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年不满百-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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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朝下闷闷地嗯了一声。韵韵无法相信,那时候的安公子待小姐多好啊,在她眼里两人天生一对,到底发生什么事?
“小姐,我不相信,咱们要不要去问清楚?万一是假的呢?”
红袖没有吭声,泪意悄悄上涌,她一万个希望是假的,希望一觉梦醒若不是回到现代,起码让时光回到在皋溪的时候,再或者回到定州,回到满都,回到怀玉,回到初遇他的那个烟火灿烂的夜晚。
“小姐,你发现没有,咱们走这一个月了,还没到目的地,也不知道这白公子想把小姐带到什么地方去。”小姐不吭声,韵韵不再提安少君,便说说自己的发现。
红袖闻言一愣,白文山这人心思有多深她不清楚,但是从不做没理由的事,与他同行这一路,虽然尽量避免同他打交道,也曾怕他会对她不轨,可也没见他有动作,要不轨也早行动了,还是明天好好观察一下,不行就直接问他。
半夜,红袖又陷入梦魇,最近精气神都不太好,在梦里她皱着眉恨恨地想,快快大限到吧,脱离这一切,做妖做魔做猪做猫也不要再做人,太痛苦,还双重的,现代古代轮着来,有没有天理了?
忽然感觉气息顺畅,心神安定,似有股气流暖暖地围着自己,真好,冬天晒太阳也没这么舒服,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一个温暖的怀抱,身后那人正用掌力渡真气过来,不习惯和陌生人太过接近,便自然而然她跳了起来,转身看到一身黑衣的长风,他收回掌力,站开来道:“你又偷懒,不练功的吗?”
红袖后悔莫及,难得他好心为她渡真气,就这么被她中断了,忙巴结过去:“大侠,你来救我吗?我好惨的,被人逼婚,快救我啊。”
长风疑惑道:“一开始我得到消息,便赶过来,半路追到这里,看你们行走的路线,似是往苍宋去,难道不是你要去定州嘛?”
若不是晚上见她似做恶梦醒不过来,他也不会现身进来。
她更迷惘:“谁说我要去苍宋,怪不得韵韵说白文山带的路不象是去进香,原来他带我去苍宋,奇怪,他要干什么,不是应该防着我往那里去的吗?”
想起他一直跟着,不由长叹一口气,总算没有被整个世界给抛弃,犹豫再三还是问他:“苍宋……是真的吗?”
到底希望那些都是假的,到底还抱有幻想。她话未说全,长风却也明白,轻轻地点点头。他还是一身黑衣,冷冷的表情,眼中几多担忧,看着她脸上淌下的眼泪,一动未动,窗户外面的冷风穿进来,打得他衣袖作响,忍不住拾起衣袖为她拭去泪水,未料及被她一把抱住,压抑着抽泣不已。
为哪般
长风僵硬着身子,动也没敢动,一颗心慌乱地跳着,任她发泄的泪水打湿肩头的衣裳,良久,她才停下呜咽之声,离开他颓然坐下发呆,目无焦距地沉浸在自伤自怜的情绪中无法自拔,不时发出一两声抽噎。
失却怀中的温软,他蓦地有些空虚,今夜月光不明,她低低垂着的头上一串璎珞未及除下,反射着淡淡的光华,足以刺痛他的双眼直至心房,本已有些抽紧的内心,忽然压抑不住涌动的情感,待要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安抚她的落寞和伤痛,却又生生忍住,只是凝视着她,象是要望至天长地久。
红袖缓缓抬眼,即使自己要发呆,也不该是在这时候,想到白文山要带她去苍宋的用心,不禁打了个寒战,在她看来,白文山是想利用她来扰乱安少君心神,必要时候说不定会拿她来做交换达到某种目的,其心可诛!心中暗自嘲讽地想可惜他高看了她在安少君心中的地位……一想到那个人的名字,一阵阵沮丧,还是先脱离眼前这个邪恶的白文山才是。
此时长风也开口问她:“你……如今还要往苍宋去嘛?”
坚定地摇摇头,她沉声道:“自然是不去的。”
这点毋庸置疑,她不愿愚妇般去纠缠别人,那样会更贱多三成,他成亲了,她以何身份出现?有没有什么法子让她既不用跟着白文山走,又对大家有个交待?爷爷和二叔毕竟都在原城,她若是突然消失,总得有个让他无法去找赵家麻烦的理由。
“那同我去横城可好?”
红袖正努力思考着两全其美的办法,闻言苦恼地道:“我得先想出来怎么离开再说去哪,我敢肯定,白文山一直防着我跑,外面的护卫说是保护大家,其实只是在监视我们。”
“我现在就可带你离开。”
“不行,这样传回原城象是我同人私奔,我得想法子不落人口实,免得白文山拿这事做文章去找我家人的麻烦,再说还有韵韵和小七,我也要带走。”
他听到私奔有些尴尬,她自觉失言,也别开眼望向窗外喃喃道:“冷夜真是太长,象是永远明不了。”
不这样仿佛不太自在,他毕竟不再是以前的长风,以前多好啊,长日放歌需纵酒,那时候他们长路坦荡同行,心无杂念,她一心想体验江湖路的精彩,他只是随意随性地任她玩,到如今说没感觉到他的心意,那是假的,可是她没资格同人玩什么暧昧关系,象她这样一个刚遭遗弃又身带麻烦的女人,若急于找上门去托付终身,简直就是在坑人家。顾翩翩则相反,纯洁,纯粹,两相对照,自惭形秽。
“别发愁,待我召集来楼中人手,三日后佯装来攻,趁乱劫走你们,这样一来,他应该找不到赵家头上。”
也是个办法,凭她一已之力,确实办不了太多事,宝紫楼中能人多,有他们帮助必能成事。她宽心不少,又反过来安慰他:“我没事,起码现在好吃好喝,若能不给你们添麻烦最好,其实我早想好了,若无路可走我就诈死,不信他还能追到阎王殿去。”
“你居然还想过怎么死?”
“当然,我觉得跳崖跳河让他们找不着尸首那种死法最可用。”通常这两种都死不了人的。
“胡闹!太危险了。”他眉心微跳,有些怒气。
她忙巴结:“是啊,幸亏你来了,临死之前能见到你,我死也无愿,不对,我还有个愿望你一直都没满足我。”
他疑惑不解,示意她说下去。
她眼睛发亮,渴望地注视着他:“记得下次来的时候一身白衣,系腰带,而且还要有很炫很炫的披风哦。”
他的脸有些扭曲,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转身离去,顺手还将窗户替她关上。
黑暗中红袖平静地重新上床,拥紧一床棉被,把身体蜷缩成一团,强迫自己入眠,可是终于未能成功,痛苦一点点地吞噬着她的心,最要命的是无法摆脱掉那些回忆,相遇相识相交,她全身心的投入这次爱恋,一幕幕地在她脑海中上演,有句歌词怎么说来着:想笑来掩饰自己掉下的泪,全世界,好象只有我疲惫,无所谓,反正难过就无奈走一回,但愿绝望和无奈远走高飞。
她的世界已经崩溃,而且没有人能够拯救,这是什么世道,老天莫不是让她穿越时空来体验失恋的乐趣?但这里没有K歌厅,也没有电影院,甚至连网络游戏也无,她拿什么排遣失恋的苦恼?她希望能回到现代去,起码那里有小王子告诉她:时间会治愈一切伤痕。
一夜无眠,心情至为恶劣,日间继续前行,她直直地坐在车中,不再如同往日那般昏睡,看到七郎这些日子学得野,不常在马车周围,而是骑着马乱跑,她又嘱咐二人这两日不得离开马车周围,并没有言明会有什么事发生,怕到时候出什么岔子。想了半天,又让人找来白文山,开门见山地问:“白公子,不知道咱们这是去哪儿?”
白文山虽然有点惊诧她今天这么清醒,不过还是高兴她有了生气,调笑道:“怎么这么生分,我还是习惯红袖叫我白大哥。咱们这当然是去进香拜佛,还能去哪儿?”
“莫要唬弄人了,我不是没走过这条路,明明是南行,倒似是往边境走去,你说呢?”
被她这么直接地揭破,他倒也不在意,轻摇纸扇子:“红袖说是便是了,我是看南边风景好,想带你去散散心,要知道那里的春季最是出名,更不用说将有盛事,更要去凑凑热闹。”
“我不喜欢凑热闹,再说你我均是去年才从南方回来,我没有兴趣去那些地方。”
“呀,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往热闹的地方去,所以才会自作主张,这可难办了,我已答应了替王上和宫中贵人们带些南方特产回来,不得已要委曲红袖与我奔波一趟。”言下之意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他说了算。
红袖恨恨地摔下车帘,这个居心不良的变态,若有一天落到她手,定要好好折磨于他。回头看见韵韵微惊的小脸,心中微叹,希望自己不要连累到她和七郎,但这次出门不可能不带一个人,爷爷和二叔本来派了许多人跟着,却被白文山挡了回去,也好,带的人少走的时候也省事。
韵韵倒有自己的想法,居然说这样也好,还能有机会见到安公子,说不定会和小姐冰释误会,重修旧好。红袖抚额无语,反思一想,若自己象韵韵这样想事情简单些,应该幸福很多,若她能再象兰儿一样想得开,说不定已经嫁到苍宋。呜呼,谁让她坚持一些世人所不能接受的原则呢?
她用了两日时间思考成功逃脱后该怎么生活,隐藏身份必不需要操心,这个是宝紫楼的拿手好戏。她要想的是去往何方,以后生活在哪里,横城不是理想之地,家又回不得,原来在这里混这么多年,她居然无容身之所,真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她到哪里都是一事无成的料。
越想越是窝囊,感情失败也就算了,现在还莫名其妙被人限制着自由,她很好欺侮嘛?这白文山表里不一,很是精明,不好对付,但是人就有弱点,她就不信收拾不了他,鬼才要当他的未婚妻!
终于到了第三日,红袖如常吃饭休息,太阳快落山时,正好行至一处城镇附近,今晚他们将在此地落脚。长风还没出现,她心中微急,进了城便不好再出来,难道他还没有联络到人,以至于要明天才动手吗?那晚说是三日后,今天是第三日,可能是她太心急,盼早了。
刚想到这里,路边两侧林中嗖嗖地射出无数羽箭,如飞蝗般迎面而来,数人射闪不及,中箭倒地不起,事发突然,红袖边挡开射入马车的流箭,边惊怒不已,这决不是为救她而来,忽听七郎在车外“啊”地一声长叫,分明已被射中,倒下马车,身上鲜血四溢,动也不动。马车本是他负责驾乘,此时无人驾马,马儿也中箭受惊,长嘶着不分方向地乱冲而去,韵韵忍不住连志尖叫。
随行护卫早反应过来,护着白文山要往城镇方向跑去,白文山却自策马反往回冲,想要返回去救红袖,却被如雨的飞箭逼了回去,任他武功甚高,一支羽箭还是穿过缝隙,钉入他腿骨。他不知道这是哪方的攻击,也不知道马车上现在是什么情形,连那个七郎都被射死,肯定不是来救红袖而是杀意狠绝的仇敌。事情发生不过片刻,已方伤亡惨重,实不能久留,只得策马往城镇退去。
去意决
受惊的马儿带着马车左突右冲,不知往何方去,红袖圈着韵韵的身体,一只手用力抓住车窗固定着身体,心中祈祷千万不能就这么挂了,若她一人,还可以冒险去前面控制受惊的马儿,可她还得照顾韵韵,一时间只得等马儿跑得疲惫停下来再说,起码现在不用面对箭阵。
正忍受着颠簸,又听得凌乱的马蹄声外还有一骑的声音,不由一惊,难道有人追了上来?未等她想好该如何是好,来人飞身跃到马车前面,不一会儿将受惊的马儿控制住,转到侧厢打开车门,红袖看清来人面貌,瞬间松弛下紧张的情绪,惊喜叫道:“长风,怎么是你?”
此时天色已全黑下来,长风一身白衣,虽没有如红袖那晚要求的那样,加上什么炫披风,但身长如玉,貌若潘安,说不出的风采,搁到平时,她会对他吹口哨。可刚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亡命狂奔,她无心调笑,想到七郎,她语带哽咽:“你怎么才来,小七他……”
她一哭,韵韵更难忍惊痛,抱着小姐大哭起来。
长风忙道:“别哭,别哭,假的,都是假的。”
她不信,怎么可能是假的,那些箭雨,力道十足,她挡的时候能感觉出来,还有小七中箭倒下,马车狂奔,如何做假?
远处一队人马奔驰过来,长风松口气道:“来了,不信你自己看看。”
却是连左使带着一队人马过来,他身后还坐着一人,正是刚才已中箭身亡的七郎,见他精精神神地活着,红袖更是惊喜,韵韵忙迎上去查看他身体是否真的无恙。
“这是怎么回事,他真是小七?不会是你找人易容哄我的吧?”
长风哭笑不得,连左使上前解释:“少言,这可是真的,为了救你又不让那个白文山看出来,我们是做足了戏,小七身中的那一箭是我射的,前端包了一包鸡血,射中他身上昏穴时那包鸡血也会破碎,流得满身,看起来象是死了一样,事实证明,效果真的不错。”
七郎也叫道:“小姐,我也差点以为自己死了呢。”
“少言,连你都信了,那白文山肯定也不会怀疑,他带人退走后,我们马上就派人清理现场,死人什么的都销毁,保管他以为小七也没了。”
红袖惊魂稍定,连叹妙计,只是太过惊险,若是被箭射中,那可如何是好。
连左使笑道:“往马车那边射的箭都是我来控制好的,主上在一旁看受伤后的马车往哪个方向去,这些都被我们反复计算过,不过有一点我们没算到。”
“什么,别吓我,一点没算到就可能出人命,我可还没活够。”
连左使看看长风,有些古怪地道:“没算到那个白文山居然不顾自己性命,要去追马车,看样子象是要去救你,却被射中受了伤。”
红袖张大嘴,不由自主地小小“哇”了一声,真是想不到,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不过受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他给她带来的麻烦远比感动要多,若是为了救她而死,说不得会小小地悼念一下他。而且她这次“遇难”,全是因为他,看他回去怎么向赵家交待。
且不去管白文山会如何,眼下她恢复自由,值得开怀,走到韵韵和七郎旁边,她伸手抱住二人,想要说抱歉,因为自己累得二人受惊,又觉得没有意义。她此时是真真正正不能再做人家的小姐了,以后要隐姓埋名地生活,不能再让他二人跟着自己受苦,思来想去,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