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帝追妻囧记-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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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玉乃魔界之主,自幼就借助魔域里的瘴气修炼,太虚之境虽靠近魔荒,到底还有屏障阻挡。若非玄枫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激怒了他,以赤玉素来谨慎的性子,也绝不会鲁莽挑衅。
爆炸声惊动整个山谷,栖居此地的妖魔们,纷纷逃窜。
平生第一次被人轻视,赤玉恼羞成怒,额间魔纹渐渐显现,从左脸一直蔓延到肩膀,说不出的邪魅阴冷:
“找死!”
身形一闪,人已消失。
周围静悄悄的,完全感觉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
玄枫长身玉立,悠然站在在空谷之中,脚下徘徊的黑烟越来越浓,他却仿佛一点也没察觉,仍然神定气闲地呆在原地,甚至还闭上了眼睛。
‘轰!’
黑烟突然化作无数骨爪,从雪地里倏地窜出,直扑玄枫心脏。
狭长的凤眸忽然睁开。
狂啸的寒风似乎亦在他睁眼的瞬间停滞,玄枫缓然回头,那双漆黑如夜的瞳孔,泛起一片血红,那样极致而纯粹的红色。
魅惑,妖冶,散发着杀戮的气息。
半空中,赤玉站在墨莲上,看着底下被自己的天魔阵所困住的玄枫,心里颇有几分不爽,但更多的是期待。
没错,期待。
赤玉长这么大,挑战过的对手不计其数,真正能够引起他极大兴趣的,至今却只有玄枫一个。
骨爪将玄枫湮没,黑压压的,没有半点动静。
赤玉等了很久,还没看到下面有任何动作,不觉有些疑惑起来:“莫不是已经被吸干了精血,困死在里面了?”
但思及方才玄枫的力量,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正狐疑着,脚下的大地突然震动了几下,一片汹涌的火浪瞬间拔地而起,连带着方圆百米之内的一切东西,都顷刻化为乌有。
无法遏制的狂暴杀气,犹如漩涡般,在火焰中弥漫开来。
“呵!”
从来没有感觉过这样强大的威慑力,明知道眼下非常危险,赤玉仍死死盯着那火焰的中心,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那是一种久违的兴奋感,是魔族血脉在棋逢对手时,天性的觉醒。
火海消散,神帝再临。
“……………我已经发誓,不会再随便杀人了。”然而,淡淡的声音却在下一刻响起,既没有意料之中的愤怒,也没有期待中的反击。
玄枫就这样安静而漠然地收回了剑,转过身去,低垂的眉睫微微颤动,投落下一片晦明不定的阴影:
“所以,你走吧!”
………………………
月老宫中,白须雪发的红袍老者坐在软垫上,脚边是一团又一团纠结成麻的红线。他手里还捏了很多牌子,一堆牌子串一根红线。
那些牌子上面都刻了名字,有些红线系得很牢,有些则早已断开。
负责整理姻缘簿的童子闲得发毛,随手捡起两块散落的玉牌,那玉牌像是很久以前的了,牌子上刻着的名字早已模糊不清,只隐隐约约看得出一个轮廓来。
“哇,这两块牌子怎么搞的?”
童子看着两块玉牌间,那根断得彻底,还散发着一层金光的红线,膛目结舌道:“话说这个是用三生石水编织而成的姻缘线吧,绑成这样都还能断掉?”
他难以置信地将那根断线拎起来,凑近眼前仔细看了看,唏嘘不已。
月老呵呵一笑:
“这世上稀奇的事情多了去了,不要说姻缘天定,有些人啊,就算缘分再深,到头来还是要形同陌路。”
“诶,有这种事么?”童子挠挠后脑勺,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牌。
尽管年代久远,玉牌上的字迹已经残缺不全,童子眯起眼睛仔细研究了半天,还是念出了两个名字:
“颛…………颛顼,碧………碧落。”
月老串线的手陡然一滞。
“他们是谁?”
月老抬起头,视线扫过童子手中的玉牌:“你是问这两块牌子上的人么?”
童子点点头。
月老放下手中的活计,抬头望了回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童子见老头子神色不对,赶紧伸爪过去戳了他一下:
“您在想什么呢?”
被童子这么一戳,总算拉回神志的月老稍稍愣了下,然后看向窗外那片葱茏烂漫的桃花林。
时值初春,林子里的桃花开得十分奔放,那灼灼的桃夭粉嫩娇艳,经常晃花了九重天上一干神仙的眼,引来惊叹无数。
只是花香常在,昔日那种花之人,却早已离开。
月老从童子手里拿过那两块玉牌,有些怀念地用手指轻轻抚过了玉牌表面,那上面的字,是他飞升成仙时,第一次用朱笔刻的。
彼时,他尚且只是个懵懂的小仙。
记忆的片段断断续续,依稀只记得那年桃菲三月,月老宫中,忽然来了一对年轻的眷侣。那可真是一双难得的壁人,男子英俊,女子清丽,两人手牵着手,极是恩爱。
“小童儿,你可是这月宫中执掌姻缘的仙人?”
那是他初次与颛顼碰面,这位被众神传颂为一代神帝的天之骄子,带着身旁青衣少女前来询问他,眼角眉梢都透着浅浅的温柔。
他望着他,笑得很是平和。
或许是从未在天庭中见过这样俊美的古神,他战战兢兢地抱着册子,点了点头:“正是小仙。”
“颛顼,你莫要吓他!”
颛顼身边的女子大概看出了他的惶恐不安,有些嗔怒地斜睨了他一眼,颛顼回过头去,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啧,小丫头,本事不大,这脾气倒是越发地见长了。”他勾勾嘴角,语含宠溺。
那时的他们,是如此相爱,美好得简直叫上天都嫉妒不已。
美好的东西,总是凋零得太快。
如果时光能够倒转,月老曾不止一次地希望,倘若自己当初不为他们系上这条红线多好,世事无常,很多时候明明猜中了那开头,却永远也猜不中那最后的结尾。
印象中的碧落总是温吞慵懒,一脸没心没肺的模样。
但月老怕是一辈子都不曾想过,在那个皎月如银,细雨连绵的夜晚,浑身是血的颛顼,竟会独自跪倒在洛水河畔,再不复往日华贵优雅的模样,低着头埋首于怀中人的颈间,颤抖着肩膀,哽咽泪流。
洛水附近设有结界,那是洪荒之地,除了颛顼和碧落,谁也无法靠近。
而此刻,碧落正奄奄一息地仰躺在颛顼的怀里,她的胸口被一柄长剑所贯穿,水青色的长裙上,到处都是斑驳的血迹。
她的手腕垂落着,肤色瓷白,那根系在手腕上的红线,不知何时被扯断了。
“你痛不痛?”
“……………有一点。”
“那我们回去吧,你千万坚持住,我一定会找人来救你。”颛顼这样说完,一把抱起虚弱的碧落,大步就想离开。
却被怀中的人轻轻拉住。
“不必了。”她半阖着眼睛,然后微微笑了起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颛顼的脸色瞬间惨白。
“碧落。”
“没有关系。”
碧落躺在他怀里,勉强睁开眼睛,逐渐涣散的瞳孔预示着她不断流逝的生命,可即使如此,她的表情却依旧是柔和的,既没有恨,也没有怨。
只是淡淡的,带着一种了然的解脱。
“身子虽然很痛,但是幸好,”她艰难地抬起手来,在颛顼惊恐慌乱的注视下,缓缓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这里已经不痛了。”
短短几字,却胜似千刀万剐,从未料到,恬静如她,竟也会说出如此决绝的话语,颛顼晃了晃,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浮云过眼,沧桑褪尽,于这一刻起,她总算死心得彻底,可是到底曾那样相爱过,所以她决定给他最后的成全。
身体很痛,但是心已经不痛了,她选择忘记。
………………………
慢慢地将手中的玉牌收起,怎样的血泪挣扎,也不过仙史上一行冷漠的文字:天绪七百三十二年,上神碧落率兵反叛,于洛水河畔,为天帝颛顼所杀。
仙史上,后辈大多都认为颛顼继位统领了天界,然事实并非如此。
月老轻叹一声,手指捻拨着那断裂的线丝,想起轮回井边,那个华服帝神一身萧瑟的苍凉笑容:
“她既已不在了,我又焉能独存?”
黄泉碧落,黄泉碧落,她若为碧,那么他便与她同赴黄泉。他爱得太深,就连三千忘川也洗不掉那份无望的执着,于一念是救赎,于一念是沉堕。
而他,甘愿沉堕。
………………………
回到魔宫,赤玉显然心情大好。
负责侍奉他的婢女上前几步,刚想为他更衣,一眼瞥见他左臂上狰狞的血痕,忍不住失声道:“魔尊,您的胳膊?!”
“无妨,”
臂上的剑伤并不深,可见玄枫还是手下留情的,赤玉坐回殿台,吩咐道:“去叫蛇姬过来见我。”
婢女得令,躬身退下。
须臾,殿外走进来一个妖娆妩媚的身影,在他面前盈盈下拜:“蛇姬参见陛下。”
赤玉点头,示意她起来。
蛇姬刚起身,就听见赤玉沉冷如冰的声音,自头顶上响起:“蛇姬,你出身蚰族,尤善魅惑,既得了这个专长,便替我去打听一个人。”
打听人?
蛇姬不觉吃惊,这世上能激发赤玉兴趣的实在不多,而能够让赤玉如此在意的,则更是凤毛麟角,遂壮胆道:
“不知陛下想要打探谁?”
“玄枫。”薄唇轻启,吐出两字。
“你给我去查一下,他究竟是什么来历。”赤玉端坐高位,单手摩挲着指尖一枚骷髅指环,若有所思道:
“我总觉得,他的背景并不简单,你给我多留意些。”
蛇姬应了声,想要退下。
“等一下!”赤玉突然出声叫住她。
“陛下还有什么事?”蛇姬站住,面露不解。
赤玉道:
“玄枫乃麒麟族少主,居于九洲岛内,你一个人要想潜入,未免有些困难。”他想了想,挥挥手:
“上次褚清言曾领兵攻打过火凤族,九洲的布局,他应该比较清楚,反正近来无事,就让他陪你一起去好了。”
能与褚清言同行,蛇姬满心欢喜,当即谢恩道:
“多谢陛下成全。”
赤玉撇撇嘴,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泪奔:
好吧好吧,俺承认俺这个速度的确是很欠扁。。。。。。。STOP!虽然欠扁,但果然还是希望不要被扁,于是大家想要看JQ的话,望天,接下来大概就是JQ似火了,大杂烩神马的,最有爱鸟!
24
24、那个坠瀑 。。。
青汐被蜈蚣精所伤,尾巴上的鳞掉了一大块,以致平衡性大打折扣,寻常走路都是靠三个爪子支撑,像弹簧一样在地上蹦跶。
跳着走路的龙,自然是很有趣的。
昆仑山大,地广物博,且山中灵泉遍布,飞流湍急,纵使青汐是个水生水长的小龙崽,随便往哪个深潭里一丢,照样活得很滋润。
是以,紫宸仙君便在天虚宫附近设了一道结界,将青汐圈在里面放养。
“你好好在此修息,有事就来找我。”
紫宸仙君性子冷敛,话语极少,尽管总给人以一种难以接近之感,却将她照顾得极好。
本来么,伤着了尾巴也不是什么大事。青汐住在这儿衣食无忧,还不用每天被拎起来拖去修炼,乐得混吃等死,晚上做梦都幸福地直哼哼。
。
这一日,天朗气清。
从被窝里爬起来时,已经日上三竿,青汐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呵欠,舒展舒展头尾,打算翻身跳下榻去。
气沉丹田,四爪齐蹬,我跳!
……………诶,为什么卡住了?
翻身翻到一半,忽觉情况不对,青汐赶紧用力扑腾,无奈力不从心,那肚皮就像灌了铅似的,怎么都沉不下去。
心头隐隐泛起不祥之感。
青汐颤颤巍巍地望向一旁水镜,只见镜面光净平滑,里头倒映出一节圆鼓鼓,肉嘟嘟的翠绿色‘香肠’。只是这香肠长得稍微有些古怪,青馅白底也就罢了,脑袋上还耸了两疙瘩。
哇靠,好肥!
亲眼目睹自己尊容,青汐一颗脆弱的少龙芳心,瞬间‘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吃得太好又不肯动,这还没过半月呢,居然就长成了一只肉球龙!
青汐承受不住这种巨大冲击,泪奔着掉头就扑倒在墙壁上,细长的小爪子扒拉着墙面,就那样哀愁地挠啊,挠啊,发出阵阵刺耳的‘吱啦’声。
。
临仙台上,紫宸一袭白衣,低着头,正随意抚琴。萧瑟的冷风吹拂起他如缎墨发,极致的乌黑衬着虚渺的素白,清冷如霜。
悠远的琴音,嘎然而止。
“青汐?”
临仙台地处昆仑之巅,与天虚宫相距千里。
即使隔着这么远,紫宸依然敏锐的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细微的颤动,心中一惊,连忙推开身前长琴,宽袖一拂,人已消失在了原地。
疾风流转,眨眼就回到宫中。
快步穿过长廊,雪白的袍摆拖曳于地,如白浪翻滚。廊道尽头的寝殿里,不时传来刨挖之声,越是走近,那声音就越显清晰起来。
紫宸推门而入:“怎么了?”
话音刚落,怔愣当场。
榻上,一条小青龙正四爪攀墙,像只壁虎似地整个儿贴在墙壁上,爪子下面满是纵横交错的抓痕,看样子应该挠了不短的时间。
乍闻身后风动,青汐扭过头去,视线与同样错愕的紫宸仙君互相对上,脑袋‘轰’的一声,再次炸裂开来。
神马叫福不双至,祸不单行?
四目对望,相顾无语。
眼瞅着破坏公物被当场抓包,青汐反应神速,一头窜进床角,两个爪子紧紧护住脑袋,盘成一坨哀嚎:
“啊啊啊啊………不要吃我,千万不要吃我…………我皮糙肉厚,炖汤不好吃的!”
把你抓来剥皮炖汤,这句话是以前青离经常用来威胁她的话,据说原产地是他们的父王。只不过青离擅长举一反三,在原有基础上,添油加醋,炖汤后面再加了串辣椒。炖汤本来就已经很凄惨了,还要被做成火锅,那更是惨上加惨,双惨之下,青汐对这句话便有了根深蒂固的心理阴影。
青汐头尾叠加,状似糍团,紫宸仙君在一旁看得好笑。
抬头瞥了眼墙上那些抓痕,他来到榻边,俯身掀开被褥,伸手把打成死结的小龙抱了出来,捧在手心道:
“你在做什么?”
掌心温度渗入脊背,青汐忐忑嚅喏:“挠…………挠墙。”
“为何要挠墙?”
见她紧张,紫宸干脆抱了她走出门去,在一处溪边坐下。
这溪是经由谷中瀑布分流而成,水质澄澈,水面上漂浮着一些圆扇似的水草儿。溪边岩壁上攀附了大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