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眉轻锁玉钩寒-第5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犹如平地一声惊雷,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窒了,年炅更是呆若木鸡地定在原地,灵魂仿佛瞬间游离了他的躯体。
艰难地扶桌站起,蓝叶踉跄地走到月灵面前,双膝一屈跪倒在地:“族长,蓝叶辜负了您和众位长老的信任,实在是罪该万死……”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月灵心乱如麻地看着她,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是各族首领与你有仇,还是……”
“不,不是这样的!”蓝叶突然摇头尖叫起来,“樊队长没有看错,我的确是往哪碗汤里加了药粉,但那不是毒药,只是泻药而已,而且我也只加了这一份,各族来宾为什么都会中毒,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情势奇峰突起,原以为真相即将大白的人们顿时又愣住了。刚才还面如死灰的年炅闻言立即扑到蓝叶身边,垂死挣扎般急喊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是这么心狠手辣的人!那你赶快把事情说清楚啊,你是有苦衷的对不对?快说出来,族长和诸位长老都会相信你的!”
“没错,蓝副队长……”月灵定了定神道,“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确实不是你下的毒,我们自然不会把罪名强安到你头上的!”
“其实……”蓝叶张口欲言,可就在话到嘴边时突然顿住,最终化作了一抹凄然的苦笑,“我没什么可说的,总之……就是鬼迷心窍了!但我真的只是下了泻药,并没有下毒,信不信,随你们吧!”
“蓝副队长,你这是什么态度?”司徒云微愠地开了口,“如今的情势你也知道,各族来宾都在给我们施加压力,要求我们早日查出真凶,目前除你之外还没有找到其他可疑之人,你要是不说清情况,如何洗脱自己的嫌疑?退一万步讲,即使大家都相信你没有下毒,那下泻药也该有下泻药的动机啊,你们刑捕司问案,嫌疑人该如何交代问题,你不会不懂吧?”
蓝叶抿了抿唇,垂首不语。
“说话啊,我求求你了,你别这样好不好?到底有什么苦衷,你倒是说出来啊!”年炅近乎哀求地推搡着蓝叶,然而,蓝叶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甚至认命地闭起了眼睛。
又是气愤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司徒云回头对月灵道:“族长,这事……你看怎么处置吧。”
沉吟着注视了蓝叶片刻,月灵黯然道:“按族规,既有嫌疑,只能先下狱了!众位长老,你们说呢?”
众人无不为蓝叶莫名其妙的固执而扼腕叹息,但答案都是一致地点头,惟有年炅如石像般僵立不动。
“年长老,请不要因私忘公!”司徒云沉下脸,向他投去了严厉的一瞥。
“罢了,你们说,我还有反对的理由吗?”了无生气地长叹一声,他放开蓝叶,疲惫地站起身来。突然,他转身冲向门口,一脚踹开大门,发疯似的冲出政务堂狂奔而去。
“年长老!”
坐在近门口处的上官岑起身欲追,却被月灵涩声叫住:“算了,由他去吧。”
含泪朝年炅踉跄远去的背影看了最后一眼,蓝叶木然站起身来,迈着僵硬的步子穿过鸦雀无声的人群,面如死灰地向被司徒云叫来押解自己的刑捕队员走去……
* * * * *
尽管因为蓝叶涉案之事心情沉重,但忙完政务之后的月灵还是顾不上休息,第一时间来到迎宾传舍,拐进了栖凤岭群雄所住的东北侧院落。
由于刚经历过一场毒伤的折腾,他们这边的人又是最后解毒的,此时,所有的人都在休息调养,院子里静悄悄的看不见一个人影。月灵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走到了凤魈影所住客房的门口。
停下脚步后,她抬手想要敲门,但忆起凤魈影那喜怒难测的怪脾气,却又不免有些怀疑,自己这会儿来找他到底该是不该。
她倒不是怕他会对自己怎样,只是知道他素来不喜见外人,自己在未经他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跑来,万一惹恼了他,岂不是对他的身体有害无益?可要不亲眼看看他现在状况如何,她又着实放心不下。犹豫再三之后,她蹑手蹑脚地蹭到窗口,眯起眼睛从窗缝处看了进去。
屋里的凤魈影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在一人独处的房间里,他竟仍是从头到脚一身黑,全身上下没有一寸肌肤外露,只是头上黑纱斗笠的位置略微偏了偏,以便把头靠在枕上。
月灵的嘴角不自禁地抽了抽。这人,防范之心还真是重,就这样怕被别人看见自己的真容吗?她知道他会这样做必定有自己的理由,她也不是非要探人私隐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子不可,令她不安的是,如此一身打扮,怎么可能休息得好?难道在他心目中,保住容貌的秘密,居然比自己的身体健康,甚至是性命还重要吗?
刚想到此处,只见凤魈影双手扶着床栏,略显吃力地爬了起来。月灵吓了一跳,以为又像躲在山洞外那次一样被他察觉到了,照他那脾气,若是知道自己躲在这里“偷窥”他,没准又是一场暴风骤雨——虽说他发脾气多半是雷声大雨点小,但现在他的身体这么虚弱,动肝火总是不好的吧。
心念未已,她便发现自己料错了,凤魈影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只是踉跄着走向床前的一张八仙桌,抬手去取桌上的茶壶。
原来,他是口渴了想喝水!月灵松了口气,但随后心情却又沉重起来。他的武功远在她之上,正常情况下,她即使闭了呼吸也是逃不过他的耳目的,这回,他之所以没有发现她,原因只会有一个,那就是他中毒之后又消耗内力,元气受了很大的损伤,如今他的功力远远没有恢复到正常的水准,耳目的灵敏度自然也就差了很多。
这死倔驴,都这副德性了,还是不肯让任何人到屋里服侍,真是个……真是个要脸不要命的主!
凤魈影对于守住自己容貌秘密的执着程度,实在让月灵又是气恼又是心疼又是无可奈何,就在她趴在窗台上直生闷气的时候,屋里却是变故突起。
因为体虚无力,凤魈影刚提起茶壶便双腿一软摔倒下去,茶壶也自他手中滑脱直线下坠。茶壶落地后必然摔个粉碎,要是他再跌倒在那些碎瓷片上,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见此情形,月灵心中一急,再也顾不得什么会不会惹他生气,当下一掌劈开窗子飞身而入,纤足一挑把茶壶踢起送回了桌上,同时伸出手去,不偏不倚地抱住了朝自己身上倒来的凤魈影。
执法何犯法 真相复迷离2
一跤跌入眼前那温软馨香的怀抱,这样的结果显然太过出乎意料,凤魈影愕然伏在月灵胸前,竟是全没了往日的脾气,既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开口斥骂,除了抓着她肩头的手微微颤抖之外,好半晌都是一言不发,纹丝未动。
感觉到他鼻端呼出的柔暖气息轻轻拂过自己的颈项,宽阔健壮的胸膛紧紧熨帖着自己的身体,月灵不知为何有些晕头转向、心猿意马起来,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悸动阵阵掠过心房,让她混乱得不知所措。
等了又等没见凤魈影有起身的打算,她终于撑不下去,只得轻咳一声窘笑道:“凤……凤先生,你病体初愈,不适合久站,不如……我送你回床上去可好?”
凤魈影激灵了一下,似乎刚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下一刹,他立刻像被蛇咬到似的从月灵怀里跳起来,踉跄着想要自己走回去,可不知是因为身体本就虚弱,还是方才的意外让他乱了心神,他的两条腿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只不过挣扎着冲出两步,身子便又向左一歪栽倒下去。
月灵追上去想再次扶住他,他却在她的手将要触上自己的身体时拼命朝前一扑,就这样躲开了她,硬生生地让自己摔倒在地上。
看着匍匐于地痛苦喘息的凤魈影,月灵愣怔着说不出话来,许久才讷讷道:“你……你这是做什么?我是妖魔鬼怪?我是毒蛇猛兽?你居然……宁可让自己摔倒,也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你就……这么讨厌我吗?”问出最后那句话时,她心里没来由的好一阵委屈,鼻子酸酸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有些哽咽了。
凤魈影脊背一僵,似乎因她语气中流露出的委屈伤心震动了一下,但随后却森然冷笑起来:“你难道忘了?在九绝寨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你,不要对我太好奇!我来参加部族会盟,这是公事,你别以为我在公众场合能客客气气跟你相处,甚至帮助你解决这次的危机,就是跟你有了什么特殊的交情,就会容许你干涉我的私事!我摔倒也好,摔死也罢,这都是我自己的事,与你何干?谁允许你闯进我的房间的?谁允许你靠近我的?你滚,你马上给我滚!”
“我不!”月灵突然也大声吼了出来,那音量之大,不仅惊呆了凤魈影,就连她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稳了稳神,她瞪着地上的凤魈影沉声道:“你说我没资格管你?你说我没资格进你的房间?拜托你搞搞清楚,这是谁的地方!你是我们景月族的客人,住在我的领地里,身为景月族的族长,我有责任保证你的安全,要是眼睁睁看着你在我面前出事,那不仅是你的不幸,也是我的耻辱!”
“还有,记得帮那些人疗毒时你跟我说过什么?你叫我像个族长的样子,记住自己的职责,不要感情用事,对不对?很好,那我现在就把这句话还给你:凤大当家,别忘了,你是栖凤岭的首领,那么多兄弟还指望着你,你有什么权力为了赌这一口莫名其妙的气,就这样摧残自己的身体,轻贱自己的生命?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如此不负责任的做法,可对得起那些把你奉若神明,惟你马首是瞻的生死兄弟!”
这一番痛快淋漓、掷地有声的怒斥把凤魈影骂得呆若木鸡、哑口无言,片刻的对峙僵持后,他缓缓垂下头去,显然是认输了。眼见微微缩肩、伏坐在地的他竟是有那么点楚楚可怜之态,月灵心一软,满腔怒气顿时消失无踪,于是赶紧上前把他拉起来扶回了床上。
“好啦好啦,你吼我一通,我也吼你一通,大家算是扯平了好不好?你身体不好,就别再生气了,乖乖坐着,我去给你倒茶!”
巧笑嫣然地说了几句表示和解的话,她好像完全忘记了适才的不快,转身便走向了桌前。看着她轻抬素手执壶倒茶的样子,靠坐在床头的凤魈影身子又颤了颤,那微微飘动的黑纱下,朦胧氤氲的目光似是有些痴了……
* * * * *
“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呀?”
结束了一天政务的公孙谨刚回到家,就见女儿云岫带着一脸急切的神情迎了上来。
“什么情况?”公孙谨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哎呀,还有什么,当然是那个下毒的案子嘛!”云岫急得直跺脚。
“哟,我的宝贝女儿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族里的大事啦?”公孙谨故作惊讶地提高了声音。
“爹!”云岫娇嗔地嘟起了嘴,“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身为景月族人,不是都应该关心的吗?”
“对对对,还是我宝贝女儿说的对!”公孙谨微笑着把女儿搂进了怀里。片刻的温馨过后,重重隐忧又浮上了他的心头:“我们景月族第一次举办这样重大的活动就出了这么个乱子,唉,真是出师不利哟!”
听父亲心情沉重地说起那个案子,云岫也觉得很吃惊。樊通曾跟她提起过蓝叶,她对这姑娘的印象还不错,甚至想过有机会要与对方结交一下,没想到,如今犯事的会是这个在别人眼中处处优秀的才女。不过,听到樊通并未因此受牵连,她倒是稍稍放心了一些——其实,这才是她对这个案子如此关心的真正原因。
跟女儿谈过案子之后,公孙谨便去沐浴更衣了,云岫神思惘惘地来到了母亲秋雁房里。
秋雁身体不好,长年服药,平时没事不大出门,最大的乐趣就是打开了窗子,搬张摇椅坐在窗口看风景。此刻,她手摇团扇半躺在摇椅上,看着女儿心不在焉地陪自己聊天。看着看着,她的眼中渐渐浮起了沉思之色。
“岫儿啊,你在想什么呢?”
她忽然开口,把正在出神的云岫惊醒了过来。
“啊?哦……没什么啊,我不是在陪娘聊天吗?”云岫有些狼狈地笑了笑。
“人是在,可是心不在!死丫头,在娘面前还不说实话!”秋雁佯怒地用手中的团扇轻捶了女儿一下,“你这点小心思能瞒得过娘吗?你是在……想那姓樊的年轻人,对不对?”
“娘!”云岫的脸上顿时“轰”的一下烧了起来,她本能地想否认,可话未出口,眼圈倒先红了。
“我想人家有什么用,人家想的又不是我!”幽怨地叹了一句,无力在母亲面前继续假装若无其事的她自嘲地笑道,“也不知是不是上天存心在捉弄我,为什么让我心动的人,偏偏爱的都是水姐姐呢?”
如今的她当然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无端地迁怒月灵,但还是免不了暗自神伤。
“傻孩子!”秋雁笑叹着牵起了女儿的手,“以前,少主和水族长是彼此相爱,你一厢情愿当然没有好果子吃。可这次不同,依我看,水族长至今仍然忘不了少主,樊通跟她是不会有结果的!”
说着,她在女儿的鼻尖上轻点了一下道:“如果你当真喜欢那小伙子,就努力去争取一下吧,娘看好你!只是……千万不要再像以前那样用错了方法哦!”
“娘……”云岫红着脸垂下头去,眼中却渐渐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花……
* * * * *
带着一种大病初愈的如释重负,终于不再有头重脚轻之感的龙锦麟推开房门,在清新的晚风中惬意深吸了口气,随即迈步出门,打算到花园里散散步。在所有中毒者当中,他是最幸运的,在别人还必须卧床休息的时候,他已经能行走自如了。
“龙公子!”一声清脆的呼唤中,一袭白衣的月灵款款出现于回廊的另一头。
“你来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忙得忘记世上有我这个人了呢!”龙锦麟眼睛一亮,眸中不自禁地闪过了一丝喜色,语气却是半开玩笑半含酸。
“对不住!这段时间我可真是忙得焦头烂额了!”月灵苦笑了一下,显然没有心情和他开玩笑。
“怎么,下毒的人还没有找到,那些部族首领都来为难你吗?”龙锦麟毕竟不是只会开玩笑的人,正经起来便一语中的。
“这叫我怎么说呢?”月灵郁郁地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