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年不满百-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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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过枝兰管事回房,进屋还没点灯,忽然感觉到不对劲,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好象有另一个人在她寑房,抽出短笛护身,低声喝道:“是谁?”
那人却敲响火石,点上了灯,原来是封柔雨封夫子。
“夫子?吓得我……”红袖拍着心口,后怕不已。
封夫子微微一笑,好整以暇地坐下来,开口道:“你也知道这样吓人,却为何又天天跳我的窗户进我的寑房?”
红袖心虚,嘿嘿不语。本以为没被发现过,还自鸣得意她武功一日千里呢。可封夫子今天来是做什么啊,肯定不是为了吓自己。
她也不敢坐,半响才低声下气地说:“那个,学生只是想试试自己有没有把夫子教授地功课落下没有,才自告奋勇帮林阁主送信的,实在是……好意啊。”
封雨柔并不答话,只是打量着她的房间,一时房内无声。
红袖也偷偷看着封夫子,她总是一袭白色夫子服,从没有打扮过自己,封夫子是个好人,对自己也不错,好好的红颜,误了青春,如果是在现代正是黄金年华,万幸还有林润之这个明眼人,发现了金子的光辉。
封雨柔不知道自己的终身大事在别人的脑子里转悠着,她发现墙上挂着一圆形的木板画得一块黑一块白,一圈圈,围着一个红心,还有许多带着丝线的小针扎在上面。
红袖随她眼光看到那里,忙解释说:“这叫镖盘,我自制的,夫子你看好了。”说罢抽下一根小针,站开了些,手一甩针就飞上了镖盘,正中红心。
封雨柔看她的手法不见高明,却很准确,取下镖盘细看,发面上面布满了针眼,可见她暗里练习了无数次,也许自己今夜来对了。
在怀玉教授武学这几年,学武的女学子不多,都是冲着个新奇劲去的,没几日都叫苦,她也只教一些花拳绣腿,这个赵红袖一来就说要学轻功,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根本不在学府安排的课程内,一时感慨她那番话教了她,也故意整了她一段时间,没想到小女孩居然能坚持下来,虽然学得晚了点,也算是可造之材。遗憾地是第二年就转了课业,便对她放下了心思,等红袖又来找她却要求学认穴,没有多说拒绝了她,教她轻功身法已是出格,不能再错。过几日发现自己寑房有人进过,多了封信,还是情书,惊慌之余立马猜出是林润之的手笔,可他一介书生又怎么办到无声无息把信送来?接下来几日都是如此,找一天空档在旁边寑房静等,来人却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若不是她有心守着是发现不了的,一看居然是自己那个曾经的小弟子,快一年没接触,她轻功身法好到这程度实在让人吃惊。当下也没有对那些情书做出回应,只是收了起来,今夜再看红袖的乐礼表演,想起前段时间她来找自己要学认穴,自己忽然改主意了,想要在她临走前满足她这个愿望,难得遇上一个愿意学的。
确定了自己的心思,封雨柔把镖盘放到桌子上,问她:“你前段时间不是说想认穴吗,明日下午来找我。”
红袖大喜,心想当红娘果然是有好处的啊,这不谢媒礼提前就给了,难道封夫子和林书呆有进展了?
忙替林润之问:“你和林阁主要成亲吗?”
封柔雨大窘,板着脸道:“再胡说八道明天就不用找我了。”
红袖赶紧噤声,看来林书呆的爱情路还漫长得很哩。
美滋滋地送走封夫子,放松下来的心情使得红袖上了床就进入梦乡,浑然忘记桌子上那封信。
黎明时分,红袖从好梦中突然醒了过来,隐约记得有件事没有办,是什么事呢?窗外偶尔传来早起的鸟儿鸣叫声,象在嘲笑她的愚笨,啊,对了,信,昨天夜里枝兰将信放在桌上了,一回来就被封夫子吓到,居然忘了这回事。
反正也再睡不着,她起身去看信。信封上什么字也没有,打开一看居然是安少君写的,说是从高唐回来了,让她看到信后去后山,他等着她。
“啊呀,这可怎么办呢?”该死的是她居然睡了一大觉,现在天都快亮了,安少君这小子不会还在那里等着吧?
急忙套上衣服出门,小心隐藏身形,使出全力往后山赶,边跑边在心中埋怨安少君:要见她还非得写什么信,直接让人跟她说好时间不得了,没有手机没有电话很容易出现这种偏差好不好?
红袖一直冲到后山,又哀叹后山这么大,具体在哪儿啊?可既然来了,就找找吧,认命地刚要往山上冲,就看到安少君从台阶上慢慢走下来。
看到她轻喘着气站在山坡下,安少君郁闷了一夜的心情突然变好,她来了。
“你来了?”安少君没有改变下台阶的速度,走到她面前的台阶上停下问道。一年没见,红袖觉得他又长高不少,还站在比她的位置还高一层的台阶上,气势更迫人。
“我来了,昨晚没看信,刚刚才看到。”不是她的错吧,不过看在他等了一夜的份上就当是她错了。
安少君淡淡一笑,他并不在乎等这么长时间,只要她来就好。
“昨晚我也去善才堂了,你表现得很不错。”
真的很不错吗,红袖一直自认为属于狗肉上不了桌的那种人。抬起头看安少君,不期然与他清亮的眼神相撞,原来他一直注视着她,红袖忍不住看向别处,不敢与他对视。不可否认,安少君是她最喜欢的类型,之前基于大家未成年,红袖常提醒自己不可对他发生感情,一直相安无事。可在这将明未明的清晨时分,莫名其妙觉得眼前人变得既陌生又熟悉,想问他有什么事,又觉得这问题有点矫情,明摆着人家是来与她相会,装纯情也不能装过了象白痴。
可不说话又不是个事,正陷入自己纠结的情绪中,安少君开口说话,声音轻得象怕打破这寂静的清晨:“我的名字其实叫做淮安,你要记住。”
记住什么?名字而已,不过是个代号,只是没想到他来上学还用假名字,到怀玉上学的学子一个个都是要审查的,他怎么办到的?
“淮安这个名字没有少君好听。”其实红袖是想说:你难道不是要说喜欢我吗?她暗自轻松之余又有点失落。
安少君轻笑,他笑起来真是好看,不再是纯粹少年的风采,这一年不知道在外面过得怎么样,好象经历过时光锤炼,多了一些成熟男子气息。
她不知道自己看着安少君的笑脸发起呆来,飘远的思绪在嘟囔着为什么自己站在台阶下面象是仰望君主一样,君主那张脸却浮上红云,猛地低下头亲了她一下,刹那间两人都吓了一跳,红袖捂着脸跳了开去,她的左脸啊,刚才被男人亲了,天哪。
安少君也没想到自己就怎么把心里想的给实现了,明明是要跟她继续说自己是谁的,这下怎么好好说下去,便道:“时间不早了,你还要上课,我也要回定州,你回定州我再与你细谈,好不好?”
红袖低着头,安少君也看不出来喜怒,只听她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才匆匆地走了。
确定他已走得不见踪影,红袖才把头抬起来,又想笑,又觉得害羞,可笑地是两个十几岁的少年男女会出这种意外,害羞地是身为当事人之一不由自主就脸红。
如果她刚才笑出来会有什么后果?所以低着头苦忍。
明年及笄,便可嫁人了呢,真是越想越脸红,什么跟什么嘛,难道她真的是重活一回,青春期的萌动开始了吗?
被安少君亲了她一点都不生气,这么优的男人最好用来接吻……啊~,猛地觉醒早过了早饭时间,该上课了!
往回赶的路上红袖还在想刚才的事,才说自己是狗肉不上桌,就有人出现证明了她真的是一块香肉。
离人意
安少君这厢早有安才为他备好马车,一干人等护卫着他离开怀玉。一夜未眠,本应趁此时间歇息,却仍很清醒。这次为从高唐赶着回来,引起了宫中关注,想来不日即会有所动作,他得抓紧时间做些什么来转移他们的视线,或者为将来做些铺垫。时常要应付各方善意的恶意的关心,十七岁的少年早已习惯了谋算,刚刚脸上那挘煸圃缫严В《氖墙糁宓乃肌�
怎么会失控去吻下去?何况那女子还是他唯一的朋友,从认识到如今,两年多了,真正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并不多,中秋相遇,携看焰火,学府共读,陪她练武,她从异国来,不论是生长环境还是生活习惯都与他不同,可就是感觉只有她的陪伴让自己觉得时日好过。
也许随着年纪长大关系会有所改变,但不是现在。他不应该犯这种错误,宫中从没有耽误过情事方面的教育,甚为殷勤,面对她们,当然不会有这种动心的感觉,红袖与她们太不同了,是他想保护的人,如果因他受到什么委屈,今后再难为友。
虽然还未到大婚的时候,父母已几次提到过可与哪位大臣之女匹配,明示暗示,以前把花妹妹整到他面前,想让他们之间日久生情,花灵年纪小,思想单纯,好应付,只是走了花妹妹,还会有草妹妹、水妹妹,他心中早有抗拒心思。年纪渐长,在这件事上已没有多少时日可拖,暂时他还没有能力自己说了算,只有尽力让整件事朝着他期望的方向走了。
古人重谋略,勾心斗角的把戏红袖最不擅长,她正疲于应付梁夫子的恶补,哪想得到安少君没说完的身份问题会带给她什么麻烦。自那晚出了点小风头后,梁夫子发现平时没注意的小红袖居然表现不俗,对她的关注备增,如果主课业考得不好就是自己教授的水平问题,充分利用考前十天的时间,对她进行恶补。
这样一来每天下午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去找封夫子学认穴,好在穴道是固定的,除了死记硬背,封夫子手把手在她身上指点,这确实不是男女之间互学的功夫。
她很忙,忙得很少想起与安少君之间那青涩之吻,想起来时候也为那种纯纯的感觉而感动,唉,以前上学时候禁止早恋可是被三令五申的,中学校园就操场大些,上了大学还好,可也比不上这里啊,那冬日清晨冷冷的湿气,周遭如画的景致,那种朦胧地感觉,两个少年男女,突如其来的被一个吻——好吧,她承认,只是亲了脸一下,算不得吻——引发了一场即将展开的情愫……多么地唯美,就象电视剧里描绘的场景,再加上安少君还没说完的身份问题,为未知的以后加上了一挘衩兀馐撬游锤蚁牍暮檬掳。仍谙执ハ嗲赘芯鹾蒙弦煌虮叮�
也许她想得太简单了,柳慧恩提醒过她,安少君家中怕是了不得的人物,但是怕什么呢?她家中有钱,外祖家又是官,她又不是不得宠,只要她不去外面惹事,事来惹她也得绕着她走吧,失恋?切,风花雪月早在大学中体验过,失恋并不可怕。
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人活一世常常不到百年,一天到晚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活着还会有什么乐趣?世事无常,她就是个例子,二十五岁,刚刚是百年的四分之一就离开了原来熟悉的生活轨道,重新开始。所以,尽量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是红袖现在的处世原则。
简单化不是让她变得头脑简单,可跟封夫子学习几天,红袖觉得自己变笨了,比如永远搞不懂脐下三分指的是哪里,她自己的知道,别人的她觉得无法掌握,都穿着衣服呢,谁知道每个人的肚脐眼长在哪个位置?这认穴不是要求精确才行,稍有差池就会点别的重要穴位吗?从小受的是科学教育,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她刨根问底地想要弄明白这件事,封夫子哭笑不得,直接问她是怎么学武学到今天的,招式是具体的,可是理论是概念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常言道:“师傅引进门,修行在个人。”要看每个人能领悟多少了。
这纯粹是糊弄人,红袖不忿,越钻研越是想不通,小说电视里的高手从来都不用讲究什么一寸三分之说,随手一点就是一道指风,认穴还贼准,要都靠约莫着去点穴,那得点死多少人才能练成这功夫啊。
可惜这个没有诀窍,只有靠以后努力和领悟了,终于主课业也考校结束,成绩没丢梁老夫子的人,不过也不出色,红袖自己很满意,看,她多有本事啊,居然在古代学府毕业了,只是这里称肆业,放在现代就是大学没上到最后就结业了,听着很是别扭。证书是没有的,但每个人的成绩都会写在学府给本国的束礼阁回执上,愿意留在学府继续进修的不多,只有本地些许学子。
红袖最后绕着学府走一趟,当作对这里的告别,如果自己学的是画画,那么便可以将这一切画下来,将来必不致忘记,春夏秋冬,两度轮回,太多开心的画面。走到书阁处,最后一次跃上高墙,不知道林润之会不会在。小心翼翼地在楼上楼上找了一遍,居然没有,看来以前只知道看书的老实人也不老实了,情之一字害人不浅呐。
临行前老院长倒是召见过她一次,让她给在赤岩的两位老友各带书信一封,因为那两人红袖都认识,一个是爷爷,一个是外祖父。另送她一本笛子曲谱,并言若有憾的说不知何时才能再吃到那晚的火锅。想到那年入学老院长的恶作剧,可能也有几分真实在内,立马觉得他好可怜,一辈子做学问,到这份上估计早腻了。世人多寂寞,古人更为甚,看到老院长这例子,使她更坚定不能白活这一世,享乐趁早。
和李妍馨的关系这一年大有改善,比以前亲近,二人结伴回定州,共同研究老院长送的曲谱,互相吹吹奏奏,一路上殊不寂寞。
自二人一起学乐礼相处时间长以后,红袖发现李妍馨并不象自己以前认为的那样一味柔弱,只是由于长期有病在身,限制各方面的发展,从一定方面来说,李妍馨的心性比柳慧恩还要坚韧,遇事坚持到底,从不后悔。过完年大家就会各自回国,两年相处,回去后天涯一方,再相见不知是何时。
再次回到原园,兰儿早把一切打点妥当等她回来,竟是亲自服侍她沐浴更衣,向来红袖是用不着她做这些,忙向她打听,才知道二叔归国之前,曾把这原园中人全部给训斥了一顿,重新立了规矩,因着红袖不常在这里,不理事,园中人多有偷懒、无用之人,整顿之风也烧到兰儿身上,不但再不能常见赵思城,还得以身作则,凡事亲为,这榜样当不好,侍候不好小姐,回原城也得受罚。一时间园中众人人人自危,个个打起精神来,一年中即使没有主子在,也不敢放松。
红袖立马给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