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修神-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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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异口同声说:“以前是我们,现在是你啊!想不到你的头脑转得比我们还慢。”
李飞几乎流下冷汗来了:“好好,不说这个,你们认得晦明禅师吗?”
辟邪道:“当然认识,他是我们师叔祖。”
镇恶道:“师叔祖最疼我们了,可惜好多年没见到了,那一年我二十六岁,现在是三十六岁,那应该是一年、两年……”说着掰着萝卜大的手指头数了起来。
“不要数了,是十年。你们的师叔祖跟我是最好的朋友,我也很想见他,你们知道他在哪儿吗?快带我去见他。”
辟邪、镇恶大喜,大叫跟我来,领着李飞便沿着一条小路向寺后绕去。
原来他们早已把传说中的李飞当成了自己的偶像,前几天被打得口服心服,刚才见到李飞大展神威,一人独拒几百个敌人,两箭败了若真,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见李飞往华严寺来,情不自禁便追了过来,靠着两只腿跑这时才到。
他们并不算傻,只是单纯朴实,见心目中的偶像居然还记得自己的名字,着实让他们激动了一回。这下不要说去找师叔祖,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路上遇到不少和尚,但都认得辟邪、镇恶二人,母老虎也算是熟客,自然也就知道了李飞的身份,所以没有一个人阻挡他们。
七弯八拐,绕过几重殿堂院落,来到后面紧靠着山崖的小屋前,三人直闯了进去,里面却空无一人。
辟邪道:“我知道他在哪儿!”说着撞开木门,冲进最里间,石壁上有个门洞,石门紧闭。
李飞过去敲了敲,高声叫道:“晦明大师,我是李飞,有重要事情求见!”
等了一会儿,石门毫无动静,李飞又说:“晦明大师,本来不敢打扰你修行,但是这件事关系到千万人的生死,以及贵寺的存亡,请你快出来!”
又等了一会,还是没有任何声息,辟邪、镇恶二人焦躁起来,辟邪嚷道:“会不会师叔祖人老了耳背听不到?”
镇恶道:“不对,修为越高耳朵越灵,师叔祖一定是睡着了,像你一样,一睡着打雷也不会醒。”
“我来试试!”辟邪说着迈前一步,铁棍往石门砸去。这条铁棍有好几百斤重,在他这样的巨汉手中虽只是轻轻“敲门”,却已非同小可,“呯”的一声,火花四溅,石门被砸得四分五裂。
“哎呀不好!太用力了。”辟邪有些后悔,拿着铁棍不知所措。
尘土飞扬中走出一个老和尚来,本来要大声叱喝,见了辟邪这副样了,责骂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出来的自然就是晦明,看起来与三十年前并没有太大变化,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眼中那异常明亮的光彩反而不见了。望着李飞,他也不由有些激动:“善哉善哉,果然是吉人自有天相,施主还活着。”
李飞也感慨万千:“虽然没有死透,却好几次险死生还,与再世为人没什么两样了。”
晦明微微摇了摇头:“老纳这双眼睛没有瞎,施主并不是夭寿之人,而是越挫越勇的相格,定能逢凶化吉,郡主若是肯听我的话,放宽心怀……唉。”
“大师对她说过这话?”
“是的。”
李飞心中剧痛,原来薛可儿坚信他活着是从晦明这儿得到信心,只是她却经不住相思之苦,长相思,摧心肝,终究没等到再见他一面就耗尽了生轻的生命。
他心中的痛与悲,使得周边的气息为之凝滞,初夏的早晨,却像是深秋满天落叶般肃杀。他的心似乎向那无底深渊沉去,四周全是一片黑暗,如同从几百米的高空失足掉下一般。
恐惧、无助,绝望,但他竟不想去抓任何可以求生的东西,任自己往下沉去……
辟邪、镇恶两人莫名其妙感到悲伤,铁打似的大汉竟然流下泪来。
晦明见李飞眼神不对,忙运起佛门狮子吼神功,声贯李飞耳中:“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李飞蓦然惊醒,也是泪流满面,不经大脑思考便问:“既然无边,哪里又有岸?”
晦明道:“回头便有岸。”
“岸在哪里?”
“岸在回头处。”
“如何能回头?”
晦明愣了愣,以往与同门论禅,没有人会问“如何能回头”,而是“有岸没岸”这个问题一直争下去,和尚们都知道怎样才能回头的,简单地说就是下大毅力、大智慧,拙象地说只在心动之间,心一动便回头了,也就到岸了,所以有岸没岸才是关键。
辟邪镇恶见师叔祖都辩论不过李飞,更是佩服到了极点。镇恶道:“我知道怎么回头。”
晦明和李飞都望向他,镇恶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把头转向后面:“就这样回头!”
晦明大喜:“没错,就这样回头!”
这句话大有禅机,自然不是转一转头那么简单,但李飞这时状态有些异常,却也大约明白了晦明的意思。佛家讲的是一种意境,说起来复杂得比哲学折得还厉害,要说简单也简单,“就这样回头”的时候,或者想回头的时候,便已经回头了。
辟邪和镇恶两人听不懂他们的禅机,但最单纯、最直接的方式,却已暗合禅机。
李飞问出了他最想问的一句话,却也是最难回答的话:“到底有没有轮回转世这回事?”
要说有,这事很难拿出证据,要说没有,那么和尚们的信仰不是全推翻了?
晦明稍停了一会儿才说:“自然有转世轮回,但凡人转世之后,已经记不住前世的事了;修行之人,若到了凝结元神的境界,转世之后百人中有一二人能记得前世之事,接着修炼可事半功倍;修为更高的,不仅转世后能记得前生之事,还能带着前世的修为和功德。”
“那么可儿就算转世了,也记不得前世的事了?”
晦明摇了摇头:“你打破我的门户,把我从闭关中硬拉出来,不会就是为了问这件事吧?”
李飞这才记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一时悲伤几乎给忘了,忙把发生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最后加了一句:“大师也见识过杨国忠的手段,应该知道我不是启人忧天,小题大做。”
晦明眼中暴闪出数尺长的白光,一闪便收敛了,沉声道:“善哉善哉,若不是李施主来示警,大乘禅宗便要毁在今日。主持师兄太糊涂了,我立即去找他,拼着受罚也要挽大厦于即倾!辟邪镇恶,你们立即去天王殿的楼上敲响警钟,记得敲八十一次,不许多一下,也不许少一下!”
“是!”两人欣然领命,但是却又有些犹豫,原来他们不会数数,要数八十一下有些为难。
李飞说:“我跟你们一起去,忙你们数。”
两人大喜,带着李飞飞奔而去,晦明也急匆匆去找主持说话了。估计他也没把握一定能说服主持,而时间不等人,所以他只好先斩后奏了。只要警钟一响,全寺出动,就由不得主持不开会决定了,但这样乱来,晦明将有可能面临严重惩罚。
李飞跟着辟邪镇恶一路急走,不一会儿便到了大雄宝殿后面的天王殿,殿后有一栋五层塔楼,警钟就在上面。
三人冲上楼去,到了第五层有两个小和尚拦住了去路:“辟邪师兄、镇恶师兄,你们来这儿做什么?”
“我们奉晦明师叔祖的命令,来撞响警钟。”
“不行,除非有主持的法旨,任何人不能撞钟!”
辟邪怒道:“我这是在挽大厦于即倾,你敢拦我?”
“什么?”
镇恶道:“冲上去!”
两人说着巨手一抓,那两个小和尚本身修为尚浅,又没料到他们敢出手,竟被一把抓住丢下楼梯,一路翻滚跌得满头是包。
五楼吊着一口巨钟,有现成的撞木可用,但两人却直接拿铁棍去敲,“当”的一声响亮,声震云霄,钻人耳鼓。原来这口钟与众不同,是专门用来报警的,声音特别响,特别尖锐,被这两个莽汉用铁棍敲起来,更是非同小可!
两人不用数数,放心地抡着铁棍卖力地敲起来,你一下我一下,钟声又急又乱,大乘禅宗有史以来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还真像是世界末日来临了一般。
钟声一起,整个寺院内便像是炸了窝的蚂蚁,便是在蹲厕的人也得半途而废……
“停!”李飞大叫一声,他们敲得实在是太急了,只在正常十下钟声的时间内已敲了八十一下。镇恶敲得兴起,收势不住依旧敲去,两根铁棍同时砸中,“哐!”的一声,竟然把警钟砸裂了!
两人吐了吐舌头,转过头来望向李飞,李飞也苦笑着摊了摊手:“你们去弄些香灰,掺点水把缝涂上,以后如果被人发现裂了,就说它是自己裂的。”
两人大喜,急忙跑下楼去找香灰,李飞从楼上望下去,只见无数和尚从各处屋宇中急奔出来,汇集在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迅速排好队列,大约有七八百人,其中以少年和中年的和尚居多。
每个方阵的和尚僧袍颜色都不同,主色分别是褐色、灰色、白色、淡黄色、金色,褐色方阵的和尚最多,金色方阵的和尚最少,才十八个人,正是十八个监寺大长老。
十八个监寺大长老分别排列在殿着的台阶两侧,齐喧一声佛号,下边一群和尚敲起木鱼、小钟、铜钹之类。过了有两三分钟,晦阳才穿着一身金色袈裟,在一群和尚的拥护下步出大殿。
第七卷 大乘禅宗 第三章 僵化罗汉
李飞在钟楼上远眺,正在听晦阳讲眼前的危机,辟邪、镇恶已经拿着一大盆拌湿的香灰上来了,往警钟的裂缝上乱涂。
李飞问:“所有人都集中在广场上了?”
两人一愣,探头外向一看,急得跳了起来:“哎呀不好,就差我们两个了!”
“算了,你们不去也不一定有人知道,这下冲过去惊动了别人,反而要挨罚了。”
两人苦着一张脸:“可是师父说过,警钟一响,不论在做什么事都要去集合。”
李飞说:“你们是奉师叔祖的命令敲钟,敲钟的人当然可以不用去了,要不然谁来敲钟啊?”
“有道理!”两人竖起了大姆指,辟邪道:“连这么复杂的问题都能想明白,难怪师叔祖都说不过你。”
李飞问:“你们确定庙里所有高手都出动了?”
辟邪道:“当然,听到警钟,就是走不动的都得爬去,爬不动的都得抬去!”
“不对不对,还有一个人没有去!”镇恶大叫起来。
李飞和辟邪同时问:“是谁?”
镇恶洋洋得意道:“看来这次又是我比你聪明,这个人就是木罗汉!”
辟邪立即道:“没错,还有木罗汉没有来,可是……他能算人吗?”
镇恶刚觉得自己变聪明了,急得青筋都暴起来:“怎么不是人,他有手有脚,有眼睛有鼻子。”
辟邪说:“可是神像也有手有脚,有眼睛有鼻子,你能说它是人吗?”
“好啊,你敢说佛祖不是人?”
“佛祖是佛祖,本来就不是人!”
“你刚才是说‘走不动的都得爬去,爬不动的都得抬去’,木罗汉怎么不去?”
……
两人一争就没完没了,李飞也听出点名堂来了,原来是庙里有一个不会动的人,被两人称为木罗汉……突然他记起晦明曾给他说过这个人,在他自己困在沙漠之下时也曾暗拿这个人做比较,难道这个木罗汉还活着,现在还僵着?
据说这个高僧已经修到了肉身罗汉的境界,却在闭关修炼时走火入魔,此后一直没有醒来,肉身也不腐不坏,到现在已经好几百年了。
这情形与李飞被困住时有些相似,一来出于好奇,二来有些同病相怜,李飞没心思再听慧阳说什么了(反正说的就是眼前的严峻形势),叫辟邪和镇恶带他去看看木罗汉。
两人能有为他做事的机会,乐得合不拢嘴,二话不说立即带了他下楼,往观音殿那边跑去。本来这个木罗汉是绝对不让外人见到的,但这时所有人都集中在大雄宝殿前,其他地方空无一人,任他们横冲直撞,倒也省了不少事。
穿过重重门户,砸坏了三四把大锁,来到一个极偏僻幽静的小院。院子当中有两棵巨大的香樟树,树的中间盖了一间小木屋,小得进去五个人都会觉得拥挤。
“就是这儿了!”两个大块头颇为得意。
李飞点点头:“你们不要大叫,也不要乱跑,就在门口守着,不要让别人进来。”
两人分左右一站,象门神一样杵着,母老虎自然也是在外面等。
李飞轻轻推开木门,里面正中盘腿坐了一个人,前面点了三支香,一盏昏暗的油灯,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其他东西。
这个和尚看起来约四五十岁,高大而削瘦,眼睛深陷微闭,一对眉毛昂扬而起,尽管是一副低眉垂目的样子,看起来依然极有神采,令人肃然起敬。
他衣着整洁干净,面容祥和,但却没有任何气息,若是普通人闯进来,十有**会当成是一尊罗汉塑像。
李飞以神识探查,发觉他没有任何呼吸,体内也没有血液流动和任何真气波动,但肉身却完好无损,就像刚刚睡着一般。过了足有一分钟左右,老僧的心脏才微微地跳了一下,轻微的像是一根毫毛无风自颤。
大乘禅宗修的是大乘菩提之道,所以被叫做大乘禅宗,至今已经传承上千年,功法完善成熟,不可能是因为练功错误而走火入魔。据晦明说他是因为心中有执念才僵住了,那么是什么样的执念,让他变成了这副模样?
如果他的灵识有知,必定也痛苦万分!李飞自己被困三十年,深知其中的痛苦,更何况是几百年?他心里很是同情和悲悯,如果有可能助他一臂之力就好了,就像自己被困时一样,多希望能人能帮自己一下啊。
他在沉思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辟邪、镇恶的声音:“师叔祖,你不能进去。”
晦明笑道:“为什么不能进去?”
“李施主说了不能让别人进去?”
晦明道:“难道师叔祖也不如刚认识的李施主?”
两人说不出话来,李飞转身出来,笑道:“大师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唉,除了这儿你们还能去哪里?这两个浑人真是太胆大妄为了!”
辟邪和镇恶吓得大气不敢出,望向李飞。李飞笑道:“是我叫他们带我过来的,要责怪就现怪我吧。事情怎么样了?”
“主持还在与十八寺监商议中……唉,六百多年前本派就是墨守成规,险些被屠戮一尽,不得不远走塞外,想不到如今再次面临危机,依旧是执迷不悟。”
李飞不好评论这件事,问道:“屋里这位大师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大师不要误会,我不是想打听你们的隐私,而是我被困在地下三十年,与他十分相似。久病成医,也许我可以提供些参考。”
晦明眼睛一亮,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