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贵胄-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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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她还要争取儿子的抚养权。
“公子,我今日入宫是为了向皇上谢恩的,请公子让我离开。”
男人并没有放开她,似乎压根没听到她的话,转而对门外下令:“把琴拿进来。”
不出一秒钟,一个宫女低头抱着一把古琴进来了,把琴放在小几上之后又退了出去。之前把宋舞霞带来的金公公默默走到两人身旁,小心翼翼地把早餐的碟子收走了,然后走了出去,贴心地关上了房门。屋内静得可以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夜思。”男人说的是一个琴曲。
“我不会。”宋舞霞如实回答。当初选择练习的琴曲时,她放弃了这首,因为她的时间有限,而要学的东西太多。《夜思》这首曲子太难,练习太耗时间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宋舞霞终于可以确定,和皇帝有点什么的是穿越前的自己,因为以前的宋舞霞就是以弹琴出名的。同时她也更加确信,所有宋家人的脑袋都摇摇晃晃的,因为皇帝肯定已经知道了换嫁的事。不过新的疑问又来了,看起来皇帝一点都不想杀她,那么陆博涛口中的皇家死士是谁派出来的?碧琰山庄那个赵婶子听从谁的指令?
“我真的不会那首曲子。”
好似知道宋舞霞会这么回答一般,皇帝突然伸出另一只手。越过她的身体,从她身后的架子上拿出一本书,“这是曲谱。”他的脸上有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希望你不会后悔!”宋舞霞夺过他手中的琴谱,挥开了他抓着自己肩膀的手,走到古琴旁,翻开曲谱,调整坐姿。她决定用实际行动向他证明自己真的不会。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宋舞霞哩哩啦啦弹着古琴,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她只是按照琴谱把一个个音符弹奏出来,至于节奏,感情,意境,全部不在她考虑的范畴。她就不信皇帝能听得下去。
果然,不出十分钟,本来一直站在窗口的男人走向了她,在她身旁坐下,取代了她的位置,弹起了《夜思》。好似经常练习一般,复杂的曲子在他的弹奏下流畅而悦耳,让听者不自觉地以为自己正置身在月光下。让人情不自禁地思念起自己的情人。
宋舞霞默默看着专心弹琴的男人。用第三者的眼光欣赏,他长得不错,琴弹得也不错。不过他莫名其妙的举动就太让人费解了。也许他和原本的宋舞霞感情不错,据说是他要求娶宋舞霞的,当年的十里红妆,他可是亲自上门迎娶,以正妻之礼。因为这事,他还被御史弹劾。
莫名其妙地,宋舞霞想起了陆博涛昏迷前说的话:清儿,当年你来不及通知我,还是你连我都不信任了。可能是受琴曲的影响。她仿佛感受到了陆博涛看着自己的眼神,甚至她的大脑还记得他抓着自己时的掌温。
“啪”一声,男人一掌怕在古琴上,琴声戛然而止。他怒视着宋舞霞,然后一把抓着她站了起来,把她使劲拽向自己,粗鲁地拔下了她头上的簪子,柔软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斜而下。
宋舞霞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本能地,她想挣脱。“你想干什么,放开我!”她欲往后退,却发现根本退无可退。
“你刚才在想什么?”男人阴沉着脸问。
“没有。”宋舞霞摇头。
“我再问一次,你在想什么?”一边问,他抓着她后颈的手掌又加重了几分力量,似乎只要他再用力一点,她的脖子就会被拧断。
恐惧到了极点反而会变成无惧。宋舞霞抬起头,一字一句说:“我在想什么不关你的……”
她的话未完,她的声音就消失了,因为他突然低头吻住了她。严格意义上,也许这并不能称之为吻,他只是粗暴地吸吮着她的嘴唇。
如果宋舞霞是真正的古代闺秀,被人轻薄后可能选择自杀,可惜,现在的她是接受男女平等教育长大的,虽然这两年她一直在学习如何当大家闺秀,但危急时刻,她的现代意识马上抬头了。想也没想,她狠狠往他的脚背踩去。
令人遗憾地,她忘记了自己穿的不是高跟鞋,而是柔软的绣花鞋。男人虽然停止了他的动作,却没有放开她,反而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的身体几乎紧紧贴在了一起,她已经没有了袭击他的机会。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行为,我可以杀了你。”男人似笑非笑地说,他的手掌慢慢摩挲着她颈后的肌肤,他的另一只手拔下了她头上的另一只簪子。
古人拔发簪就像现代人解手表。解皮带一般。宋舞霞使劲告诉自己,冷静,不要害怕,别激怒他,但她还是忍不住害怕。两年来,丁文长**她的画面一直在他脑海中,那种无助,悲哀,恐惧每每让她从睡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怎么,你在害怕?我以为姓宋的都不怕死……”说话间,他的脸已经贴住了她的,从他嘴里呼出的热气侵袭着她的耳垂。“哗啦啦。”朝服上的珠子被他扯断,噼里啪啦掉在了地上。
“放开我!”宋舞霞试图推开他,见他的身体纹丝不动,低声威胁:“如果我大叫,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你可以试试看,看谁敢进来。”他的手已经伸向了她的领口,开始解她衣服上的扣子。
“我是温亲王的嫡女,为了爹爹,我也不会让名节……”
“现在已经不是六年前了。如果你死了,我可以让天下间姓宋的都为你陪葬,当然,还有丁家的丁立轩,碧琰山庄的胡三,以及那对双胞胎,甚至……”
“皇后娘娘驾到。”门外突然传来了太监的高呼。
“皇后娘娘,皇上正在批阅奏折,吩咐谁也不能打扰。”是金公公的声音。
“皇上,臣妾只是来为皇上送茶点的。”一个女人的声音。
眼见满地的珠子,以及宋舞霞凌乱的头发,男人捂住了她的嘴,顺势把刚拔下的簪子收入了衣袖中,贴着她的耳朵说:“待会有人带你去余庆宫,记住,今时不同往日。既然你已经是失忆的宋清霜,我不会让你再次逃开。”
再次?这两字让宋舞霞相信,以前的自己真的与他有点什么,但到底是什么?难道当时的太子求娶以前的宋舞霞不是因为政治,而是他真的喜欢她?难道为了这桩婚事长跪上书房的事是真的?
可宋太傅口中的“不为妾”代表什么?是不想参与宫廷斗争,还是因为以前的宋舞霞不喜欢他?
既然皇帝想得到她,六年来宁愿哑巴吃黄连,隐下娶错人的事,那么当年换嫁的事应该不是他设计的。可除了皇家,谁能有那么大的能耐,那么大的胆子?刚才他口中的“今时不同往日”又是什么意思?
宋舞霞胡思乱想间,皇帝已经打开了半扇房门,把她隔绝在了皇后的视线外。
“皇上,臣妾是否打扰您批阅奏折了?臣妾只是想给你送些点心。”皇后娇柔的声音中带着真诚的歉意。
“无妨,朕也正要去找皇后。今日温亲王的三小姐入宫,朕想与皇后一起去余庆宫见见她。”
“皇上,听说孝和郡主久病初愈,姐妹俩也是多年未见,不如午膳后臣妾再陪皇上过去……”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紧闭的房门后,宋舞霞深吸了两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她用略带颤抖的双手拢了拢长发,捡起桌子旁的其中一只簪子,却怎么都找不到另外一只。
“什么人!”门外传来了侍卫的惊呼,然后是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宋舞霞听而未闻,索性披散的头发,趴在地上拣珠子。既然皇帝说有人送她去皇贵妃的住所,那就是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她一颗一颗拣着朝珠,想着之前的胆颤心惊,突然觉得鼻头发酸。
“一个丁文长还不够,居然又遇到一个烂男人!”她暗自嘀咕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猜猜来的是谁,当然不是太监,宫女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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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碧琰山庄 第79章 怜惜
第79章 怜惜
陆博涛打开门看到的就是披散着长发的宋舞霞蹲在地上拣珠子。她的衣服有些凌乱,前襟的第一个扣子已经被解开了。房中的那把古琴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过此时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拿起软榻上的毯子,走过去披在她肩上,然后轻轻扶起她。“对不起,我来晚了。”
“噼里啪啦”,宋舞霞手中的珠子纷纷掉落。她以为进来的是宫女之类,没想到居然是他。碧琰山庄一别已经有十天时间了,她有一种看到亲人的感觉。
陆博涛看着失神的宋舞霞,她的眼中含着泪,让他更加懊恼自己的迟到。他知道今天是宋舞霞入宫谢恩的日子,所以借口探望同胞姐姐,皇后陆妙彤为由入了宫。听到皇帝下了朝就去了静思斋,贴身的金公公亲自守在门口,而宋舞霞迟迟未去探望皇贵妃,甚至皇后的人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陆博涛立刻觉得事有蹊跷。
静思斋是六年前建的小书房,当时皇帝还只是东宫太子。虽然时过六年,但从未有人进来过,哪怕是皇后陆妙彤也不能进入,而皇帝却时常会在这里练琴,据说六年来弹的都是同一首曲子——《夜思》。这首曲子表述了对情人的思念。皇帝思念的是谁?
央求姐姐把皇帝引开,又让自己的人引开了门口的侍卫,陆博涛匆忙赶来。
“我以前认识他?”
“几年前你就见过皇上?”
两人同时问对方,又同时摇头表示不知道。
虽然不合时宜,但陆博涛还是伸手欲帮她扣上了被解开的衣服扣子。宋舞霞急忙后退了一小步,踩在了地上的珠子,脚下一滑,转瞬就要跌倒了。
本能的,陆博涛伸手拉住了她。而她抬头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又同时别开眼眸。在她眼中,他是好人,却不是她能爱的男人;在他眼中,她是与爱人有着同样容颜的女人,但她们是不同的。
陆博涛尴尬地收回揽着她腰的双手,转而隔着毯子扶住她的手臂,压低声音说:“我先带你出宫。”这间书房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默认以下都是压低了声音的对话。)
宋舞霞摇头,“我没事,待会有人带我去余庆宫。你走吧。”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还有说话声。“一只猫你就大惊小怪的。”“金公公亲口吩咐要小心守着,不让人靠近的。”……
显然,屋内的两人谁都走不了了。
宋舞霞推开陆博涛,蹲下身子继续拣着散落一地的珠子。她觉得很委屈。穿越两年了,虽然过着衣食无缺的日子,但她一点都不喜欢当下的生活。胡三对她很好,可他们根本无法沟通;碧玉,翠羽。赵嬷嬷对她忠心耿耿,可她们只把她当主子;雁翎,雀翎依赖她,只是因为她长得像她们的母亲;她想保护自己的儿子,却根本无法见到他。
无论是前一世,还是这一世,她要的都不多,她只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可是上辈子她是孤儿,这辈子她身处权力与阴谋的漩涡中,一个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两世为人,她不奢求至死不渝的爱情,她只想要一个可以相携过日子的人。可上一世,她莫名其妙被人杀了,一刀不够,还把她推下楼;这一世,她带着被人**的记忆被另一个男人轻薄,而那个努力保护她,不惜舍命救她的人从来都看不到她。他只是在她身上寻找爱人的记忆而已。
她把珠子一颗一颗放入手心,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陆博涛看到了她的泪水。无声的眼泪让他感觉到了她的绝望与伤心。“五年前,清儿是不是也带着这种绝望与伤心中做着艰难的抉择?”他情不自禁揣测。
“宋小……舞霞——”陆博涛突然改了称呼。他蹲下身子。拨开几乎垂在地上的长发,认真地说:“我今日就修书回家,请父亲,母亲去昌平王府议婚。”
“为什么?”宋舞霞抬头。眼泪蒙住了她的眼睛。她伸手擦了擦眼角,似乎想看清楚他。
陆博涛的记忆中,宋清霜总是在对着他微笑。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他们一起弹琴,画画,她一直是淡定,从容,优雅的。但此刻的宋舞霞让他真实地感受到了她的无助与悲伤。无论如何,他要保护她,不管她是宋舞霞,还是因为她是过世情人的姐姐。
陆博涛没有回答她的“为什么”,只是很坚定地告诉她,成婚后他会送她去甘州,至于她父亲的死因,她中毒的缘由,以及她们为什么会被追杀,他都会去追查,一定会给她一个真相。
见她只是看着自己,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陆博涛轻轻抓住了她的手,任凭她手中的珠子又一次滚落了一地,看着她的眼睛承诺:“我不会再让你遇到危险的。”
“为什么?”宋舞霞又追问了一次。他没有回答,她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
陆博涛依旧没有回答,因为这一刻他突然分不清他是因为怜惜她而想保护她,还是因为她是宋清霜的姐姐。他有责任保护她。
“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看样子皇上已经知道你是谁了。也许六年前他要娶的并不是宋太傅的嫡长女,他要的是你。”想到这个可能,陆博涛觉得宋舞霞的处境更危险了。他看看四周,想着如何才能支开门口的侍卫。
见他拒绝回答,宋舞霞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答案。她掰开他的手指,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可又不死心地问:“我去了甘州之后呢?我还有雁翎和雀翎,以及……”
“你可以带他们一起去。”陆博涛说得有点急,再耽搁下去,也不知道皇帝会不会突然折回来。
“然后呢?”
“等事情告一段落,无论你想继续留在甘州,或者想急病而亡,过自己的日子,我都会帮你安排好一切。”
虽然是预料中的答案,但宋舞霞还是觉得有些受伤。她不一定要爱情,但她要一个家,完整的家;她未来的丈夫不一定要爱她,但她不做别人的替代品。对她来说,与其要一个名义上的家,还不如什么都不要。
她又后退了两步,擦干自己的泪痕。“陆公子,您不用担心,刚才我只是一时激动。让您见笑了。”
陆博涛不明白为什么她的态度突然变了,但他无暇细思,因为门外传来了说话声,是一个宫女的声音,“两位大哥,皇后娘娘的猫不见了,麻烦两位大哥帮我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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