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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医女行天下-第30章

小说: 医女行天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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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暖伸着脖子偷看沈缘写的信,但他识字不多,并不能看懂。韩暖心中很好奇,姑娘和萧公子住的这样近,为何还要写信呢?沈缘写好信,折好封起来,递到韩暖手里,同时叮嘱道:“你务必告诉萧公子,一定要按信中所说的做。不然一定会给我添麻烦的。且告诉他,若是十天之后事情毫无进展,那我也没有了办法,请他自己定夺吧。”
——她以为这样做比较好,却不知萧翊看到信以后心里会憋闷极了。
韩暖仔细记住了沈缘的话,小心将信拿在手中。沈缘的到来彻底改善了他的处境,使他由一个卑微内向的小兵变成受人尊敬的军医。韩暖心中牢牢记着这个恩情,沈缘交代的任何一件小事,他都会尽心尽力完成。
伤兵营门口处的穆竹楼,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起眼的韩暖持信而过。他不知道,自己未来几天的命运已经被这封信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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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靖王在帅帐中处理军务。忙完以后抬起头,果然又看不见竹楼。靖王这几天已经被这个牛脾气下属折腾地没脾气了。侍立的亲卫见他神色不虞,都低下了头。
靖王揉揉眉心,无奈问道:“竹楼又跑出去找萧翊了?”
被他问到的侍卫闻言连忙点点头,想想却又摇摇头:“回殿下,穆侍卫是出去了,但不是找萧公子,听说他这两天一直跟着军医沈缘。”
“沈缘?”答案出乎意料,靖王奇道。
“是。听说这位沈缘沈大夫是个美人,是……是萧公子的相好。”侍卫一边回答,一边偷眼看靖王的神色。
靖王大奇。没有生气反而兴致勃勃地问道:“竹楼怎会想到这个好办法?打不过萧翊,便抢他的女人气他,真是妙哉……是哪个高人指点了他?这两天萧翊是不是暴跳如雷了?”
侍卫忖度靖王的心思,小心回道:“听说萧公子这两天神色很不好看(其实自从分居以后脸色就一直不好看),大家伙儿没人敢接近他。沈大夫对穆侍卫倒是很和气,两人天天在一块儿说说笑笑的。沈大夫两天没去萧公子帐篷里了。”
靖王闻言笑得不行。作为一个风流名声天下闻的花心王爷,他不觉得竹楼这么做有什么道德瑕疵,反而觉得有意思。现在成天处理军务实在是太无聊了,需要这种事情调剂一下。他决定立刻放竹楼休沐,让竹楼专心追沈缘(这混蛋!!)。当然可能因此得罪萧翊,但在靖王殿下看来,这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对方应该不至于因此翻脸吧?
——他可没想到自己身边的侍卫说的不是实情。
当然不是那个侍卫骗他!借那侍卫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骗靖王殿下啊?!只是人心隔肚皮,有时表面上看到的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相。
比如沈缘和穆竹楼之间,就绝对不是“说说笑笑。”——这绝对是谣传!事实上沈缘这两天简直快被竹楼气死了。
她忽然发现和一个幼稚到极点的男人呆在一块儿,情况永远糟得出乎意料。
鉴于萧翊的惨痛教训,沈缘一开始就和竹楼约法三章:不可跟随她如厕,不可看她洗澡,睡觉时请自行离开。然后等沈缘第一次解决完内需以后才发现,仅仅约法三章是完全不够的!
那小子,老老实实站在帐篷里,桌上摆的好吃的糕点(萧翊给的)消失无踪,唯一一块梅花糕捏在青年修长白皙的手指里。
沈缘一时觉得头脑轰鸣,眼前金花乱冒。她在这苦寒的北线大营里容易么?!那点儿好吃的糕点,可是她苦寒生活的唯一安慰!!
沈缘大叫起来:“住手!不许偷吃我的糕点!!”
穆竹楼却已经将最后一块梅花糕塞进嘴里,浅淡的唇边沾染着雪白的糖粉。他一边快速地咀嚼,一边面无表情地看她。
(⊙_⊙)?!!
沈缘好想掐死他!!

怪病

沈缘一直觉得自己脾气挺好,或者至少不算坏。她也一向看得开,很少为什么事情真正生气。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的状态像一个超负荷大气球,随时都可能爆炸。
让她处在这种不妙境况下的是一个男人,一个超级幼稚,超级嗜吃(零食)的男人!!
为神马她以前会觉得他有点儿可爱?!一定是她的脑壳坏掉了!!
这小子怎么能和幼稚园中的淏淏相比呢?十万个淏淏加起来也没有他横冲直撞的破坏力啊……
沈缘觉得自己的生活变得一团糟。她要想尽办法将她的好吃的藏在最隐蔽的地方。但是不管她藏在哪里,那个面无表情的家伙都会像一只最灵敏的猎狗一样,用他天赋异禀的神奇嗅觉给搜查出来。
沈缘眼看自己的美食库存越来越低,欲哭无泪。她当初怎么想的,居然觉得自己能和这个美食消灭狂人和平相处十日?
事实上,她觉得一天也呆不下去了!她不想再看到仇人(夺食之仇)的脸!!
沈缘决定去找萧翊帮忙。她很乐观地忘记当初写的信,也忘记那个让萧翊默默内伤的十日之约。但是萧翊有这么好糊弄吗?在了解了具体情况以后,他非常固执地遵守沈缘信中的约定。沈缘不明白公子怎么了,直到守门的士兵大哥好心婉转提醒,沈缘才意识到,好像自己之前写的那封信,无意识中伤害到公子滴心灵了……
——呜,人家不是故意的~~人家没有见异思迁和你疏远的意思啊~~
沈缘后悔莫及,穆竹楼的日子却过得很滋润。用比较文艺的说法来说,他的世界打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原来世上不止有练武、厮杀、保护、奖励和惩罚,还有许多白白软软的,叫不出名字的,样子好看又好吃的甜甜的东西。倒不是往日靖王有意苛待他,而是靖王殿下万万想不到得力属下还有这个偏门爱好。
靖王殿下又准他休沐,没有了当值的压力,他很快心安理得在沈缘身边扎了根。
穆竹楼也不着急。虽然丧失了思考能力,但是前几日在萧翊跟前吃的憋还是记得很清楚。他知道让萧翊答应比武很不容易,他就耐心地等待。
第五天,沈缘的甜点库存已经清光了。萧翊恪守当初她写的那封信,自然不能送新的点心过来(可见,傲娇的男人闹别扭的时候,是不比小心眼的女人强多少的)。
沈缘无可奈何,干脆破罐子破摔。以前有好吃的都挡不住穆竹楼,现在没有好吃的了,就不必再瞎费力气拦阻他了。沈缘现在一穷二白,帐篷里面任君劫掠。她已经对这十天不报任何期望,只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儿,赶紧摆脱那个贪嘴青年。
但是上天连这一点儿小小的愿望都不能满足她。穆竹楼同志,在彻底搅乱她平静的生活以后,又出了一件大乱子。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竹楼吃光了沈缘的点心存粮,但是他自己不知道。在他的印象中,沈缘的帐篷就是取之不竭的宝库,好吃的点心永远存在,只是看他是否能找到。只要用心,无论床下的油纸包还是橱子里的小罐子,总能翻出好吃的来。
这天他翻出一个羊脂玉瓶,打开塞子,里面有红红的丸子,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香气。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
穆竹楼毫不犹豫地把红丸子全部倒在手心里,一口吞了。咦,味道有点儿奇怪,为什么不甜呢?
穆竹楼很疑惑。他到处翻,又从沈缘叠好的衣裳里翻出一个小葫芦,打开塞子一看,雪白的龙眼大的丸子,香气更甚。他把这雪白丸子也都吃了。不错,总算带一点儿香甜味。
穆竹楼尝到了甜头,开始到处乱翻沈缘的东西来。外面守门的士兵都知道这个穆侍卫是个傻子,还是个武功高强固执犯犟的傻子。鉴于靖王殿下对他的看重,谁也不敢得罪他。且沈缘已经放弃了希望,明言告诉他们不必管他,他们就更不敢多管闲事了。
所以,沈缘一回到帐篷里,就看见里面衣裳鞋袜乱飞,离开时还叠地整整齐齐的被褥软塌成一坨,半截被子掉到地上。一个熟悉的可恶的身影正往她床底下钻。
——泥人也有三分火性。沈缘忍了这么多时日,终于忍不下去了,怒火全面爆发!
她大步冲了过去,死死拽住穆混蛋的衣裳,用力要把他拉扯出来,嘴里骂道:“你这个贪吃鬼,你要把我住的地方拆了么?!我真是受不了你了!你立马离开这里!”
“里”字话音还没有落实,被她死死拽住的穆竹楼忽然大力颤抖起来,一甩手臂将沈缘震了出去。
沈缘一屁股坐到地上,摔得有点儿懵。
穆竹楼从床底钻了出来,转身面对着她。忽然身子一晃,高大的身影就直直跪了下来。
沈缘一抬头便和穆竹楼面对面,瞅见他的神色,不禁吓了一大跳。只见穆竹楼脸色苍白如纸,眼珠黑的发紫。面上冷汗覆盖,雪白的皮肤下,却有许多细小的血管清晰地显现出来,乍一看像用细细的红色圆珠笔在他脸上划了几条诡异的长线。
沈缘骇怕,一时不能言语。穆竹楼呆呆地看着她,眼神都涣散了。他忽然浑身一激灵,像被电击了一下似的,面目痛苦狰狞,双手紧紧按住了脑袋,像一个受重伤的困兽一样挣扎翻滚。
沈缘骇地连忙往后爬了两步,不敢靠他太近。穆竹楼疯了一般,喉间却低声嗬嗬,并不能发出大的声音。
外面听到一点儿动静,有士兵疑惑问道:“沈大夫,怎么了?用我们进来么?”
沈缘一惊,本想喊他们进来,却在出口的一瞬间又改变了主意。沈缘强自镇定,大声道:“不用了。”
她不知道穆竹楼怎么了,但是穆竹楼是在她这里忽然变成这个样子。沈缘深知穆竹楼在靖王心中的分量,他若这样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就是最重大的嫌疑人,百张嘴也说不清,恐怕还会牵连公子,那她就完蛋了。
沈缘定下心神,先打量一下四周的环境。很快,她看到放在桌子上的五六个空瓶子,不禁眉头直跳。她几乎立刻就明白了,这小子贪吃又分不清药和糖,误把这几种药全吃了。
只是奇怪的是,这些药大多是滋补治伤的药,就算吃了不适,也不可能让穆竹楼变成现在的样子?
沈缘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竹楼先前就有伤,或病。这些滋补的药类不知和他往日服的哪一种药产生了强烈的冲突,诱发病症使他变成这个样子。
穆竹楼忽然开始以头抢地。一下一下,撞地很用力。
“你是不是头很痛?”沈缘小声问。
穆竹楼虽然痛的发昏,毕竟还有些意识。迷迷糊糊低声说了一句是。沈缘定定心神,试探着接近他,像哄小孩一样柔声道:“我是大夫,你生病了。别害怕,你把手递给我,我替你把把脉。我把你的病治好,你的头就不疼了。”
穆竹楼眼神迷蒙地看着她。这几日沈缘虽然对他不满,表面上对他还是很客气的。穆竹楼心中对她有一些信任。听她说能让自己不头痛,就乖乖地伸出手来,任由她把脉。
沈缘捏住那不停颤抖的手腕替竹楼把脉。眉头渐渐皱紧。这真是她从来未见过的古怪脉象。奔腾纷乱,有的时候却若有若无。好像无数个力量在他身体里冲撞似的,一会儿这股力道占了上风,一会儿却换了另外一股力道占上风。
竹楼的皮肤也滚烫极了,淋淋漓漓全是汗。
沈缘把了片刻的脉象,眼看穆竹楼忍不住又撞头。沈缘心里一时也没了主意,却不能任由他这样下去了。干脆一咬牙,将他的头抱在怀里,双手如兰花开放,轻搭在他头上的诸多穴位之上,暗用柔力,轻轻按压起来。
竹楼绷紧了身子,一时动也不敢动。柔软温热的手指慢慢按压,他痛极了的头好像真的好了一点儿。
竹楼轻轻喘息着。在沈缘的推拿按压之下,痛苦的面容渐渐舒缓开来。他闭上了眼睛,看似精疲力竭。
沈缘帮助竹楼推拿按揉了约一刻钟,见他情况好一些了,心里放下一块大石。视线一转,不由得仔细观看竹楼诡异的面容。那些红色细线丝毫不减,她再也不知是什么病会有这种奇异的症状。
沈缘的手指继续按压着,忽然看到一丝异处。竹楼两边的太阳穴上,好像都沾着一粒微蓝的微尘。沈缘低下头,用尾指轻轻一拨,却并有将之扫下去,再仔细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原来那根本不是两粒微尘,竟似两根牛毫细针完全扎入皮肉之中,只隐约露出一点儿针尾。
沈缘的心脏砰砰跳起来。竟敢在太阳穴如此凶险的位置扎针,是谁想害穆竹楼?!
惊疑未定间,竹楼忽然睁开了眼睛。似溺水之人刚刚抢救回一条性命一样,脸色惨白,有气无力道:“又生病了,找殿下,要药。”

疑惑

沈缘吃了一惊,道:“你以前常常这样吗?”
竹楼有气无力点点头:“每月……生病……这次早了……殿……殿下有药。”
沈缘出神一会儿,试探问道:“穆侍卫,你今天除吃了我这里的药……就是那种装在瓶子里的糖豆子,你……还有没有人和你打架?有没有人往你身上扎针?”
穆竹楼本来安静地听她提问,听到“扎针”两个字的时候却脸色大变,目光露出极致的恐惧,“不!不要扎针!!”他叫了起来,浑身发抖,双手捂住头。
沈缘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安慰道:“不扎针,不扎针,别害怕!我给你吃糖,我没有针!”
她连连安慰,穆竹楼还是浑身发抖,像被吓坏了的孩子一样。嘴里哆哆嗦嗦道:“竹楼会赢,竹楼会赢,不要扎针,不要扎针!”
他的声音太大了,终于惊动外面的人。守门的士兵害怕里面出事,寻思半天还是掀开了帘子:“沈大夫,你没事吧……”
一看到里面乱七八糟的景象,顿时惊得合不拢嘴。屋里被褥衣物散乱不说,为什么沈大夫会坐在地上抱着那个穆侍卫?!
沈缘听见动静抬起头,一眼便看见士兵惊异的目光。知道此事瞒不住了,环顾四周也很怕被人误会,遂解释道:“穆侍卫犯病了,头痛地厉害。我先帮他治疗头痛,你赶紧去靖王殿下那里禀明实情,请靖王殿下速速赠予药物!”
士兵一听,吓了一跳,其中一人赶紧跑去帅帐。另外一个士兵手掀着帘子,不知该进去还是该出来。沈缘命他过来,想让他帮助把竹楼抬到一边。可竹楼惊惧过度,缩在她怀里发抖不肯出来。
那士兵偷眼瞄着这一幕,尴尬无措地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
沈缘也是无可奈何,苦笑道:“他病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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