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笑农家腊酒浑-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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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敏现在听到这个名字,也是一怔,心想这个人难道真的活了这么久么?心想从元末到现在,也有一百多年了,要是真的,他可真能活呀!
至于仙人什么的,齐敏即便是穿越而来,也不相信真的有成仙的人,心想大概是这个长海道人遇到了张三丰,认出了他(张三丰作为道教名人活神仙,自然是各地道观都有他的画像的),然后拼命讨好他,向他要了点药,却正好能治脑溢血吧。
古代的练丹家,大概很多都有医学上的知识,比如东晋著名的练丹家葛洪,就有《肘后备急方》的医书传世。张三丰活了这么久,应该也懂医术吧,说不定比一般所谓的“名医”还强一些,毕竟人活得时间长了,知识也记得多些。
长海道人估计自己也练了些普通的跌打药感冒药之类的,去药铺里兜售,却正遇上齐家派去请大夫的仆人,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就过来毛遂自荐了。
齐敏心里想着,正在这边为能与这位传说中的名人搭上莫明的关系而感到有些滑稽,那边长海道人已经和文氏达成了约定,先付一百两银子,等齐长春病大致好了,再去观里还愿,再捐二百两。
看来文氏也不是傻子——别只有一会儿的效用,等钱付了却又失了效用了,那可就人财两失了。
长海道人却也并不在意文氏的态度,只是打了揖首,然后接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便飘然离去。
看来就算文氏赖帐,这一百两银子,也够他花好一阵子的了。
自长海道人走后,文氏见齐长春一直躺在床上睡着,也不见醒,想到长海道人说如果明日能挺过去,再服第二粒药的话,便生怕齐长春挺不过去,一步也不肯从齐长春身边离开。齐氏不走,四个孩子也是一样不敢移步。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等到了晚间,文氏让人端了饭过来,齐敏道:“爹不用吃晚饭么?要不要再找个郎中来看看?”
文氏道:“敏儿说的对,我只顾着心慌了,却是忘了。”
于是便唤了刘恭来,让他再去找个郎中来,只是不要再找来过的三个人了。
待得吃完饭,刘恭又找了个郎中来,却是年纪极大的,连走路都在打晃,真不知道他是在给人看病,还是在给自己挣命呢!
不过古代的医生,年纪大的往往经验也多些,据刘恭说,这位赵郎中早上去请时正在高卧,没有请来——说不定还真有两把刷子。
只见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搭了一会儿脉,说是脉相还算没甚么大碍,给他吃些烂粥便可,也没什么特效药,只是开了张方子,说是慢慢调理——这一点齐敏倒也知道,脑溢血中风的人,的确是只能吃流质的。
文氏却是也慎重,却不急着用这方子,而是只弄了些粥,喂了齐长春吃进去,只等着明日吃了那长海道人所留下的药再说。
齐敏倒是怕有什么变化,便又道:“娘,不如再找一个郎中来,看看他开的方子是不是和他一样。这赵郎中都这么老了,别一个糊涂,写错了方子。”
文氏听了道:“敏儿说的是,娘都慌了,也亏得你还冷静。”
说着又打发人去再请郎中——这时已经是深夜了,齐芸和齐升已经不住地打呵欠,文氏便着他二人去睡了,齐宝和齐敏却还守在边上。
文氏本来对二人是一肚子的气,但现在丈夫总算救了回来,也就气平了些,心里想想,这事也的确怪不得齐敏,更怪不得齐宝——当时当种情况,怎么也要救人为先啊!
至于苏家,他们的做法虽然也在情理之中,但是也可以看出来,苏重德当时是一直想与樊知县攀亲的,只是苏睿坚决不同意,这才只得退而求其次——而对于陆佳星,反正是做二房,谁做正房太太,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或许差别就在于,齐敏做正房,在她想来可能会对她和善一点吧——毕竟也是从小就认识的人,而县令的千金,只怕有些骄纵吧!
其实齐敏别的都好说,但是真要到了那个地位,她怎么可能跟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到了古代,什么都可以认命,什么都可以遵从古代的习俗,但是只有这个不行!
不过文氏现在想想,这一切大概也都是命吧——就像现在丈夫突然病倒,眼看着不行了,却有长海道人来相救一样。
待到过了子时,文氏叹了口气,对齐敏和齐宝道:“你们两个也去睡吧,这里有我就行啦!”
齐敏道:“娘亲一个人怎么能熬一晚上,还是娘亲先睡吧,我和宝儿在这里守着,等明天天亮了,我和宝儿再去休息。”
齐宝道:“我一个人就行了,你在这里陪着熬做什么,你快回去吧。”
文氏也道:“他是男人,累一点也不要紧,睡一觉就回来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晚上不睡觉,成什么话,快去吧。”
齐敏见文氏对自己的态度好了些,也总算放了心,便也应了一声,回去睡了。
房里小荭大概也已经知道了苏家退婚的事,见到齐敏回来,畏畏缩缩的,想说些话来安慰安慰齐敏,却又怕触着她的伤心事,只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齐敏洗脚。
齐敏看在眼里,也不来点破她,只让她快去睡觉,这里不用她伺候了,小荭却哪里肯,硬是伺候了齐敏洗漱完毕了才去睡,临睡前还特意关照齐敏,说是老爷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这倒弄得齐敏有点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只得挥手让她下去了,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细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苏睿也没来见自己,只是向齐长春请了罪,说是要延迟下聘。
看来苏睿和他爹还得有一场拉锯战要打。
不过也是幸亏齐长春无恙,要是他真的不幸脑溢血去了,齐宝得守孝三年,既不能参加科考,也不能娶亲,平白地又要让苏睿惦记着齐敏,说不定又要平添出许多事来。
齐敏的性格一时半会也是变不了了,这会子决定甩了苏睿,就又想着怎么赶紧和齐宝结婚算了,免得多事,跟之前对齐宝一样。
只是齐宝到底会对自己怎么想呢?从今天的表现来看,齐宝还是护着自己的,只是却不知到底他有没有想过以后会怎么样,看来还是得找个机会跟他详谈一次才行。
第二天一早,齐敏就醒了过来,匆匆洗漱一番,然后就跑到了文氏那里,却见齐宝还在,文氏却仍在休息。
齐宝见到齐敏来了,便笑道:“你醒得真早,是来替我的么?”
齐敏笑道:“我原以为娘亲会在这里,让你去睡呢。爹还好么?”
齐宝点了点头,道:“爹还好,只是没有醒过来。娘亲还是疼爱你多些,后来和我一直守了大半夜,刚才天都亮了才去睡的。我原说你会早来,果然如此。”
齐敏道:“你去洗漱一下,等我们一起吃了早饭再睡。”
齐宝应了一声,便回房去洗漱,等他回来时,小菉已经把早饭端了上来。
齐宝道:“坐了一夜,早就饿了,倒也吃了几块点心,并不觉得甚饿。”
齐敏道:“毕竟比不得早饭,你多少总要略吃些,等吃了再去睡。”
第十六章 长春恢复
齐宝见齐敏神色如常,知道她也并没有为苏家拒婚的事太伤神,心里不禁高兴起来,道:“苏家的事,你别放在心上。你是咱家收养的,白河村哪个不知。到时让他们作个证,到里长这里换了黄册。”
齐长春这时已经在城里定居,不归白河村的里正管了,而归城里的管。
齐敏见齐宝对自己改户籍的事这样上心,心想如果我是被收养的养女,一样不能嫁给你,除非真的把我改成童养媳……
但是这话又不好对齐宝明说,只好问道:“你知道这黄册该怎么改么?”
齐宝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这个好办,等爹病好了,便说你是我从小订下的娃娃亲便是了,再给你编个与父母流离失散的理由就行了,你就算是自小在我家寄养的,只是要给你改个姓罢了。嗯,你说你要姓什么好?”
齐敏怔了一下,正在想要不要索性恢复前世的姓算了,这时文氏从外屋里进来道:“谁说要改姓的!宝儿你再胡说八道我撕你的嘴!”
齐宝吓了一跳,随即道:“娘,你怎么还没睡?”
文氏道:“睡了一会儿,心里有事,便又醒了。”
齐敏道:“娘,你们都去吧,这里有我呢。”
文氏道:“敏儿我还是放心的,宝儿毛里毛躁的,我总担心他不能好好照顾你爹。”
齐宝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会这样。”
齐敏笑道:“先别说了,一起用了饭再说吧。”
文氏坐下,旁边小菉盛了粥过来,文氏接过后对齐敏道:“敏儿你不要胡思乱想,你的终身大事,自然有你爹和为娘的为你作主。”
齐敏听了,一进倒也没想到该怎么跟她说,转念又一想,还是等自己和齐宝沟通好了,再来跟文氏说吧,到时两个人协力配合,应该比各自为战的好。
而且现在齐长春有病在身,再加上自己刚刚被苏家拒婚,文氏也不可能这么快再给自己介绍婆家的。
于是便低了头不说话,这时齐芸和齐升也相携着过来了,见到齐长春无恙,也都是长出了一口气。
不过当着两个小儿女的面,文氏也就不好再说齐敏的事,齐宝和齐敏也都知趣不提。待得吃完早饭,文氏又坐了一会儿,才与齐宝先后去睡。
齐敏看着齐长春的样子,心想看来这古代的练丹,倒还有点用。看看时间要到了,便又将长海道人留下的丹药和药水调和了,与小菉一起喂了齐长春。
齐敏见小菉不停地打着呵欠,一问之下,知道她昨晚也是没睡,一直陪着齐宝和文氏,便道:“你去睡吧,这里有我们呢。”
小菉道:“哪里有小姐和少爷还没歇着,做下人的倒先歇着的道理。”
齐敏笑道:“我们三个都睡过了,你一个人怎么好与我们相比,快去吧,娘不会怪你的。”
小菉这才应了一声下去,不多时却看小黄过来了,说是来替小菉的。
从昨天到今天,小黄也是忙着处理一些府里的杂事,她是文氏的帖身丫环,文氏昨天到现在都在齐长春的身边,没有心思处理内府的事,便由小黄代劳。
小菉现在去睡了,又怕出事,便让小黄回来看着。小黄正好也有事要来问文氏,见文氏已经去睡了,便也就罢了。
齐敏笑道:“什么事,娘要睡一会子呢,你别去打扰她了,若是急事,便先跟我说了吧。”
小黄道:“别的也无甚事,便是刚才前门来了消息,说是又有了圣旨下来,下午要着咱家派人去衙门听宣讲,我想着少爷也睡不到下午,所以也不急的。另外便是有几家人昨日下午便要来探望老爷,我说老爷正病着不能待客,他们便说今日要让府内的内眷过来,探望夫人。“
齐敏道:“这个也不用急,若是她们来了,便备下茶水点心,把她们引到客房旁边的偏间去,若是有些身份的,我便去陪着。”
齐长春现在正睡在自己的卧室里,文氏反而去了齐福以前住的客房休息,把那些客人引到那里去,一则也不失礼,二则若是文氏醒了,便会过去,也不必特意去回文氏。
小黄道:“小姐说的是,我这就吩咐小茪去做准备。”
小茪是新买来的丫环,是补已经嫁人了的小苩的缺的。小苩原本是服侍齐长春的,嫁人后一直和她男人在京城里替齐长春打理一些杂事,后来齐长春回了盱眙,就索性把她们送给了齐福,也不让她们夫妻跟着自己再跑这么远的路了。
只是回来后文氏新给他配的丫环小菉这两年年纪也大了,便想再买一个年轻的来,好让小菉嫁人。
齐家毕竟也算是积善之家,府里的丫环小子年纪大了,若有互相中意的,便让他们婚配了,如果想赎身出去,也并不怎么阻拦,所以小荭才会对齐敏说自己相中了杨贺的事。
于是便买了个小茪来,她今年十三岁,比齐敏还小两岁,之前给人当童养媳,但是那家人家实在穷,也没圆房,就把她给卖了。
现在小茪跟着小黄,也算是接受了小黄和文氏的双重调教,处理些事情也算得体,所以小黄有时便会吩咐小茪替自己去做事。
待到了午时,果然便有两家举人的夫人,和城内一个大商人的娘子,还有里长的夫人一起都过来了,也不知是不是都约好的,这样也只能一起接着了,都引到了偏间里去。
齐敏让小黄和齐芸齐升注意着父亲的事——自从吃下了第二顿的丹药,却也没有什么不良的反应——然后自己便去招待那些人。
到了那边,齐敏过去与她们打了招呼见了礼,并且谢过她们的来访。
说了一会子话,那边文氏也自醒了,知道齐敏把人带到了隔壁,便也整了容装准备过来——两边也近,这边的人并不知文氏便在隔壁,与齐敏说着话,文氏在那边一边吃了两块点心,一边听着那边的对话,知道了各人的心思,过去后也好应对。
文氏问了小茪,知道把她们领到隔壁去是齐敏的主意,心中也赞她做得好,又听了一会儿,觉得齐敏的应对得体大方,竟是不输于自己的,便索性在这里只是听着,心想若是齐敏说错了话,自己再过去也好改口,不然一起过去了,当面又不好说,反而麻烦。
齐敏在那边应酬了一段时间,也觉得文氏怎么还不醒,正想着是不是乏极了,所以还在睡时,外面刘恭过来,在门外对里面道:“禀小姐,门外出了些差错,请小姐去看一看。”
齐敏道:“大公子和二公子都在,何必来问我。”
刘恭道:“二公子随着大公子去了县衙了。”
齐敏便向在座的人告了罪,然后出来,小声问刘恭是什么事。
文氏这时在旁边听了心急,便也要迈步出来,却听齐敏怒道:“什么东西,敢来咱家混闹!要告官,正好,拖着他们一起去,我还要反告他们以伤讹诈呢!他们这是自己找打,给他们留条命就很好了!”
文氏掀开门帘问道:“什么事?”
齐敏回头见文氏醒了,忙行了一礼,道:“前门外不知哪里的棺材铺,送了寿材来,被门外的几个下人打了,如今说是伤了骨头,要咱们赔钱。”
文氏怒道:“哪来的不长眼的作死家伙,快送到衙门里去打板子!”
齐敏也道:“这准是这棺材铺里有人在昨日来过的郎中那里打听得来的,快去把那三个郎中的招牌给我打了!”
文氏却拦了一下:“且不忙,问问他们是从哪家得知的,只拆了那家的招牌便了。”
刘恭听命去了,齐敏扶着文氏过去,去与那几个有些身份的女人打招呼。
那几个人见了文氏,都起身行礼,文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