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不由己-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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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霜回身一打量:此人身穿远靖侯府的侍卫服饰,面如冠玉,略为斜挑的凤目泛着三分魅惑三分慵懒三分欣然还隐着一分机警;挺鼻下的薄唇只一嘴角上勾微翘,这带着点坏坏笑意的神态有说不出的迷人。
来人正是不羁俊美的柳少东家!
朝注视着他的凝霜笑了笑,径直走过去围着阿越上下端详,然后撇嘴道:“小宝儿,你是不是故意化妆成这样?半点也及不上原来傻乎乎的样子好看,如果不是听到你说话,一不留神还真得没看出来呢。”
“切,你这副侍卫装束看上去也很一般般,真正能体现柳少东家风采的还是那套绿衣绿帽的环保服饰啊。”横了他一眼,开始两人习以为常的抬杠斗嘴。
“绿帽?除非是你,其他人可给不了。”顺便捏起她的脸颊,笑得花枝招展。
“你五行欠揍了吧?”拍下他的手,抬脚便踢过去。
侧侧身避过她的飞脚,柳风轻静静看着她,笑容渐换上担忧责备之色:“小宝儿,为何不告诉我你身上中了毒?”
“我中毒?什么时候?”阿越莫名其妙,猛然想起锥心附骨丸,正想问他怎会知道,妖孽已经在心焦的追问了。
“你昨天和今天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是她没有觉察还是四皇子设下的圈套?
“没有啊,……”锥心附骨丸好像还没到发作的时间,不过……“哦,左臂有点痒而已。”
见他飞快捋起她的左袖,对着那三个淡黄斑点即时愀然变色,她心里顿时明白过来昨天偶像为何不愿意抓紧时间私奔了——原来她中了毒。
菠萝麻子啊,一毒未解一毒又来,本少爷成了这些古代人的试毒白老鼠了。
逼问柳风轻此毒的详细情况,他便知自己情急下反而惊动了毫不察觉的她,现时已无法自圆其说,只好将四皇子昨夜的话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我这三四天内一定要服用解药,解药只能是启浩才拿得到……植物人……嘻嘻,又是植物人。”没解药的话就要成为植物人,这么说她最后还是要回到启浩身边吗?这一回去只怕不可能再有机会离开。
乌须针毒会不会加快锥心附骨丸的发作?真正的她在现代已变成植物人躺着,如今来到东夏国的结局也要一样?到时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呢?还是不停地在两个时空奔波?不会两头不着岸吧?天意怎地如此作弄人?
见她神色一呆、继而哀怒冷笑、最后翘嘴自嘲,柳风轻心中一痛,抱着她的肩膊道:“别灰心,不到最后一刻也不要放弃。闵王爷交出解药时我伏在暗处抢回来,你等我的好消息。”话音一落便飞快离开了。
被他的说话惊醒,阿越欲阻止,伸手却一把抓空,徒然看着他远去的方向:昨天他应该离京了,为何到现在还滞留在京城?是因为知道我中毒了吗?
感动、不安、牵挂、忧心汇成泪水缓缓淌下:“……不要去,太危险了……你若有意外教我怎么安心?……”
凝霜目睹这一切,怔怔立于书案前自顾自思忖着:小三怎会和这人如此亲热熟络,剑叔叔知道吗?该不该告诉他?
下午,五皇子启沣在易侍郎的陪同下来探视脚踝扭伤的凝霜,巫行云需守在门外,阿越知趣地独自到花园静坐,并没有人看出她是个冒牌的访客。
夜幕降临,躺在凝霜身畔的阿越根本无法入睡,辗转反侧了半个时辰,蹑手蹑脚穿衣走出房外,见易剑卧室一片漆黑,呆呆看了好一会儿。为免自己临门胆怯,深吸一口气后,甩头挺胸、快步走、推门、冲入、站床前、闭眼说话几个动作连贯快捷。
“易大哥,我们煮饭吧!!”不顾廉耻地说出这样的话,怎么巫大哥没反应?芊芊肯定将妖孽找来的情形告诉他了,以致他整个下午和晚上都不太肯和她单独相处,他是生气了吗?
阿越睁眼掀开帐子,床上衾被已展开,伸手入内一摸,被内并无暖意。
“……”人去哪里了?难道他跑去找闵王爷讨解药?
此念头一起,心下更是惶惶不安,抱膝坐在床上呆呆想着自己在东夏国的几年经历,想着和偶像的相遇到终于如愿相爱却盼不来相守,想着柳风轻的无怨无偿,想着启浩的郁愤执着……
佛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可是佛啊,我的心不变,我的命为何由不得自己去创造?真的要体会了遗憾才知道珍惜幸福的滋味吗?
五更将尽,巫行云带着倦意而回,常年养成的机敏令他没进房便知道里面有人,他第一时间便扭头到绣楼察看。
绣楼卧室的门虚掩,可见凝霜静坐在窗前颔首沉思,听到声响后她走过来凝视他疑惑的眼神,隔了片刻她才轻颦秀眉道:“一切安好,她已去你房中好几个时辰了。”
没去细究凝霜的静默惆怅,他此时所思所想的是今早小侯爷到访,柳风轻趁机找到阿越,却该死地让她知道了乌须针之事,他隐隐感到她的绝望,所以努力逃避她的目光,只想着能盗得解药便更胜过任何言语安慰;但尚未到闵王府,早就守候的徐正和寒星联手制服他,拉回莲香楼苦口婆心劝慰了大半夜。
现在她在他房内怕是胡思乱想、怔忡得难以入睡啊。
飞奔进房,一室清冷中极细微不稳的呼吸声在床上传来,这不稳似是极力抑制着抽泣所致。
“……阿越!!”她在哭。
缩在床尾一角的阿越抬头 木然看着他,如玉脂的小脸泪涔涔地闪着微光,任他过来拥着,却不说一句话。
“阿越……”哑声低低叫唤她,她回过神来的第一个动作却是挽起他的左袖验证那齿印。
“真的是巫大哥回来了……”她抚着齿印,在嘴边牵起一丝笑意:“看看我们,都顶着别人的脸……自己的却要隐藏起来……”已红肿干涩的眸子想故作轻松地眨眨,不料两行清泪却顺势而下。
巫行云只觉心是阵阵绞痛,托着她的下巴便要吻下去,她侧头避开,爬到床头背对他颤着手抖掉外衣、扯下自己的腰带……
天已微亮,窗格透来泛白,罗帐如染上一层淡淡的月晕色,隐隐约约的光线下,那个窈窕的人儿半跪在床、手扯里衣、晶亮的双眸噙着委屈面向他的样子映入巫行云眼中,如此旖旎如此撩人,他的脸上却是点点加深的沉沉伤感……
“巫大哥……”她扁着嘴,带着些气恼的欲言又止。
“阿越……不要这样……”并非不知道她的心意,但如最后还是要迫不得已送她回宫,已非原璧的她如何在宫中立足?他怎能为了一时的欢愉而将她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不是啦……”气恼转为尴尬,她苦着脸说:“……刚才手抖得厉害……带子成死结……解不开了……”
愕然后便觉啼笑皆非,可她一脸的不甘,他只好张臂拉她入怀内:“天快亮了,合上眼稍睡一会儿吧。”
搂着他的脖子,头软软的趴在他的肩上,她无不幽怨地说:“一直以来我都想设法脱离别人给指定的路,可总难以如愿,就像现在我只是想鼓起勇气做一件自己心甘情愿的事,你又偏偏躲着我。唉,巫大哥,是不是已经打算迟些送我回宫?”
呵呵,都主动勾引他了(虽然因带子的问题而未遂),他竟然还要坚守原则啊,必是已经做好了送她回宫的准备了,看来她的确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薄薄的里衣隔不住他强烈地感受到内里的温香软玉,少女身上的清香丝丝缕缕盈满罗帐,那清香无可阻挡地钻入五脏六腑后化作点点燎原星火。
捡起外衣包裹住她,他努力收敛已激荡的心神,抱起她下床往房门走去:“阿越,别管这些,我先送你回霜儿那边。”
偎在他怀里,伸指轻轻摩娑着他的脸,长吁道:“巫大哥,今晚是不是去找解药了?昨天是因为我中了毒所以才没有即时离京的吧?柳大哥昨天说今天要去抢解药,你也是有这个打算?……”
她稍停了一下,凄然道:“我知道令你为难了,与其让你们冒着生命危险去抢解药,不如天亮后我便自行回宫吧,大家都留着性命才有日后相聚之时,对不对?”
“……”和她哀怨的目光相缠,喉咙哽咽得难以出声,唯有用力压着她的唇。
两人四唇相接,顷刻便难分难舍。只不过想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罢了,为何总是难以如愿?
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一点,她叹了口气:“巫大哥,有个叫张也的诗人,在爱情横遭挫折时写道:花不尽,月无穷。两心同。此时愿作,杨柳千丝,绊惹春风。”
爱恋无限地亲亲他:“你可知此时,我也愿拼作杨柳千丝,要惹绊住行云?巫大哥,让我成为你的妻子……四皇子总不好意思强占人妻罢?”
巫行云痛苦地凝视着她,闭上眼极缓极缓地摇摇头:“……我宁愿一直等下去,也不能看你因我而名声受损,……你是他的未婚妻,强占人妻的人是我啊。”
“不,我不是刘心悦,更不是他的未婚妻!!”她怒道:“不管别人怎么认为,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更清楚自己的选择。就算我真的是他幼年便定亲的未婚妻,那也是家长强行撮合的;我现在要嫁,也只会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否则我宁可玉碎!!”
“阿越!!”倏然睁开眼,心腔内鼓着就要爆开的悲喜交集和悱恻喟然。
“无谓别后怨春风,不如怜取眼前人。……我们煮饭……好吗?”附耳说出这话后便学着现代爱情剧中的招数:攀着他的脖子,有些生硬地启齿柔柔地含噬着他的耳垂,双腿缠在他的腰间:“如果不能天长地久,就让我曾经拥有吧……”
她的话如雷轰顶,她的语气哀婉缠绵,她的举动青涩诱惑,他决定放弃一切的坚持:义父,你们现在已经牢牢地监视了我,让我束手无策无可奈何,让我在她身边只能再相伴最多不足数时辰而已,你可以洞悉阿越的倔强和疯狂,却不应该以为我会冷静克制、理智行事,殊不知绝望无助亦会逼得我跟着疯狂?
人们只看到飞蛾扑火的后果,焉知它在扑火一刻所获取的欢乐呢?
“……好,不能天长地久,便让我们曾经拥有罢!!”
耳朵的酥酥麻麻迅速传遍全身,贴在腰间的温软感觉清晰强烈,少女的馨香因她的主动热情而更显馥郁撩人,原本心底的星火与怜惜、怨愤、悲痛燃烧成一片炙热,他低头攫住她的粉唇,毅然回身走向床榻……
和他一起倒在柔软的衾被上,阿越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第一次是交给自己心爱之人,足矣。
第十四章(1)
房内的二人正在摸索着要扯断阿越不小心弄成死结的里衣带子时,房外响起了敲门声。
“剑叔叔,萍儿不知去哪里了,你可以陪我寻她吗?”凝霜婉柔的声音传来。
巫行云顿时停止了所有动作,火热渐减、理智恢复,与阿越相望,她眼内流露出哀求,急急抱紧他:“不要走……”
“剑叔叔,萍儿是客,出了意外就难以交代,请帮忙好吗?我在门外等你。”敲门声再次响起,门外的声音虽温和,但要巫行云出房的决心坚定无比。
“……”她必是受了义父的指令,义父确实想得太周到了,连百密一疏都没有。
“……霜儿,你稍等。”应了一声,深深吻向那个不住涌泪的人儿,低低道:“乖,我出房后你便回绣楼。”
功亏一篑!!从来没有像现在那么痛恨偶像一向受人赞赏的理智冷静和克制力,阿越很后悔自己为何不会武功?否则点了他的穴道便一切如愿了。
只觉得心里抑压着太多的哀怨无奈,她努力忍着泪水,好容易才迸出一个字:“好。”
“……阿越,我不能让你蒙上污名,……大家是为你好。”
“嗯……我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为我好,哪怕不是我想要的。”推开他,拉过被子盖过全身,被子里的声音很沉很闷,但他还是听真切了:“……天长地久梦一场,曾经拥有不过是空奢望。”
“……我不是不愿意……眼下最要紧是解了你的毒。”刚才下意识看看她左臂的针口已转青红色了。
“……”心动有什么用?巫大哥啊巫大哥,什么时候你才愿意行动?解了毒却要被困身,和活死人有何区别?
知道她失望得厉害,巫行云隔着被子抱住她,轻声说:“我不会让你回到他身边,今日我们一起找他讨解药,若不行,我便抢,抢不了,我带你走,就算你真的意识全无,我也会守候在你左右。”
“不,我要你一切安好,不要这么冲动……”露出脑袋看着他,眼睛眨了眨,将泪花噙在眶内。
“剑叔叔,请问可以了吗?”她明知阿越便在房内,还是不住地催促。
“我先出去。”在她粉唇上辗转数下,他快步离开了。
“……”如果巫大哥真的这样找上启浩,就算没有九死一生也绝对前途尽毁。她本打算将清白之躯交与偶像,能不能服解药并不重要。倘若必须回宫才可服解药,那么她仍然会伺机逃离,逃离不了,她会在嫁给太子的前一晚殉情,反正死亡对于她来说只是一种解脱一种回归罢了。可现在他执意搭上自己的性命和前途来相伴,教她如何忍心看着他日后孤苦伶仃守着一个活死人?不行,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如此行事。
已时,夯都的西门,城门紧闭,等待出城的百姓有的正仰头看着皇榜,有的在和守门士兵交谈。
“官爷,这城门何时才开啊,都第三天了。”
“没接到命令,今天也不开。”
“是因为太子妃失踪吗?”
“别乱说话啊。不开城门是因为混进了西契的奸细,难道你们不知道四皇子殿下还专程回京处理该事吗?”
“哦,原来是有奸细。”
“你,脱鞋脱袜,检查!!”
“啥?脱鞋脱袜检查?”
“快脱!!”
“……好。”脱鞋脱袜检查什么?脚气吗?
棍子戳戳他的脚踝,示意他抬脚,然后“啪”的敲了一下:“没纹身,……你可以走了。”
“……谢官爷。”什么世道,谁吃饱了撑着纹图案在脚害人?
城门对面最大的酒楼——垂涎居二楼的一小雅间内,一双滴溜溜的明眸正透过竹帘好奇地看着守门官兵的行为。
“若宝,注意别引人注目了。”
易剑装扮的巫行云不得不提醒她,刚才她和凝霜一同走入酒楼时,带着面纱的二女虽极力低调垂首,仍然无法回避那些为赏金而四处寻找太子妃美目的众人的有意滋扰,幸得巫行云的铁板脸吓走了大部分,但酒楼的伙计居然也鬼鬼祟祟偷偷打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