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不由己-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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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越。”
“啊?……”徐正第一次呼叫她的真正名字,而且口气严肃,她不由得张大嘴,怔怔望着他。
“之所以让你应试,是为了徐家一门四代的夙愿,徐家历来经商,不欲与官府有所勾搭,但是近年朝廷变幻莫测,老夫重新审慎与官府的关系,觉得需要在官府建立一个便于行事的关系,你天资聪颖,适宜在官场发展。而且”他顿了顿,“按东夏国应考规定,年初老夫已经将名字报给了朝廷备档,你考不考都已势成欺君。”
“这……你……”爹爹说的算是什么理由?这算不算霸王强上弓?怎么感觉自己想猴子一样被人耍弄?
“你先退下,今日你我所说必须守口如瓶,绝对不能告知任何人,否则徐家便惹祸上身了。还有,你入官场只需三两年,老夫自会安排你全身而退。”
入官场两三年还能全身而退?徐正到底是什么人?徐家到底做的是什么生意?
惊魂未定、疑云团团的阿越被徐正赶出书房,门外看到杜奇峰清冷平和的脸孔,心里更是迷惑:这个杜夫子有是什么人物?为何徐正会坚持要她和他共处一室,而且坚信他不会说穿她的身份?杜夫子为何每晚半夜里都会细心照顾着她?再回想初见杜奇峰时,她无意说出认识杜琪峰,结果两位尊长神情有变;在她和夫子探讨是否可以糊涂身世,他的反应也很可疑,似乎身处其中;莫非……难道……徐正早就查出她的身世, 其实……夫子才是她,呃,这幅躯体的亲爹?
赶快去照照镜子对比对比和夫子的相貌有无相像之处!!!
徐少爷在外人眼里当了一回忠肝义胆、义薄云天的义士,亲口承认擅自夸大说话、且有可能会是亲爹的现师尊确实有效保全了空空六盗的手臂,所以她不能够因此而将抄书的惩罚怪罪于他,但是当晚打着喷嚏和哈欠禀灯奋笔的心酸谁人可知?
一更敲响,一件厚实的大裘轻轻披落在她的身上,包裹着久椅中摇摇欲睡的瘦小身躯,手臂被人轻摇着。
“实在困了就先去歇歇,明天早起再继续抄吧。”声音平和,但关切之情表露无遗。
身体因大裘而暖洋洋,阿越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杜奇峰,灯光下,脸上少了严厉,显得他柔和亲切。
“……先生……”杜夫子这样真的很像做父亲的人啊。
“搓搓手,跺跺脚,不要被冻住了……”他在另一张椅子坐下,拨弄着书桌旁的的火炉。
凝视着他的侧面,她发觉两人的脸型并不相似,夫子方脸而她则是圆脸,但也有可能她长得像母亲多些。他到底会不会是亲生父亲?
“谢谢先生,我走动一下下再继续抄书。”她站起来伸伸腿弯弯腰,装作随意聊天道:“爹爹好过分,新春佳节也不给您回家和家人聚聚天伦,要不我和爹爹说说,这几天让你回家一趟?”
“不怪老爷,为师一心教授诗书,心无旁骛,只望不负重托,不愧薪金。”他头也不抬起,仍然慢条斯理拨弄着炉火。
“那我请爹爹接师娘和您的儿女来府相聚,以表弟子对先生教诲之恩,好吗?”她是一名多么会置身处地为师尊着想的弟子啊。
可惜她的师尊不太领情,只是站直身子,对着已经走到身边的少年淡然一笑:“我的家人已经失散许久,若徐少爷能替我寻回来,那是最好不过了。”说罢,转身欲走。
家人失散已久?阿越心下咯噔一下,一把拽住他的衣衫:“先生,你有女儿吗?她多大了?什么时候失散的?”
“……”他停下脚步,默默注视着眼前激动忘形的弟子,她的眼睛如同窗外伴着冷月的星星般熠熠生辉,小脸因情绪突然高涨而泛着粉色,很急切很可爱的样子……他垂下双目,拿下那双扯人衣衫的小手:“若宝,天冷,别抄太夜了。”
杜奇峰就这么上楼了,他为什么不直接回答问题,要顾左右而言他?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可是阿越在往后的这段日子里无论她使用什么方法,也无法再在杜夫子口中获得任何关于他家人的信息。
第二十七章
徐府在这个春节里注定热闹非凡,元宵节的当天,前前后后便来了三拨人。
一大早便迎来徐家老爷预先安排好前来商议与芊芊婚事的巫行云,他刚一到府,便在桑隐雪的陪同下直接去书房拜见家长,跟着便又被二人领着到绣楼与成亲对象见面。
可怜他的铁杆粉丝自和自己哎呀爹爹及亲生爹的嫌疑人士在书房谈话后,好几天都心烦意乱,在得到偶像已经入府的消息后,才将困扰暂时抛诸脑后,乐滋滋地等待见面的时刻,却被要求以学业为重、上课照旧。
于是在小楼内就她开始心不在焉、坐立不安、一展莫筹,对着从来不计较假期加班补贴、妄顾弟子学习状态严重偏差,依然认真执行既定教学大纲、滔滔不绝说着书经的杜夫子,她很想很想用透明胶封住他的嘴,然后捆住他的手脚扔到二楼的床上即使她一直怀疑他有可能是亲生父亲,此举有违孝道。
她有很多话要和偶像面谈的啊:她已经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学业突飞猛进、有目共睹,他在飞鸽传书中的话可否现在兑现?年初四为何没有出现在通州?还有就是千万不要答应和芊芊的亲事,不要伤了粉丝的水晶玻璃心啊;最重要的是她心里很烦乱,需要他温和体贴的笑容来安抚一下下……
望向窗外,爹爹和他已经走进去应该很久了吧?不需要怀疑他们相谈气氛是否融洽,因为从绣楼内传来的琴声在不一会儿便加入了清越婉转的笛子声,细细辨认,琴笛合奏的曲子是《凤求凰》,天啊,居然是《凤求凰》,那么就是说亲事十有八九定下了?美女配俊男、侠女伴剑客、琴笛和鸣、夫唱妇随、鹣鲽情深、笑傲江湖……呜呜……香蕉西瓜的,柳风轻这个奸商淫贼不是说设法拖延这桩婚事的吗?都要米已成炊了,他到底死去哪里了?
咦,琴声停了下来,徐家老爷和桑隐雪匆匆离去,巫大哥没有出来,爹爹故意制造机会给他们?不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偶像必有损失!!!为了寒星哥哥的幸福,还有粉丝们的幸福,再也不可以坐视不理啦!!
“你站起来干什么?”近日她精神恍惚,上课时候总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师尊,还千方百计套近乎,举止失当得的十分离谱。
一条鞭子挡住了去路。
“我要去……解……”救偶像!!见夫子目露冷光,转口道“去解手,内急!!!”
“……哦……你往外面跑什么?屋后就是茅房……”
“……那个坏了……我去借用芊芊的……”
“……”该死,定是去见巫行云,都忘记她每天清早两个时辰的晨运,现在脚下果然生风,怕是追不上了。“如醉,立刻禀告徐老爷,说少爷逃课去了小姐的绣楼。”
然后,自己撩袍直奔荷花池,行至一半,猛然停住脚步,对着绣楼方向紧握拳头、垂目踌躇片刻,终于还是回转身慢慢踱回小楼
如一阵旋风冲入绣楼中的徐家少爷,一眼便看到一身银灰色祥云衣袍的巫行云,如寒松般的挺拔身姿正站立在端坐琴台前的水红绫罗绸衣、云鬓花颜的芊芊旁边,剑眉轻扬、润唇嚅动、眼间的笑意宛如春风拂面、春水暖江、春雨润物。
“巫大哥……”完了,晚了,眼前偶像和芊芊一幅春情荡漾、春暖花开就要结果丰收的样子。
一时间呆呆站在房中央,喉咙滚出三个字后便哽住了,眼泪哗啦啦的铺天盖地流下来,也不知是为了自己的偶像梦碎还是哀悼寒星良缘化水。
“若宝,怎么啦?”突如其来的旋风惊动了正在交流音律的二人,而旋风在顷刻间化为滂沱大雨,令二人更是手足无措,一起走上前欲要安慰这个似乎受了天大的冤屈无处申辩的少年。
“……”阿越睁开泪眼,看了看芊芊:呜呜,唇不点而绛、眉不画而黛、眼不笑而媚,身段纤秾得宜,是个正常的雄性动物都会被打动的标准版本,呜呜,可是为什么她不等待自小的青梅竹马,非得顺从爹爹的安排?古代女子都不懂得争取爱情幸福的吗?
再看看自家的偶像:呜呜,这么个形象出众、气质超然、性格温和、风度翩翩的偶像派人物就此走进婚姻的坟墓,轻易葬送万千粉丝的片片痴心守望,呜呜……怎是一个痛字可表达?
“巫大哥……”也不管芊芊惊异的目光,她纵身投入近在咫尺的巫行云怀中,紧紧环着他的腰,伏在那曾经心醉不已的胸膛,用源源不绝的泪水打湿他的衣衫。
距离虽近,以他的身手完全可以轻易避开她的投怀行为,可是看到伤心欲绝、泪流满脸的少年,他似乎看见那已不在人世的弟弟也在哭泣,心里一软,于是双手就不自然地缓缓抱住那个瘦小单薄因为哭泣而不停抽动的身躯,用手轻拍她的背部,柔声安慰着。
“别哭,别哭……告诉巫大哥,受了什么委屈了?”
一股湿润的、微咸的、怜惜的感觉透过怀里少年温热的脸颊直刺向江湖上出手快如闪电、办事干净利索的紫笛公子的心底最柔软处,令他一时间忘却桑隐雪的提醒和暗示。
“……巫大哥……”她抬起朦胧的泪眼,偶像的星眸剑眉现在前,脸上的怜爱明显十分,可这怜爱是对着她还是尚未从刚才与芊芊琴瑟合鸣中反应过来?
“是不是夫子打你了?”抬手拭着她脸上的泪珠,指尖传来软滑温润的皮肤触觉,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像是心被丝丝撩拨着,原先一直被压抑的什么东西就要喷涌而出……
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唇边却滑过些发丝,原来她已经又垂头伏在怀内。
“他们都……都不肯……不肯让我……我来找你……”还是泣不成句。
“义父只是不想随意打扰你学习,我们午饭时便可以见面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对不对?”他宠溺地笑了,温言哄着她,却仍是低着头,鼻中满满的都是她发丝的清新气味,如人置身淡淡的晨风中。
“才不是!!”爹爹想阻止我告诉你寒星的事。
她猛然抬起头,额头便在芊芊的惊呼声中重重撞上巫行云不及避让的下巴。
“啊……呀……”两个不同的闷痛声齐齐响起。
“巫公子、若宝,你们可好?”一双素手趁着方才相拥的两人因相撞而松开之机,迅速将主动投怀送抱、且一直不顾旁人感受、公然与自己相亲对象做出令人瞠目结舌的惊世同性亲热行为的徐家少爷拉到一旁,娇媚如水的双眸染上羞辱之色,惊疑不已地看着二人。
怀内一空,抬头对上芊芊的眼神,他立刻醒悟过来刚才的情形有多暧昧,自己竟忘记好友的再三提醒,做出令人误会、更使徐若宝扭曲的举动,可是心里怎么会并不十分自责和内疚?难道已经被那少年人打动同化了?他摸摸有点肿痛的下巴,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巫大哥,你不要答应爹爹和芊芊成亲好不好?”顾不得额头还在痛,她呲牙道:“寒星哥哥一直喜欢芊芊,芊芊那时也说要和寒星哥哥一起的,可是爹爹却要你们成亲,这不是明摆着要拆散一桩好姻缘嘛,爹爹不肯让我见你,就是怕我将这件事告诉你。”
“寒星?”他怔了一下:“就是先生在你们之前收养的那个?”
“是啊。”她点头如捣蒜,拉着芊芊,诚恳地说:“芊芊,不要嫁给巫大哥,迟点寒星哥哥一定回来向你求亲的。”
“若宝,芊芊的亲事全由义父做主。”芊芊幽幽道:“也许,寒星已经有了心上人,你这般强求,岂不让人为难吗?”
“不会的,寒星哥哥一定会回来找你的。”她急得拼命摇着芊芊的手,扭头欲要巫行云来帮帮腔,却见到徐正与桑隐雪已经站在门口,那双探射眼犀利地扫过来。
“不好好在房间读书,跑来这里捣什么乱?”
“爹爹……”她放开芊芊的手,嚅嗫地叫了声,明显的底气不足。唉,方才猛哭干什么?白白浪费了向偶像和芊芊申明大义的大好时机。
“怎么眼睛和额头都是红红肿肿的?赶快回去洗个脸继续读书,午饭时间换了衣服到花厅陪客用餐。”
“陪客?谁?”
“柳大官人父子刚刚到访。”徐正向巫行云招招手:“都是故人,行云中午便一同用餐罢……若宝,你在笑什么?又哭又笑的像什么样?”
这柳家二人的到访令徐家老爷颇为意外,但却是徐家少爷在昨天得到巫行云来府消息后,匆匆忙忙在花园迎着雪花放飞一个用薄里衣缝上竹条制成的简易风筝的结果,当时她还担心这个暗号柳风轻是否真能收到,今天他的出现便证实古代的这种传达信息方式还是行之有效的,所以她为自己发明的衣鸢忍不住偷偷笑了一把。
“爹爹,他们怎么又上门拜访?”为了不让爹爹生疑她这个内鬼身份,故意问道。
“也没什么,大官人客气,非得送两名歌姬过来……”年初四的接福会上,柳大官人三番四次询问他上场歌姬乐伎的表现,出于尊重和礼貌,他随意评说了两句,没想到今天竟将当日他所说“挺好”的两名歌姬亲自送了过来,还特别强调是代替死去的徐夫人精心照顾他的日常起居饮食,方才就是在前厅和柳大官人几番推辞,以致接到如醉的禀告也无法脱身立刻赶来绣楼。
“送歌姬给你……呃,我们?”柳风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徐府不需要,我自会叫大官人带回的。”徐正白了冒牌儿子一眼,对她质疑自己的品行有点不满:“倒是你,行云和芊芊的婚事已定下,别再提什么寒星了,知道吗?”
“巫大哥,你同意了?”阿越望着已经与桑隐雪并排站在爹爹身侧的巫行云。
巫行云嘴角微微一翘,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她只觉心里一紧,两行清泪夺眶而出,唉,听到琴笛合奏的《凤求凰》不就已经说明问题了吗?
“若宝,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个少年人泪窝怎么就这么浅?偶像无奈地欲要抹去她的泪珠,可是手未伸到,那个哭泣的人儿已经被徐家老爷一把抓过来,推出房外。
“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立刻回去上课!”见她嘟着嘴,眨着拼命忍住的泪眼,一步三回头,徐正怒道:“午饭就不要过来了,把偷懒的时间补回来……再敢回头的话,回去抄《中庸》三十遍……”
“专制,希特勒……打倒一切霸权主义……”
“你嘀咕什么?”家长耳朵清清楚楚听到那个半天挪不了半步的儿子嘴里喃喃有词。
“爹爹专制,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