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破重生-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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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陈去华右手红旗挥出,见了这个信号,原征气运丹田,大喝一声:“林字营,就地扎营。”
听了这声号令,哄笑之声就更响了——“难道林字营每天就练扎营来着?”
林字营的士兵,听了这声号令,马上开始行动,两千人,分成若干个小队,由一人统筹,各司其职,一丝不乱。有拆卸辎重的,有准备营帐的,有打木桩的,在扎营众人之外,还有一排士兵手持兵械,在外围守卫。苏简感觉,也就三四分钟,已陆续有小队向原征报告,扎营完毕。大约五分钟之后,已经所有的小队扎营完毕。原征转身向陈去华行了一礼,然后退开。
这一下,哄笑之声渐去,随着众人看清这扎营的阵势,赞叹之声开始多了起来。将官的营帐在内,士兵的营帐整整齐齐立在外围,最外围竟然设了一圈矮栅栏,负责守卫的士兵立在栏外守卫。其余士兵排成一列,站在自己小队的营帐之外。
苏简与其余在点将台上观赏演武的嘉宾一样,站的较高,因此也看的很清楚。林字营所扎的营帐并不是单纯的扎营那么简单,整个营地的布局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和主将营帐一样,粮草和备用的兵械被普通士兵的营帐围在正中,另外设了专人守备。士兵营帐外围下风处,单设了造饭处,挖了几个灶眼,简单搭设了造具。营帐的一端,有两间帐幕颜色不同的营帐,帐门口写着一个“医”字。苏简分明见到霍先生昂首挺胸地立在门口,这想必就是霍先生负责的医务营了。
原征行完礼之后,陈去华特意停了一会儿,让嘉宾们看清楚这在极短的时间内搭建的极为实用的营帐,然后左手蓝旗挥出,原征见了,又是一声大喝:“林字营,拔营!”
拔营的时间比扎营的时间要少的多,苏简只觉得地面上人影晃动,几乎看花了眼,还没有看清楚各人的行动,只见原先已经搭好的营帐就都不见了,帐幕被收起来打包放在了辎重车上,木桩被起出,堆在一侧,所有的辎重都被收拾好装车,连行营外的短栅栏都被拆开,单独堆放在一侧。原先造饭处挖设的灶眼也已经被填平,演武场的地面像是完全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光洁如旧。
接着,林字营的士兵们恢复原有的队列,极为安静和迅速地离开场地,只留下干干净净、不见一丝痕迹的校场。
这时候,神武大营内破天荒地爆出“轰”的一声叫好。扎营与拔营,这等再简单、再基础、再平凡不过的行动,原本最被人忽视的,却也是最多细节的,竟然在林字营这里表现的“滴水不漏”,无处不体现着精心的安排,却又完成的如此迅速、干净和利落。
原先的两千名士兵退下之后,陈去华接着发出指令,林字营阵中又走出两千人,这回由杨安总领,杨安身后跟着姚平与庾信。
苏简见了陈去华发出的指令,便知道这次是要操练各种阵势了。果然,在陈去华的指令下,杨安一声号令,这两千人分为二十个小队结成圆阵。
圆阵多用于防御,此时这两千人模拟了受到攻击时,马上就近结为圆阵的情形。每个阵中有一名小校发号施令,最外围是盾牌手,大约四十名左右,用盾牌结为防御。向内一圈是一排攻击手,手持长矛或是刀剑,只要施令者一声令下,盾牌手侧身让开,圆阵便露出攻击空隙,攻击手趁机手持武器,攻击来袭的敌人。再内圈还有十几名士兵居中策应,在外围士兵受伤或者是失去兵器的时候,马上上前补位支援。若是真的出现较大的伤亡,圆阵便会逐渐缩小,同时所对抗的压力也会逐渐增强。苏简看到这里,回忆起老爹苏越的兵事笔记上记载着的天元立朝时与各方激斗,曾有一个百人圆阵战至最后一人,共歼敌两千的纪录,因此,指挥得当的圆阵,在敌众我寡,受到包围的时候,能够起到歼敌自保,同时拖延时间等待救援的作用。
接下来,林字营的二十个百人队又分别演练了一字阵、长蛇阵、方阵和弩机阵。弩机阵演练的时候,二十个百人队合并为一个大阵。另有士兵远远地放置了大堆的柴草垛充作对敌之人。林字营原先在场上的两千人列为一个大阵,缓缓向前推进。
弩机阵的组成包括,最前端的盾牌手,后面四排弩机手,以及紧随其后的步兵。苏简早先与陈去华等人商量这弩机阵的时候,发现当代的弩机已经发展到每次使用可以连发十弩,但是弩机安装不易,所花时间较长。于是苏简就同陈去华商量出了这个阵势。每次弩机手射出所有弩箭之后,后面三排插上,原先第一排射手退至最后一排安装弩机,后面的步兵负责提供弩箭并且可以上前帮手。反复试了很多遍之后,才确定了这个盾牌手加四排弩机手加步兵的这么个阵势。但是阵势也确实有些效果,观战众人只见空中弩箭不断,而林字营的战阵已经一路推进直抵对阵之敌的面前。这时,对面的柴草垛已经扎满了弩箭,如同刺猬一般。
不知是点将台上的哪一位贵人,这时候竟然也叫了一声好。
苏简看了看陈去华的神色,不见他有欣喜之色,反而隐隐地现出一丝焦虑出来。心知是因为时间所剩不多,刚才所演的两项,效果不错,但是份量则未必足够。苏简低低地说:“陈将军莫急,辰光还早,且尽力演出便是。”
陈去华闻言,神色定了定,接着挥出下一个旗语。
这时,场上的两千士兵分头行事,一些士兵将扎满弩箭的柴草垛搬了下去,另一些士兵则又将第一轮扎营拔营演示中所用的辎重车推了上来,剩余的士兵列队缓缓前行。这时候,早先已经下场的二千士兵,在头上缠了蓝色的布带,原征带头一声呐喊,便挥动着手中的兵刃冲了上来。
围观的众人都是一惊,才反应过来这竟然是模拟的对阵了。
这时,杨安大喝一声,“结圆阵!”原先场上的士兵立即就近结为圆阵,阵中自然推举一个人担当指挥之责。这些圆阵将重要辎重围在内部,外围是盾牌辅以攻击手,对冲上来的“敌军”予以抗击。更有一些圆阵是灵活结成的,并不是完整的圆,而是利用了搭建营帐的木料和短栅栏等等,就地而建,盾牌手围在一侧,而木料和栅栏围起的一侧则更适合手持短弩的弩机手,见到有冲上来的“敌军”,就开始放箭。
少时,不少“敌军”就已经“阵亡”或者是“受伤”了,在校场上活动的人开始逐渐减少。杨安见了陈去华的旗语,便大喝一声:“变长蛇阵!”士兵们开始慢慢解开圆阵,变一字,再首位相接,成为一道长蛇阵。这次变阵,是由守转攻的标志。
变阵之后,原征所领的千余名士兵依然勇猛地上前冲击,偶尔打开一个缺口,马上有接应的士兵把缺口堵上。“敌军”们一次次地冲击,一次次地被堵回来,却不曾注意到,身后,长蛇阵的首尾,已经慢慢地包抄过来,逐渐形成合围。待到原征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合围之势已成,原征所领的“敌军”此时已经陷入两难,冲,冲不出去,退,无路可退。
原征在阵中连连大喝,带着“敌军”回身,想快速从尚未合围的小口冲出。无奈这长蛇阵颇为精妙,一旦合围之势已成,就如蛇身一般灵活,哪里压力大了,便松散退后,自有临近的士兵能够上前支援。原征带着人左冲右突,最后只有区区几十人突破重围,不敢回顾,直奔回本营去。剩下还留在阵中的,竟然是围歼之势。
再过片刻,已经几乎没有头戴蓝色布条的林字营士兵还站在场中的了。这时,陈去华打出下一个旗语,杨安低低地喝了一句什么,所有人停下了手中的兵刃。这时,原先等在场边的霍先生,带着一小队额上围着白色布条的士兵,带着几副担架跑了上来。
接下来的事情让观众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打扫战场,而林字营的特点依然是有序且迅捷。每个士兵都有自己的职责,有收拢辎重的,有捡拾遗落的兵刃的,有押解俘虏的,有一一检视躺在地上的伤员的,而霍先生则带人将重伤员放上担架,迅速地抬回林字营中去。一时间,又是人影穿梭,目不暇接,几乎就在片刻之间,偌大的演武场已经打扫干净,所有士兵退出场地。神武大营的演武场,又恢复到了原先的样子。
就在林字营的士兵走出场地之际,只听传令官一声呼喝:“林字营退场!”
苏简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怦怦直跳,总算在限定时间内都演示完了,真是好玄那。她心知整个林字营都表现不错,但是,相比之前风驰电掣的火字营,林字营的表现是不是太平凡了?不过苏简还是对自己说:要对林字营有信心。其实演练也好,演习也罢,不外乎两种,要么是献礼型的,要么是实用型的,而眼下就是实用型强的林字营将献礼型的风字营衬托的愈加“献礼”。那么下一个,火字营,会怎样表现呢?
第十五章 火烈
当苏简跟在陈去华身后,从旗语台上七手八脚地爬下来的时候,点将台上众位观赏的贵客们此时已经按捺不住,开始对两营的表现议论纷纷了。永徽帝出声问道:“皇弟、众卿家,各位怎么看?这已经有两营演过,众位觉得孰优孰劣呀?”
五王永弘耐不住,第一个开口,却是看着左相卢慎元说道:“左相大人,你们卢昭是怎么搞的,神武大营这么大的地方,风字营有五千良驹,他就这么就敢拿五百骑来糊弄我们!”
左相卢慎元和稀泥却向来在行:“五王殿下,风字营的良驹都养在天宝大营,老臣也只是揣测,卢将军怕是担心路途遥远吧,又需要渡过律水,因此只带了这些来演武。不过老臣见到,风字营的确是兵强马壮,气势如虹,这应是卢将军练兵有方啊!”
五王永弘冷笑一声:“兵强马壮并没有错,只可惜都是花架子。你下次见了卢昭,替我教训他。你看他那些阵势,哪一个能真正上战场的?下午对阵,他要是能赢林字营,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说得左相卢慎元老脸直发红,只得将视线转了看向校场,竟是多说一句也不敢了。
这时,太子怯怯地问:“五王叔,我看风字营演的确实好看,怎么王叔就说是花架子呢?林字营演的那些来来去去的,我一样也看不懂。林字营真的很厉害吗?”
五王永弘听了,嘻嘻一笑,指着七王永熙对太子说:“你问他,你问他!”
永徽帝知道这个五弟向来是个惫懒人物,也不理他,就径直问七王永熙:“七弟怎么看?”
七王永熙不敢失了礼数,向永徽帝行了一礼,然后朗声说:“皇上,臣弟以为林字营所演,乃是熟读兵书之人精心习练的结果,每一处安排都见其用心。臣弟以为,林字营所演甚好。其中好多练兵之术,其他三营或也可习练。”他说话文气十足,只管表扬林字营,也不贬低风字营,但是大家听在耳中,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五王永弘听了嘿嘿笑了一声,道:“只怕是因为林字营演的战阵之术,所以才入了老七的眼。”说罢,凑近了永熙的座位,拍了拍他的肩,道:“那个姓苏的小子还是挺有意思的,老七是不是想亲自掂一下斤两呀。”他这句话压低了声音说的,但是永熙还是瞪了他一眼,朝泰武侯苏观海的座位一瞥。
两位王弟的话永徽帝听得很清楚,他便向苏观海开腔,道:“校场演武,原该泰武侯老侯爷评判。老侯爷如何看待刚才两场?”
泰武侯苏观海连忙谦逊了两句,然后说:“皇上,老臣的长孙原在火字营任职,而次孙现在就在林字营中,因此恐怕老臣不便评论。”
永徽帝马上说:“哪有此话,老侯爷莫过谦了。举贤尚不避亲,老侯爷但说无妨。”
苏观海老爷爷此刻拈着须,心情甚好地说道:“皇上,虽然火字营尚未演示,但是老臣也不妨说一句,是时候,林字营可以增兵了。”
接下来,传令官号令之下,火字营进入校场。
火字营的出场颇为奇特,也没有人上旗语台,倒是有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小校站在点将台前面,然后悠悠地喊了一句:“天火神威炮,入场为吾皇演武!”这名小校声线特异,中气十足,这么一嗓子喊下来,整个神武大营都听的一清二楚。点将台上诸人,听了这么耀武扬威的兵器名称,都来了兴致。
只见火字营阵中缓缓退出十门火炮,背对着点将台,原处大约一里之外,拢起了十几个土堆。
苏简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耳朵,这时候,那位小校又开了腔,“天火神威,其声如雷,各位贵人可防护一二。”而端坐在台上的永徽帝微微一笑,道:“无妨!倒是这个孩子,伶俐地很么。宣他上台来为朕解说。”
那十门火炮后的士兵点燃了导火索,只听“砰砰”数声大响,远处的土堆被炮弹击中。土堆中埋有硫磺火石之类,被集中之后便燃烧起来,浓浓的黑烟腾空,观赏的众人看的清楚,弹无虚发,十个土堆都腾起了浓烟。
这几声巨响过后,点将台上自永徽帝而下,武将大多不为所动,但是文成侯、左右二相、众位尚书,都是惊的面色青白,坐都坐不住。那位小校这时已经被宣上点将台,他向皇帝行过军礼之后,便说:“禀皇上、王爷、诸位大人,刚才所演的,是火字营的天火神威炮,射程最远可达二里。眼下营中已有天火神威炮五十五门。”
永徽帝神采奕奕地问道:“五十五门?炮重几何?”
那名小校初见天颜,一点也不怯场,道:“炮原重五千斤,近三年来所铸的二十五门已经减至四千二百斤,配上特制的马车,六匹良马可以拉动。”永徽帝听了,还是有点失望:“需要六匹良马呀!”
那小校听了,便岔开话题,禀报道:“圣上,下面我营将要演示的是霹雳雷火弹和祝融水龙。”
永徽帝点了点头,暂时搁下心头所思,专心看场中演武。
这时候,火字营阵中推出了十台攻城车出来。这些攻城车大约四丈高,底盘较大,下面安了两排车轴与车轮,因此可以缓缓推进。这些攻城车推到演武场的一侧,火字营阵中一声令下,攻城车顶端的一组水龙重便喷出黑色的液体来。
苏简心想,这大约便是这个时代的石油了吧。这个水龙的设计也不知用了什么原理,液体喷出可以达三丈远,再加上攻城车本就高,那些黑色的液体就落在大约六七丈开外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