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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逆凤(手打)-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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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漫身子一顿,廊风吹得袍袖乱舞,如蝶一般,渐行渐远。
回到住处,罗姑明显暗松口气,殊儿和顾婕妤不知情,自是没有那般紧张,倒是罗姑,悄悄稍了话,外头悄悄准备了彩礼,就等着御前求亲,她恹恹,洪飞不像是愚笨之人,应该猜得透她是做做样子,如若他不懂,这臂膀宁可砍下。
拉了书桌铜环,立即有拇指大小的纸卷弹出来,纸面无字,唯画一颗拙劣兰草,她心中一惊,棋社必定有事发生。
马夫“吁”的一声,马车震动片刻,终究停下,洁白无瑕的白布袍在后门门扇处悄然不见,两个小童听到声响,“唔”一声扑入来人怀中,“哇”的大哭出来:“主人……”
两个小人粉团一般哭的嘶声裂肺,她温温笑语:“到底发生何事?”
声音刚落,便听一个男子低呼:“你便是这棋社的主人么?”她虽带遮纱斗笠,看不清面容,却可以辨认此人不过一个少年,难免吃惊。
上官漫抬起看过去,黑衣软甲,衙门捕快的行头,才发觉事情不小,怀中两人哭的抽噎连连,捕快无法,只得道:“贵社物什被抢劫一空,两个孩童倒是毫发无伤,公子放心,我等必全力将失物追回。”
纱帐之下唯见她眉头微蹙:“他们未受伤就好,其他的事就有劳官爷。”怀中的两人哭的倒是欲凶了。
捕快连连点头:“公子放心。”随即拱手而去。室内顿空,才见地面一片狼藉,桌椅尽毁,字画皆被撕碎扔至地上,就连摆在屋内的盆栽也无能幸免,偌大一个棋社,竟无可以坐下的地方。这两人若当时在这里,后果堪忧。
她沉了脸:“平日里答应的好好的,这是怎么回事?”
女童只哇哇抓住她衣摆抽泣,男童吸吸鼻子,扬起花猫一样的小脸,破涕为笑:“主人,还好咱们的银子还在。”
她伸指戳他脑门:“要财不要命了不成。”旋即陷入沉思,定是眼红者所为不假,但此事必然没有这么简单,看来有必要去拜访此条街的幕后主人。透漏一下,赫连的真正情敌马上就要出来了,原谅俺吧,这么晚才让人家出场
  
听安万善吹筚篥歌(八)
传闻天阙街所有王孙贵族踏足的商铺皆由一人掌管,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见过此人的除却亲信寥寥无几,只知姓寒,人便称他寒爷。 
那寒爷似是无甚嗜好,只闻近来与风月楼一个头牌走的尚算亲近,说起这头牌,又似一个传奇样的人物,传闻貌美无双,一曲惊鸿舞迷煞京城王孙贵戚,且卖艺不卖身,也不理那王孙殷勤,来风月楼一睹芳容者依旧人满为患。
洪飞正在场子上练武,就有人来告诉他,有人前来寻他。报信得人嘻嘻哈哈:“洪哥,老实交代,你何时结交了这么一个精致人物。”
洪飞被说得一头雾水,光了膀子就冲出去,却见一白衣少年负手立于木兰花树之下,听到动静,漫然回首,清冽目光落到他身上,略略一怔。
洪飞出神了半晌,蓦然认出她是谁,缩了脖子一溜烟就跑回去。
再出来,已换好武生常穿的短打扮,弯腰就是一揖,利落干练,熠熠有神:“殿下。”张了张唇,却是欲言又止。
知道他疑惑她如何出了宫,好在洪飞是个聪明人,知道不该问的不问,她唇角噙着几丝笑意,只道:“唤我公子便是。”
洪飞旋即改口:“公子。”他沉吟:“不知公子前来,所为何事?”
她笑道:“咱们去别处说。”
碧叶沉浮,白瓷盖碗中溢起缕缕茶香,她喝的专注,垂睫轻轻啜一口,神情悠闲,似在回味唇齿茶香,那美好的弧度,让人心荡神驰,洪飞无措看着她,有些局促,这种文人喜欢的地方,不是他常涉足的场合,对着她,更加从容不起来。
她才开口:“听说太尉认识那位萱姑娘。”
洪飞怔了一刹,讶异她的消息灵通,回答的却不迟疑:“是,曾经与萱姑娘有过私交。”
“太尉可清楚萱姑娘的身世来历?”
洪飞蹙眉:“只听说是自愿去的风月楼,之前的家世却是不清楚。”
她轻轻放下茶盅,漫然一笑:“可请太尉代为引荐?”洪飞却倏地站起身来,急道:“殿下金枝玉叶,何以放下身价去见一个……”他一时激动,差点粗话出口,被她凌厉一扫,终及时止住,顿了顿,面色疑红:“殿下将此事交给卑职就是,卑职曾经救她一命,这点薄面她还是给的。不知殿下要见这位姑娘是……”
她轻吐口气,将身子靠回椅背:“我要见那位寒爷。”
洪飞浓眉紧紧拧起:“寒爷!殿下何必要招惹这等危险人物,殿下若有难事,吩咐卑职就是,卑职愿为殿下赴汤蹈火……”
她愤然甩袖起身,脸色冷白:“洪飞,你是我什么人,敢对我指手画脚!”
洪飞顿时呆愣原地,回神重重跪下身去,头深深埋下:“卑职失言。”
她稍稍平息怒气,口气渐缓,却是冷凝:“洪飞,你欺我孤立无依,可是?”
洪飞惶惶:“卑职不敢。”
她叹气:“我告诉罗姑答应你的婚事,你也应明白为何。”
洪飞黯然:“卑职明白。”他静默半晌,方才道:“萱姑娘的事请交给卑职,卑职定让殿下见到寒爷。”
她神色淡淡,道:“放出风去,有人重金包下萱姑娘,你务必请萱姑娘配合。”她轻轻蹙眉,她偏不信,如若的自己女人被指染,那寒爷会不站出来,就算他无意,也不容自己威信被如此践踏。
洪飞面上一抹担忧闪过,语气执拗:“殿下吩咐,卑职誓死遵从,但请殿下允许卑职贴身跟随,那寒爷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卑职怕他对殿下不利。”
她也深知此事凶险,竟未拒绝:“也好。”
洪飞对棋社的事略有耳闻,知幕后主人竟是她,自然又惊又讶,神情却是越发恭敬。傍晚洪飞面带喜色回来,说那位萱姑娘已经答应,重金买下的南海东珠,若是女子,必定是喜欢的,她并不惊讶,眼看天色已晚,让洪飞送了两个娃娃,便独自回去了。
换上飞纱如烟的皂色罗裙,绾青丝成髻,她有一刹怔忪,这样两重天般的身份转换,倒是越发适应了。
罗姑正陪着顾婕妤在院内说话,殊儿侍立在旁,因有太子妃暗中相助,顾婕妤已能发出简单音节,见上官漫漫步出房,罗姑便笑:“这样才好,老是在屋里多闷得慌。”
上官漫含笑不语,却瞥见石桌之上喜色艳艳的糕点,诧道:“今日有什么喜事么?”
顾婕妤倒是看她一眼,似嗔似怪,罗姑道:“殿下忘了,今日是太子禁足结束,东宫里喜庆一番,送了糕点来。”她倒宁愿她出去走走,道:“殿下不去瞧瞧太子殿下?”
上官漫蹙眉,忆起那日尴尬情景,心中略有别扭,便道:“我不去了。”她转脸吩咐殊儿:“去拿纸笔来,我写了你帮我送到东宫去。”殊儿忙捧了文房四宝,她略略沉思,挥笔写下:“恢崇德度,恭素士之业,朝夕孜孜,不违子道,如此而已。”当年曹丕与曹植争夺帝位,曹植才华横溢,颇受曹操赏识,曹丕身边谋士贾诩如此告诫,最终使曹操改观,她并非贾诩,却希望太子放下儿女情长,大局为重。
翌日再去棋社,洪飞早已等在那里,室内焕然一新,桌椅字画恢复原貌,竟比先前还要多出来,两个娃娃兴高采烈迎上来,她脸色倒是沉了沉:“洪飞,我不喜欠人人情,你在我身边帮衬,我自不会亏待你,却不需为我做这些。”她睨了男娃一眼:“可给了太尉银两?”
男童小嘴一扁,到内室捧了银两出来,洪飞只得接下。
洪飞道:“殿下,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寒爷若要动作就在这几天,请殿下万事小心。”
唉唉……
  
听安万善吹筚篥歌(九)
一日倒是无事。 
傍晚下起蒙蒙细雨,大街上行人疾走,匆匆而过,雨声细密打在窗上,越发显得室内寂静冷清,两个娃娃已经在榻上睡着,抬起脸来揉眼,口中含糊有声:“今天又没人来么?”
上官漫素手拍拍两人粉嫩脸蛋,笑道:“今日早些回去。”转眼看向洪飞:“又要劳烦你。”
洪飞面露难色,两个娃娃颇是懂事,忙从榻上坐起来:“我们自己回去。”上官漫绷了脸:“你们父母将你们交给我,我不能让你们出任何闪失。”
洪飞重重叹口气:“我送他们回去就是,但请殿下关好门窗等卑职回来。”
她笑着点头:“好。”那姿态恬静柔美,让洪飞竟是一呆。
天际浓云堆积,似是压在心头上,叫人无法喘息,门外传来嗒嗒马蹄声,急急一拉缰绳,烈马嘶吼,激起一片水花,贱到门板上,千军万马一般,似是要冲进来,有人在门外恭声开口:“公子,寒爷请您一见。”
终于来了。
她步下台阶,在门前立定,薄透的白纱窗纸,影幢映着窗外清新绿意,她一双眼睛清冽落到扶手之上。
腰上蓦然被钝屋抵住,竟是有人从后门悄无声息进来,她脊梁不自觉的僵直,笑道:“寒爷请人的礼数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门外人却斥道:“林平,放开她,寒爷交代过,不可伤了她。”身后人重重一哼,钝物撤离,却蒙住她双眼,将她拽出门外,塞进车厢之内。
马蹄疾步而去,很快便消失在雨幕之中。
簌簌。
廊前新竹被雨打的碧叶乱摇,玉珠纷纷而落,一滴激到脸上,竟是带着疼,终有人将眼前之物卸去,眼前豁然开朗,唯见不见尽头的九曲回廊在雨内蜿蜒,朱红的色泽愈加鲜艳欲滴,身后的人粗鲁推了她一下。
她皱眉理理衫子,甩袖道:“不敢劳烦小哥,我自己会走。”
才见身后那位叫林平的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生的眉清目秀,偏偏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听闻上官漫开口,哼一声不再说话。
庭院蓦然传来鬼哭狼嚎的叫声,尖锐刺破院内平静,凄厉嘶哑的求饶声听得人心中发颤,才见不远处几人围着一人乱打,那少年见她蹙眉,不由得意:“看到了吧,敢挑战寒爷的人,唯此下场!”有人推门而出,沉声斥道:“到一旁打去,别扰了寒爷清静。”
那人抬起脸来,年过中旬的年纪,目光却是深邃,见了上官漫竟是一怔:“便是这人么?”
林平撇嘴道:“不过生的好看些,哪里及得寒爷半分。”见那人沉脸,愤愤欲推她肩头,她却淡淡转眸过来,黑白分明的眸子,带着涔涔凉意,竟让他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唯听那人道:“公子请。”
室内开着窗,唯听雨声沙沙,带着湿气的风灌进来,吹得帘幔如烟飞舞,夹杂着淡淡清雨气息,窗外亦是幽幽绿竹,被那碧色一映,白衣之上都是碧水流光,沐浴在这样的光线里,只觉心瞬间都静下来。
三人走的极静,穿过花厅,方才进入主厅,厅内并未燃灯,清幽的光线转柔,影幢落地的窗边负手立了一人,亮白的光映进厅内,唯见他颀长的轮廓,雨风徐徐,吹得他衣角乱舞。
想来这人便是那位寒爷,果听身后那中年男子沉声道:“寒爷,人带到了。”
寒爷才缓缓转过脸来,窗外光线亮白,映着他清雅俊美的眉目,如点漆的双眸落到她面上,声音朗朗,笑若熏风:“公子请坐。”
渐渐适应室内光线,这才发现他亦穿了白色遥郏绱思虻ゴ烤坏囊屡郏贡凰┏鲆恢旨碌幕觯偈滞蹲愕墓笃踩唬路鹕淳哂小�
这种情景,倒让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赫连瑜的情形。
她道一声多谢,从容落座,只是讶异,虽知这寒爷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却没想到会这么年轻。
侍从上了茶,寒爷闲闲端了,笑的漫不经心:“未想到棋社主人竟是这么年轻。”
她眼中并无笑意:“在下也未想到寒爷竟也这么年轻。”
抬眸对视,那眸漆黑如夜,深不见底。
他十指相扣,微倾身用下巴轻轻抵住,唇角缓缓划开一抹别样阴魅的弧度:“那么,公子要见我的原因,请开门见山。”
她脑中蓦然闪现棋社狼籍情景,不由略含了怒气,道:“在下为何而来,还用说明么?”
他挑眉:“公子擅自在天阙街开棋社,本就坏了规矩,又无罚金上交,手下略加小惩,亦不为过。”
她怒极反笑:“这是谁定的规矩!”
他不禁轻笑:“公子能到此地,难道不知这是谁的规矩么?”
是了,在这里,他寒爷便是规矩。
她深深蹙眉,即便出了宫,也要向强势低头么,真是受够了忍气吞声的日子,骤然起身,冷冷道:“我若不依呢?”
他眉宇间几丝讶然,面如冠玉,淡色唇角却不自觉沉了沉,胆敢这样公然违背他意思的,倒是第一个。只是刹那,林平几步上前,拧住她右臂狠狠别在背后,只闻骨骼咯吱一响,她臂上剧痛,已本能单膝跪到地上。
骨骼柔弱无骨,沁香拂面,手中的皓腕这样纤细,似是一下便能碎了,林平心中大震,手上力道禁不住一松。
她痛得脸色煞白,身形微倾,纤弱双肩却弯成倔强弧度,双腿用力,执拗不让自己膝盖着地,她抬起脸来,额上细汗淋漓,却是笑了:“难道寒爷只会用武力么,真是让人难以心服。”
林平脸色一沉,斥道:“竟敢这样说寒爷。”忽略心中那丝异样,用力便按下去,她额上细汗涔涔,却并不叫出声来,只是弯着唇笑。
寒爷相扣的骨节终有一丝活动,薄唇紧抿,低低一声:“退下。”
林平讶然看他,晦暗室内唯见他分明的五官,终道:“是。”无声退至一侧。
她捂住右肩,颤颤巍巍起身,雪白的衣摆随她身形摇曳,似是缓缓绽开的较弱花朵。
“那么……”他看着她饶有兴趣的开口:“公子希望以什么方式来解决呢?”
她苍白面容浮现笃定笑意,字句铿锵:“斗棋,我若赢了寒爷,请您取消对棋社一系列动作。”
他笑意浓浓:“若是我赢了呢?”
她轻轻一咬唇:“若我输了,棋社闭门。”
“不”他微笑,眸中寒光深深,一字一句:“我要你滚出都城,此生不许回来。”
“我答应。”
他深深看她一眼,轻轻笑了:“燃香。”
  
听安万善吹筚篥歌(十)
白烟如雾吞吐,漫过两人眉目。 
寒爷漫不经心的应对,颇有几分轻视之意。
手下去捣乱,虽不是他允许,却也未加干涉,其一,这人在他控制范围内擅自做生意,分明不将他放在眼里,其二,他自负棋艺精湛,鲜有对手,此人竟是开的棋社,有班门弄斧之嫌,便生了厌恶,由着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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