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仙子不好当-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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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逞强
慕莲出去后不久,外头便传来交谈声和走动声,声音渐去渐远,显然人被顺利带开,可是慕莲却迟迟没有回来,柳碧月的目光在门上打转了好一会,直到床上的人发出一声清咳。
柳碧月看过去,就见少年侧躺在床上,黑色的夜行衣已被拉下了大半,修长有力的手臂撑起他的半身,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膛,乌发如墨,鲜血如梅,她意识到他的上半身几乎□□!
柳碧月脑袋轰然一炸,她猛然扭过脖子,肌肉用力过猛,还隐隐作痛,无怪乎柳碧月反应过度,这是她第一次见着别人衣服下的身体,虽不是全部,但对方还是个男人!
“我受伤了。”
华年强调了一声,对她漠视感到相当不满。
柳碧月这才想起他在唐门的冒险犯难,抱着满肚子的疑惑和担心,她只能硬着头皮,转头查看他的伤势。
他的上半身没什么伤口,几道利器割出来小口子,血已经止了,看上去不严重。
柳碧月蹙起秀眉,有些不敢置信,当时他被唐门的子弟重重包围,情况之危机她亲眼目睹,可眼下不但全身而退,还只受了轻伤,柳碧月不禁开始好奇,这家伙的武功造诣究竟有多高?他在暗阁的价码想来不低吧?
想了想,柳碧月还是只问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你怎么在那?”
华年似乎很享受她的打量,正确来说他像在炫耀身上的伤口,只听他得意道:”还不是妳师兄来信拜托我,反正蜀中离我在的地方也不远,想想挺有趣,就过来看看了。”
师兄他……也不是个心硬的人。柳碧月轻轻垂下羽睫,不自觉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华年看她又神游了,心里老大不快道:”这次你们可要好好答谢我喔!我费了那么大的劲,好不容易才将东西拿回来了!”
“什么东西?”柳碧月莫名其妙。
华年不耐地翻了翻白眼道:”不就那个笨女人被骗的东西嘛!”
“你是说……”柳碧月睁大眼,华年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像是一面向来平静无波的冷湖起了涟漪,作为丢石子的人,他感到十分满意。
他得意地挑起削俊的下巴,往旁边指指:”那!”
果然,靠窗的小几上摆了一个可疑的木盒。
柳碧月收起了惊讶,她小心翼翼地盯着木盒,脑子闪过之前中蛊人的惨状,喉咙不自觉咽了口水,她尽量不显情绪道:”你有打开过吗?”
“没。”华年用手支着头,似乎不怎么在意桌上被称为神蛊的奇宝。
“你知道神蛊的事?你早就埋伏在唐家了?”柳碧月突然发现不对了,神蛊的事是在最后一日,她和慕莲躲在屋顶上才听到的,难道说那时华年早就守在一旁了?
“差不多,就在妳服毒的那一天,我假冒成弟子混进去了。”华年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心,似乎在回想什么不好的回忆。
“所以你也听到萋萋的事了。”柳碧月回想那几天,只觉得惊心动魄,欺骗、偷听、逃命,头一次,她将这些事全作了,这些她以前做梦也不会去沾惹的事。
华年想到那一晚,忍不住眉飞色舞道:”我趁他们去取蛊的时候,半路给他截杀。你真该看看!那个骗子还吓得尿了一地,八成把我当成索命的女鬼了!”
“拿回蛊就好,萋萋回家的机会总归多了些可能。”想起人面兽心的唐崇耀,柳碧月深深叹了一口气。
得不到期待中的反应,华年冷哼一声道:”那可不一定!勾结外人、盗取族宝,在中原这每一条都是大罪,何况在蛮荒之地?我看她能保个全尸都该偷笑了!”
柳碧月不习惯他突然咄咄逼人:”萋萋涉世未深,遇人不淑…。。”
华年显然对萋萋没有半点同情道:”从头到尾都是妳情我愿,她自个儿没脑,劝妳别再多闲事了。”女人就只会心软!他闹脾气似的哼了一鼻孔的气。
柳碧月闭上了嘴,慕莲和华年都不知道,她一路来鞠躬尽瘁,不是为了萋萋这个傻女人,而是为了那在她肚子里还未出世的孩儿。
萋萋中毒昏迷不醒,她只能亲手代替她流掉了那个孩子,一碗药,一摊血水,还有里头浸泡着,一颗来不及成型的小肉团。
她吓傻了眼,然后,痛哭失声。
恍然大悟,原来,她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
柳碧月垂下眸,纤长的秀睫遮去了所有的情绪。
“喂……有在听我说话吗?…”袖口被拉了一下,她转头,对上那双漂亮的眸子。
他嗔怪道:“别多管闲事了,老是逞强的……不累吗?”望着她的黑眸少了往常刀锋般的锐利,反而多了些淡淡似水墨般的柔意。
他在劝自己吗?柳碧月不动声色地抽回袖子,却忘了收回目光。
她承认,她一直不愿意面对自己的软弱,甚至是执意而为、急切想要证明自己,证明她够坚强、够勇敢,才能改变所谓的命运、保护她的一切,所以,她失了以往的细腻,变得越发急燥、越发固执;此番若不是慕莲在自己身旁不时劝戒自己,恐怕,取药一事绝不会那么顺利。
华年偷偷打量着她,她似乎在恍神,那双秀目像一面空洞却又皎洁的镜子,清澈反映出他的模样;感觉到面上的温度有升高的趋势,华年眨了眨眼,猛地摇了摇头。
他一手拉回她的袖子,试图吸引她的注意。
柳碧月:”?”
他毫不客气道:”乖乖作一个姑娘有那么难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别老是想到处乱跑,好好和妳师父待在谷里吧。”
柳碧月彻底回过神,她微微玻鹧郏挠幸饧嫔先绰痪牡溃骸蔽已С珊螅褪且拇π幸剑镏廊耍Ω傅拿恫ソ希嘈攀π忠不嶂С治业摹!�
见她又拿慕莲的名字压自己,华年性子上来,不由得反唇相讥道:”这种事交给妳师兄作就好了,妳还是回柳家待字闺中,比较实际。”
双方较劲似的对视起来,偏偏这时,门一开。
慕莲凯旋归来,他看着二人,笑容却凝固在嘴角:”打扰你们了吗?”
床旁边,男女对视,男的手还拉住女的衣袖,在旁观者看来就是”瓜田李下”,柳碧月迅速抽回还握在华年手里的衣袖,她面不改色道:”华公子伤无大碍。”
慕莲皱了皱眉,柳碧月立刻识相地起身,拉开与华年的距离,慕莲这才满意,自家的小师妹生得漂亮,就算是他的好友,基本的男女之防也不能少。
慕莲不动声色地刺了华年的一眼,接着道:”刚才来的是唐家两个嫡小姐,已经打发她们回去了,小心起见,我们明日就走。”
柳碧月点了点头,乖顺的模样在慕莲眼里却是所谓的”做贼心虚”
他转头对华年温文一笑道:”回谷的时间需用上半月,华年你一个人脚程比较快,既然你伤无大碍,就先替我们送解药回谷吧!这样也不怕有人路上拦截。”
华年不着痕迹地扫了柳碧月一眼,随即平淡道:”没问题。”
慕莲努力在他们两个间看来看去,总觉得遗漏了什么,眉头都快皱凹了。
心思细腻的柳碧月察觉不对,她默默留下一句”我先下楼拿些吃的。”就离开了,留下剩余的二人对峙。
慕莲没了顾虑,上前就搂过华年的脖子,微笑道:”你刚在跟我师妹聊什么?说来听听。”彷佛如果对方的答案让他不满意,就会立刻扭断对方的脖子。
“咦……我脖子有伤,力道放轻点好吗?”华年明显处于弱势。
毕竟是自己人,慕莲也不想拐弯抹角,径直道:”前阵子我听说赵家有意与柳家结亲,就算只是传言……但以月儿的身份,未来的夫家定是光明正派的人物,华年,你不适合她,她亦不适合你。”
“嗤……”华年冷哼一声,心下觉得好笑,不愧是师兄妹,都很爱胡思乱想。
慕莲却误会了,他大惊失色道:”难、难道,你已经到了非她不可的地步?”
华年:”………”
忍无可忍,华年嫌恶地拿开那只勾着脖子的手,没好气道:”神经啊,我只是劝她别死顽固着,一颗心扑在那苗女身上,好像人家是她前世的女儿似……”
慕莲半信半疑,他对自家师妹的魅力是很有自信的。
“快滚,老子要休息!”华年一把推开他,还用上些的内力,害得慕莲差点一屁股摔下去。
慕莲看了看华年,对方正闭目养神,压根是不屑一顾,也许是自己多想了吧?
待门外的脚步声走了,床上的少年却睁开了眼睛,他直直瞪着床顶,表情若有所思。
“赵家吗?……”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在一更吧~我也很急啊!!每天都想劇透!!
、第二十四章 开始
一早,柳碧月正在楼下吃东西,突然,身旁坐一个人。
“你还没走?”柳碧月轻挑秀眉,手上的筷子一顿。
过了一晚,华年的气色已经恢复如初,显然伤处并无大碍,一双神采奕奕的黑眸漫不经心地打量桌上的食物,轻笑道:”这等粗茶淡饭,柳小姐用得下?”
“入境随俗而已,况且蜀中食物能燥寒去湿,没什么不好,倒是华公子实在想得太狭隘了些。”柳碧月轻轻叹气,好似在可怜谁一样。
华年冷冷一笑,他顺手拿过刚送来的一盘饺子,也没经过柳碧月的许可,就夹了一颗往嘴里送。
柳碧月没理他,只是继续吃着汤面。
“……”华年咀嚼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他用力吞咽了下去,一双黑眸随即睁大。
“辣……好辣!”辛辣味直冲耳鼻,华年手忙脚乱,顿失分寸,如玉的脸庞通红一片,漂亮的桃花眼也水雾迷蒙起来,可怜得不得了。
柳碧月倒也没有袖手旁观,她让小二叫了杯水,水一来,华年立刻大口大口的灌下,但也只是消了些辛辣,他一截红艳艳的舌头还挂在嘴边。
华年一边哈气,一边不忘恶狠狠的瞪着柳碧月,好像是将所有错都怪在她头上。
恰好,慕莲在楼梯间探出头,看到这幅景象,忍不住呵呵大笑,道:”你别看月儿文文静静,她可会吃辣了,冬天的辣油都是一匙匙加的!”
像是在应证慕莲的话,柳碧月伸手夹了一颗饺子放入口中,她嚼了很久才慢慢吞下,咽下后还淡淡看了华年一眼,十足挑衅。
华年气喘呼呼,慕莲想笑,但才笑出第一声就被一道凌厉的杀气给逼了回去。
慕莲怕是没笑完,就被对方割了舌头,也不敢在笑话他,便装作正经道:”咳、咳,好了,你快出发吧,尽量早些到谷去。”
华年终于稳住了气,他狠狠剐了柳碧月一眼,便拂袖而去。
华年走后不久,慕莲和柳碧月便收拾了行李,到楼下准备退房,只是刚到楼梯口,就看到柜台旁的两个不速之客。
柳碧月皱起眉,那不是唐婉心和唐婉容?
唐婉心的目光扫了过来,一看见在楼梯上的二人,眼睛一亮道:”慕公子。”
她身旁冷着脸的唐婉心似乎也有所触动:”慕公子………柳小姐。”
柳碧月十分讶异,她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存在是多余的,显然,这并不是什么新鲜愉快的体验,她缓缓看向身旁的”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给了她安抚的一笑,转头正色道:”我和柳小姐正要离开,日后若是有缘,定会好好接待唐小姐,抱歉了。”
他带着柳碧月,径直绕了过去,柳碧月忍不住,她回头偷看了一眼身后那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唐婉心不善遮掩情绪,一张小嘴欲言又止,娇美的脸庞满是落寞;而一旁的唐婉容还是一样冷冷清清,刘海的阴影遮盖了她大半的脸,柳碧月却还是能感觉到从那张脸上来的不善目光,针对她的。
柳碧月迫不期待地离开了蜀中一地,跟去程差不多,二人驾了好几天的马,大概又花十几天的时间才回到了寒穷谷。
在看到熟悉的瀑布崖口时,柳碧月有种莫名的感动,毕竟这几日在外的回忆并不算好。
慕莲牵着两匹马去山下寄放,柳碧则先回去查看萋萋的状况。
穿过了竹林,门口,蓝怡笑盈盈等着她。
“师兄去放马了。”柳碧月看她往后眺望一眼,便补充道。
“这次做得很好,但日后还是别这样冒险。”蓝怡目光慈爱,轻轻拍掉柳碧月肩上的叶屑。
柳碧月便应了一声,目光心不在焉,蓝怡一看就知道她在找什么,不禁轻笑道:”那叫萋萋的姑娘已经康复了,现在就在你房前的院子等妳,快过去吧,一会人家就要走了。”
“谢谢师父!”柳碧月脚步加快,往后院走去。
到了门前,同样的柳树,同样是那件桃红色菱裙,女子听到声响,转过了头。
“江小姐。”她面无表情,单薄得像一片纸人。
柳碧月一愣,突然意识到对方是在叫她的假名,连忙回道:”蛊有收到吗?”
“那已经不重要了。”萋萋惨然一笑,道:”我母亲拼死才让我逃出来,我又怎么能回去呢?”
“………”柳碧月望着女子惨白的面孔,一时竟什么话也吐不出来。
一阵诡异的沉默蔓延了开来,柳碧月望着咫尺之遥的女子,胸口闷闷的很不好受
打破沉默的是萋萋,她面上浮出一丝眷恋,手缓缓抚上肚子,道:”孩子不在了吧?”
“………我必须那么作,抱歉。”想到那滩来不及成型的血水,柳碧月喉咙干得发疼。
“是,我是怪妳的。”轻柔的声音绕上了淡淡的怨恨,柳碧月猛然抬起头,望进那对幽幽的露眼,里头似乎有什么正在酝酿。
萋萋见她不解,不由得冷冷一笑道:”我没了爱人、没了母亲、没了族人、现在连唯一的孩子也没了,我什么都没了!”那笑容几乎扯坏了她的嘴角,乌长的两鬓散乱垂肩,她的模样越发狰狞。
见眼前的女子正慢慢陷入颠狂,柳碧月出声想劝解:”萋萋,我………”
“不!”萋萋倾前一步,打断了她,此刻的她披头散发,表情因痛苦而扭曲,桃红色的衣裙迎风狂舞起来,看上去宛如一只凄艳至极的女鬼:。
“为什么不让我就此死去?为什么还让我活着?为什么要替我拿解药?我不要解药,我只要他血淋淋的心脏!!”萋萋双目充血,声音嘶哑,完全不见先前那弱弱的妇人之姿。
“………”柳碧月说不出话来,萋萋的境遇的确是生不如死,但她一心向医,终究无法见死不救。
萋萋的表情越来越激动,她往前跨了几步,与柳碧月的距离骤然拉近,几乎是在步步相逼,柳碧月的眉头也慢慢蹙起,两方的气氛正转向剑拔弩张之际,一旁的柳树像是有所感应,一道道叶帘子开始狂舞起来。
刷拉拉的,几片柳叶滑过了萋萋的面颊,萋萋像是突然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