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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娥眉轻锁玉钩寒-第65章

小说: 娥眉轻锁玉钩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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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了一下,卜惊天柔声宽慰道:“老夫人,您别急,我去试着跟她谈谈吧。”

来到月灵房门前,卜惊天正拟抬手敲门,却听屋里飘出了一阵幽怨凄婉的箫声。他急忙收回了手,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等待着,直到一曲终了。

一声轻叹中,窗扉“吱呀”而开,现出了月灵愁容满布的憔悴面庞。

“爹?”看到负手站在门外的卜惊天,她蓦然一呆,急忙回身打开了房门。

“您在那儿等多久了?怎么不叫我?”她红着脸揉了揉眼睛,腮边犹有残余的泪水。

“没关系,爹知道,你需要点时间一个人静一静!”与月灵并肩走进房间,卜惊天看了看女儿的表情,谨慎地问道,“听说……浩原已经回栖凤岭去了?他的伤要紧吗?”

“他自己能走,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月灵轻扯嘴角苦笑了一下,“我倒希望,他必须留下来多休养一段时间……”

“如果他的心回不来,就算留得再久,终究也还是要走的!”说着,卜惊天向女儿投去了探询的一瞥,“你……是不是有点怪他?”

“我……”月灵抿了抿唇,涩声道,“这些年,他独自一人承受了那么多痛苦,我又怎么忍心怪他?我只是不明白……他怎么就这么不懂我的心?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不管有多艰难,我都可以和他一起面对的,可他……就连一个尝试的机会都不给我……”

“丫头啊,你是当局者迷!”卜惊天怜爱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你想想,他从出生起就得了那样的病,可他并没有因此一无所为地听凭别人来照顾他,对自己的要求反而比对健康人更高,由此可见,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这样的人,不怕苦,不怕死,却最怕自己落难时被人同情,成为别人的负担,再加上他又那么爱你,所以更无法忍受自己成为你的负累,你应该理解他的心情才是!”

月灵垂下头去陷入了沉思。许久,她才幽幽地道:“那么……您说我该怎么办呢?”

“不要逼他,让事实来证明,他的存在不是你的负担,而是你的幸福。这是需要时间的,你明白吗?”

羽睫微微一颤,月灵的眼睛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谢谢您,爹,我懂了!”抬头望向父亲,她的眼底闪烁着晶莹的泪光,“我会给他时间,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回来的!”

“丫头,放心吧,你不是一个人!”卜惊天慈爱地笑着,“爹爹,你外婆,还有兰姨,我们大家……都会陪着你一起等!”

颔首一笑,月灵释怀地偎入父亲怀中,再度望向手中的竹箫时,眸中已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  *  *  *  *

自盖舫死于浩原之手,蒙翰达身绑炸药欲杀月灵未果,自己当场身亡后,景月族内一直风平浪静,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了一个多月。这天一大早,望月堡的平静突然被火烧火燎赶来的司徒云打破,一见月灵,他便连礼节仪态都顾不得,以少有的焦躁语气脸红脖子粗地急问道 :“族长,您什么时候答应了龙知政的求婚?怎么我们大家都不知道?”

“你说什么?”一听这话,月灵惊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我几时答应过他了?天哪!”她哭笑不得地呻吟,“你是从哪儿听来的?怎么会有这种事!”

看月灵的样子不似因害羞而故作姿态,司徒云满心的焦灼立即化作了更深的担忧:“族长,您知道吗?刚才上官岑长老那里收到了来自周边各族的贺信和贺礼,说是庆贺您和都乾族龙知政的订婚之喜,那些礼品都堆了一屋子了呢!”


   

凌乱销魂意 飘渺孤鸿影2

  “我明白了!”片刻的愕然后,月灵忽地拍案而起,柳眉倒竖地怒斥出声,“好个龙锦麟,居然想用这种法子来逼我就范,他当我是什么了?不行,我得去找他问个清楚!”说着,她怒气冲冲地就想往外走。

“族长,族长您冷静点!”司徒云赶紧拦住了她,“就算要找他理论,咱们也得做好了准备再去。您首先得搞清楚,这到底是他的个人行为还是在桑吉的授意下所为,如果是前一种情况,纯属你们两个人之间的私事,那还稍微好办一些,如果是后一种,是桑吉有意通过联姻的方式来巩固部族交谊,那可就麻烦了!处理稍有不慎,不仅会影响到两族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友好关系,还会让我们景月族在其他各部族心目中的信誉、威望大打折扣,这是万万轻率不得的呀!”

司徒云一针见血的分析浇熄了月灵那直冲脑门的怒火,跺了跺脚,她无奈地坐了下来。此刻的她虽然冷静了许多,但还是恨得牙痒痒的:“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尽给我出难题!浩原若知道了这事,岂不是更不肯回来了?”

骤闻此言,司徒云的心弦也禁不住猛然一紧。凤魈影就是浩原的事,他已经听说了,饶是他经验老到、足智多谋,却也对这般天意弄人的悲剧无能为力。

暗叹一声,他收摄了心神道:“族长,还是别想这么多了,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先把事情查清楚,那样才好作下一步打算。”

“好吧!”月灵疲惫地点头,“先让我静一静好吗,一会儿,我去找您。”

“那属下就先行告退了!”怜惜地看了月灵一眼,司徒云默默转身推门而去。

*  *  *  *  *

“龙锦麟啊龙锦麟,你聪明一世,怎么就会做出这种糊涂事来?万一水族长不答应,甚至因此翻脸,我们要怎么收场?我们都乾族可是要颜面扫地了呀!”

得知龙锦麟四处散播和月灵订婚之说,把这件子虚乌有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桑吉立即怒不可遏地把他召到了紫光殿。龙锦麟一进门,这位脾性温和的部族首领便生平头一遭对自己的得力爱将发起了火。

龙锦麟不动声色地听着,直到桑吉的训斥告一段落,他才不慌不忙地开口道:“大头领,您不必紧张,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水月灵已经答应了我的求婚,如果随便毁约,丢脸的是他们而不是我们!”

见桑吉一时愣怔无语,他扬唇一笑悠然道,“她要拒绝我,除非有一个很好的理由,一个……既不会有损景月族的声誉,又不会破坏我们两族交谊的理由。这样的理由……呵呵,可是绝对不好找啊。”

默然凝视了龙锦麟片刻,桑吉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道:“锦麟,两年前,我们一见如故,这两年的相处中,公事上我们合作得宜,私下里,我也打从心底里把你当兄弟。我很感激你给了初当大任又无才无德的我很多帮助,但是……”说到这里,他略显犹豫地顿了顿,低头沉吟着没有说下去。

龙锦麟的目光不着痕迹地闪动了一下。“大头领言重了!”他躬了躬身正色道,“龙某当初只是个漂泊江湖的落拓浪子,是大头领您给了我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又让我得以一展抱负,您的知遇之恩我永不敢忘。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

“那好吧!”桑吉缓缓抬头正视龙锦麟,“锦麟,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想离开这里了?”

“大头领?”龙锦麟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倒退了半步。

见他惶然望向自己,桑吉淡淡道,“水月灵是景月族的族长,当然不可能离开自己的领地远嫁他方,如果你想和她在一起,就只有放弃这里的一切去她的地方,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你对水月灵有好感,这我看得出来,但我更清楚,你不是个会为了感情牺牲自己前程的人,你会这样做,就说明你已经打算好另谋出路了,对不对?”

“我……”龙锦麟顿时语塞,想否认却又觉得有些欲盖弥彰,不由得大为尴尬。

“你先别急!”桑吉摆了摆手道,“听我说把话说完。我知道,你有鸿鹄之志,经世之才,让你屈居于我这样的庸人之下,实在是委屈你了。你若是都乾族人,这个大头领之位非你莫属,可惜,人的出身是由不得自己选择的……”

微微一叹,他心情复杂地续道:“至于我,既然被族人推上了这个位子,总也不能尸位素餐,多少得尽自己所能为大家做一些事。就因为我自知才薄,总想着笨鸟先飞,有时或许心急了些,自以为是了些,还请你不要见怪。我是打从心底里希望你能留下来,和我一起把咱们都乾部落治理好的,不过,你要是觉得我这样的平庸之辈实在不堪辅佐,我自然也不会勉强你,什么时候想走,跟我说一声就是了,相交一场,至少……让我摆桌酒席为你饯行。”

“大头领……”龙锦麟震惊地看着桑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长久以来,桑吉在他眼中都是个庸人、弱者,仅仅是因为时势和运气才偶然拥有了现在的地位,在内心深处,他一直都是看不起桑吉的,直到此刻,他才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原来,真正肤浅的人是他自己。

他的脸上好一阵发烫,无地自容地避开了桑吉坦然而真诚的目光。“大头领,龙某惭愧!龙某……真的不值得你这样看重!”片刻的沉默间,一种莫名的冲动在他心底涌动着,咬了咬牙,他忽然脱口而出道,“其实,在景月族的时候,我……”

“别说了,我不想听这些!”桑吉迅速打断了他的话,“有时间还是考虑一下该怎么对水族长交代吧,我猜,她很快就会来找我们兴师问罪了!”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现在,我的态度你应该已经清楚了,想走,我不拦你,想留,也不必有任何顾虑,所以你大可以撇开了这个因素再好好考虑一下,自己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好了,我要休息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怔怔望着桑吉大步而去的背影,龙锦麟僵立无语,被深深震动的心不觉陷入了生平从所未有的茫然之中……

*  *  *  *  *

黄昏,一抹修长的黑影落寞地立在夕光里,凄婉的曲声自他唇间那片小小的树叶上飘出,惹得归巢的飞鸟徘徊低鸣,凌乱的啼声如呜咽般在空谷间回荡摇曳着,衬得本就伤情的曲子更增几分悲凉。

“你这是何苦呢?”一声怜惜而微责的轻叹自后响起,树丛间现出了阚经农缓步走来的身影,“我早就对你说过,水族长还是深爱着你的,如今,事实更是证明了她根本不介意你的外貌,你……大可不必这样伤人又伤己!”

“就是因为知道她不介意,就是因为知道她还爱着我,所以……我才更不能害了她!”浩原放下树叶回头苦笑,沙哑的嗓音中漫溢着刻骨的柔情和无奈的忧伤,“我现在拒绝她,她伤心的只是一时,可我要是真的回到她身边,她痛苦的……就是一辈子了……”

“你……唉!”阚经农无言以对,只能连连摇头。片刻的沉默后,他定了定神道:“算了,不说这些了。我来是要告诉你,你的一位故人在山下求见,我已经把她请到寨中了。”

“故人?谁?”浩原心头一跳,本能地想到了月灵,阚经农看出他的心思,立刻否定了他的猜测:“不是水族长。她是位出家人,自称姓祝。”

“姓祝?”浩原怔了怔,随即脱口轻呼道,“难道是祝圣母?她怎么会来?”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阚经农向他投去了征询意见的一瞥,“见是不见,你自己决定吧,只要你一句话,我自会妥善处理。”

“这……”犹豫了片刻,浩原深吸口气道,“她是我生平最尊敬的人之一,又是有道的修行者,我不能对她不敬。这样吧,你请她到冷月轩稍事歇息,我随后就去见她。”

“好,我这就去安排。”阚经农立即回身而去。

位于九绝寨后方的冷月轩清静、雅致,是浩原偶尔到寨中视事时休息的地方,其他人都自觉地从不涉足,祝清澜是第一个被请到那里的人,跟着阚经农过去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了旁人对自己另眼相看的惊羡目光。

“有劳阚寨主了,多谢!”步入冷月轩后,祝清澜彬彬有礼地向阚经农欠了欠身。

同样身为景月族第一大教月神教的执掌者,她完全没有骆无花那种盛气凌人的高傲姿态,穿着更是极为朴素,身穿的法衣不过是和普通教徒相仿的青布裙,只在外面加了一层青纱罩以显示身份的区别,手持的法杖也只是一根青竹杖。然而,毫不张扬的外表下,仿佛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和超然气度却于一言一行之中自然流露,让人情不自禁地对她肃然起敬。

暗暗赞叹了一声,阚经农回礼道:“请祝圣母稍候,大当家的即刻就到。”

祝清澜笑着点了点头。阚经农离开后,她回身推开窗户,斜倚在窗台上极目远眺起来,看她那怡然自得的样子,就像是在看风景,而不是在等着什么人。

过了一会儿,一阵轻缓的脚步由远及近而来,在门口停顿了片刻后,沙哑的嗓音带着满腔惊喜蓦然响起:“祝姐姐,真的是你!”故人重逢的喜悦让浩原下意识地挑起了面纱,以便把这个阔别多年的知交好友看得更清楚。

“好久不见了,原弟!”不慌不忙地转过身来,祝清澜目光柔和地打量着正朝自己走来的浩原,脸上挂着恬静的微笑,“知道你还活着,真好!”

微微一怔,浩原突然想起不对,急忙扯下了面纱,瞬间的窘迫后,方才发出了五味杂陈的一叹:“两年不见,祝姐姐的道行真是越来越深了,从来没有一个人,见到现在的我会是这种反应。”

通常来说,不了解他的人看到他那张被火烧伤过的脸,多半是惊恐万分,而知道他的经历又真心关怀他的人,即使不哭天抢地,也难免唏嘘感叹,能如祝清澜这般平静地面对他——就好像他和正常人没有任何不同,放眼世间,这样的人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了。

“不!”看出浩原重新拉下面纱那一瞬的慌乱和狼狈,祝清澜轻轻摇头,目光中透着慈母般的怜爱,“不是我的道行变深了,而是你的心被某些东西困住了。你还是你,本就没有什么不同,我若不是现在这样的反应,那又该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稍稍一顿,她伸手拉着浩原一同坐下:“还记得吗?当年我受了伤,却碍于出家人的身份,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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