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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娥眉轻锁玉钩寒-第27章

小说: 娥眉轻锁玉钩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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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的军队打败仗,死了那么多的人,我还□了水柔漪,害得她担上污名,被迫害至死!”

看着司兰惊惶的神情,他凄厉地笑了:“还有,知道当年我为什么会娶你吗?因为我一直跟月神教主骆无花勾搭成奸,飞儿就是我跟她生的,我娶你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方便我继续跟她鬼混而已!”

咬了咬牙,他寒着脸,把强装出来的残忍发挥到淋漓尽致:“你这个又笨又无能的女人,我早就烦透了你,不过看在你还有点用的分上才勉强忍耐。现在飞儿死了,我的罪行也败露了,你对我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知道吗?你滚,马上给我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话音未落,只见司兰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就刷白着脸晕了过去,皇甫松赶紧指挥丫鬟们把她抬到隔壁房间去救治,与此同时,卜惊天虚脱地瘫倒在床上,掩面痛哭失声。

“你这又是何苦?”独孤明回头看着卜惊天,恨怜参半地叹了口气。

“像我这样的人,就活该众叛亲离,孑然一身地下地狱。让我到我该呆的地方去吧,留在这里,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更加丑陋,更加卑鄙……”

了无生气的苦笑声中,卜惊天把目光投向遥远的虚空处,仿佛一具丢失了灵魂的空洞躯壳般,自此再无一言……


   

舍命战强敌 知情追悔迟1

  在父亲的再三催促下,浩原终于答应不再参与卜惊天之事的后续处理,及早回房休息。经过月灵的房间时,他犹豫了片刻,觉得还是应该把卜惊天是她生父的事实告诉她,不管这个答案是否令人愉快,她都有权知道真相,这是他对她的承诺。

没想到的是,他在外面敲了半天的门,屋里却始终无人应答。

“我爹不是已经下令把她无罪释放了吗?都过了一夜了,她怎么会还没回来?”浩原顿时心弦一紧,后悔因为心里的一点障碍,没有亲自去接她出狱。

“少主,你可来了!”一声急唤中,只见蒲管家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蒲叔,怎么了?”浩原的心禁不住又悬了一下。从小到大,他还没见这位理家有道的能干管家这么慌张过,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唉……这可真叫我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哟!”蒲健擦了擦额上的汗,赧然顿足道,“昨晚,我在帐房忙完了活,正打算回去睡觉,就在锁门的时候,无意中见到樊侍卫从围墙边上蹿进来,去了水老夫人的房间。”

“当时,我觉得有些古怪,他好端端的干吗不走大门,要像个贼似的翻墙而入?可他毕竟跟了少主您这么多年了,平时为人也不错,我就没想太多,不过我还是不大放心,就躲在一旁悄悄看着。”

“哪知道,他进去了一阵之后,竟然带了水老夫人出来,拽着她又从墙头上蹿出去了。哎哟,这下我可吓懵了,赶紧带上人去追,可是哪还有他们的影儿啊?我越想越不对劲,这不就……”

月灵、樊通、水老夫人……一连串的不对劲在浩原心头迅速盘旋着,忽然,他什么都明白了。

“糟了!”他的脸色立刻大变,“现在骆无花不知所踪,他们这时候走,万一和她遇上……”

不敢再往下想,他扭头急促地吩咐道:“蒲叔,你马上多派些人手去打探水姑娘祖孙和樊侍卫的下落,他们三人一定在一起,一定……是朝出城的方向走。四个城门附近都去找,要快,有了消息马上通知我,知道吗?”

“哎,哎,我这就去!”浩原的紧张也让蒲管家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无暇询问对方作如此料想的缘由,他二话不说便一阵风似的跑出去安排一切了……

*  *  *  *  *

午后,阴沉沉的天空飘着几点零星小雨,月灵一手打着油纸伞,一手搀扶着余婆婆,小心翼翼地行走在略显湿滑的山间小路上。

樊通头戴箬笠,身背包袱紧随在他们身后,边走边不时地拿起手中的酒葫芦仰头灌上几口,同时偷偷地凝起眼眸瞧着月灵纤细的背影,迷离的眼神中满是心事。

走着走着,不远处的一座草亭映入了他们的眼帘。月灵停下脚步,侧首对余婆婆道:“外婆,您累不累?我们去那歇会儿,好吗?”

“好,好!”余婆婆慈祥地看着外孙女连连点头,“你做主就行了,外婆听你的。”

“外婆!”月灵勾着她的手臂娇嗔,“您别老说听我的,听我的好不好?我也想听您的主意,想知道您喜欢做什么,不喜欢做什么呀!”

“外婆现在最喜欢的就是看着你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你高兴了,外婆也就高兴了!”怜爱地替月灵理了理头发,余婆婆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慨叹。

她真的没想到,月灵能够接受她这个曾经那样懦弱,那样不负责任的外婆,在听到那个梦寐以求却从不敢奢望的称呼之后,她只觉得自己就算立刻死了也值了。

所以,当月灵提出要和她一起离开望月堡的时候,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虽然,她有些奇怪月灵和浩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问题,但只要月灵喜欢,哪怕前面是地狱,她也会毫不犹豫地陪着她一起走下去。

感受到余婆婆眼中那毫无保留的爱意,月灵的心弦不禁微微一紧。老人原本可以在望月堡拥有一个舒适的安身之所的,可现在,却要陪着她这样风餐露宿,寻找一个不知究竟何时才能找到的新家。内疚地咬了咬唇,她默默搀扶着老人走进了草亭。

草亭很小,两人容身尚属宽裕,要是再多进一人就难免显得拥挤了,所以樊通远远地停下了脚步,在亭子边的一块山石上坐了下来。安顿老人坐好后,月灵往外面看了看,略一思索便拿起油纸伞走了出去。

她的目光在樊通潮湿的衣服上溜了一转,最终停留在他左手上那道齿印状的伤痕上,她心里一痛,努力抑下瞬间凌乱的心绪,轻声道:“樊大哥,你进去坐吧,我在附近走走!”

“外面下着雨呢,走什么走?”樊通瞪了她一眼,随即笑道,“我知道你看我淋湿了,心里过意不去。我一个大男人,湿就湿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进去踏踏实实坐着就是了,别尽操这些多余的心!”

月灵羽睫一颤,樱唇微微开阖,却没发出半点声息。默立许久,她才幽幽叹道:“樊大哥,等过了这座山,你就回去吧,不用再送我们了。”

樊通原本正拿着酒葫芦正往口边送,听了她这话,他的手蓦然僵在半途,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樊大哥……”看着他受伤的神情,月灵有些后悔了,“我的意思是……”

“月灵!”樊通忽然站了起来,“如果我说,我不是送你们,而是想和你们一起走呢?”

这是自他们相识以来,他第一次对她直呼其名,看着他两眼笔直地盯着自己,胸膛猛烈起伏的样子,月灵不禁有些着慌了,一时间不知如何答话。

暗暗攥了攥拳,樊通再次仰头狠狠灌下一大口酒,随即塞起酒葫芦扔到一旁,豁出去似的大声道:“老实告诉你吧,其实,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以前,我一直认定了你是少主的女人,所以只能把这份感情藏在心底,不过现在,我终于再没有任何顾虑了。也许你会觉得我不自量力,没错,我只是个愣头愣脑的一介武夫,不及他出身高贵、英俊潇洒,会跟你说甜言蜜语,可我是一心一意待你好,就算钢刀架在脖子上也绝不会做半点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就给我个机会,让我照顾你和婆婆,好不好?”

他这番突如其来的表白把月灵惊得呆若木鸡,好半晌才语无伦次地窘笑道:“樊大哥,你……你是不是喝醉了?我去给你倒点茶水醒醒酒,这伞你拿着,喝醉了又淋雨,小心生病!”说着,她把油纸伞往樊通怀里一塞,转身便往草亭里跑去。

“小贱人,那边刚把一个迷得神魂颠倒,这边又来跟一个勾三搭四,真是跟你那淫/贱无耻的娘一脉相传,一般的不要脸!”

忽然,一声刻毒的冷笑毫无征兆地横空响起,初听时仿佛远在天际,可才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耳边。余婆婆尚自不知所措地惶然四顾,月灵和樊通却已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来:“骆无花!”

话音未落,骆无花已似幽灵般出现在他们面前。此刻的她披头散发,法衣残破,连手中的金杖都是污渍斑斑,全然没有了当初执掌月神宫时威风八面的气势,惟有眼底那两道慑人心魄的的光芒比以前更为凌厉,甚至如受伤的野兽般透出近乎疯狂的嗜血之意。


   

舍命战强敌 知情追悔迟2

  “不好!”樊通激灵灵打了个寒战,拔出佩刀便向骆无花扑去,同时嘶声大喊,“月灵,快带婆婆走!”

“想走?”骆无花喈喈怪笑起来,“没那么容易!小贱人,我要你给我的儿子陪葬!”

樊通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可光看她眼中浓重的杀气,就料到情况定然不妙,他自知身手与对方相差甚远,为了给月灵祖孙赢得脱身的时间,他抱定必死的决心,一出手便是完全不顾自身的拼命招数。可饶是他使出浑身解数,骆无花仅仅轻蔑一哼,随随便便挥动了几下法杖,他应付不暇,左支右绌起来。

见樊通遇险,月灵岂肯丢下他自行逃走,于是匆匆对余婆婆道了句:“外婆,您快回南坪城去通知澹台长老,我去帮樊大哥!”说罢便抽下腰带返身掠去。

入狱之时,她的银丝软鞭已经被当作凶器收走,后来虽然无罪释放,却也不可能再要这留下伤心往事之物,所以现在她只能用腰带代替软鞭,其称手的程度当然不可同日而语,只是情急之下别无选择,也只好姑且一用了。

“你回来干什么?快走啊!”铆足了劲猛劈一刀,樊通又气又急地冲着加入战团的月灵大吼。

“她是冲我来的,我怎么能丢下你自己走?”勉力替他扑上招数间的空隙,月灵倔强地吼了回去,“不想一起死的话就专心点,别再说这些废话!”

他们互相维护、不离不弃的情状如利刃般刺在骆无花心坎上,狠狠咬了咬牙,她眼中的怨毒之色更深了:“看不出,你们之间倒还真是情深义重啊!那好,我就成全你们,送你们到黄泉路上去做对同命鸳鸯!”

话音一落,她手上猛然加力,霎时间,法杖过处劲风呼啸,扑面如刀,樊通和月灵一下子被她迫得喘不过气来,方寸全乱。

只听“当”的一声,樊通手中的钢刀被挑落在地,接着又是“啪”的一响,月灵的腰带也被绷断。骆无花阴森一笑,左掌右杖同时使出致命杀招,朝两人胸口直击了过去。

“小月儿!”余婆婆吓得心胆俱裂,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想要保护她的外孙女,可惜她丝毫不懂武功,才踏前一步就被强烈的气劲弹了出去,跌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与此同时,已知再无接招可能的樊通一把抱住月灵,身形旋风疾转,用自己的脊背迎向了骆无花的一掌一杖。

“樊大哥,不要!”月灵惶急地尖叫出声,可再要推开他也来不及了。眼看着樊通就要丧生在那两招致命杀手之下,忽然,一股排山倒海的劲风自后而来,闪电般接住了骆无花袭向他们的掌力,砰然巨响中,两人被震得踉跄出好几步去,可站稳之后却是毫发未损。

“少……少主?”脸朝后的樊通先看到了出手相救之人,不由得失声惊呼起来,月灵愕然回身,只见浩原手持玉箫,神色肃然地朝他们走来,他的脸色依旧透着病体未愈的苍白,额上也带着伤,可眼底迸射出的是却她所不熟悉的凌厉光芒。

“独孤浩原!”骆无花缓缓收回双手,阴鸷地眯起了眼眸,“我果然没有看走眼。今天,你这位深藏不露的高人总算是肯现出真身了!”

“是你逼我的!”浩原冷睨着她,神情中有一丝令人心悸的凄绝。

“习武之人,本就该纵横四海,快意恩仇,否则这一身的武艺要来何用?”骆无花别有用心地轻笑了一声,“只不过,这般当世罕有匹敌的身手,竟用来维护一对背你私奔的狗男女,唉,连我……都禁不住替你可惜呀!”

“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挑拨离间!”戒备地盯着骆无花,浩原头也不回地对窘迫呆立的樊通冷冷丢出一句,“回头再跟你算帐!现在,马上带着月灵和婆婆回望月堡去!”

“去”字方自出口,只见金光一闪,骆无花鹰翔隼刺般骤然扑来,手中法杖化作一道长虹,绕过浩原径直袭向他身后的月灵。

浩原早料到她会有这一着,当即一把推开月灵,手中玉箫一转从容不迫地迎上了法杖。霎时间,金光碧影带着虎啸龙吟之声战在一处,满地沙石和落叶随着四散的劲风漫天飞扬,把两个流溢着肃杀之气的身影笼罩在一片眩人眼目的苍茫之中。

这边激战方酣,另一边,余婆婆也已在月灵和樊通的搀扶下爬了起来,三人默立一旁,骇然远观着这场惊心动魄的生死相搏,浑不知眼前一切是真是幻。

几个起落之后,忽听一声震天巨响,金光碧影瞬间消失,原本纠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倏然分开,各自后退三步收招而立,只见骆无花的唇边挂着一缕血丝,而浩原的左肩处也晕开了巴掌大的一片猩红。

遥相对峙了一刹之后,骆无花丢下法杖返身飞掠而去,眨眼间就到了数丈之外。当她的背影终于完全湮没在丛林深处的时候,刚才还如渊停岳峙般凝立不动的浩原忽然毫无征兆地晃了晃,虚脱地栽倒了下去。

“浩原!”

“少主!”

蓦然回神的月灵和樊通不约而同地惊呼着飞奔过去,同时抱住了他险险倒地的身子。

“怎么这么冷?”刚一触到浩原的身体,月灵就再次惊骇地嚷了起来。

樊通见多了浩原发病的样子,忙接口道:“少主一定是又发病了,快帮他找药!”说着,他便想到浩原怀里去摸药瓶,不料未及伸手,就见浩原身周陡然腾起了一片融融的白雾,四散的寒意冻得他和月灵也情不自禁地发起抖来。更令人吃惊的是,浩原左肩处流出的血竟在弥漫的白雾中渐渐凝固起来,结成了一片触手生硬的薄冰!

这从所未见的异状把樊通吓得不轻。愣怔了一瞬后,他惊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找药瓶,如今除了指望那种浩原从小吃到大的药能起作用之外,他也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来了。

“樊通,别……找了,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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