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救药-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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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护士被铃声召来,普教授叫他去热一杯牛奶送来。
普教授等牛奶端来之后,坐到贝尔尼特对面,一面慢慢吸着牛奶,一面观察着她的反应。观察了一会,见她的意识还处于迷惘状态,难以自我集中起来。但她能心平气和的,去接受播放出来《二泉映月》的二胡乐曲,让这音乐的节奏,频频振荡在空间的音波,鼓动着她意识神经,唤醒她沉睡将醒的神智,让音乐引擎她各就各位的神经,使其自由活跃起来,重新建立她已丧失多年的——正常感觉……
“啊——”又是一声长长的哈欠,贝尔尼特象似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梦,怅然醒来了。她努力揉揉还混混沌沌的双眼,迷惑不解地看着与她意识还格格不入的环境。
“啊!”这是她自己感到惊奇不已的惊叹声——此时,她眼中的世界,已不象平时那么遥远,那么空蒙,那么模糊、混沌不清了。平时,她是在云端,现在——她站在地上,眼睛四处乱瞅着,好象外星人那样,对一切都大惑不解,感到陌生惊奇。她觉得,现在所见的一切,距离她是那么临近,所见的是那么清楚,那么真实。她仿佛觉得,只要移动头——就会碰到物体。总之,她眼中的一切物体,都似乎间隔着一面放大镜。她怎么能不感到自己陡然处于奇妙无比的幻境地呢?
音乐的热情,奔放的旋律,不停地叩击着贝尔尼特的意识神经,使她的感觉,渐渐地恢复起来。
他观察了她好长时间。
她观察了世界好长时间。尽管这世界对而言还是一遍白茫茫的。
最后,他们四束目光交织到一起——互相对视起来。
“喂,你是谁?干吗老是望着我?”她冲着他问道。
“你是谁?”普教授反问她。
“我是谁……我……”她极力地回忆自己。她神智颠狂时,称呼她名字,或叫她什么代号,她都答应。可现在问她“是谁?”这个生疏了多年的问题,她难以想起。
“贝尔尼特!你认识贝尔尼特吗?”
“哦……贝尔尼特……”她苦思起来。
“贝尔尼特,你该醒醒啦。”普教授自言自语地启示她。
“贝尔尼特……贝尔尼特……”她呢喃不休。人们一直称呼她名字——可她自己却泯灭了许多年……
当贝尔尼特追溯自己的过去之时,普教授才舒了一口沉重的气,坐到沙发上。他心里开始平静了。看来,她已从苦海彼岸游了回来。他的意识工程已经取得了一次意外的收获。但细想起来,还存在着不足之处,特别是疗程比较长,疗效在短时间不显著,缺乏高潮,疗程中缺乏新意,象一篇平铺直叙到底的文章。如果不是意外之药,梅芳如果不是对称性反应,贝尔尼特不是**的副作用冲击她的五脏六腑和意识系统,她们的理智还得有三四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得到大部分恢复。台尔曼则是因他的意识,与普教授的意识有着共同的基质——他们都是研究人类的变态心理,所以普教授能让他提前恢复理智,其其他二十七个人,则难以提前康复。
“贝尔尼特,吃的究竟是什么**,药性如此强大呢?”普教授对这方面,虽略知一二,但毕竟不是专家。但他已确定,这种药,人吃了谁也不堪忍受——包括精神病人。可是,性变态的精神病人,服了这种强刺激的药,却可以将抑郁多年的性变态病根摧毁。如果他能知道这种**,具有这种**……将可以用于治疗“花痴”。
“贝尔尼特?我是贝尔尼特……”贝尔尼特忽然大叫起来。她走到普教授身身旁站下来,彬彬有礼地问:“先生,我是……贝尔尼特吗?”
“是的。”普教授点点头。“你是贝尔尼特。”
“先生,我最近好象是病人……而且病了好长时间……你是医生吗?”
“是的,一切都过去了。贝尔尼特,你得开始第二次——生活。”
“第二次……生活……”贝尔尼特沉思起来。
“贝尔尼特,你能告诉我,你刚才是怎么一回事吗?”
“刚才……”她的神色突然惶惶起来。“啊,刚才是魔鬼把我扔进火炉里,好大的火,烧光了我的衣服,烧疼了我的皮肉,烧到我的心中……后来,我跳进了河水里,洗了一个痛快的冷水澡,后来,我在大风中踌躇起来,后来……后来……我得谢谢你啊。”
“贝尔尼特。”普教授严肃地说。“你的大病已愈,是值得庆贺的。但现在的情况,我介绍给你知道,我们是在一个孤岛上,岛上除了你我,还有二十九名精神病患者,他们需要我给他们治病——而你则需要进一步恢复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在我们没离开这孤岛之前,你能听从我的话吗?”
“能。”她果断地回答。“因为是您给了我第二次生活。”
“好的。我对你说,要求你今后除了他们……”他指了指穿着白衣服的护士,“其他的任何病人,给你的东西吃,你千万不要吃,能做到吗?”
“记住这一点,就完全可以了。”他指了指门外。“贝尔尼特,你可以出去看一看了,去认真地看一看与你分别多日的世界吧。”
正文 第十九章卡 门 式 的 女郎
更新时间:2010928 10:15:38 本章字数:7171
第十九章卡门式的女郎
约纽娜躺在床上,虽然躺了很长时间,虽然已是夜深人静时,可她却怎么也睡不着。在这孤岛上,在这海浪不休的摇篮中,她第一次要失眠了……
她是个典型的、事事逞强的女人。由于这一点,再加上她泼辣的性格,在她高中二年级时,曾制造出一件哗然一时轩然大波。由于这件令人刮目的事情,把她由此推上了冒险的舞台——并且,只要生命犹在,她是很少有谢幕的机会。
那一年她才十八岁,这个年龄正是女孩子想入非非之始。何况,她比别的女孩子更具有异乎寻常的想象力,超人的胆量,出类拔萃的智慧——这一切,并非来至于家教,而是来源于书本。她极爱看书——看各类小说,不拘一格地从书中汲取个人奋斗的资本和意识力量。她特别是崇拜梅里美《卡门》中的女主角嘉尔曼,并自我断言,如逢乱世,她将成为嘉尔曼那样的女英雄。为此,她因时时忧患天下不乱而不安份读书学习。
约纽娜这般的性格,这样的思维逻辑,这样微妙用心,将会在生活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是可想而知了。
这一天晚上,是个美好的夜晚。明月,星星,万家灯火,共同装点着这个夜幕下的世界。在月光、星光、灯光的衬托下,这个世界不亚于白天明亮。一切都是美好的,可人心并不一定都美好——约纽娜的罪恶用心,就在这美好夜晚里,首次拉开帷幕。
这一天晚上,约纽娜为了惩罚本班的一位女同学,拟定出——并且是蓄谋已久的罪恶行动。
这位女同学,和她并无深仇大恨。她之所以对此人耿耿于怀的恨,是因为:其一,此人的男友——这位同班的男同学和她曾相好过,后来因为她上了小脾气,主动和他割袍断义。其二,是此人比她体美心美——深受班上多数人的爱戴。这两点,正好犯了约纽娜事事逞强的大忌——特别是第二项。她曾经自绎了一条自我准绳:我的前面,不容许有目标!此话的言下之意,凡是强于她、超她之前者,她必超之——这本是自强不息的好事。但好事苛求,就成了坏事。因为万一遇到她超不了的目标,她就会毫不留情地除去目标,以保证她保持领先的狭隘愿望。
总之,她就是这种唯我独尊的极端主义者。
约纽娜欲惩罚这位女同学,既然想到了就必须办到。这是她的性格。约纽娜的德不如其人,她还可以用机智和伪装来搏得,但她们的容貌之差别,乃是爹娘缔造的先决条件。这可不是易改易变之事——所以,三思五虑之后,她意志已定——毁其人于一旦!一个学生时代的女性,就想用非法手段除去竞争对手。这的确是需要狠心和勇气的——但这两样罪恶要素,她早已具备了。
怎样才能除去心头之患呢?
杀——她的确还没有这么考虑,一个人初次行恶,就去屠杀,这是绝不可能的,或者说不多见。作恶如积善一样——都得依次递进。
所以、中国有句名言:“莫以恶小而为之;莫以善小而不为。”这是值得世人深省的道理。约纽娜由于不懂得以上的孔孟之道,因此她决定,先除去道路上第一个“目标”的长处——美貌。她想了数种切实可行的方法,经过筛选,决定用硫酸毁去对手的花容。在行动之前,她从商店买了一瓶试剂硫酸,稀释了一小瓶,装进挎包,准备见机一逞。她看过许多侦探小说,熟悉许多作案和破案的诀窍。为了事后不案发,她穿上了父亲的衣服,伪装成一位男子,游荡在这位将欲倒霉的女同学家四周,伺机待发。
大概是因为月光好,人的心情好的缘故,这位活该倒霉的女同学步出家门,出去欣赏这不可多得的绝好夜景。和她一起出行的,正是她的男友——也曾是约纽娜的男友。他的不适事宜的出现,这更增加了约纽娜仇恨和和妒火,刺激了她的罪恶神经。否则,她说不定会改变主意呢。
“哼!让你们高兴去见鬼吧。”约纽娜咬着牙诅咒着,拔开瓶塞,从后边追上这对情侣,出奇不意地对着目标的面部泼了出去。
“哎哟——”一声尖叫,这位不幸者,立即捂住面孔蹲了下去。
“你怎么啦?”那位涉世不深的男子,莫名其妙地问她。
“我的脸……着火了……”她痛苦地叫着。
他这才注意到一个身影越过他们——走向前不太远,他忙移目追踪过去。
如果这时,不是约纽娜做贼心虚,不是因为缺乏经验而迈开奔跑起来,那么事后谁也说不出肇事者的外形。她只要移步从容地离开现场,谁也不会怀疑她。
然而,逃跑还不是她暴露自己的主要原因。因为等人们知道发生了什么样的事之后,她已越过一条街道无影无踪了。
当天夜间,接到报案的警方,在分析案情时,多数人的分析意见,皆认为这可能是情敌施行的报复手段。而且有人证实有一男子在案发后从现场逃跑了。
看来,约纽娜的第一次恶作剧成功了。谁也不会怀疑她——这位女孩子,会在无缘无故的情况下,做出这种恶劣之事。
可是,年轻有为的约纽娜这时却又犯了一个错误——说了一句过激的话,暴露了自己。
第二天早上,上第一节课时,老师发现空了一个座位。
“有谁知道……”老师问大家,那位同学怎么没有到校上课。
“不知道。”一部分同学回答。
“也许她迟来一会吧。”又有一部分同学回答说。
“她今天——恐怕是来不了啦。”这是约纽娜的回答。语气中包含了明显的幸灾乐祸——但当场谁都没有注意这一点。
过分地乐观,往往给稚嫩的人带来不利因素。当警方来人调查班上同学,对于被害人没来上课的反应时,有人将约纽娜“先知”的情况和所说的话,汇报了警方。
“约纽娜,你怎么知道某同学今天不来了呢?”警方立即盘问了约纽娜,并观察她的神色和反应。
“我……”她迟疑了一会,吞吞吐吐地回答:“我是……随便……说着玩的,我……什么也不懂。”
“小姐,您什么也不懂吗?那可真让您给说巧了。”警官的眼光象短剑一样刺向她。
“不不不,别……误会,我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们可没有问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啊。”
“你们不是已经问了嘛,只是绕着圈子问我,而我却没有必要绕着圈回答。”对答了几句话之后,她心中镇静起来。后面几句话回答得针锋相对、而且口齿犀利,咄咄逼人。
面对一个小女孩的伶牙利齿,警官们皆愣了,竟然想不起再问什么好。甚至从心里开始佩服约纽娜的厉害,再也不敢小看低估这位稚气尚存的姑娘了。同时,也增大了疑心,这样厉害的女孩子——可能会干出昨晚那件惊天动地的事来。但在没有拿到证据之前,没有弄清犯罪动机的情况下,只得先让她自由,然后再深入调查。但警方很大意地认为,约纽娜只不过是个小姑娘,用不着监视,谅她也跑不了。
然而,约纽娜却偏偏跑了——永远离开了家。跑——这是侦探小说给她的意识启发:“既然警方怀疑了你,事情又确是你所为,那非水落石出不可,只不过时间长短而已。”
她离开了家,到了离家数百公里的另一个地区,开始了她浪迹天涯的第一步。
她尽管机智,但有一件事却不是机智就容易解决的——这就是凡事必需之物:钱!
她已身无分文了。她也明知自己身体就是取之不尽的本钱——生活的本钱。可她暂时还年轻,年轻使她还不打算化整为零地动用之笔固定资产——尽管饥饿之神已经在时时纠缠着她。
有一天——这里她离家的第四天,她正象《百万英镑》中的主人翁亨利。亚当那样,饿得不由自主地窥视着路旁的被弃食物时,一位男子盯上了她。
当约纽娜盯上了路边的半块面包,并已经弯腰递手时,那个男子的话音象雷声一样在她身后响起。
“小姐,您好。”尽管他的话音柔和、甜美。
虽然这是句非常温和的问好,可她觉得一股电流从耳朵里进入——霎那间击遍了她的全身。她闪电般地收回本伸向面包的手,不失高贵地本能地摸了鞋子。然后,她用出乎预料的镇静站直了身体,抬眼不动声色地望着站在她身边的——是位衣冠楚楚、身材高大、脸色阴沉的男子。
“先生,尽管您——可能是认错了人。”她装模作样而又不失大雅地说。“但我还是要回敬您一句——先生,您好。”
这位男子看完约纽娜“一分钟小品”,不得不刮目相看了。“小姐,您需要帮忙吗?”他掏出十元钱递给了她。“去吃一顿吧,我助人为乐是从不要回报的。”
这十元钱,比半个面包,何止强过千倍。然而,约纽娜却毫不犹豫地抵抗了这种恩赐和诱惑。她爽然笑着说道:“先生,您忽略了我的话,我说您可能认错人——看来你的确是看走了眼,我可不是那种随便受人施舍的那种人。您的关心有点出格了,还是请您带着您的施舍,到别的地方去碰碰运气吧。祝您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