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皇妃-第9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杨元恪的背影微微晃动,他冷笑:“九妹客气了,我却未必会死!”
说着,杨元恪忽然转身,袭向芷蘅,芷蘅唇角微牵,却站着没有动。
“六哥,这就是你想要补偿我的吗?”芷蘅泪水滑落,杨元恪的手停止在芷蘅雪白颈前,他看着她,看着这个从小饱受煎熬,命运堪怜的女人。
她对他,算是仁至义尽了不是吗?
杨元恪转而夺过杀手手中宝剑,瞬间,天昏地暗,剑光掠过落进窗内的雨,血水与雨水混作一片。
芷蘅闭眼,这一次她终于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从小给他唯一温暖的六哥自刎在她的面前。
她没有动,甚至没有出声阻止。
杨元恪倒地,望着李昭南:“李昭南,我没有预料到的不是……不是芷蘅的恢复,而是……你的狠心和……你手下的衷心!”
不错!
若是没有唐世言与容嫣非生死不顾,若是没有李民慨然赴死,那么,即使是芷蘅没有刺中李昭南心脏,他的手上依然有必胜的王牌。
可是……他失算了,他没有算到一个他自心底里鄙夷的冷酷君主,会有这般衷心的臣子!
而想想自己,自认为贤明,可身边却没有若唐世言、若李民般的耿耿臣子。
他身边的人不是各怀目的,就是若赵昱卓一般,虽有衷心,却一向淡然没有抱负之人,而他的身边,亦没有一个芷蘅……
雪娜爱他,可……却不曾为他着想,不曾为了他而狠下心肠。
而芷蘅不同,她如今,果然已真正是大沅一朝皇后,再也……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杨元恪闭上眼睛,这一次,他败得无话可说!
李昭南叹一口气,杨元恪,这个满心理想,一身抱负的男子,本也是这世上难得的俊才,只可惜他生在了北冥,生在了庸庸碌碌的帝王之家!
杀手们看着这一切,看着杨元恪倒地,看着他如此轻易的被打败。
顿时有些慌了,李昭南剑锋一转:“还不放人?”
杀手们互相一望,立时收剑跃出窗外!
唐世言亦将横在杨芷菡脖颈上的剑拿开:“陛下……”
李昭南一个眼神,唐世言立时会意,他冲出门,对着楼下一声令下:“杀无赦!”
“是!”雨夜寒光,冷剑出鞘。
杀声立时震天。
风雨依然不绝,飘进早已冷透的屋内,杨芷菡望着眼前一切,望着六哥和一片血泊。
鲜血腥味儿弥漫,她怔愣的看着,一步步走到杨元恪身边,膝上一软,群裳上染了鲜红,芷蘅望向李昭南,目光哀凄,李昭南会意:“朕会饶她不死。”
“不必!”
芷蘅尚未曾言语,杨芷菡便大声说,她回身:“杨芷蘅,你以为你赢了是吗?你以为……你终于……可以凌驾在我之上了是吗?”
芷蘅幽幽叹息:“芷菡,我从未想过要凌驾在你之上。”
“住口!”杨芷菡忽的站起身,染满了血色裙角,掠过杨元恪的尸体,“不过杨芷蘅,你终究失算了!哈哈哈……”
她目光望在云儿身上,云儿身子一颤。
杨芷菡忽然得意的大笑:“杨芷蘅,你以为你吃了夫逑香就可以得偿所愿了吗?你以为……我会这样轻易的就让你幸福,将夫逑香给你吗?你错了!”
“什么?”李昭南握紧剑柄,芷蘅却握住了他举剑的手,“昭南,听她说下去。”
杨芷菡得几乎疯癫:“你最信任的婢女云儿,其实早就背叛了你!你说可笑不可笑?她每天给你吃夫逑香,她明知道有害,却依然听了我的给你吃,只是因为……她也爱着你身边的男人!哈哈哈……杨芷蘅你可知道,那夫逑香吃下后,虽然你可恢复生育,但是……亦会令你容颜迅速衰老,你服用只需一月,容颜就会再不觉间发生变化,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还能魅惑了谁?哈哈哈……”
“原来是这样!”云儿忽的凄然一笑,扬眸看向杨芷菡“原来这就是夫逑香的秘密!可是十一公主,你以为你胜利了是吗?你以为……你的阴谋可以得逞了,是吗?”
杨芷菡斜睨着她:“不是吗?”
云儿笑意逐渐凝结,有冷冷凄楚,她看着,眼神中有歉疚亦似有淡淡悲伤:“我并没有……将夫逑香给她吃,我最终……还是没有……”
杨芷菡的笑意随着云儿的话凝结在嘴边:“什么……”
“十一公主,不要以为天下的女人都会如你一般心肠狠毒,都会如你一般被嫉妒蒙蔽了良心!”云儿目光里是前所未有的慨然。
“你……你竟然……”杨芷菡忽而若发了狂一般冲向云儿。
李昭南手疾眼快,抓住杨芷菡的手腕,冷冷目光瞪在她的脸上,这个目光,就是这鄙夷与不屑的目光,缠绕了她的一生,她的不甘与不忿,毁了她!
“你还不觉悟吗?杨芷菡?”李昭南将她甩在一边,她踉跄倒地,跌倒在杨元恪尸体旁。
此时,窗外杀戮声已止,唐世言衣襟已被风雨打透,他奔向容嫣非,望着地上痴愣的雪娜:“解药呢?解药!”
雪娜只是望着杨元恪的尸体,一言不发。
“无需担心,我曾问过雪娜,公主的毒会不会伤身,雪娜亲口说,只要停药三天,便会自愈。”芷蘅的声音有些许颤抖。
李昭南回身扶住她的身子:“芷蘅,我们走吧,我们回家去。”
回家?!
这便曾是她的家,可家里却从没有一点温暖。
她轻轻靠在李昭南肩上:“昭南,这一次……都结束了是吗?”
再一次眼看着亲人死在自己面前,又是从小曾萌动情愫的六哥,李昭南知道,她定然心内痛楚,五味杂陈。
李昭南拥紧她,雨渐渐小了,接近天明,别有一番寒意。
“杨芷蘅,我输了,你却未必赢了……”
踏出房门前,杨芷菡忽然再次开口,她微微侧首,姐妹俩的目光相对,变换昔日种种过往。
高贵与卑贱,荣华与虚浮,都不过只是眨眼瞬间。
杨芷菡唇角的笑别有一种寒意刺骨,她挑眸看着芷蘅:“母妃的手札你可曾看过?”
芷蘅一惊,李昭南龙眸微光明亮,他赫然转身,软剑直向杨芷菡心口:“不要再说下去!”
“李昭南,你在怕什么?”杨芷菡看着明晃晃的剑光,眼神逐渐迷惑,“杨芷蘅你只需记住是你亡了北冥,是你逼死了母妃!”
杨芷菡说完,身子向前一挺,李昭南剑锋不及收敛,“噗”的一声刺进了杨芷菡的身体。
芷蘅永远也忘不了她脸上的表情,那抹笑,仿佛带着她与生俱来的桀骜,泪水流连的眼里,流淌过一滴冷泪……又何尝不是凝结了她一生的悲哀?
倘若,她们都没有出生在皇家!
倘若,她们只是普通人家的姐妹,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水火不容,针锋相对?
芷蘅发现,她竟没有泪可以流……
后记:两情若是久长时
一场刀兵尘埃落定。
因赵昱卓从来都是反对杨元恪东山再起的念头,又有杨芷蒽曾助芷蘅骗过杨元恪,赵昱卓与杨芷蒽仍留居北冥,爵位依然。
雪娜带走了杨元恪的尸体,葬在北冥城郊。
芷蘅在杨元恪墓前送走雪娜,雪娜说,她再也不会回到中原,更加不会再想起北冥城。
雨过天晴,芷蘅心里早已平静如水,经历了这许许多多,如今的一切,她相信终究会过去。
北冥春意,料峭生寒。
芷蘅站在城头久久凝望夕阳落去的天际,长风荡起连长墨发。
李昭南站在她的身边,芷蘅看着渐渐暗去的天:“你看过母妃的手札是不是?”
那日,李昭南急于阻止杨芷菡开口,这一个举动已经泄露了他的心。
他不语,只是抱住她瑟瑟颤抖的身子,芷蘅转眼看他,夕阳余晖落进他的眼里,笼起淡淡薄雾。
芷蘅静静说:“告诉我。”
她的眼神明媚,似并非在追问一件不堪回首的往事。
李昭南终究开口:“你母妃……为保你性命,故意疏远你,冷淡你,难怪杨芷菡她恨你,因为你母妃的手札上,除了写出了夫逑香的秘密,写的……尽是关于你的一切和她对你永远不能说出口的愧欠!”
言毕,李昭南望向芷蘅,芷蘅的目光却依然凝在旷远的天际。
城上,风更寒了。
芷蘅身子一瑟,缩紧在李昭南怀抱中……
“我们走吧……”许久,芷蘅轻轻一句,李昭南点头,身上风袍裹紧身边的女子。
她经历的寒冷已经太多,他想要给她的温暖也太多太多……
“我们明天就回大沅去好不好?”芷蘅说。
李昭南犹豫一忽,终究开口:“何必急于一时,若你要凭吊母妃,朕会随你同去!”
当年,李昭南赐死北冥皇族,但出于尊重,仍旧厚葬。
在北冥城郊一处山边,有一座合葬墓。
这些年,想必已经荒了吧?
李昭南看着她,可芷蘅却只是幽然一笑:“不用了……”
………………
次日,李昭南便下令返回大沅。
一路之上,李昭南并没有乘坐帝辇,而是与唐世言策马在前。
芷蘅与云儿凤辇在后,云儿说:“公主,你不恨我吗?”
芷蘅笑了:“恨?你并不曾真正害过我,这证明我们之间姐妹情谊依然。”
云儿垂首,芷蘅挑开车帘,望一脉山水连绵,一方碧天如洗。
李昭南策马身姿在这山水之间格外威凛,长风卷起衣袍,远远的,似乎能听到他爽朗的笑声。
那是他许久未曾有过的放纵了。
“公主,陛下也真是的,你们这一次差点就……却不一路陪您,反而和唐世言说说笑笑的。”云儿似乎亦放下了心中不该挂着的,言语之间,寻回了曾经的味道。
芷蘅笑了,几丝薄云缭绕在眼底,流荡过往种种情境。
“云儿,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们已经经历了这么多,更无须在意这一时?”芷蘅放下车帘,闭目养神。
脑海中,回忆起曾几何时,她偷偷溜进母妃的寝宫,无意间看到了母妃一卷放在枕边的手札。
那上面满满的母爱,曾深深刺伤了她。
从头到尾,母妃未曾提起过自己的名字,她一直以为那是母妃对杨芷菡的爱,如今才明白,那是母妃一片苦心,无处托付,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写出来。
这样深藏的爱,深到……她竟感觉不到!
母妃,可你真的爱父皇是不是?你亦愿为了他而舍弃生命!
可是父皇是那么憎恶我,那么,就让这个秘密,成为永远的秘密,我不会去祭拜你,不会……再出现在你和父皇的面前!
这样,或许在另一个地方,你会幸福吧?
你说,你一生做的最对的选择是将我嫁给昭南!
那么我希望,永远不去祭拜你,永远不再打扰你和父皇,是我一生所做最对的选择!
………………
一路遥远,回到大沅皇城的那一天,已是夕阳西下。
帝后相携,踏着霞光,走向一片辉煌殿宇……
李昭南温柔的望着身边女子,他执起她的手,他发誓,这一次,他定不会再次放开她、更不会……再令她陷入到任何危险中!
永远……
(正文完结)
番外:心若苦莲—歌妃
我本是北冥水榭边寂寂无闻的歌姬,北冥是极风雅的国,香风柔雨,歌舞升平,令这个以脂粉闻名的国度之人多有柔软的气质。
也包括他,那个改变了我一生的一国之君。
初见他时,他气韵非凡,一脸明媚,一把折扇舞动了我粼粼裙摆,荷叶香风阵阵,我为他烹一杯莲心茶,他说,我便如这莲心,纯净高贵,淡雅怡人。
我淡笑,却忆起了不堪往事。
曾经,亦有倾心相爱的男子,他饱读诗书,风度翩然,可无奈,自己乃是水榭歌台卑贱的歌姬,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于是,他带她逃离教坊,可路途中,她却眼看着书生被欲要强占她的恶霸打死,所说最后一句,便是,“如歌……快逃!”
我滚落山坡,侥幸逃过一劫,却不得不再次回到这水榭边以色侍人。
说起往事,我忍不住落泪,他柔声抚慰我。
自那之后,他常常来听我抚琴,他说,我的瑶琴比得了宫廷女官,我只是笑他,你却听过宫廷音乐吗?他笑而不语,直到那一天,一道圣旨忽然降临,我才知道,那个时常来听我弹琴,品味莲心茶的男子,便是北冥之主,一国之君。
那一天,震惊了整座北冥城。
教坊之内,更有议论纷纷。
我知道,这是不可多得的时机,于他我亦有几分好感,可是……我心内犹豫,望着已微微凸起的小腹,这……是我和书生的孩子,我已有别人骨肉,又怎能入宫为妃?
我婉言谢绝他,抗旨不尊。
他却一连站在教坊院内几天,他说,他不会在意我身怀别人的骨血,且若与他入宫为妃,这个孩子生下来便是皇家贵族。
我终于动摇了,我不想令我的孩子如我一般,自小长在歌舞教坊中。
于是,北冥便多了一位名动一时的歌妃!
人人皆说,我腹中的孩子乃陛下民间风流之子,后宫之内更对我虎视眈眈,生怕我一举得男,我只淡然的等待这个孩子的降生,可是……我却没想到,她出生的这一天,便注定了她一生的悲剧!
那一天,天阴沉沉的。
夜里,天有异象,我满怀欣喜的的等待她的到来,可四个字却打碎了我怀胎十月的美好希冀——荧惑守心,天生妖孽,祸国殃民!
我怔怔的听着,虚弱的听着一个字一个字的罪名,我无力的望着陛下,他痛心的看着我,他没有说什么,直到北冥连年灾害,他才终于狠下心,将我的女儿芷蘅赶到冷宫,那荒凉阴森的地方去。
从此,我们母女便难得一见。
然,我虽不过教坊中长大的歌女,却亦不相信鬼神传说,我知道,陛下对我一心一意的宠,便是我女儿的原罪。
所谓荧惑守心,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而芷蘅毕竟非陛下亲生,陛下不会对她维护,那么……若要令她在这阴险的宫廷里活下去,那么……我便不可对她有半点怜爱,令她成为整个宫廷最被忽视的公主,令她成为不会被人计算陷害的女孩。
芷蘅,原谅我,不能令你快乐无忧的成长,可是……这才是你活下去的唯一方法。
簌簌花雨里,守护成曲,每逢我弹起这首曲子,遥望之间,一唱数年,那曾在我身边的稚气小娃,而今已至芳华。
她竟出落得如此美丽,比着我与陛下的女儿�