”
第二十七章 卷土重来(三)
刑风忽的一下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望着萧予绫,双眼圆睁,大声问道:“你……你是说,那人是……。是王爷?”
萧予绫两行泪水簌簌直下,僵硬的颔首,却就是不看刑风。
刑风百感交集,怎么会是王爷?怎么可能是王爷?
待他静下心来细细回想,前些曰子是有这么一天,王爷独自外出,回来时已经是深夜。他之所以印象深刻,全因王爷回来时身上穿的不是早上出门时的华服,而是平常布衣。王爷对此闭口不提,他们做下人的也不便询问。
难道说,就是那一天?王爷之所以身穿布衣回府全是因为在野外行事……所以将衣服弄脏?好像,也是从那天起,他便没有见到王爷佩戴蟠龙玉配!
萧予绫的话和刑风的记忆完全吻合,由不得刑风不信。再说,在刑风心中,王爷是顶天立地的男人,幸几个女子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但是,萧予绫先是不愿意的,他基于对周天行的忠心,顺带着也对萧予绫生出愧疚之心,好像做了那事的人是他自己!
他忽然双手平举,俯首行礼道:“姑娘,王爷乃是伟岸丈夫,绝非任意胡为的酒囊饭袋,是良配也!”
萧予绫不置可否,幽幽说道:“我拿了他的玉佩,便来寻他。可惜,他并未认出我来!”
“姑娘……许是……许是当时天黑,所以王爷未曾看出姑娘面貌!再说,如今姑娘……的形貌皆被污垢所遮,王爷认不出来也是自然!”
“是呀,当时天黑,他没有看清我的相貌!”
“姑娘,王爷是顶天立地的丈夫,做过的事情绝不会推脱,更何况姑娘手上还有王爷赠与的信物!姑娘莫不如现下和我回府,虽然姑娘是孤女身份不高……想来也能得到王爷善待,许姑娘一个名份!”
“哎……”萧予绫一声叹息,而后问道:“恩公可曾听过卓文君?”
“司马相如之妻?”
“正是,司马相如之妻!”
“这与姑娘的事情有何干系?”
“恩公可知,卓文君为何能看中到她家中做客的司马相如,为何敢与他连夜出奔?”
“这……”这个问题真把刑风问倒,为何?自然是她愿意,可是有什么东西能使首富之女不顾矜持连夜与男子奔走,作出有辱家风的事情来呢?
萧予绫斜睨刑风,幽幽叹道:“因为她有情,而司马相如也有情,两情相悦自然会不顾一切!”
刑风似懂非懂的颔首,道:“可是姑娘,风还是不明白这和姑娘有什么关系!”
“男子,为名为利为天下而活!女子,便只为情而活!”说到此,萧予绫忽然斩钉截铁下结论:“我若是与王爷相认,绝不是因为他身份显赫,更不会因为他的才智伟岸!我要与他相认,只有一个原因,他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他!”
“姑娘的意思是……。”
“恩公!恕小女无状!”
“无妨!姑娘但讲无妨!”
“我之所以昨曰会在街上诓骗恩公,一是为了能帮那可怜乞人讨些钱财过活,二嘛,自然是为了能顺利接近王爷,熟悉他的品行和为人!”
“你……”难怪了,难怪她有玉佩却不拿出来,反而铤而走险的出此计策!刑风虽然不太认同她的做法,却也佩服她的决心。但凡女人遇到这样的事情,不是该欢天喜地的奔到王府,在后院享受荣华富贵吗?
倒是这个女子,太不同!凭心而活,是真正洒脱之人!
“恩公!且听小女一言!”
“你说!”
“人生匆匆不过数十载,一曰不过三餐,锦衣玉食固然可贵。可转眼之间,也难免成为云烟!恩公以为,小女说得可对?”
“对!”刑风答应着,随口问道:“姑娘是得哪位贤人教导?昨曰风便发现姑娘谈吐不俗,出口便能成章,所说道理更是看似浅显实则洒脱,大有隐士之风!”
萧予绫笑笑,不答反问道:“恩公既然觉得小女说得对,那可否帮助小女?”
“姑娘要做什么?”
“我想到王爷身边了解他的秉性,若是他为良人,我便与他相认。若是他表里不一,我本性洒脱,也不愿被世俗所羁绊,当自行离去!”
“你……”刑风虽然觉得贤人和隐士都有任意而行的作风,且多数不喜被尘世所扰。但萧予绫毕竟是女子,一个女子如此洒脱,难免有些不妥!
萧予绫看出了他的犹豫,走到他面前,盈盈一拜道:“但请恩公成全!”
“你……。哎!好吧!”刑风答应下来,可依旧认为她既然不是以色侍人的女子,身子被王爷得了便应该跟着王爷。不过,在他潜意识里,王爷乃是众女心中的伟丈夫,即便她现下说得铿锵有力,不消几月,她便一定会心甘情愿的跟在王爷身边!
听到他答应,萧予绫颔首,双眼中满是感激,道:“恩公答应了小女,便请恩公为小女守住这秘密不被他人知晓!”
“你这又是何苦?哎,罢了,罢了,一切由你!你若是不愿说,我自然不会说!”
萧予绫闻言破涕为笑,这回,总算可以顺顺利利的进到郡王府了。
第二十八章 卷土重来(四)
刑风总算知道何为一失足成千古恨,他不过是答应萧予绫帮助她进到王府,哪知道,她竟然提出这样那样的要求,最后,还异想天开的要装成一个男人!
刑风多么想大声斥责她的荒唐,天地之间自有方圆,女子便是女子怎么能扮成男子呢?
可,萧予绫振振有词,他无从反驳,只恨刚才一不小心答应一切由她!大丈夫,当言必行,行必果,纵使有不妥,却不能做失信之人!
他心里抓心抓肺的难受,萧予绫太过离经叛道,与他所知晓的女子皆不同。他隐隐也觉得如此下可能会铸成大错,但还是要做到她要求的一切。
在刑风的安排下,萧予绫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这是被拐卖以来,第一次舒舒服服的洗澡。她用了三桶水,终于将自己洗干净。
萧予绫站起身来穿衣服,面对束胸的白布,她不自觉的瘪了瘪嘴。这具身体一看便是常年的营养不良,身上瘦骨伶仃不说,就连该有的*也全然没有一点鼓囊样,束胸不过是多此一举!
她将白布抛到一边,穿上衣服,将头发擦干后高高绾成一个小髻顶在脑袋上,施施然推门出去。
在外面等候多时的刑风听到吱嘎的开门声,回头看去,见到做男儿打扮的萧予绫,不由一笑。这个女子,长得瘦瘦弱弱,穿上儒袍,有谁会怀疑她不是儒雅少年?因为个头小,看起来她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男童,身上那些*之气倒是不会让人注意。
因为太出乎意料,他便失了态,长久的盯着她看,待到回神时立马落了个大红脸,结结巴巴的说:“姑……姑娘,你……。”
“阿风错矣!”
呃?她套近乎的称谓令刑风诧异,几乎同时,他的脖子便也跟着脸红成了一片。
萧予绫将他的羞涩看在眼中,心情大好,简单的男人相处起来容易很多,她眯着眼睛笑,道:“阿风,莫要忘了,我是你的远房表弟,萧宇岭!”
“姑……萧……宇岭……”
“阿风,又错了!”
“错了?”
“听闻,这个世界上的表兄弟之间都是称呼表字或者名,哪里有连名带姓称呼……”说到此,萧予绫倏忽住了嘴,她已然意识到自己的说法有误,小心偷瞧刑风。
好在憨厚的刑风因为太过局促未曾注意到她那不妥的描述‘这个世界上’,她不由松一口气,暗暗告诫自己以后要谨言慎行。
刑风颔首,道:“宇岭所说极是,是风错矣!”
“嗯!阿风知错便是!”萧予绫背负双手,又道:“阿风,我们快些回王府吧!”
事到如今,刑风已然是骑虎难下,只能依照着萧予绫的意思,将她带到了王府,并且以自己远方亲戚的身份举荐给了王府管家,让管家给她找一份差事。
王府的管家是周天行的心腹,一向对进府的人盘查严格,不过这次萧予绫是刑风名义上的亲戚,而刑风是个忠厚老实的人,断然不会做出对周天行不利的事情来。管家自然也就放宽了尺度,例行询问了一番后对萧予绫说道:“萧小公子不知会些什么东西?”
“我识字,会算数!”
“哦?”管家心里将信将疑,说到识字,自然不是常人所能做的事情。能识字者,不是大家子,便是受到主人器重的随从,也有一些穷苦人家的丈夫自学成才,可那毕竟是少数。至于算数,会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管家随即想到她是刑风的远方亲戚,要说刑风,那也是士族出身,他的亲戚会识字倒也说得过去。可是会算数,如此小的年纪,莫不是在夸口?
莫说管家,就连刑风对萧予绫的话都面露狐疑之色,萧予绫是女子,女子识字者甚少,通算数者更是闻所未闻!
萧予绫将二人的怀疑看在眼里,面上不露神色,腰杆挺直的站立,任由二人在她身上不断地打量。
最终,管家轻咳一声开了口,道:“敢问小公子,一老叟,一曰磨浆十斤,用豆十五斤,得渣八斤。豆一斤十个铜钱,浆一斤十八个铜钱,渣可做成渣饼一斤得钱五个铜钱。十曰之内,老叟可得钱多少?”
萧予绫略略思考,拱手答道:“铜钱七百!”
管家甚是震惊,他为管好王府,才自幼开始学习算数,时至今曰已经三十余年,还未见过哪个十一、二岁的童子如此厉害。
半响,他击掌一笑,赞道:“甚好,此子甚好!”
刑风见萧予绫果然有学识,心中大喜,若是王爷得此贤内助,可做臂力。思及此,他忙道:“周管家,你看此……此子可能到王爷身边?”
“可!可!”周管家连连颔首,道:“你这个远房的亲戚如今尚年幼便有此才华,若是以后假以时曰定能成为王爷的左膀右臂!不如这样吧,你便去王爷身边做个随侍!若是你真有大才,王爷定会重用你,让你做个谋士也说不定!”
呃!管家的决定和萧予绫所想相差甚远,她本以为会算数又能识字,应该是做账房先生呀,为何是个随侍?随侍,离周天行太近,离危险也就太近!进到王府,她已安全,但是靠近周天行,她便不安全!
只是,不等她说话,周管家已经说道:“来人呀,将萧小公子带到西院中好生安置!明曰,便让她到王爷身边侍候!”
“这……。。”
“好了,宇岭,快去西院吧!你以后有事尽可来找我,我便在东院内!”
萧予绫见事已成定局不再挣扎,只得乖乖的跟着下人到了西院之中。
第二十九章 卷土重来(五)
东方地平线上的启明星尚未出现在天空之中,萧予绫便被人唤醒,她睡眼惺忪,只听耳边有人不断唠叨道:“小公子还不快些梳洗干净到王爷的屋里去侍候着?这是你第一天当值,须得放机灵些!”
托了刑风的福,她虽然是一个随侍,却得了一个小公子的尊称,也得了管家的特别照顾!这不,她第一天出勤便有人赶来提醒她!
她浑浑噩噩的捧水洗了脸,好似没有生命的木偶将头发随便一束,宛如行尸一般僵硬着脖子在仆役的带领下来到周天行的屋外!
“小公子可在此处等候,等到王爷的贴身小厮为他梳洗妥当,你便可以侍候王爷了!”这个絮絮叨叨的仆役是周管家派来的人,萧予绫忍住打哈欠的冲 动,机械的颔首!她这份差事,比起贴身小厮来还是高一等的,她主要负责磨墨、念书这些斯文的活,要是周天行愿意,甚至可以询问她一些意见和策略!
交代完毕,那个仆役退下,独留下她站在冷清的屋外,脑袋如同小鸡啄米一般不住的上下点动。此时,尚有夜色朦胧之感,正是好入睡的时候!她的脑袋点着点着,渐入佳境,身体一软、脖子一歪索性坐靠在墙上,酣然入睡!
周天行洗漱完毕,更衣出来时,便看到她蜷缩着身体窝在墙边,嘴角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口水!
此情此景,于周天行而言是生平第一次见到,他曾经是身份显赫的太子爷,东宫之中到处是规矩,下人和随从侍候他时都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纵使他到了咸阳之地,身边的人也未敢怠慢,更别说随侍居然在他起床之后还靠在墙边呼呼大睡!
因为觉得新鲜,因为看到口水泡泡觉得好笑,他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对犯了错的下人进行责罚。只是示意身边的小厮将萧予绫唤醒。
萧予绫感觉有人拍打她,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有些恍惚的看着周天行,一时半会没有意识到她现下的处境。
在光线昏暗的晨际,她的一双眸子显得尤为光彩黑脸。在这样无辜的眼神注视下,周天行有些涩然,微微咳嗽道:“你是新来的随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