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郎妙计-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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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音回头看了师父一眼,心里咯噔了一下,估摸着那定是一场遗憾而又悲剧的故事吧,不然师父也不至于如此。
、第七十章身世
圆济让妙音将那只白玉盏舀来,圆济捧在手中,目光如此的温柔与眷恋。
从师父的神情里,妙音几乎能猜出这件价值连城的宝贝,与师父,与自己一定存在某种关系。
圆济指着盏底那四字篆文,对妙音诉说起那个长长的故事:“那天的天气也犹如这句话一样,接连下了三四的雨。第一次他来我们家作客,也是如此。原是世家交好,爹爹很喜欢他,接连盛情招待了好几天。我和妹妹曾躲在一边暗暗的瞧过他。那天他穿一身茄灰的箭袖,正在园子里与哥哥一道比试拉弓射箭。他箭法精准硬把哥哥给比了下去。后来妹妹们起哄,我被推了出来,父亲和哥哥目光全部都看向了我,他也回头看着我。后来我时常想,要是那天不去看他射箭,或许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万事都有个缘法,湣鹗敲凶⒍ǖ囊谎:罄此狄晌遥盖兹疵挥械阃反鹩Α1臼鞘来橥澹盖子质歉黾趁嬷耍睦镉薪张陀氡鹑俗鲦牡览怼R蛭业脑倒剩郊叶疾淮筇剑鞘彼羌业奶蛉撕头蛉艘恢狈炊晕医牛凳俏颐擦耍皇峭蛑唷R惨蛭颐竦墓叵担靡欢鹊敲徘笄椎娜私ソサ南Я俗偌!K故蔷@醇依镒隹停盖字懒怂哪康模ソヒ怖涞讼吕础T俸罄次揖陀辛四悖盖姿⒘撕么笠煌ǖ幕穑凳俏野芑盗嗣欧纾痪徒抢锏哪愀淼簦羌岢至粝履悖桶盐腋铣黾颐拧D鞘彼∏捎峙闪送馊危罄刺庞钟辛说贸璧男℃S泻眉复危叶枷胍凰懒酥蛐硎敲蟮脑倒省V站棵挥兴莱桑焕镶种魉龋Ω付晕液芎茫鞘蹦悴懦鍪溃ㄢ志拖嗟庇谖颐堑募摇?赐噶耸朗拢愣萑肓丝彰牛Ω覆唤龈医步夥鸱ā;故谖乙绞酢W奂洌愣颊饷创罅耍庑┦隆‘佛历历在目。”
妙音静静的听着师父的诉说,私生女,尼姑。这样的出身,不管怎么听都像是段耻辱。隐藏在背后的真相竟然是如此的讽刺,她当初苦苦追寻的,为何如今却一点也不高兴呢。未来她该如何面对呢。
可是心里又转念一想,师父这些年跟着受了多少的委屈呢?师父背负这如此沉重的秘密。在莲花庵过了十几年,只怕她一天也没释怀过。难怪师父常常表露出一副冷漠的样子。对诸事都不关心。关于这样的身世,妙音依旧有些不肯接受,但毕竟跟前的这人是这副身子的生母,骨肉亲情,从她出生的那刻起就紧密相连,想断也断不了。
妙音揉了揉有些红肿的眼睛,想到师父身子不好,便说:“师父安心养着吧,别的不要再想。”
“我知道自己时日不多。该向你说明的,都该一一的告诉你,不然只怕到了地下也不瞑目。你是个聪慧的好孩子,只可惜终身是我误了你。不该将你带到这个世上来。”圆济充满了歉意和愧疚。
妙音缓缓的起身,将炕上一副薄被拉来给师父盖上,柔声道:“歇息一下吧,我去熬药。”依旧不忍去看师父的脸,便走出了房门。
圆济心想妙音这孩子心性高,看她样子肯定是接受不了。以为能死守这个秘密,不过庵主却没给这样的机会。说来也是自己对不住妙音。倘或还能重新来过,她一定不想再遇见那个人。
圆济的目光一直盯在那只玉盏,这是当年他亲手送的东西。刻着他的名字,转眼已是物是人非了。他到底知不知道世上还有个妙音存在。
圆济心里渐渐有了主意,为难了女儿十几年,总该宽宥一次了。“师父呀,你没有错,我早该听你的话。”当年酿下的苦果,至今都还在品尝,所有的一切都无法回到过去了。
妙音一人在药房里呆着,恍恍惚惚的,似乎还没从这件事件里清醒过来。风炉里正咕咕的煮着师父的药。妙音蹲在炉子旁,手里摇着蒲扇,火光将脸庞照得很是发烫,额上的汗珠已经滚落了下来。
妙音望着那燃烧着的火苗,心里却想,为何灵魂要依附在这样的人身上了,关于未来,她几乎看不到任何的希望,此刻湣鹣萑肓四嗯⒅校恢萌绾蜗蚯啊�
直到她嗅出了一股什么东西烧糊的味道,连忙揭开了乌煤吊子的盖子,却见水已烧干,这锅药算是毁了。都是因为自己不够专心,只知道添加柴火的缘故。妙音赶紧灭了火,将吊子里的药渣全部倒了出来,清洗了几遍,重新配药。
好不容易熬好了药,倒入了粗瓷碗里,给师父端去。
圆济皱着眉喝了药,重新将玉盏交给了妙音,语重心长的说道:“以后你要是见着了你爹,他若不肯认你的话,你就这个给他看,他也就明白了。”
妙音接了去,心想就是盏底那四个字么?她怎么也看不出玄机。
圆济努力的说出了下面这几句话:“江阴郡的孙鸣,字如晦,便是你的父亲。”
妙音这才弄明白了“风雨如晦”的含义。她没有追问关于父亲的家世身份,这些都是师父心中的伤口吧,何必再去提及呢。她微微的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圆济心中已无憾事,终于露出了欣慰的一笑,言语也温柔了不少:“我累了,要先睡一觉。”
妙音一直守在跟前,寸步不离。她清楚师父的身体状况,再加上各种心情压抑,只怕得养上好长一段时间才能痊愈,这期间还得保证庵主不来给师父添罪。妙音真切的体会到师父这些年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所以她平时流露得最多的还是冷漠,这些都怨不得她。
尼姑庵本来就持斋茹素,师父身子很虚弱,正是要补身体的时候,却连鸡蛋也不能吃。妙音亲自去厨房熬了浓浓的药膳粥。上好的粳米,加了山楂、薏仁、核桃仁、当归和枸杞。
二师姐妙言本来就热心,也并未因妙音身份的事对她产生什么隔阂。甚至将自己偷偷做的上好酱菜也舀了来,送给妙音配粥。
妙音含笑道:“二师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师父在病中,吃不了那么味重的菜肴。有没有别的时令菜蔬呢?”
“有啊有啊。”妙言赶着翻寻了一遍,找出了一把才采的新鲜蘑菇,还有庵中菜园里出的鲜嫩芦笋。一并舀到了妙音面前。
妙音一看,心想两样倒不错,能够给师父做点滋补的膳食了,便道:“这两样就足够好了,也正是虚弱的人食用。”妙音赶着洗了手,系了围裙,忙着洗菜切菜。
妙言则帮忙照顾灶膛的柴火。妙音将蘑菇剁碎了,加了油酥的花生碎,配着豆腐打算炖个豆腐,芦笋用水焯过,清炒后,浇上了一层薄薄的麻酱。
妙言赞道:“七师妹虽然不管厨房,不过看七师妹这几下子,确实不错。”
妙音让妙言帮忙尝咸淡。妙言点头道:“稍稍清淡了些,别的都好。”
“就是要清淡才好。”
好不容易准备齐全了,圆诚大师叔走了来,看了看也没别的话。妙音将备好的粥食放进了攒盒里。圆诚此刻才道:“五师妹她要紧吗?”
妙音答道:“病得有些厉害,若保养得好的话,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
圆诚方叹了一声:“哎,说来还是命苦。才庵主又在催促说让你们师徒俩尽快去庄上帮忙,只是五师妹这个情景了,哪里干得了重活。”
妙音鼻子一酸,强忍着眼泪,心里很是蘀师父委屈:“都是我不好,让师父也跟着受牵连。庵主她这么逼迫是要人命的。”说完便就走了。
等妙音走后,圆诚数落起妙言来:“你倒会做好人,好不容易出点好东西,原是准备自己留一部分,剩下孝敬庵主的,你倒好……”
妙言很不以为然:“五师叔病重,庵里又没什么好东西,正是养息,难道有东西也不舀出来吗?当初大师姐还在的时候,哪次病了不是五师叔和七师妹过来医治。师父怎么……”
“得了,我不过白说了句。我看你年纪也一把了,做事还是没个算计。以后你也长点心眼吧,别随便来个人要什么就给什么。我们也给不起。”圆诚也不是真要计较那些蘑菇和芦笋,只是徒弟的烂好人有些让她头疼。
要是徒弟处处都这样的好心肠,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呢。虽然她们这一房是大房,可庵中之人,虽还会尊敬她们这个大房呢。大徒弟的病逝,三徒弟是自己毁了自己,跟前就只剩这么一个徒弟了,要说指望的话,肯定也不敢指望妙言什么。圆诚有自己的私心,这莲花庵的哪一个人没有私心呢。她得为将来着想,若不能依靠徒弟的话,她至少得靠着自己的头脑,在还能掌管厨房时,她得努力让晚景过得稍微好一点,不至于太凄凉。
、第七十一章托付
妙音精心准备的饭菜,圆济却并未怎么动筷子。
妙音苦苦的劝了几句,圆济却倔强道:“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是个大夫,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你也不用再做这些无用的事。”
妙音听了心里被揪得生疼,又不好再当着师父的面流泪。
圆济方又感叹:“若是你生在别的人家倒也好,不用跟着我吃这么多的苦。你心里的委屈,我清楚,怨恨我也没关系。”
“师父,我哪里敢……”妙音背过身子擦着眼泪。
“这一切都是报应呀。当初我不该违背父亲的话,现在落得如此的下场。其实我带着你踏进莲花庵时,就明白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现在身边我就你这么一个亲近的人,妙音,作为一个母亲我对不住你。”圆济拉了妙音的手,心头万千的爱恨,此刻她的眼中只有女儿。
“师父不必说这些。当初是师父遇人不淑,那个男人对不住你,师父没有对不住我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妙音一心祈祷的是师父能平安的渡过这一关,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那时候的我可真傻呀。一心想跟着他,到头来落下个什么。只是悔恨又能怎样,在莲花庵里清修了十几年,对他我也没有怨恨了。合该都是我的命。也是妙音的命。”
妙音怕师父说得多了,精力不好,又怜惜她的身子,便再三催促着师父休养。
下午的时候,圆信师叔来瞧过。圆济精神不大好,可还陪着圆信说了好一阵子的话。这些师姐妹中,圆信对她向来友善,曾经也多次维护。圆济打心眼里感激她。
圆信走后,圆华和圆慈一道来了。圆济明显冷淡了许多,圆华在旁边瞧了一会儿。又暗地里和圆慈说:“看样子很不好,也不知能熬多久。”
圆济听得分明,不过她也没怎么当回事。
圆华又对圆济道:“庵主还打听你的病情来着,问什么时候能痊愈,别拖得太久了。庄上事多,耽搁不得。”
圆慈暗暗的拉了拉圆华的衣裳,心想三师姐怎么这样冷酷绝情。这些话此刻如何说得,不是逼迫五师妹么?
圆济倒也不急不怒,依旧有些冷漠的回答:“还请两位师姐告诉庵主。说我不耽误别人。只要能下地了,就一定去。我是没什么盼头了,希望她以后能善待妙音。”
圆慈后面也不忍再听下去,拉了圆华就要走,扭头和圆济说:“五师妹安心养着吧,别多想。改日我们再来瞧你。”
天色渐渐的晚了,妙音站在那棵高大的榆树下。心情苦闷。心中默默的祈祷着,师父这些年来如此的虔诚,天上的那些菩萨有知,恳请菩萨帮助师父摆脱眼前的磨难吧。又想师父的病情不乐观,偏偏师父还不肯保养,这让妙音很是苦恼。再这样下去,师父又能拖几天呢。她是在堵上自己的性命呀。妙音劝了好些话,到现在却什么也不想说了。
晚课的钟声响起了,妙音却未挪动步子,此刻她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去管见鬼的晚课。呜咽的哭了一阵。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人推了推她。
妙音连忙回头一看,依稀见身后站着个高大的男人,身形和商羿不差多少。顿时惊奇无比,忙问:“商施主来这里做什么?”
商羿道:“带了人正搜寻一个逃犯,我以为那逃犯潜进了庵里,所以便进来了。”
听他说得如此轻巧,妙音觉得很是苦涩,都入夜了,一个男子跑到她的院子里来。此番情形要是师姐妹看见了,不就是她与跟前这个男人有私情的铁证么?不过她此刻哪里有什么心情管那么多。
今晚月色正好,借着微弱的亮光,商羿瞧见妙音的神色并不大好。情绪似乎也很低落,他问道:“怎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小师父有什么事吗?”
“没……”妙音此刻的苦恼怎能和他说。
商羿惦记着逃犯,就要离去。妙音却突然握住了商羿的胳膊,急忙请求道:“贫尼有一事要请商施主帮忙。不知商施主愿不愿意?”
商羿心想跟前这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想也没想,顺口而出:“请小师父直说。”
妙音道:“请商施主帮我打听一个人。江阴郡的孙鸣,字如晦。”
商羿略迟疑了下,接着又问:“需要打听清楚些什么呢?”
妙音低头想了想,才要说话,却突然听得屋里师父正在叫她。妙音连忙答应了声,又对商羿道:“我去去就来,商施主先等等我。不过别让其他的人看见了。”
商羿爽快的答应了下来,身子闪到了暗处,静静的等着妙音。
妙音便推开了房门,圆济已经从炕上坐起身来,见妙音来到了跟前。
“师父有什么吩咐?”
“谁在外面?”虽然在病中,不过圆济却十分敏感,依稀感觉到外面有人。
妙音原本想撒个谎的,可却并未隐瞒:“是商施主。”话才说出口,妙音心想师父必定又是一顿念叨吧,和男子见面,又是在这样特殊的时期。
圆济沉吟了片刻,却对妙音道:“将他请进来,我有话和他说。”
“哦,好。”妙音显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紧接着去叫商羿。
商羿不知何故。他大步走了来,向圆济施了礼,规规矩矩的站在下面。
圆济让妙音将房门带上。将商羿上下打量个遍,这副模样颇有些当年孙鸣的风范。临淄这里她认不得多少外面的人,心想跟前或许只能托付与他了。她费力的说道:“商施主,贫尼有一事要托付商施主。”
商羿忙道:“请师太吩咐。”
“贫尼认识的人不多,当初在柯家见商施主隐忍大度的样子,觉得商施主是个不错的人。我这里有事要拜托商施主。”接着又看了一眼妙音,接着说道:“将妙音带下山去,若是方便的话,还请商施主帮忙护送到江阴的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