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贵胄-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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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支开她们的。
果不其然,胡三瞧了一眼石桌上的杯子,重重拿起,又重重落下,“啪”一声放在宋舞霞边上,没好气地说:“怎么还没喝完,你不是要老子找人灌你喝吧?”
“姐夫,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她拿起茶杯喝了几口参茶,见胡三因“姐夫”二字显得有些尴尬,一副有口难开的模样,轻轻一笑,“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问我的,不用让女儿来打听。”
看着眼前的笑脸,胡三的眼神慢慢失去了焦距,他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人,喃喃说:“你们长得真像,可是她从来都不会笑……”仿佛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他重重咳嗽了两声,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掏出一张纸,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支已经沾了墨的毛笔,大声说:“那个刻墓碑的真麻烦,一定要写什么名字,肯定是看我们都不识字,故意刁难我们。名字不就是一称呼吗?胡三,二狗不也挺好听的,我让他随便刻,他愣是不愿意,看他细胳膊细腿的,我怕揍坏了,还要养他,浪费老子的银子……”
他拉拉渣渣说了一大推,宋舞霞知道古代女人的墓碑上是不会刻闺名的,但还是默默在纸上写下了“宋墨黛”三字,推到了他面前。
胡三的大嗓门在见到名字的瞬间戛然而止,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三个字,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想记住记住那些笔画,很久才哑然问:“她的名字是这么写的?宋墨黛,宋墨黛,宋墨黛。”他一连默念了三遍才讪讪地说:“这么难听,怪不得她不愿告诉我。”
宋舞霞见他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揣入怀中,顿时有些心虚。她写下的可不是他老婆的真名。
刚刚穿越的宋舞霞对所有的事情都一知半解,不知道自己能对胡三说些什么,只能转移话题说道:“姐夫,我看大雁,小雀这两个名字不够庄重,不如,改改?”
她用的是商量的语气,可胡三一下子怒了,大声嚷嚷:“你们怎么这么麻烦!不就一个名儿吗?当初我还准备叫大鸟,小鸟……”
“噗——”宋舞霞一口参茶全给胡三洗胡子了。见液体滴滴答答从杂乱如草的胡子上滴落,她急忙道歉:“对不起,姐夫……”
胡三拿袖子一抹脸,怒道:“你以为我的人参不用钱的?他娘的,女人就是麻烦!要不是她临死都在念叨着女儿的名字不好听,我会连着三天三夜和兄弟们商议怎么改名吗?”
“三天三夜你们就商议出大雁,小雀这两个名字?”宋舞霞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不行啊?”胡三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蛮横,大声说:“她不是嫌女儿的名字不文雅吗?大雁只有这么大。”他用手比了比大雁的大小,然后又伸出一个拳头,“麻雀比我的手还小,这不就文雅了吗?”
宋舞霞一时没办法理解胡三的逻辑,“个头小就文雅吗?”她没敢把这话问出口,用协商的语气说:“姐夫,要不大雕改名叫雁翎,小雕改名叫雀翎,你看怎么样?”
对于宋舞霞用了他想到的“雁雀”二字,胡三是满意的,只不过他对“翎”字是什么意思不是很明白,宋舞霞只得好声好气地解释,翎就是羽毛的意思。这一下子,胡三暴怒了。他用自己魁梧的身材挡住了宋舞霞的阳光,用足以让噪音测试器破表的声音大吼,“你居然要让我的女儿长大以后当鸟毛!……”
“寨主,寨主息怒啊!”绿豆眼陈二狗三步并作两步,急忙跑过来拉开胡三,“寨主,大夫说了,小姐大病初愈,可经不得吓……”
“我哪是吓她,分明是她气我!”一听大夫说宋舞霞不能吓,胡三的气势弱了很多,用眼睛的余光瞥了她一眼,见她好好地,才转头对着陈二狗,“对了,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有药材铺的马车经过我们庄里?我刚去看过,人参最多只够吃三天了。”
整个山庄没人吃人参,除了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宋舞霞。
宋舞霞当然知道,胡三去打劫过路的药材商是为了给自己找人参,可感激是一回事,认同又是另一回事。作为习惯了法制社会的守法好公民,她实在无法接受抢夺他人财物这种事。不过她初来乍到,也不好对人家的生存方式说三道四,而且以胡三的脾气,此时她说了什么不过是让耳膜不好受。所以,她决定这事还是徐徐图之,先治个标,以后再想办法治本。
她对陈二狗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对胡三说:“姐夫,我有一件事,不,两件事想求姐夫。”她特别在“姐夫”两字上加重了感情,因为胡三好像特别喜欢这个称呼,想来他肯定十分喜欢自己已死的老婆。这些日子,他对她的关怀多半是看在真正的宋清霜的份上。
果然,那两声“姐夫”又让胡三坐回了石凳上,虽然他的表情不怎么情愿,口中还嘟囔着:“说吧,说吧,你们女人真麻烦。”
突然间,宋舞霞觉得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男人十分可爱,当然,张飞男的外貌还是和可爱有点距离的,特别是他的大胡子,把他的整个脸都遮住了,又不见他像关羽那般好好护理自己的“美髯”。可能是没有女人打理吧,他穿的衣服虽然还算干净,但品味实在太差。
“喂,你倒是说啊,不要耽搁我去做买卖!”如雷般的声音又在院子中回响。
“小姐,我们寨主说话一向是这么大声的,他没有其他意思……哎呀!”忙着解释的陈二狗被胡三打了一下脑袋。
“你烦不烦?还不去看看大雕,小雕吃饭了没!”
“寨主,是大雁,小雀小姐。”陈二狗小声地纠正,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宋舞霞,似乎在等待她的表扬。
宋舞霞礼貌性地对她笑了笑,转头对胡三说:“姐夫,我要对你说的第一件事就是关于她们的……”
“她们是我的女儿,你可不能和我抢!”胡三“噌”地站起身,声音提高了几分。
宋舞霞不知道这话从何说起,看看陈二狗。他马上解释道:“以前小姐们都是跟着夫人的。想来是因为寨主每天火里来水里去的,夫人怕不小心伤了小姐们……”
“说这些屁话干什么,说白了,她们嫌弃我是大老粗。告诉你,我睡了你姐姐才有的她们,就算她再不情愿,我还是睡了她……”
“寨主,寨主!”急坏了的陈二狗拉住胡三,被他一把推开,摔倒在了地上。
胡三的脸涨得通红,手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我是山贼,山贼就是打家劫舍的,我把她抢来就是让我骑的……”
他的话越说越不堪,脸上的表情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宋舞霞突然想到了前世的男朋友,有一次他们吵架,他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还把她的电脑给摔了,她一气之下说出了分手的话,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十天后,她在KTV的包间看到了喝醉的他,他哭得像个孩子。一边哭还一边指控她冷酷,无情,没心肝,最后却说,他爱她,比爱自己更多,可是他却永远进不去她的内心。
爱情永远是最伤人的。
宋舞霞惨淡地一笑,望向自己的手腕。现在的手腕十分光洁,可是在上辈子,那里有一道疤痕。她的眼泪滴落在了衣裳上,很快渗了进去,只留下一个淡淡的水渍。
陈二狗见宋舞霞哭了,愈加焦急了。“寨主……小姐……”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先劝哪个。
“哭哭哭!女人就知道哭!”胡三一拍桌子,把宋舞霞下了一大跳,抬头望他。
“别哭了,再哭她也活不过来!”说到这,胡三的眼眶红了,好似为了掩盖自己的情绪,他拿起桌上的杯子,重重摔在地上,“再哭就把你扔河里去!”
“哇!”一个放声大哭的声音。
“哇!”紧接着另一个也哭了。
两个小女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父亲对姨妈发脾气,又把杯子摔了,全都吓哭了。
胡三没想到女儿会进来,一下子愣住了,他擦了擦眼角,愤愤地说:“老子没功夫管你们,全都给我哭死算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宋舞霞急忙擦了擦眼泪,对着双胞胎展开手臂,“来,到姨妈这来。”
两个小女孩跑过来依偎进宋舞霞的怀中,一边哭,一边说:“姨妈,爹爹好可怕。”另一个忙不迭地点头,“村里人都说爹爹是坏人,是他害死娘亲的。姨妈,什么是死?娘亲不是睡着了吗?”
宋舞霞不知道怎么回答。官家小姐与山贼,还是抢来的新娘,她不知道真正的宋清霜和胡三的相处模式是怎么样的。胡三嘴上说着那些难听的话,但他的后悔是显而易见的。
清官难断家务事,她擦了擦两个小女孩眼泪,柔声问:“你们觉得爹爹可怕吗?”
两个人同时点点头,又同时摇摇头。小雀一边哽咽,一边说:“本来不可怕的,可是刚才爹爹好凶,我害怕。”说完一头扎在了宋舞霞怀中。
“你呢?”宋舞霞一边安抚小雀,一边问大雁。
小女孩摇头,“我不知道。以前娘亲都不让我们和爹爹在一起的。”
宋舞霞没想到会听到这话,转而看向站在一旁的陈二狗,见他点头,不由地叹了口气。想想也是,真正的宋清霜是娇贵的大家闺秀,即使她觉得胡三是好人,但肯定无法认同他。母亲都疼爱女儿,为免女儿们受影响,说不定她真的会做出隔离他们父女的事。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宋清霜在遗书上说,要陆家把她们认作义女,同时也解释了,为什么刚才她的话才开了个头,胡三就冲她大发脾气。
两个小女孩还在宋舞霞怀中抽泣,院门外人影晃动。
“鬼鬼祟祟地干什么,有什么话进来说。”陈二狗呵斥了一声。
“军师,寨主不让我们说,可是……”来人欲言又止,最后咬了咬牙,说:“寨主又在后院劈柴了,可那些木头是用来搭牛棚的。”
第一卷 碧琰山庄 第5章 盘算未来
喜欢劈柴的山贼?宋舞霞有些无语。见陈二狗急着往外走,叫住了他,“你帮我给姐夫带两句话,第一,女儿是他的,这点谁也改变不了。第二,我大病初愈,身体虚不受补,人参之类的留着以后再说,既然山下有河,不如捞几条上来清蒸。”
这事过去了三天,这三天胡三一直没出现。
那天下午,还没到晚饭的时间,两个小女孩跟着端着清蒸鱼的丫鬟来找宋舞霞,一脸兴奋地说,爹爹带她们去抓鱼了,她们也不叫大雁,小雀了,而是改叫雁翎,雀翎了。这三天来,连同早餐在内,宋舞霞的餐桌上永远摆着清蒸鱼,一盘只能用“腥”字来形容的清蒸鱼。
陈二狗告诉宋舞霞,他对胡三解释过,她说想吃鱼,不过是找个借口不让他们去打劫药材铺的马车。可胡三不相信他的话,还反诘他:“如果是借口,她怎么不说红烧肉,不说白煮牛肉?”于是他依然每天带着两个女儿去山下的河里抓鱼。
有这么个姐夫真心待自己,虽然耿直了些,虽然说话大声了些,但这种真诚的关心让刚穿越的宋舞霞心里好受了许多。再加上雁翎,雀翎两个小姑娘天天陪着她,把她当亲生母亲那般依恋,她慢慢接受了眼下的生活,盘算起了将来。
按照宋清霜的遗书,她希望宋舞霞用她的身份嫁入陆家,追查真相。宋舞霞并不是不想满足她最后的愿望,只是她根本不知道她要追查的是什么。再说,让她嫁给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而且还是嫁入名门世族,她实在无法接受。
她并不是追求轰轰烈烈爱情的人,可前世看过的那些穿越小说,大宅院就像吃人的牢笼,她觉得自己并不能胜任宅斗的工作,也没本事在一群妻妾中脱颖而出。
所以,主观意愿中,她希望能继续留在山寨,好好教育雁翎,雀翎,就当是还宋清霜人情。可转念再想想,这里毕竟是贼窝,占山为王这种事在太平盛世还是有一定风险的。
根据陈二狗的介绍,今年是天瑞元年,新帝刚刚登基。大楚王朝统一中原后,这是第三任皇帝。借鉴唐宋,明清的历史,一般来说一个封建王朝,第二,第三任皇帝在位期间天下总是比较太平的,政治也比较清明。没有内战,外战的时候,官府会不会把重心放在剿灭山贼上?
陈二狗说,绿石寨所处的位置叫冀州,离京城大概五六天的马程。宋舞霞不知道他的马程是指快马还是马车,但无论是哪种,五六天的距离在古代实在不算很远,所以他们根本就是在天子脚下当山贼。
带着雁翎,雀翎脱离山寨?这对胡三太残忍了。独自离开山寨?先不要说对不对得起宋清霜和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就说她一个单身女人,没啥求生技能,所学的历史知识在这个时空又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她要怎么活下去?或者把山寨漂白?……
她刚想到这,雁翎和雀翎跑了进来。“姨妈,爹爹抓了一条好大的鱼,有这么大!”雀翎一边说,一边伸出左手,雁翎很有默契地伸出右手,两人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宋舞霞一阵头痛,按两个小姑娘的说的,那条鱼保守估计有七八斤重,起码能吃两三天。
其实她也可以不吃的,但这是胡三亲自去河里抓的,人家和她非亲非故的,她怎么能糟蹋别人的一片好心?前世,在她还没被养父母收养的时候,孤儿院的老师教育他们,别人不对他们好是应该的,别人对他们好,他们应该怀着感激的心。所以她感激胡三为她做的一切,只是厨房做的清蒸鱼实在太腥了,而且很奇怪的是,无论什么鱼他们一律全部清蒸。
与其忧虑将来,还是先解决自己的民生问题吧!
宋舞霞这么想着,拉过雁翎和雀翎,问道:“二狗叔叔现在干嘛?”
“我知道!”雀翎抢着开口,“赵婶婶说,二狗叔叔在对着后院的柴火唉声叹气。”她想了想又问:“姨妈,唉声叹气是很好笑的事情吗?为什么赵婶婶说的时候那么开心?”
想起陈二狗绘声绘色向他描述后院柴火如何壮观的情景,宋舞霞也忍不住笑了,捏了捏雀翎的小脸,“唉声叹气不好笑,赵婶婶一定是有开心的事才会笑的。好了,雀翎和姐姐一起去帮姨妈把二狗叔叔叫来好不好?”
“好!”话音未落,两个小女孩一溜烟跑了出去。
不出三分钟,陈二狗就进来了,眨着绿豆眼笑着说:“小姐,寨主抓了一条很大的鱼,我已经吩咐厨房去清蒸了。”
宋舞霞脸上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