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安处是吾乡-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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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吗叹气?”韩仕�
“我是感慨他的小老婆们,这下没了靠山,不知是不是有地方接收?”
“你操的心真多!你还是多想想你自己吧,你年纪也一大把了,还不急着嫁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杨若岩翻了个白眼,说道:“我怎么得罪你了,你又来打击我?我不嫁人难道犯法?”
“你真的还想回家吗?”韩鋈谎纤嗟乜醋潘�
“怎么了?”杨若岩也收了玩闹的表情。
“乐住大师回来了。”
“真的?你打听到了,在哪儿?”
“皇兄派人寻访到了,让我来告诉你,如果你真的想见他,就让我带你去。”
杨若岩的脸色变了变,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下子很闷很堵。韩璃派人帮她找的,看来当了皇帝就是不一样,之前找了那么久,一直没有消息,这一登基,还没有多久就找到了。他让韩约喝ィ蠢炊宰约旱睦肟丫荒敲丛谝饬税桑空庋遣皇呛芎茫�
“那我现在就去,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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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不容易找到他了,去晚了别让他再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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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空旷的佛殿中,只有一个白髯老者,莲花坐姿稳稳地端坐在佛像前,对面杨若岩沉默着,终于开口问道:“大师,我有事相求!”
乐住大师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姿容美好,然而眉宇间有淡淡的忧愁。
“世上烦扰本已太多,施主何必自扰之。既来此地,即是有缘,何必执念躲闪?”
杨若岩一愣,心跳砰砰的,自己都听得见。这大师难道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世?
“大师,我想回家,家里有亲人等我!”
“施主,人生安处即是家,不如怜取眼前人啊。我看施主并非对此地全无眷恋,怕是要走也是会心有不舍吧?”
“我——大师法力无边,多半是知道我的——”杨若岩咬牙说道:“佛祖面前,我不敢隐瞒。这里确实有我所爱之人,我此生难忘。我知道我走了这辈子定会时时为思念所伤,我想象得出自己失去他会怎样难过,会怎样孤独。但是大师,我不怕,我不后悔!”
“施主这是何苦?”乐住大师再次把目光投向她,看到她眼中盈盈闪烁的泪光,叹了一声,“施主,你果真想好了要走的?”
“我想好了。”杨若岩忍住胸口的热血翻涌。
“好,那也好。如果你要走就在这个月的初七来找我吧,如果错过了初七,我也许就不在此地了。”
“初七?还有五日?”杨若岩确认着。
“不错。我前日查看佛祖面前香火,香火焚烧有异象,我想蜀国近日怕有大动。”
“大动?”杨若岩的心脏又狂跳起来,“大师,你能告诉我是吉是凶吗?”
“天机难测。”
“那您能不能再算一算呀?”杨若岩急得出了一身汗。
乐住大师只是摇头。
杨若岩脸色又白转红,手心里都是粘粘的。她继续哀求,“大师,你一定知道的,你一定知道他的吉凶!”如果是“吉”,大师又何必急着离开蜀地呢?
“天机不可泄露。”又是这句意料之中的话。
“大师,那——那可不可化解,能不能有法子让他一世平安呢,我不能求得他一世安好吗!”
杨若岩的表现就和后世被组团的骗子忽悠的大妈如出一辙,如果此时这个老和尚对她说,韩璃有难,可以化解,那么就算是倾其所有,她也会不假思索地照着去做!
更何况,这老和尚也不像是骗子。
半晌,老和尚说道:“施主,你既决意要走,就赶在初七之前走吧,否则,此生你怕再无机会了。”
杨若岩呆住,她本来正想说能不能让她再等些时日,她想知道蜀国这个月到底会发生什么,如果是韩璃有事呢?他会有危险吗?心里一旦开始往这个方向想就再也不能停止,她眼前一阵阵发昏。
晕头晕脑的杨若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大殿的,一出门她差点儿和等在外面的韩苍谝黄穑|躲闪不及,她一脚绊在韩慕派希畹愣さ梗铱骱|眼疾手快,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捞了回来。
“你怎么了?乐住大师说什么?”韩婀值匚省�
“没有什么。走吧!”杨若岩径自向前走去,眼神迷离,好像只剩下两条腿在机械地走着。
韩宦飞厦挥兴祷埃皇前阉偷娇驼皇保钊粞彝蝗凰盗艘痪洌骸昂|,我想见他一面。”
意外地,韩挥谢卮稹Q钊粞业勺潘种馗戳艘槐椋骸昂|,我说我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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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若岩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韩孟袷艿搅思蟮卮蚧鳎皇绷岸妓挡怀觥J前。吡嘶挂质俏危亢|走了,杨若岩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空空的房间,一如她空空的心。静默了一会儿,她的手开始抖了起来,慢慢地,她的双手盖在了自己的脸上,顺着她的指缝有凉凉的液体不断地渗了出来,流进她的衣袖,她的肩膀在微微的起伏,她的嘴唇咬紧了,已经流出了血来,咸咸的,混着眼泪也流进了嘴里,但是她却不许自己哭出声音。
要走了,真的走吗?那她爱的人呢?是不是会安好?若他遇到困境,孤独困苦中可否想起自己呢?自己再也不能给他安慰,让他舒展眉头了?真的不舍得,不放心,不甘心啊!
不走吗?此生怕再无机会了!她在异世将永远孤独地漂泊,谁能安慰,她可以向谁的怀抱索取温暖呢?
在她的思绪还在痛苦混乱中的时候,她忽然被人从椅子上拔了起来,还没等她放下手,擦干涂满了泪水的脸,她的头就靠上了一个温暖的胸膛,让她简直无法相信,但那熟悉的气息和动作,那头顶传来的无奈地叹息,无一不向她宣告着,是那个男人,让她纠结痛苦又死活舍不得放手的人!
她把头抬起来,放在那人的肩头,突然发泄似的一口咬了上去,隔着薄薄的衣服,她感觉到他肌肉的坚实,韩璃对她的“兽行”简直哭笑不得,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问道:“行了吗?你真的想吃我的肉?那里的怕是不好吃,你换个地方如何?”
杨若岩松了口,看着他,泪眼朦胧中,见他还笑着指着自己的唇,杨若岩化悲痛为力量了,她一口真的咬了上去,但是在尝到了一丝腥咸后突然畏缩了,她想跑,但是已经来不及!
韩璃的手紧紧地将她的头捧着,火热的唇落在她的脸上,吻上了她的眼睛,她的脸颊,然后是她红红地被她自己摧残过的唇瓣。痛,是很痛的,但是随即,他的舌撬开了她的牙齿,深入进去,完全将她的意识搅散搅乱,她的脑袋轰轰地响,一种晕眩的感觉让她明白一个男人的吻可以是这样的让人疯狂,她说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地,她只知道有人在用一种最原始的方式诉说对她的爱对她的需要,她几乎无法呼吸,一颗心就要蹦出胸膛,然而渐渐地,那人的吻又无比温柔,无比哀伤——终于,她再次被紧紧拥在怀里,完全融化掉了一般,她全身都依靠在他身上,自己的腿已软得无法站立。
“我该怎么做?你告诉我?若岩!”痛苦的声音是他的吗?一贯是潇洒果决,明媚如春的男子也会痛苦地追问,他无助地拥着怀里的女人,一声声地问着:“告诉我,你要我怎么做,你才可以不离开我?”
只有眼泪,杨若岩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也想知道,她该怎么做?
“杨若岩,我是中了你的毒了,你不想救我,我怎么能好好地活着!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你为什么要迷惑我?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着我?你说!”
杨若岩把头埋在他胸前,开始痛哭,呜呜咽咽中,断断续续地只听得到她说:“不要说了——不要——我这里——疼!”
她的手用力按在心脏的位置,真的是痛极了,她觉得自己一定会死于心力衰竭,爱一个人怎么会这么痛呢!
可是韩璃还在对她低吼:“你也会难过?你可知道你让我多少次心乱如麻!你既不肯留下,又为什么要招惹我?你既然要走,那么急切,又为什么要说爱我,不能忘记我?你要走就走好了,为什么还要管我是吉是凶!杨若岩,我不需要一个无情的女人操心我的安危,我不需要!老天爷对我韩璃还真是‘不错’,我这一辈子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安好’,我本以为遇上了你是老天爷良心发现,但是现在看来,我错了!”
韩璃眼睛里也全是湿湿的水汽,他手指着头上三尺青天,低沉着声音愤懑地说道:“我发誓,我韩璃从今往后再不尊神敬天,如果哪路神仙看我不顺眼,就只管让我——”
“韩璃——”杨若岩一下子伸手盖住他的嘴,不许他再口无遮拦。“求你别再说了!”杨若岩抱住他,好像下一刻他就会真的遭到天谴,消失在这人世间,她恐惧极了,身体颤抖不止,仿佛大难临头。忽然,她意识到了哪里好像不太对,她从他身上慢慢抬起头,眨了眨红红的泪眼,突然开口问道:“你见过乐住大师了?我和乐住大师说的话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韩璃气恼地抓住她冰凉的手,“你以为我能眼睁睁看着你消失在那佛殿里吗?你真狠心,是不是原本打算再也不见我了!”
杨若岩无语,低下头,思绪一片混乱。
“乐住大师是假的,对吗?”她轻轻地问道,听不出是愤怒还是失望。其实她不傻,她之前就觉得这事情不可能如此简单。
韩璃看着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杨若岩,他是真是假不重要,我只想知道,你的心里是不是有我,我到底在你心里算什么?”
好吧,杨若岩叹气,她大概最近是太安逸了,以至于脑子锈住了,有人如此做戏试探自己,自己竟然毫不察觉,这人如此可恨不是吗,竟然忍心骗自己让自己这么纠结难过?自己是不是应该报复一下?可是为什么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嗅着他的味道,感觉着他手掌的温度,自己只愿意被他这样抓牢,却没有一点儿抗争的欲望呢?她甚至这样想着,即使今天这个冒牌的大师是真的,真的可以实现她回家的愿望,她其实也不会舍得走的,她爱这个男人,爱得程度已经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说话!”韩璃声音很大,快要把她耳朵震聋了。
“说什么!”她擦干眼泪,无奈地直面这“惨淡的人生”了。
她把手轻轻抽回来,退到距离韩璃几步远的地方,认真地看着他说:“你想听我说什么?说我爱你?说我不舍得走?说我想陪你一辈子,不管你是太上老君还是平民乞丐?还是说我现在神经错乱,智商低下,竟然被你们这些该死的猪骗了?——可是,我还是想留下来,看着你好好地活着?”
“若岩——”韩璃的眼底一阵酸涩,他的脑子也一时转不过来弯了,他把杨若岩的表情和动作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实在还是想不出断不明,但觉得她的意思应该可能大概差不多是不会和自己分手吧?他不敢奢求这个女人良心发现,来个惊天逆转,他也不敢奢求老天爷在他愤怒控诉指斥之后,还能如此善待他。他只是想着,也许她现在并不逃走,那就好,那就好。
“若岩,我错了,我不该骗你,让你伤心。是我实在没有办法,韩畔肓苏飧鲋饕猓以疽彩敲挥斜ㄊ裁聪M焙|要是知道自己傻乎乎地忍着心痛为自己的皇兄谋划半日,结果换来的确实这个结局,日后还要多次受到杨若岩这个小肚鸡肠的女人,无数次冷嘲热讽加人身攻击,他一定想死的心都有吧?
作者有话要说:有时候看文到了最后,看到幸福的结局忽然就觉得又高兴有忧伤,自己写的时候也一样。幸福的结局往往不如纠结的过程精彩,但总要给自己一个稳妥的交代。我爱你们。
、木已成舟
作者有话要说:我含泪修改了本章,删去那么多其实很美的一点儿也不龌蹉的东西,很是心疼。所以,如果还是不通过,本人决定放弃这一章,郑重告知。
杨若岩被那个冒牌的大师惊吓得还真是不轻,以至于明明背后的阴谋家已经被揪出来,并且和盘托出了计划的内容,她还是对韩璃的安危忧心忡忡。她的夜晚也变成了白天,她的白天也好似夜晚,反正人只要一闲下来,脑子就在担心,韩璃在哪儿,有没有可靠的人保护,她只恨这年头信息闭塞,她无法随时掌握他的行踪,她觉得自己简直是疯子,但是可怕的是,这种疯病一时半会儿还好不了。杨若岩的失眠辗转,以至于最后终于还是以一场迁延多日的病收场,她生病的时候韩璃正在处理新朝第一桩最大的贪腐案,实在没有办法脱身,这更让他脾气暴躁,一连几日都面色如锅底。
韩璃因此把韩靡欢俾裨梗|一肚子的委屈还不能申辩。他心说:这是我的错吗?谁知道她心眼、胆子都这么小?平时看着傻大胆儿的呀?再说,我这样干也是三哥你默许的呀?现在也收到成效了不是?怎么有一点儿副作用全都怪我呢?
杨若岩对此并不知晓,她的自我调整,心理自救在病愈之后慢慢才产生作用,或者说,她才慢慢适应了眼下的处境。她反思自己是因为恋爱而失去了一些重要的优点,变得那么畏缩不前,瞻前顾后,优柔寡断,患得患失——好吧,她承认,自己是不可爱了,静宇那时说的没错,自己不过就是一只缩头乌龟!但是,现在,这只乌龟打算把自己的头伸出来了,管它天晴天雨,我这只乌龟就要仰着头走路,管得着吗!
杨若岩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的时候,距离蜀国新朝开张已经有三个多月了,韩璃的皇帝做得有声有色,四境之内秩序井然,杨若岩暗自感叹,自己的男人还真是才华横溢,精力旺盛。她想不到自己崇拜着想念着英雄,这个新登基的皇帝,在这几个月里夜以继日地勤理朝政,除了想让国家尽快安定平稳,其实还有一个难以告人的动机,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出京微服私访去,自然他的微服私访只有一个目标,只访一个女人。
当杨若岩一阵风似的奔跑在庄子的路上时,庄子里的农户都知道这女人是想念那个男人了。这个庄子已经太久没有男主人的光临了,许多人都猜测也许这男主人大概把杨若岩忘记了,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回来!
杨若岩也没有想到,她得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