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贵胄-第2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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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喝了一口茶,瞥了一眼黄姨娘,淡淡地说:“既然只有你们知道,你不说也罢。”
“夫人”黄姨娘一下子从杌子上滑下,跪在了宋舞霞面前,眼泪簌簌直流。
宋舞霞急忙给赵嬷嬷使了一个眼色,命她关上房门,嗔怪地说:“你这是干什么?我又没有怪你。”
“夫人。”黄姨娘急忙擦了擦眼泪,哽咽地说:“卑妾不敢欺瞒夫人,此前卑妾是奉了老爷的命令,这才没有对任何人说起。”
“哦”宋舞霞应了一声,没有催她,只是静静等着。
黄姨娘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了她一眼。她心中打鼓,有些吃不准宋舞霞的意思。可想着今日一早就有人通知她,让她整理随行物品,她就知道她们可能永远回不了丁家了。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表现得低调,听话,不惹麻烦,说不定她们就能留下。如今,眼看着希望落空,就算只是为了女儿,她也一定要试一试。
“夫人,其实卑妾与老爷在半年前才相遇,雪儿她并不是老爷的女儿。”说到这,黄姨娘停住了。
“所以?”宋舞霞淡然地问。
相比她的淡定从容,赵嬷嬷惊愕地抬头。看宋舞霞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惊讶,好似早就知道了这事,再看看黄姨娘跪在地上的侧脸,她恍然间明白了,露出了放心的微笑。
黄姨娘来不及深思宋舞霞的态度,她用帕子擦了擦眼泪,低声陈述:“夫人,其实卑妾遇上老爷的时候只是一个寡妇,带着女儿无依无靠,无以为生。老爷慈悲,就买下了我们,把我们带回了京城。其实卑妾只求一口饭吃,可老爷不止认了雪儿做亲生女儿,对卑妾也是十分之好……”
“你到底想说什么?”宋舞霞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黄姨娘见宋舞霞终于有了情绪,轻轻吁了一口气,哭得更加伤心了。看宋舞霞搁在桌子上的手动了动,她一边哭一边说:“卑妾记得,在回京的路上;卑妾染了风寒,雪儿年纪幼小,车队又没有丫鬟婆子随从,最后是老爷给卑妾喂了药。”
第一卷 碧琰山庄 第465章 怨
第465章 怨
“所以呢?”宋舞霞反问。
她知道黄姨娘的言下之意,也知道她的目的,只不过,说她自私也好,说她冷漠也罢,即便她同情黄姨娘母女的遭遇,也不想把她们母女摆在她与丁文长附近。她相信自己与丁文长之间的感情,也知道丁文长并不爱眼前的女人,但她不想冒险。这不止是为了她和丁文长,也是为了她们母女。
黄姨娘见宋舞霞不为所动,眼泪掉得更凶了。“夫人,卑妾什么都不求,只想在您和老爷身边当一个丫鬟,卑妾一定会尽心服侍您和老爷。”
宋舞霞实在不耐烦她的眼泪,转头对赵嬷嬷说:“既然她想当丫鬟,你去找人帮她把文书办了。另外,相公从未对任何人解释过你女儿的身份,以前别人怎么想,那都是一场误会。现在既然你想卖身为奴,你的女儿当然是随你,以后她就是丁家的家生子。”
听到这话,黄姨娘一下子懵了。愣了几秒才哭出声来,不断哀求着宋舞霞。
宋舞霞也不理她,待她哭得没气了,她才说:“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是不是想当丫鬟?”
黄姨娘用力摇头。她今日演这么一出,只是想为女儿博一个将来。如今,既然女儿当“丁小姐”无望,退一步想想,丁文长答应给她们的银子已经足够她们买地买宅子,终身无忧地生活。想着这些,她止了哭声,期期艾艾地告退了。
待小丫鬟带了黄姨娘出去,赵嬷嬷高兴地说:“原来老爷早已把一切都告诉了夫人,怪不得她们不敢做怪。”她是由衷地高兴,但为着宋舞霞,她还是劝道:“夫人,你与老爷刚成婚,现在把人送走……”
“嬷嬷,这是早就定下的事情,不必多说什么。”宋舞霞截断了她的话,转而问:“街上的官兵还在吗?过路的人是不是依然绕道而走?”
赵嬷嬷也知宋舞霞一点都不在乎“妒妇”之名,奈何她是主子,她再怎么苦口婆心也没用,只能暗暗叹了一口,答道:“官兵还在街上守着,所以大家都不敢往这边走。”她顿了一下,安慰道:“夫人不用担心,听厨房那边的人说,京城的人都知道您是好人,他们怨的只是皇上,还有人说,是皇上早就下了命令,您也是迫于无奈。”
宋舞霞想也知道,这些话多半是太后派人散布的。这样一来,民怨便会不断升腾,到最后,唯一的结果便是皇帝失了民心。
午后,宋舞霞正在桌前继续研究她的弓弩“推进器”,忽然外面一声巨响。“发生了什么事?”她急忙走出了屋子。院子里的人也是面面相觑。不多会,就见远处浓烟滚滚,紧接着硝烟味在空气中弥散。
“那里是不是工部衙门的方向?”她急问身边的人。可留在院子里的不是丫鬟就是婆子,那里知道工部在那里。
大约半盏茶之后,宋舞霞才确认,爆炸的确实是工部衙门,随着爆炸,还引发了大火。因衙门所在是闹市,房子都是紧挨着的,附近已经乱成了一团。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直至太阳落山,宋舞霞与儿子吃完晚饭,丁文长才匆匆回来,身上的衣裳满是硝烟味。
“你去救火了?”宋舞霞一边问,一边帮他脱衣裳,皱着眉头命丫鬟准备热水。
丁文长知道她是在担心,急忙解释:“我没事,只是去附近看了看,与你的叔父一起。”
“只是看了看,衣服会成这样?”
“怎么,你心疼衣服啊?”丁文长故意与她开玩笑。
宋舞霞重重捶了他一下,“别和我嬉皮笑脸的。”
“好,说正经的。”丁文长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凝重了,正色说:“工部虽不是六部之首,但也是极为重要的。本来前几天的事,我以为是那些人受了煽动,今日看来,情况比我们预想得严重得多。”
“怎么说?”
“那些人对皇帝已经不仅仅是心有怨言。”
“那……”宋舞霞急切地握住丁文长的手,“就没有人提醒皇帝吗?他难道不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吗?”
“不是没人,是现在没人敢再提此事,怕惹火烧身。”丁文长陈述,接着又补充:“今日我与你叔父在一起,听他的意思,明日大朝,他会谏言。”
“他?”宋舞霞沉吟。无论是太后的形容,还是她自己的感觉,她都相信宋维德是一心为民的,但因能力不及兄长,一直默默无闻,长久下来,便觉得郁郁不得志,在重要当口就变得畏缩不自信。这次的税制改革也是。其实他已经顶住了大部分的压力,眼见着就能挺过去,把改革推行下去,结果他却在最后关口放弃了,事情也就只能不了了之了。当然,关于这事,也不全是因为宋维德的不坚持,其中有很大因素是郑晟睿把重心放在了工部,一心只想造武器,一统天下。
丁文长见宋舞霞低头不语,问道:“你担心他惹皇帝不快……”
“这倒不是。”宋舞霞摇头,“他为官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如何应对皇帝,我只是在想,如果事情再这样继续下去,恐怕……”
丁文长反手扣住了她的手指。她的担心也是他的。所谓唇亡齿寒,六部的人都在看着今日之事的后续,如果皇帝依然一意孤行,那么他失去的将不止是民心。
“不如,我们索性把炸药的方子给皇帝。”
“万万不可”丁文长急忙反对,“一旦得到方子,皇帝一定会大张旗鼓,大肆生产。到时,劳力先不说,光矿产材料就所耗甚多,恐怕皇帝会第一时间加重赋税。再之后,他又会征兵,征集粮草。恐怕战事未开始,老百姓便会造反了。”
宋舞霞默默听着,直至丁文长说完才开口解释:“我又没说是真正的方子。”
宋舞霞才说了这么一句,丁文长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他能找一个人进工部,控制着进度,控制着配方,便能防止意外的发生,同时也能让皇帝造不出炸药。但如果这么做,人选十分重要。不但要懂得炸药的制作,还要胆大心细,愿意冒险……
看他专心地思索着,宋舞霞不敢出声打扰他,只是在一旁为他倒茶,默默陪着他。
待丁文长想通所有细节回过神的时候,就见宋舞霞坐在他身边,撑着头昏昏欲睡。“喂”他故意轻轻吓她,嘴里抱怨道:“办法是你想的,结果你却在这里睡觉。”
“不是一向都是我说一句,你具体想怎么做吗?”宋舞霞笑着回嘴。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午夜了。“都这么晚了,我陪了你这么久,也够仁至义尽了。”
“我当然知道你够仁至义尽,所以现在该我报答你了。”
一看丁文长的坏笑宋舞霞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你正经一点,我有事对你说。”
“什么事?”他一边说,一边吹熄了桌上的蜡烛。
“上午的时候,黄氏来找过我。”
丁文长急忙转头看她,“她没对你说些有的没的吧?”他一脸紧张。
“没有。她说,为了留下,她愿意做丫鬟。我就告诉她,那就去签了文书,连带她的女儿一起。然后她就后悔了……”
“你做得很对。”丁文长点头,轻轻吁了一口气。他爱她偶尔的小吃醋,但怕死了她翻旧账。
宋舞霞担心的却是其他。她看着他问:“将来你会不会后悔?会不会觉得我太霸道,太狠心……”
“怎么又说这个”丁文长吹熄了最后几盏蜡烛,拉着她往里间走。
不多会儿,房内传来了宋舞霞的娇嗔:“喂,我和你说正经的。”
“我只是很正经地抱着你睡觉。”丁文长回答。今日他看到了大火现场,一具具烧焦的尸体是那么触目惊心。街边哭喊的百姓,被炸得不成样子的工部衙门。太后为了让他坐上龙椅,一步步把皇帝变成了暴君。如今,他们能选择一走了之,那其他人呢?归根究底,太后所做的一切都是源于他……
他胡乱想着,感觉到怀里的女人动了动,他轻声说:“我们生一个女儿吧。”
“女儿?”宋舞霞轻声重复。都说女儿是母亲的小棉袄,她当然希望能有女儿,能经历一次怀孕的过程。即便在这个时代生产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她也想要一个他们的孩子,无论女儿还是儿子都可以。只不过——她把头紧挨着丁文长的肩膀,叹息:“不是我不想,只是,如果让皇帝知道我怀孕……”
她没有往下说,丁文长也没有接话,只是紧紧攥着她的手。
第二天早上,宋舞霞与丁文长都很早就醒了。两人洗漱完毕,与儿子一起吃了早饭,正想与往常一样去向丁母请安,管家急匆匆就来了。
宋舞霞有了不好的预感。不待丁文长开口就急问:“怎么了?”
管家看了一眼丁文长,见他点头,才答道:“大少,夫人,有人想求见夫人。我们怎么劝,他们都不愿走,声称一定要见到夫人才肯离开。
第一卷 碧琰山庄 第466章 又一封书信
第466章 又一封书信
宋舞霞现在最怕有人说想见她,说什么见不到她不愿走之类的。她把目光投向丁文长。丁文长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回头问管家:“知道是什么人吗?”
管家低着头,躬身答:“他们自称是从徐州来的。”
“徐州?”宋舞霞惊呼。徐州对她来说只代表了翠羽、丁楚。可从时间上算,长公主应该尚未临盆,他们两人此刻与长公主他们在一起才对。难道出了什么意外?她顿时着急了起来。
丁文长同样担心丁楚。他握了她的手安抚道:“你先别急,等我去见了他们就知道了。”
“可是,大少,他们说,除非见到夫人,否则他们什么都不会说。”管家说得小心翼翼。
丁文长与宋舞霞俱是一怔。“那,带他们去外面的书房吧。我和夫人马上就到。”
管家得令而去。丁文长轻声叮嘱宋舞霞:“丁楚虽然口无遮拦,但办事是极为妥帖的,今日这事,我看多半与丁楚无关。待会他们说什么,我们姑且听着,你千万不要让他们看出什么端倪。我怕他们只是来打探什么的,眼下不过是为了谨慎起见,才与你一起去见他们。你明白吧?”
“我知道。”宋舞霞点点头,“我会沉住气的。”她嘴上如是说,心里却早已七上八下,翻腾不已。
不多会,两人一起走入书房,就见两个中年人垂首站在门边。看宋舞霞来了,他们对视一眼,不待宋舞霞坐下,已经“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宋舞霞急忙让开。丁文长不悦地说:“你们这是干什么。”
“丁大少见谅。”两人道歉,却没有起身。
丁文长的脸色又沉下了几分。宋舞霞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不觉愣了一下。她悄悄走到他身边站定。丁文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沉声说:“你们已经见到内子了,有什么话快说吧”
“丁大少……”其中一人迟疑地唤了一声,似乎是想请丁文长回避。另一人看宋舞霞紧挨着丁文长,唤了一声“郡主”,欲言又止。
第一感觉,宋舞霞就对他们的印象很不好,总觉得两人的眼神十分不安分,非正人君子。“我已经嫁为人妇,你们应该称呼我丁夫人才是。”她表明立场。
跪着的两人对视一眼,年纪较长的一人哀声说:“郡主,您真的不记得在下二人了吗?”
宋舞霞最烦别人说这句。她撇过头不再言语,示意丁文长,由他来问。
丁文长此刻已然确定二人并不是因为丁楚、翠羽而来。他略微放心,不紧不慢地说:“你们不要以为内子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就在这里编故事,胡言乱语。”
“大少”两人一脸急色,信誓旦旦地说:“太傅身在徐州时,我等二人以前一直随侍左右,那时候我们还抱过郡主……”
“胡说什么”丁文长脸上已有怒意。
两人惊觉自己失言,急忙解释:“当时郡主不过两三岁,因此夫人也不记得我们。”他在中途换了称呼。
“你们到底有什么事?”宋舞霞亦是生气地问。
“大少,夫人。”两人再次互通眼神。一人从怀中小心翼翼拿出一封书信,恭恭敬敬地说:“夫人,太傅曾经交待在下,若是夫人吩咐手下去了徐州,我等二人便要上京找到夫人,把书信交予你。”
宋舞霞与丁文长皆没有接过书信。丁文长说:“我们何时吩咐人去徐州了?”
“这……”两人疑惑地看着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