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帝追妻囧记-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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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我么?”
摇晃着双腿,斜斜倚坐在树枝上的蓝袍男子凤眼一挑,咧嘴朝她笑了笑。
两指并拢,‘卡嚓’一声又捏碎一只栗子,栗子壳在指尖绕了两圈,看样子很可能会再度投入她的怀抱。
情况不妙!
狗腿的本性令青汐登时警铃大作,她立马‘蹭蹭蹭’飞一般倒退回十几步,脊背紧贴着海奚花树干,谄媚道:
“原来是妖孽…………咳,不对,是麒麟族的小公子啊,幸会幸会。”
只可惜她舌尖拐弯得太迟,蓝袍帅哥一听‘妖孽’两个字,脸上轻佻的神情瞬间崩裂,跳下树来,咬牙切齿道:
“妖孽?”
咦咦,隔着这么远你也能听清楚,帅哥你果真前途无‘亮’啊!
见青汐装傻充愣就是不肯正视自己,玄枫的面皮抽搐了两下,上前一步,伸手勾起她耳边一缕垂发,绕在指尖:
“说起来,我当初就觉得奇怪,普通的灵兽怎么可能会让白央君如此上心,原来你是北海龙君家的小女儿?”
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带着一种若有似无的暧昧。
青汐开始有些懊恼于自己的RP,为什么每次自己一个人跑出来,都能阴差阳错地和这个灾星遇上?
偷偷摸摸地往旁边挪了挪,一只手横空挡来,不偏不倚刚好拦在她与逃生路线的夹缝里。这个角度,这个判断,实在是令人不得不佩服这位小公子的心算能力。
青汐干笑着扭过头来,随即默默泪流。
玄枫扯了扯她的头发,嘟囔道:
“上次都是因为你,害得我被白央君训了一顿,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脾气呢!”
说到这里,他万分哀怨地白了她一眼,忿忿不平:“平白得了我的仙力化形成人,居然还连累我回去挨老爹的揍,你这家伙!”
嘿嘿,这就叫同人不同命,说明咱运气比你好呗!
青汐这样想着,撇嘴哂笑:
“你现在不是还活着么,又没死……………”良心啊你越抹越黑,愧疚啊你就是浮云。
玄枫放开她,抱臂冷哼:
“哼,你就没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见青汐茫然,他长眉紧皱,目露凶光:
“对于一个在危难之际挺身救你于水深火热,然后又大义凛然为你扛下一切罪责,最后牺牲自我成全你追求人生至高境界的人,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应该对我说一声‘谢谢’么?!”
啥?
青汐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洋洋自得的男子,只觉得背后一阵北风呼啸而过。
他口中所谓的英雄是他么?
青汐十分怀疑地侧目打量着他,那纠结而又阴沉不定的视线,饶是脸皮厚如玄枫,也渐渐在她的审视之下吃不消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
咱没什么表情,咱只是以为自己幻听了。
玄枫见她不配合,自己再唱这处独角戏也就没什么意思了,干脆伸手拽过她的手腕,一路拖着往林子深处走去。
“等……………等一下,你想干嘛?”
作为一只穿越的龙,即便现在是属于废柴阶段,仍需要靠隔壁狐帝养活,青汐却依然为自己的个人权利而拼死抗争:
“其实我有长了两条腿,虽然实用性不怎好,不过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能够用它们来为你减轻一些负担。”
玄枫陡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冲她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迷人微笑:
“好……………”
青汐长舒出一口气。
“你个头啊!”
————话音刚落,手臂就被他一把抓住,继续像拎包裹一般地往前拖。
也不知道玄枫究竟穿过了多少棵海奚花,稀里糊涂跟着他转了几十个来回,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光明大道破林而出,远远看上去,仿佛散发着圣母的光辉。
青汐呆呆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正殿,半响,倏地转过身,一把握住玄枫的手,热泪盈眶道:“以后你要是再被你爹揍,可以考虑来我家兼职领路人的,我绝对欢迎你!”
‘啪嗒!’
玄枫扭曲着一张俊脸,清楚地听见自己脑袋里那根神经绷断的声音。
北海苍茫,水路辽阔,蔚蓝色的海浪迎着从头顶投射而下的明媚光影,在空旷的海底吟奏出一曲动人的笙歌。
光柱闪过,原本聚拢的海水纷纷向两旁劈开,露出一道直达殿前的五彩阶梯。
青汐站在宫门前,抬起头来。
水浪翻滚中,一袭霜白长袍的仙人广袖拂动,浑身笼罩着淡淡银光,正踏着借由仙力凝聚而成的阶梯,缓缓飘然而下。
漆黑如夜的流发随意披散在背后,宛如一片氤氲的墨泽,顺着欣长挺拔的脊背,一路蜿蜒至脚踝。
衣袖翻飞间,他微微抬起头来。
眉目清冷,抿紧的薄唇略显苍白,绝美宛若冰雪雕刻而成的脸庞上,漠然得几乎没有一丝表情。
似乎是感觉到青汐的视线,他目光忽然一转,与她双目相对。
彻骨的凉薄,彻骨的飘渺,只是与他视线交接的那一霎那,就仿佛置身于一片茫茫雾海。那样并不威严却隐含震慑的凛冽气势,令人不由自主地在他面前弯下腰来。
青汐怔怔地看着他,仙人也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与她对视。
好冷!
这是青汐看见这个男子第一眼,所产生的感觉。
她有些瑟缩地往后退了几步,仙人见她似有怯意,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继续向这边缓步走来。
宽大单薄的白色仙袍在台阶上逶迤着,犹如白烟起伏。垂地广袖边缘绣着淡色暗纹,精美素雅而又不失庄重。一柄寒玉长剑斜佩腰间,纯白色的剑鞘上绘着一朵昆仑山的雪莲仙印。剑尾系着一枚玲珑挂玉,镂雕成环的玉珠下,两条浅蓝色的流苏垂落下来,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在海水中勾勒出一抹优美的弧度。
所谓绝代。
眼看着他来到自己面前,青汐张大嘴巴,一时不知该怎么反应。
幸好,仙人只是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也不说话,淡淡地对她颔首了一下,就算打过招呼。
青汐不解地看着他。
忽然,从他身后探出一个少年的脑袋,眨了下眼睛,对着正在发愣的青汐,笑意盈盈地打了个招呼:
“七妹!”
……………………青汐想,她大概知道眼前这位男子是谁了。
作者有话要说:拼死终于存了一章稿。。。。。。。。。。(好吧,为了准备第二卷时全文大修,这个速度的确很欠揍),于是大家请自由地伸爪挠我吧嗷嗷嗷TVT
10
10、那个琴曲 。。。
青玄一溜烟地从紫宸仙君身后跑过来,抱起傻愣在原地的青汐来回转了几圈。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欣喜道:
“之前听父神说,你小小年纪就能化形为人,我还不相信。如今亲眼所见,真的出乎意料,七妹生性散漫,这回可算捡了个大便宜。”
咳咳,虽然这是实话,还是请给咱留点面子吧……………
青汐掩面泪奔。
紫宸仙君见他们兄妹玩得高兴,也不出言阻拦,那双深邃清冷的眼眸朝青汐身上略扫了扫,淡淡开口:
“既是胞妹,你且在此与她叙旧,为师先行一步,去向龙君道贺。”
青玄放下青汐,恭敬道:
“是,师父。”
果然,看样子,这个冷冷冰冰的白衣仙人,就是传说中的紫宸仙君了呢!
紫宸仙君点点头,转身离去。
青汐领着青玄向龙妃所在的碧落宫走去,她出生得太晚,上边六个兄长里头,也只有和二哥青离比较亲近些。其他的几位兄长都早已离开北海,年幼时,虽然也曾见过他们几回,不过大多数都没什么印象。
青玄亦然。
“母亲很想念你,你跟随仙君在昆仑修行,这些年来,一直没个音信传回家。”青汐边走边埋怨道:
“她牵挂着你,又怕打扰你清修,白白为你操碎了心。”
青玄苦笑:
“师父为人冷漠淡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性子。既收了我做他弟子,自然是要严加管教的,我平日里只顾忙着提高自己的修为境界,倒真忘了这档子事。”
说完,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想起方才紫宸仙君那冷然一瞥,青汐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下,转开话题:“五哥这次娶的是琉珠公主,不知道她长得漂不漂亮?”
据说天界的女子都生得不错,或许是一方水土滋养一方人,倒的确挑不出几个难看的。
“既然能得玉帝的宠爱,自然是很漂亮的。”
青玄笑笑,像是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你以前应该见过她的。”见青汐诧异扭头,他好心解释道,“啊,那个时候你还小,不记得了也是自然。”
“我…………我以前见过五嫂?”青汐惊讶。
“嗯,以前你还是颗龙蛋的时候,就是这位三公主帮你敲破蛋壳的呢!”
忆及往事,青玄清雅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笑容:
“母妃生你的时候难产,所以生下的小龙有些先天不足。我们龙族诞生时,素来都是要靠自己的力量咬碎蛋壳爬出来的。可是,轮到你的时候,却怎么挠都挠不碎,要不是三公主当机立断,凝了仙力在掌中帮你震碎壳壁,估计你早就闷死在里面了。”
废柴的过去,废柴的如今,以及很可能继续废柴到底的未来。
青汐泪眼汪汪:
“我小时候,真的这么凄惨么?”
青玄想了想,认真答道:“其实我觉得,你无论何时都活得很凄惨,这是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杯具的次方。
进入碧落宫,早有仙婢取了香茗果饼用玉盘盛好,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龙妃端坐桌前,望着一前一后踱进来的两人,眉开眼笑道:
“方才还对汐儿念叨着说你今天会来,没想到这么快。”
青玄上前几步,在她面前行了个礼:
“孩儿拜见母亲。”
龙妃挥手遣退了身后侍奉的婢女们,将青玄扶了起来,这才细细地从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一遍,有些心疼道:
“果真瘦了不少,在昆仑,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没关系,”
青玄笑着站直了身子,摇摇头:
“师父对我很好,更何况神族修行本就不易,要付出更多的心血和精力,才能够顺利渡过九九天劫,又怎能贪图安逸呢?”
说得好!
青汐在旁边大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却丝毫没意识到,那所谓的九九天劫,日后同样也要落到她的身上。
龙妃瞪了她一眼,佯嗔道:
“看你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以为谁都像你那么不思进取啊?这般懒散的性子,也真亏白央君舍得在你身上花费那么多的心血。”
那是因为人家狐狸王整天闲得没事做,纯粹拿咱养着寻开心呗!
青玄道:
“青丘神王法力无边,深得民心。七妹若是真能得他栽培,的确获益良多,这个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见五哥也站在他那边帮着他说话,青汐只得扁了扁嘴,默不作声。
前殿婚宴还在继续,反正横竖无事,母子三人平时又聚少离多,这次借着龙五子的婚事难得能凑在一起,自然是嘘寒问暖,家长里短地说了不少贴己话。
龙妃拉着青玄的手,正说得开心,门外忽然进来一个婢女,俯身在她耳边轻语了几句。龙妃先是一愣,随即便了然展眉,回头看向青汐:
“汐儿。”
“呃,什么?”青汐放下手里剥的果皮,茫然抬头。
“你父亲叫人传话过来,白央君正在四处找你,吩咐你自去沁香菀找他,可千万别让他等太久了。”
好吧,好吧,老大有令,咱怎么敢不从呢?
青汐嘟囔着站起来:“是。”
龙妃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论说,我们北海虽与青丘比邻,交情也只一般。你那资质,撑死了也就勉强够得上不愚钝的边。白央君执掌天狐族数十万年,素来不曾见对谁这么看重过。纵使他这回看走了眼,你也不准给我丢了北海的脸,一定要好好跟着他修炼,切不可对他无礼,知道么?”
龙妃说完这番话,依旧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青汐却猛地打了个冷颤。
什么才叫可怕?
温柔内敛的人发起火来,这才叫可怕。
被自家娘亲华丽丽扔出寝宫,青汐怀着一颗血泪横流的破碎心肝,默默行走在通往腹黑帝的羊肠小道上。
白姓者,其性未必无暇,诚有黑心黑肺之人。
踢踢踏踏地再次路过那片海奚花林,因为有了上一次的惨痛教训,青汐自动对其避让三尺,宁可辛苦点,绕远路走过去,也再不想给自己惹上是非了。
脚步刚刚迈开,一阵海浪起伏,悠扬的乐声忽然传入耳中,清新飘逸,婉转怡人,竟是说不出的好听。
咦,好像是从林子里传来的?
青汐迟疑了片刻,调头转入林中,又屏息仔细聆听了一下。
果不其然,花海翻涌间,优美的琴声徐徐响起,渐渐又如潮水般四溢开去,时而舒缓如流泉,时而急越如飞瀑,时而清脆如珠落玉盘,时而低回如呢喃细语。
与她以前所听过的任何琴声都不同,这样的琴音淡泊而又豁达,仿佛参悟了这天地之间的一切奥义,带着淡淡冷凉的弦丝就像一汪清流,瞬间将心头挤压的烦躁与抑郁全数消散。
只是这样安静地站在这里听着,就能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旷。
虚无的,飘渺的,不带任何一丝感情。
循声步入繁花深处,花影绰绰,幽香沁人。
尽头一座青竹小榭中,白衣男子盘膝而坐,面前横空置了一架古琴,琴身透亮精巧,音色浑然纯正。
是他?
青汐停下脚步,略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只见紫宸仙君十指修长如玉,沿着琴弦,正飞快地来回穿梭挑捻。低垂的墨发如瀑流泻,几缕甚至顺着他的肩膀滑落至胸前,他微微敛容凝神,长睫轻颤,远远望去,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孤冷出尘。
冰骨玉魂。
脑海里忽然想起昔日北海龙君对这位上仙的评价:
时下仙界腐朽衰败,一群仙人整天只知饮酒作乐,闲庭赏月。只紫宸仙君却洁身自好,向来不参与这种事情。听说他闭关修炼几千万年,洞察天机,顺应天命。虽然很少出现,却是仙界为数不多的领头人之一。
和白央真是完全不同呢!
青汐本不欲打扰到他,站在海奚花下闭目倾听了一会儿,原本郁闷的心情平复下来,转身想要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唤:
“等等。”
青汐愣住。
头顶笼下一片阴影,宽大飘逸的袖子缓缓从面前移开,紫宸仙君将覆在她发间的手抽回,指尖捻着一片浅粉色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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