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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我心安处是吾乡-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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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白云鹤都看得直摇脑袋,忍不住和白永成嘀咕道:“人心不古!自古将帅操兵演练都是操练给帝王看,哪见过谁是为了一个女人高兴的!”
白永成看着杨若岩发痴地目光,没有说话,心里想:如果自己能让她感觉幸福和快乐,那自己也会愿意做的,只是也许他此生没有这个机会了。
邵青的百姓没有人知道,在他们热闹的背后,这场精心计划的军事演习针对的唯一嘉宾,正在坐马车里时而微笑时而发呆,辘辘的马车和浩荡的回城大军背向而去,越走越远,但是有两个人的心却从未远离。
回到毛家湾的杨若岩很快就恢复了精神,“天可坏,人要好!”这是杨若岩的人生信条,无论生活以怎样的面貌向你走来,你都必须迎接她,而且尽可能地微笑。“只要活着,就不能和死了一样。”杨若岩对白永成说,说话的时候两眼发光,白永成被她说得情绪也很激昂,起初,白永成做医疗救助工作,跑来跑去地只是为了杨若岩,但是,时间久了,他自己渐渐发现,这工作本身让他很充实很快乐。
杨若岩对医术的学习也进入了如鱼得水的境地,白云鹤很满意这个徒弟的领会能力和创造能力。杨若岩对于师傅的表扬有一部分是很心安理得地受用了的,而有时候她不好意思,那是因为她剽窃了后世别人的成果,可她真不是为了沽名钓誉,有时候她说出的救治办法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的,运气不好,是会出大事的,但是她衡量风险值,考虑到如果是利大于弊,那她就愿意一试。大不了在这个医疗领域名声扫地罢了,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名声本来也好不到哪儿去!
韩璃再没有来找过杨若岩,他答应她的,他做到了。静宇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看起来很是潇洒,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来无影去无踪。杨若岩对他的评价却是:“我说,静宇,你现在是不是堕落了?游手好闲呀!”
静宇悠闲地坐在她诊室的一角,喝着茶,饶有兴致地看她正在研究的医书,有时候在她闲着的时候,和她闲聊几句,就像很早以前在陆府书院时那样。但是杨若岩却替他着急了,不知道他今后作何打算。
“我是忙里偷闲,来看看你,怕你又捅什么篓子。”
杨若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现在想捅娄子都没空儿,你没看见呀?”
“看见了。”静宇淡淡地笑着,“所以我倒开始怀念你总捅娄子的时候了!”
“说什么呢?你是不是受了什么打击,未老先衰了?要不要我给你把把脉呀?”杨若岩走过来伸手作势要搭他的脉,静宇迅捷地躲过去了。
“你还真是喜欢当郎中呀?我记得那时你给渊赫松看病,我提着心吊着胆以为你一定是说不到点子上,被他识破准得被轰出来,谁知你竟然还摸准了他的脉!”
杨若岩也笑了,她坐在静宇对面,喝了一口茶,得意地说:“他那病我不摸脉也说得准。大抵逃不过肾亏之类!”杨若岩想着从前街头电线杆子上的小广告,哎,司空见惯,倒背如流,什么“尿频尿急尿等待”,什么“阳痿不举,举而不坚,坚而不久”,这词儿写得押韵上口,回环往复,想记不住都难!
“你也好意思给他看这种病?”
“咦,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他得了这病都不觉得不好意思,我一个医生治病救人,积德行善,我该自豪呢,何来不好意思?”
静宇好笑地看着她,追问道:“你给他开的方子,你猜他用了没有?”
“我哪儿知道啊?不过,说真的,我真的没有骗他,我开的方子是真的,只不过他要是不禁欲,神仙也救不了!”
“他现在正在图圣国边境准备入侵蜀国呢,不是你的方子奏效了吧?”静宇和她开玩笑。
“那可真说不定!你说说,我这人怎么那么实诚,怎么就没有在方子里面加几味相冲的药材,让他越吃越虚呢?这样韩璃就不用打他就趴下了!”静宇哈哈大笑了一阵。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说,渊赫松亲自带兵来攻蜀国不是为了你吧?”静宇看着她挺认真地问。
“噗——”杨若岩一口茶呛了出来,差点儿喷到静宇的袍子上。她咳嗽了半天,指着静宇道:“你还嫌我的名声不够坏是不是?你是不是想让我成过街老鼠啊?”
“怎么会?你现在的名气大得很,我在邵青小住了一阵子,怎么听说军中一提起一个姓杨的女郎中,那兵士们都把她夸得才貌无双,天上有地上无的,那是你吗?我简直有些怀疑。”静宇探究地看着她问。
“‘知名来自误解’,‘圣人不要还乡’,你没听说过吗!”杨若岩无所谓地说道,“褒贬随人,我只求问心无愧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除了爱情
静宇不时地前来看望杨若岩,他常常会给她带来一些邵青一带的消息,告诉她韩璃近期的一些状况,以致于杨若岩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奉韩璃的命令前来的。静宇在杨若岩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之后,淡淡地反问道:
“你希望我是自己来的,还是他让我来的?”
这个问题太难了,杨若岩实在不好回答,静宇笑了笑,看着她的脸,认真地问:“他这次得胜回朝的话,一定可以登上那位子,你到时候愿意跟他进宫吗?”
杨若岩想都没想地说:“绝无可能。”
静宇想到她可能会说不愿意,但是没料到她竟然回答地不假思索,毫不迟疑。
“我想劝你一句——”
“不用。”杨若岩打断他。
“你知道我劝什么?”静宇皱眉。
“知道。”杨若岩狡黠地对他笑了笑。
“你说说看!”
“你想说如果他登上那位子,我就应该可以和他过上幸福生活,他不会辜负我。你是想告诉我,和那个女人分享一个丈夫也没有什么,天下之大,放眼望去,有本事的男人不左拥右抱的又有几个?”
“你知道他的身份——”
“我爱他是我的事,和他的身份无关。有些事我能理解,但是不代表我可以接受。”
这世界原本就充满诱惑,即使在前世,在一夫一妻社会,男人们劈腿、出轨、移情别恋的也到处都是。杨若岩有时候也会想,一个人意志脆弱有时也是与生俱来的,喜新厌旧,追求美好和新鲜,这也是一种本能。尤其当一个男人很优秀很富有的时候,年轻美人如同闻香而来的蝴蝶,在他身边翩翩起舞,要有多么坚定的意志才能无动于衷?可是理解和原谅不是一回事,和愿意、接受、忍受更不是一回事。
“若岩,有些事你该想通透些。”
“我想通了的,你不用劝我。”杨若岩笑着对他说,“不用担心,爱情于我不是生活的全部。”
静宇愣了一秒,忽然也豁然开朗了一般,点点头,“你说得对,也许是我不通透。”
杨若岩忽然心里有些难受,她不知道自己对静宇来说,是不是还是一个心结。人生总是如此,兜兜转转,每个人都在和命运时而抗争时而妥协,自己是,静宇也是。
此刻的韩璃还在和他的命数抗争着,他带领着军队横穿蜀国西北,直达图圣国边境第一城万功郡,大军在城下驻扎,第二日重兵压上,直捣城门。韩璃亲自指挥,身着银色战袍横刀立马处在阵中,其身前右侧始终跟着一匹黑色乌骓马,马上一个面容冷峻手持长枪的男人,黑盔黑甲,英武之气正与他相得益彰,如日月同耀,双龙出世。蜀国的兵士从没有见过这位将军,此人在大军即将达到边境时突然现身,韩璃听闻之后,毫不惊诧,到营门前亲迎入账,一夜长谈,第二日,众兵士就被告知,这是全军副帅,担任此次征程的总先锋,姓静名宇。从今而后,全军要唯他的马首是瞻!
杨若岩在大军出发的前一日还在和这位总先锋打趣,说人家“游手好闲”来着,几天后,这位“游手好闲”了好一阵子的将军就披挂上阵指挥铁骑征战沙场去了。静宇没有告诉她,她担心韩璃一个人已经很辛苦了,他不愿再让她心里的负担更重一些。很多话他也许没有资格对她说,但是他默默地不由自主地就做了。杨若岩说,爱情不是她的全部,静宇懂,在她的心里一定有一个小小的角落,是留给他的,那么此生有这,他也感激。
万功郡在蜀国的“黑白双将”的带领下,不到二日,就举城投降了。渊赫松没想到韩璃的大军说来就来,说打就打,远道而来连休整都取消了,这种打法简直让人摸不透。他反应的速度只慢了一点点,结果在距离万功郡六十里的地方就得到消息,万功失陷了。渊赫松气得暴跳如雷,但是也只能重新安营扎寨,徐徐图之。
就在韩璃大军的捷报传回蜀国朝廷内外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欢欣鼓舞,但是最该高兴的人却没有多少喜悦之情,反而心情沉重,坐立难安。
“白大哥怎么了?”杨若岩在白云鹤走出白永成的府邸坐上马车之后,挤进马车急急地问道。白云鹤一脸阴郁,半晌不说话。杨若岩不敢再问,但是心里隐约知道不妙。白永成这些日子总是发烧,而且时常晕倒,今日在药房好好地坐着,忽然又晕过去了,要不是永成药房的掌柜李先生觉得事情不对,叫人请了白云鹤过来,白永成的状况,大家仍然不知道。
杨若岩听到消息后,执意要跟着白云鹤前去,她进了白府,白府女眷一边哭哭啼啼一边忙里偷闲地拿眼睛瞟她,她也顾不上这些女人对她的态度是好是坏,只管跟着白云鹤往内室里进。白永成的四房梅姨娘一把就拽住了她的胳膊,大声斥责:“谁让你进来的?你怎么还有脸进来?我家老爷要不是被你勾了魂儿迷了心,哪里会有今天啊!就是你,让我家老爷好端端的家不待,有福也不享,整日在外面奔忙!”她这一副血泪控诉的模样,让杨若岩愣在当场。看她没有答话,四姨娘更是声色俱厉:“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得上我家老爷!我告诉你,我家老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诅咒你下辈子也嫁不出去!”
杨若岩的大脑一片空白,半晌突然听到内室里有人大声呵斥:“人都病成这样,你们这些女眷还在这里吵闹,成什么体统!谁要是再给我说一句混账话,我就立刻让永成把她打出府去!”
白云鹤的声音带着愤怒和威胁,女眷们权被唬得噤了声,连梅姨娘也只是用似刀子般的目光瞪着杨若岩,不再说话了。杨若岩缓过神儿来,脸色很难看,倒不是全因为挨骂,这时候她更加担心白永成的病,如果不是病得严重,这府上的女眷也不会是这样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毕竟如此看来实在是不吉利得很。
杨若岩走到内室,白云鹤已经来到床前,神色凝重地给白永成诊着脉,白永成脸色发白,紧闭双目,那一瞬杨若岩的眼泪忽然就在眼眶里打转,好像这人成了今天这样子自己真的有责任一般。她想到自从来到毛家湾,她的生活里就多了这样的一个哥哥,一个知己,她习惯于有这样的一个哥哥在她生活里存在着,给她安慰,给她帮助,但是她从来就没有想到这个哥哥有一天竟然会倒下。她每天日思夜想的都是韩璃,偶尔也会担心一下静宇,就连韩惺币不峋醯美⒕危撬氖奔浜托乃既此坪醮永疵挥谢ㄔ谡飧龈绺绲纳砩稀K髦浪宰约捍孀畔M髦浪灿凶盼弈魏涂嗄眨撬永匆裁挥兄鞫屎凸匦模头路鹚娴囊晃匏�
杨若岩看着白永成的脸,想着自己对他的无视,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对他就如此冷漠了,可是他却看似毫不在意?
白云鹤面无表情地从内室走出来,提笔写了方子交给管家,嘱咐了几句,又踏着沉重的步子走了出去。
杨若岩很想留在他的身边等着他醒来,但是,理智告诉她,此时她应该离开。
白云鹤在马车上依然沉默不语,临下车时,忽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成儿时日不多了,如果可以,你多去和他说说话吧,他的心思大概你也知道。”
杨若岩的眼泪瞬间汹涌而出,她呆呆地看着白云鹤,一语不发。白云鹤看看她,出言安慰道:“死生有命,人生在世最后都逃不过这一条路,想开些吧!成儿并不算命薄的,愿他走得心安,来世能过上他想要的日子。”
“师傅——”杨若岩抓住白云鹤的衣袖,摇着头说道:“我不相信他会走,他明明是好好的!他一定会好的!你能治得好他,求你不要放弃他!”
“若岩,他得的是血症。这孩子从小身体禀赋就不佳,我早就知道大概有这么一天,他从小早慧,定然也是知道自己是难善终的。哎——”白云鹤也摸了摸眼角,轻叹道:“他从小便不肯行医,大概就是不愿面对人间生老病死的无奈,这些他从来不肯对人讲。年纪轻轻,想着他这么个状况,所以我早早让他娶妻,想着有了子嗣,也算一种安慰,他也同意。但是,这些年,我从来没有见他真正快乐过,直到你来了以后,他才开始真正像一个年轻人一样有了生气,不管怎样,若岩,你不要自责,他从没有怪过你,我也不会。”
杨若岩的胸口像被巨石压上了一般,钝痛而压抑,她仿佛呼吸都困难,真的不行,真的不能好了?她觉得自己人生中仿佛从来还没有这种生死离别的伤痛,虽然她从前世飘来,孤单一人,但是她知道自己的亲人还在另一世好好活着,所以她更多的时候是思念是自怜,却没有这样的经验,她也完全没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啊,那样一个温润如玉儒雅有才华的男子,在他还没有将青春燃尽的时候就戛然而止,让人怎么能甘心,他自己又如何能甘心!
在杨若岩愁肠百结无法释然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韩璃也遇到了重大的考验,前线的战役虽然取得了最初的胜利,但是随着大军的深入,他将面对的困难阻碍也摆在了他和静宇的面前。图圣国国家虽然经济不发达,国力一直不强,但是这么多年蜀国还从来没有真正对它有过什么企图,即使图圣国不时地在边境也会小小地骚扰一二,但是蜀国的朝廷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因很简单,图圣国虽然要打蜀国的主意那是自不量力,但是蜀国要是想把图圣国的国土踏遍,那也是难上加难!图圣国大部分国土都是山区,地形复杂,而图圣国自古就有使用奇门法术的特长,他们常常在边境设置很多陷阱机关迷阵之类,加之森林高山的阻隔,外人尤其是十几万人的大军要想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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