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笑红尘-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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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走一步算一步吧。
“小姐，今天要上妆吗？”春烟问道。因为要进宫，所以今天由春烟伺候尔卿梳妆。
尔卿揉揉眉心，“画吧，简单一点就好。”鸡立鹤群和鹤立鸡群一样显眼，今日务求一切平常，随大流最好。
薄粉施面，轻描黛眉，略施唇红。“小姐想用何发饰？”尔卿挑出一支金累丝点翠蝴蝶钗，和一支衔丝云形琉璃簪递给春烟，“至于绾什么髻你自己决定吧。”
少顷，“小姐请换衣。”秋兰手上拿的正是几日前皇上送来的宫装。呵，皇上还真是有心了。宴前钦赐华衣，荣宠非常啊。换装完毕，却是惊呆了春烟、秋兰。早就知道自家小姐漂亮，只是平日里懒怠梳妆，清雅有余，艳丽不足。可是今日的小姐，三分轻灵飘逸，三分华丽高贵，三分淡然脱俗，还有一分妩媚动人。
尔卿看向镜中，睫毛轻扇，眸光流转。烟蓝色的绣花罗衫，珍珠白湖绉裙，纱裙的裙摆采用提花细丝的绣法将大片祥云绣得栩栩如生，委地芙蓉腰带，使纤细的腰身更为婀娜。恰如流风之回雪，轻云之蔽日。
行至二门，恰遇子洛。莲步轻移，裙裾飘飘，此时的尔卿仿佛踏在云端的仙子。“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出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不自觉的吟诵出声。
“咯咯……”尔卿掩嘴而笑。春烟和秋兰也都在一旁偷笑。还真没见过少爷这样呆呆的表情呢，真是……额，可爱啊。
扶着尔卿登上第二辆较小的宝盖马车，子洛跨上他那匹通体火红的马，只等宰相夫人到了便可启程。马上的子洛身穿身穿御赐墨色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手持象牙的折扇。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玉冠高高挽起，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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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宴——姹紫嫣红总是春
经承武门、宣德门、毓乾门三道宫门始进入皇宫内院。
“宰相府夫人、公子、小姐到！”一声洪亮的通报。子洛下马，亲自扶李夫人和尔卿下车。
“请慕容夫人、公子、小姐移步御花园。皇后娘娘和众位夫人、公子、小姐都在御花园。”“劳烦公公了，请公公前面带路。”子洛说道。李夫人与尔卿亦颔首致意。
一路上，但见崇阁巍峨，层楼高起，面面琳宫合抱，迢迢复道萦纡，青松拂檐，玉栏绕砌，金辉兽面，彩焕璃头，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勾心斗角。
行至御花园，假山林立，其实突出，奇花异草，不可凡数。花丛中，不时有夫人小姐相聚而谈的，扑蝶嬉戏的，伺花弄草的。隔着一道半人高的花墙，有几个王侯公子在一起，或坐，或立，或远眺。
引至皇后所在亭阁，三人行了宫礼。皇后连忙叫起赐坐。尔卿抬头，看向坐在正中的皇后。
迷离繁花丝锦制成的芙蓉色广袖宽身上衣，绣五翟凌云花纹，点缀的碎珠流苏如星光闪烁，光艳如流霞，透着繁迷的皇家贵气。一袭金黄色的曳地望仙裙，裙上用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成攒枝千叶海棠和栖枝飞莺，刺绣处缀上千万颗真珠，与金银丝线相映生辉、贵不可言。头上挽了惊鸿归云髻，发髻后左右累累各插六支碧澄澄的白玉响铃簪，发髻两边各一枝碧玉棱花双合长簪。发髻正中插一支凤凰展翅六面镶玉嵌七宝明金步摇，上缀各色宝石，凤凰口中衔着长长一串珠玉流苏，最末一颗浑圆的海珠正映在眉心，珠辉璀璨，映得人的眉宇间隐隐光华波动，流转熠熠。颈上工笔细细描了缠枝海棠的纹样，绯红花朵碧绿枝叶，以银粉勾边，缀以散碎水钻，一枝一叶，一花一瓣，绞缠繁复，说不尽的悱恻意态。同色的赤金镶红玛瑙耳坠上流苏长长坠至肩胛。
“慕容大人的这一双儿女真是神仙般的人物啊。”皇后笑言，“难怪宰相不肯让人轻易瞧了去呢。”
“皇后娘娘说笑了，子洛常年在外，不久才回来。尔卿年幼，礼仪有缺，是以在家管教。是臣妇之错。”李夫人恭敬地答道。
“慕容夫人言重了。不必如此拘礼，大家随意就好。”皇后笑得温和，“尔卿是吗。来，过来本宫这儿。”
“是。”尔卿屈膝行礼，缓步走到皇后面前。皇后亲切的拉着尔卿的手，“来，我给你介绍几个姐妹认识。”
“这是本宫的侄女，秦涵玉，礼部尚书之女。”“秦小姐，别来无恙。”尔卿微笑。“慕容小姐，你好。”
“原来你们认识啊，这太好了。玉儿，尔卿是第一次参加宫中聚会，你可要代姑妈好好陪着啊。”一如既往的温和。
厮认一阵，皇后微笑地说：“好了，你们年轻人自己去玩吧，让你们陪着本宫也着实无趣。”“是。”众女告退，子洛也随着出来了。
“唔~~”子洛长呼出一口气，总算出来了。那些夫人、小姐或明或暗的窥视实在让人受不了。
尔卿看着子洛如释重负的样子，不由轻笑出声。也难为他了，这么多女人，就他一个男子，还是个及其吸引人的男子。没被那些目光穿出洞来，看来已经是他道行高深了。“你是跟我们一起呢，还是怎样？”尔卿打趣道。
“不了不了，我还是先去等父亲吧。”说完疾步离去，就差用轻功了。
“慕容小姐，我带你四处看看吧。”秦涵玉身穿白色纱裙，腰间用水蓝丝软烟罗系成一个淡雅的蝴蝶结，墨色的秀发上轻轻挽起斜插着一支薇灵簪。肌肤晶莹如玉，面容娇弱春花。楚楚动人，惹人怜爱。
“有劳秦小姐了。”如此美人，又有谁能拒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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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宴——总奈何铁骨柔情
“请众位小姐移步淇水长榭，百花宴即将开始了。”一个公公恭敬地传话，由始至终都弯着腰低着头。
“每次都在淇水长榭设宴吗？”尔卿低声的问身旁的秦涵玉。
“不是的，往年都是在凤仪阁。只是今年，皇后娘娘别出心裁，选了淇水长榭，曲水流觞，也是雅致出奇了。”
淇水长榭，只见水上落花愈多，其水愈清，溶溶荡荡，曲折萦纡。水边设有小几，中间水汀，建有一高台，轻纱曼妙，好不雅致。
尔卿到的时候，已经坐了一半的人了，太子太子妃陪宴。尔卿的位置在子洛旁边，另一旁不知是何人。坐在水边的都是年轻人，看来这次座位安排倒是很有意义。
“这人是谁？”尔卿看着朝这边走过来的一个男子问。英挺的冰蓝锦袍，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背脊挺直，好像在这白杨树一样挺秀的身材中，蕴含着巨大坚韧的力量。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威严而又内敛，虽然表情肃穆，却不让人害怕。
“这是威远将军岳竹肃。是本朝最年轻的少年将军。”子洛答道。言语中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说话间，那人已行至跟前。对着尔卿抱拳，正欲坐下，忽然一声娇喝：“岳竹肃，你给本公主站住。”
凭空起风，环佩叮咚。来人挽着公主髻，一身银朱红细云锦广绫合欢长衣更衬得她娇小的身量如一抹绯红的云霞，灿然生光。
鬓边的海水纹青玉簪上明珠濯濯瑟动，如娇蕊一般。因着跑动，髻上珠花的流苏摇摇曳曳的。白白净净的脸庞，柔柔细细的肌肤。双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小小的鼻梁下有张小小的嘴，嘴唇薄薄的，有些气喘吁吁的喘着气。
过了一会儿，终于喘匀了。“公主有何指教。”这位将军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
“我告诉你，不准给我招蜂引蝶的。你是本公主的人，听到没有。”双手插着小蛮腰，倒颇有些刁蛮公主的味道。这个就是皇上最宠爱的、和秦涵玉齐名同列三美的宁安公主吧。
嗯，是一个娇俏可人的女子。
可惜，将军似乎不给面子，皱了下眉头，撩起袍子，端坐下来。
小公主似是见惯了这种情况，撇撇嘴，望向尔卿，先是震愣了一下，后又更加忿然，“喂，你要离她远点儿，知道没有？”
突然被点名，尔卿有点摸不着头脑，“额，我们貌似还不认识。”
“哦。”小公主托着腮，似乎在考虑这话的真假，“那就好，也没必要认识了。”转头看向子洛，“你旁边的就不错，嗯，不错，跟他聊就行。”
“公主，请回。”冷面将军终于受不了了。哼了一声，小公主又风风火火的跑开了。
“小姐，在下替公主道歉了。”岳竹肃向尔卿抱拳，冰冷的语调中多了一丝感情。
“岳将军无需介怀，公主爽直开朗，我很喜欢，岳将军也是吧。”肯定的语句。冷面将军的冷面终于被打破，脸上隐有羞赧之色。尔卿不由得轻笑出声。被刚才这一闹，心情好多了。这一笑恰如阴雨初霁，昙花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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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宴——金风玉露一相逢
“二皇子、景飒山庄庄主到！”一声高呼，有片刻的寂静，而后谈笑声渐起。
司马奕轩刚进来，便看到尔卿对着岳竹肃笑的开怀，明亮的眸子像月牙一般，熠熠生辉，好不刺眼。
一身银低金边雨丝锦的景钰羲收起折扇，顺着司马奕轩的目光看去。一个俊美无双的少年，一个清雅动人的女子，一个器宇轩昂的男子，好一副美景。又看了看身边的人，若有所思，“那不是慕容小姐吗？嗯，今日又是一种别样风情呢。”语音拖得老长。
从司马奕轩进来起，一直看着他的秦涵玉见此，眼中光彩略暗。感受到注视的司马奕轩转头，恰好对上秦涵玉黯然的眼眸，扯动嘴角，一笑。收起所有情感，秦涵玉报以温柔一笑。
司马奕轩径自走到座位。景钰羲摇开扇子，笑的云淡风轻，若是没有眼底复杂的暗涌的话。
“三皇子殿下到！”又是一声高声通报。一辆镀金雕花的轮椅，轮椅上是一个身穿白色皇子袍的俊雅男子。乌黑的发，束着金黄色发带，发带上一块圆润的莹莹白玉。面如冠玉，褐眸如星，肤色白皙。举手投足间隐隐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都说三皇子常年卧病，可眼前这人，出来脸色较一般男子白之外，并不让人觉得病弱。
身后是青、蓝、白、紫四条丽影，都是如花少女。青衣稳重，蓝衣冷然，白衣温柔，紫衣娇俏。此次宴会，所有人均为带婢女随从，这位皇子殿下却一人带了四个美婢，皇上对这个身有残疾的三皇子的宠爱可见一斑。
尔卿看着那双褐色的眸子，平静似水，安之若素，好生眼熟，不由得生出亲近之意。三皇子司马彦轩淡淡的扫视了一圈，眼中未起一丝波澜。让人不禁怀疑，这人莫不真是天上的谪仙，如此的无欲无求？！
轻轻抬手，身后的婢女便又推动轮椅。“大皇兄，大皇嫂，二皇兄。”欠身，语气虽淡，却也尊敬。回身，坐到自己的位子，恰好在尔卿的对面。因为是绕水而坐，尔卿离司马彦轩较近，清楚地注意到他的皇子服有些不同：皇子服的袖口多绣云纹，而他的却是绣着梨花，小巧无暇，淡然出尘。
“皇上、皇后到！”“臣等参见皇上、皇后娘娘。”“臣妇参见皇上、皇后娘娘。”“民女参见皇上、皇后娘娘。”“草民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免礼平身！”一身黄袍，凛然威仪，“今日适逢佳节，百花争艳，御花园飨宴，君臣同乐！”“皇上福寿康祥，我祈国风调雨顺，盛世昌隆！”异口同声，有山呼海啸之势。“好！”祈帝转向皇后，轻声道：“皇后，开宴吧！”
一时间，台上莺歌燕舞，台下言笑晏晏，好一幅盛世飨宴图！
酒过三巡，祈帝温和地看向皇后：“年年如此，不知今年皇后有什么新奇玩意儿？”“皇上莫急。”安抚一笑，轻轻击掌，顿时安静下来。
皇后起身，荡开广袖，俯视，尽显雍容，“诸位公子皆是文采风流，小姐亦是才貌双全。古有莱子戏彩衣，今日本宫想学古之圣人，希望在座的才俊佳人游戏以娱君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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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宴——纵使相逢应不识
临流而弹，竹涧焚香，登峰远眺，坐看云起，松亭试泉，曲水流觞，烟波钓叟，蓬窗高卧。
曲水流觞，将盛了酒的觞放在溪中，由上游浮水徐徐而下，经过弯弯曲曲的溪流，觞在谁的面前打转或停下，谁就即兴赋诗并饮酒。这是传统玩法。
此次，由于是人造流水，由器械推动水环流，是以击鼓流觞。而且获觞者，会有侍女呈上签筒，抽签以决表演类型。
鼓声起，碧玉觞随着水流颤颤巍巍的流动。鼓声戛然而止。碧玉觞停在了三皇子面前。抽签，竟是“得签者，以琴引舞，诗画辉映。”众人哗然，不知这位皇子殿下会如何做到。
司马彦轩取过酒盏，缓缓饮尽，淡然一笑，转头轻声对四婢吩咐了几句。五人上得水中高台，早有人布下琴案，香炉，画屏，笔墨。
细长的手指勾勒琴弦，琴声渐起，委婉连绵，有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四女随着琴声曼妙的舞蹈而出。四色纱裙穿梭在四片白绢屏风中，舞动的身姿，忽而急如闪电，忽而柔如微风，衣袂飘飘，如梦如幻。琴声渐急，四女一个旋身，勾起案上画笔，一边舞蹈，一边作画，却又和音乐配合的天衣无缝。琴声入缓，犹如夜幕降临，倦鸟归巢。四女回旋着聚到司马彦轩身边。
掌声，叫好声四起。司马彦轩推着轮椅来到四扇画屏前，蘸墨，提笔，分别在每一扇上写下一句诗。而后，在人们的震愣中下了台。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尔卿看着这首诗，心潮澎湃。怎么可能，这分明是王维的《山居秋暝》啊！自己可以肯定在这个时代，这首诗绝对没有出现过。若说是他自己写的，也未免巧合得不像话。莫非，莫非……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了。
子洛注意到了尔卿的不同，着急之下，拉住了尔卿的衣袖。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她这种突然而来的强烈情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